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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女谋权:凤逆天下-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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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会是哪种想法?

    陛下那会儿将楚国的云巅地权给她,怕也是一半为赏赐,一半,为了这信中的打算吧?陛下的这封信无非是想借林家手中的力量探到云巅的情况,林家出手别国就算生了戒心,到不可控时,陛下还可推脱。再则,云巅虽则倾颓逾百年,但它则是百巫族朝圣之地,也是传说中接引神的地方,林家收容的巫族之多,别国人不知虚实,陛下却是门清儿的。由林家去查云巅的事,最是合适不过。

    别国君王作何感想她不清楚,但是泰安帝轩辕业不仅是四方大陆对巫族最为宽容柔和的君王,也是深谙过犹不及之道之人。

    巫族这些年,被打压的太狠了。

    四方大陆各国日后一旦生出什么不可压制的麻烦,绝对避不开巫族。

    楚国之祸,看似遥远,却又靠每个上位者那样近。

    ……

    谪言下午就出发了,因为往常她也时常出门经商,所以家里的姑娘没有太多的不舍,只是嘱咐她注意身体,早去早回。

    倒是林家老五看到她和海棠上午回来时捧着个木盒子,联系她前些日子去过宫里,又无端收养了巫族的小孩,便把她拉到一旁咬耳朵。

    “大姐,你要有什么事情办不到千万别逞强,你等着,等我长大,长大了我帮你修改律法,让全天下的巫族都能堂堂正正活着。”

    那一刻,谪言心里若说不震撼,是骗人的。

    让全天下的巫族堂堂正正活着。少女的声音在她脑海里不断回荡。

    她低着头看着眼前这个到她胸口高的小姑娘,心里的温暖几乎将她淹没。她和她弟弟是林凤凰最忙碌时交给她的,软软糯糯的两个小孩,被她搂在怀里带大了。她,更是大到已然能够读懂了她全部的心思。

    “好,大姐等着我们圆圆能够修改律法的那一天。”

    她郑重回应。

    小姑娘放心了,对她摇摇手:“那你走吧,办事儿悠着点儿啊,记着早点回来。”

    谪言踏上轻舟,看着高矮林立,气质相貌出众的四个妹妹,打心底里觉着,即便前路荆棘遍地,她也不觉孤单。
………………………………

第026章行船

    谪言此番去雁国仍旧只带了修竹和兕心二人。

    三人走的是水路。

    泽林城与道陵郡毗邻,入泽林必经道陵,但道陵山路丘壑繁多,直接从水路入泽林,也只需七八天的功夫。

    谪言赶到临都江岸,便看到了月子安刚下了船。面冠如玉,芝兰玉树。实在是生得不错的一个人。

    谪言经商历来是左右逢源,八面玲珑,对着生人熟人俱是一脸笑意。但看到月子安,则面无表情的绕了过去。

    一脸不想打招呼的模样。

    “林家主。”

    倒是月子安看见了她,按捺不住,先唤住了她。

    谪言想装没听见也迟了,他人都走到了她的跟前。

    她屈身行礼,客气道:“月都司。”

    “涿州战事,多谢你的桐油了。”月子安抱拳施礼,真诚说道。

    若非那几十车桐油,涿州说不定会在援军没有赶到之前就失守了。

    谪言笑了,语气还是很柔和的,只是眼里的讽刺丝毫没有遮掩地露在月子安面前:“谪言倒是不懂月都司跟我这儿客气什么?那涿州守将是您的下属,也是我的妹妹。”

    月子安看着她带着瑕疵的容貌,敛去心里淡淡的失落:“总之,多谢你。”

    谪言一看到他就想到海棠被杖刑贬斥一事,更生气的是因为这个人居然告诉海棠,他喜欢的是自己,结果,海棠为此痛苦了许久。

    所以,谪言一看见他,就十分不喜。任何伤害过她家人的人,她都没办法喜欢。

    她不欲与他多说什么,屈身又行了个礼,便带着兕心等人上了船,连声告辞都懒得说。

    月子安看着她淡然适从的背影,恍惚间就想起了从前。

    从前,这个姑娘时常乘着马车捧着精致的食盒站在悍龙军军营外,每次只要她出现,他和微兰势必会沾到海棠的光,吃上那些她亲手制作的美食。

    一次两次,次数多了大家就都熟悉了起来。有时她接送海棠,遇到自己也会笑着打个招呼。

    他后来在品安居见着她,前呼后拥,一堆子掌事商贾,她浅笑周旋,得体应对,那时的她,眉目间的自信像是染上了七色釉彩的宝相花,被印在了湛蓝无际的天空,迸射着夺目绚烂的光彩;又温暖的恰似涓涓细流,柔柔划过人的心底。

    再次见到,是在陛下的御书房,她和户部尚书面对面坐着对账,她浅笑盈盈,户部尚书却面色不善,似有恼意。那时他真替她担心啊,可她硬是从头笑到了最后,拎着一把赤金打造的算盘,笑着对陛下说道:“是户部算错了,多算了我十万多两银子。”

    陛下也笑了:“多算了,那就不收了吧。”

    他放了心才敢凑近了看,那账目上的字刚毅遒劲,哪里像是个女孩子写的?

    她察觉到他的靠近,扬起眉朝他笑得明媚又温暖:“月少爷也在这儿,倒是让你见笑了。”

    那时候,她还会客气的唤他一声“月少爷”。那时候,他觉得这世上的人都说错了,她哪里就是什么林氏丑女了?她明明笑得那样暖,美得那样恣意,那些人为什么没发现?

    但是,他心底是庆幸别人没发现的,这多好,只有自己知道她的美。

    只是后来,错了。

    全都错了。

    一步错,步步错,他向来擅谋自负,却独独处理错了这件事。伤了海棠,伤了她,也伤了自己。

    那些错,那些从前,像一只撕扯着他不放的巨兽,无论他怎么努力,怎么弥补,都再也换不回御书房那个温暖的笑颜和那一声“月少爷,让你见笑了。”

    心头莫名钝痛,有士兵跑过来唤他,他望着江面上远去的船只,敛了心神道:“走吧。”

    ……

    谪言上了船便放出了三只绿色老鸹,而后,她便一直待在船舱里。

    她们此次出行打的是林家商船的名号,紫锦葵灯笼一经挂出,水路也一路畅通无阻。

    头两天,江上船只颇多,到了第三天,

    入了江路分流,船只就明显减少了。

    这条江路分流叫“岷州湾”,此路水师不管,风浪偏大,江匪众多。平日里,林家其余商船皆从大路走,很少会走小路。但只要是谪言走水路,则一定会选择最节省时间的那条路走。

    林家众人也都清楚,江匪风浪也许一般人会害怕,但于谪言而言,这些根本不足为惧。

    入了岷州湾,谪言便吩咐兕心收起了灯笼。船夫艄公入了湾也都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修竹也抱着双肩立在甲板上做个冷面门神。

    只是刚入夜,船的四周便围过来小小数只船。

    堵在林家商船前头的是一艘三层的虎头楼船,比林家商船要高了一层。三层的甲板上站出来个身材高大的虬髯大汉,他肩上扛着把三四尺长的大刀,气势汹汹的,看上去颇为骇人。

    “何事?”修竹面色镇定地问着她。

    虬髯大汉一瞧她的相貌架势,刀尖不由自主地指了过去:“姑娘长得挺白净,想来是不懂规矩了,今儿,爷就勉为其难教一教你。”

    修竹素来寡言,听了他这句话,眼角扫了扫周围的船只上亮出兵器的数百人,冷着声讽刺道:“规矩?”

    尾音拖长了,虬髯大汉有些没耐心了:“是,规矩!”

    “我教‘吸血鹘’规矩的时候,阁下不知道还在哪条道上混着呢?”

    修竹厉声说道,而后身形一闪,夜空中刹那划过一阵厉风。在待众人看过去,修竹已身在虬髯大汉身后,用他手中的刀指着他的脖子。

    没人看见她是如何上的船,也没人看见她是怎么把虬髯大汉手中的刀夺了去的。

    一切的发生就在电光石火间。

    “你……你……”

    虬髯大汉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们赶时间,没空在这儿磨叽,让路!”

    修竹要将刀向他的脖子缩进了几分。

    “修竹掌事,修竹掌事,息怒,息怒哎。”

    虬髯大汉还没来得及说话,暗沉的江面上有一道高亢的男声传了过来。

    随着声音而来的是一艘小小的轻舟,说话的是个身形精瘦的男子。船只靠近了楼船他便提气纵身上了楼船,来到了修竹和那大汉跟前。

    “老大!”虬髯大汉一见到他,面露惊喜,眼含水光,让人看了一点都不会怀疑他下一秒就会哭出来。

    “修竹掌事,这家伙刚来一年多,也没见过你们,不知者不怪么。”那男子不理会他,仍旧朝着修竹赔小心。

    虬髯大汉见了眼前的情况还有啥不明白的,得,夜路走多了!

    修竹把刀往地下一扔,面无表情对精神男子道:“吸血鹘,你这‘虎船帮’现在真是什么人都收啊?”

    “大家都不容易,混口饭吃,混口饭吃。”精瘦男子仍旧点头哈腰,一脸笑的说道。

    “你混你的饭,也要让下面的人罩子放亮堂些,今儿我们赶时间不同你计较,下次就没那么幸运了。”修竹说完,一个纵越,人就到了商船上了。

    “一定一定,多谢修竹掌事,多谢啊!”

    那被称作吸血鹘的精瘦男子对离开了的修竹扬声陪着小心。

    ……

    一刻之后,虎头楼船让了开来,商船缓缓朝前移动了。

    等商船离楼船有段距离之后,那虬髯大汉才一脸懊丧地问着吸血鹘:“,这些人都什么来头啊?”

    吸血鹘朝着他的后脑勺就是一下,恨恨骂道:“跟你说多少回了,见着林家商船你就绕路,你就绕路!你他娘的把老子的话当耳旁风啊!”

    虬髯大汉摸着自己的后脑勺,一脸委屈:“我又不知道是林家的商船,那姑娘看起来娇娇弱弱的,我就……”

    吸血鹘恨铁不成钢地又是一脚踹过去:“娇娇弱弱?我告诉你,这江面上我还没怕过别人,就这几个姑娘,谁碰上谁死!你以后可躲远点儿!”

    虬髯大汉左手摸脑袋,右手摸膝盖,一脸疑惑看着一脸心有余悸的吸血鹘。
………………………………

第027章犯忌

    江面上发生的那段小插曲丝毫没有影响到一直在船舱里闭目养神的谪言。兕心端着热水送来的时候,她才睁眼问了句:“先前怎么了?”

    兕心笑着把刚才的事儿说了一遍。

    谪言听了也笑:“肯定是‘虎船帮’新手,不然看见修竹还有不跑的?”

    她们十三四岁经商就走过岷州湾,当时修竹碧萝兕心三人出手将岷州湾第一江匪帮——‘虎船帮’的一百多人给修理了个透心凉,打那以后,只要林家商船出入岷州湾,那是无人赶拦阻的。

    修竹一入内恰好听到这句话,也笑:“我哪儿是煞神啊?瞧这话说道,是他们做亏心事在先,遇上厉害的自然心虚。”

    谪言接了兕心递来的帕子擦了脸,对兕心道:“都说她话少,是在生人面前装哑巴,跟我这儿嘴皮子利索的跟什么似的。”

    兕心也打趣:“不光嘴皮子利索,身手也利索。”

    修竹笑着摇摇头,捧了床被子便往谪言船舱外的一只竹榻上一躺,闭着眼睛对兕心道:“兕心姐,你守夜吧。”

    ……

    江风寒凉,带着细微如针的力,轻易就刺穿了薄凉的夜。江水沉沉如一面巨大的黑镜,商船在岷州湾内缓慢前行,两岸林峦蜿蜒,透着夜月的光,像极了一副水墨画。

    兕心在甲板上左右晃荡,看着两岸起伏连绵,呼了口气,捧着手里的热茶正准备喝,却被岸边一声声“扑棱扑棱”声给制止住了。

    那是夜鸦成群飞起的声音,极其细微,混合着水流划过船身的声音,没有她的耳力,寻常人根本听不出来!

    夜太黑,江岸上的夜鸦因为什么原因成群飞起,她却是看不到的。

    她没有踌躇地欲转身回船舱唤醒主子禀告一声,却在转身的瞬间看到她披了件罩袍已经出现在了甲板上。

    “主子。”

    “是巫族。”谪言看着两岸黑色的丛林,对兕心说道。

    “咔嚓”又是一声声响,是树枝断裂的声音。

    主仆二人都听到了。

    夜间寂静,栖息在树枝的夜鸦不受惊扰根本不可能无端飞起!

    加上树枝被踩断的声音,更加让她们确定,有人借树枝之力,在高空掠行。

    “冲我们来的吗?”兕心凝眉问道。

    “咔嚓”又是一声树枝断裂的声音响起,谪言听到之后笑了:“还是几个功夫不怎么样的巫。”

    听着这声音,想来这轻功肯定是一塌糊涂的。

    “主子?”兕心又是一声疑问。

    只是这声疑问刚落地,船便突然不动了。

    船一停下,修竹也出来了,见了两人,便说了句:“月黑杀人夜。”

    兕心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不鸣则已啊你是。”

    谪言也在一旁笑。

    确实啊,浓黑如墨的夜色,为这世间掩盖了多少罪恶,它自己也不知道吧。

    三人玩笑间,江面上的水突然翻涌奔腾,掀起了三四尺高的浪头,快速地移动到船只的面前来。

    谪言巍然不动,兕心毕之站在船头,快速地翻动双手,掐诀结印,忽而,那阵巨浪就“嘭”一声化成了一阵微雨,散落在了江水里。

    跟着巨浪踏水而来的还有数十条黑色的身影,他们显然没有料到眼前的这个情况,愣愣地站在水里,眼看着微雨浸湿了他们的身体,也不知是谁带了个头,率先跳上了甲板,剩下的人见了全都提气而上,跳上了甲板。

    谪言站在一旁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们,而后对兕心和修竹说了句“我要活的”便悠哉悠哉地迈入了船舱。

    谪言在船舱内拿出袖中的蝙蝠扇轻轻叩打着床边的小几,舱外呯呯砰砰了一阵,又很快趋于平静。

    没多久,兕心就掀开帘子走进来,说道:“都绑严实了,现在审?”

    谪言收了扇子,起身道:“去看看。”

    ……

    甲板上一共被绑了十个人。

    谪言一看他们咿咿呀呀口水四溅就凝了眉:“死士?”她问的是修竹。

    这些人的情况一看就是下巴被卸了。

    “是,嘴里藏着药,跟袭击二姑娘的估计是一伙儿的。”修竹一边挨个儿在他们嘴巴里掏毒药,一边回道谪言。

    兕心就跟在她后面装下巴,她掏出一粒毒药,她就装上一个下巴。

    那些人跟她们交过手,自然知道今天是狠狠栽了,便个个都屏气凝神,看怪物一样看着她们,也都不敢再冒然寻死。

    “哪儿的巫?谁的人?说实话的下船,不想说想死的,等明儿天亮了你们自个儿寻地方去,别弄脏我的船。”

    谪言轻声细语地对他们说道。

    被绑成人柱的巫者闻着声朝她望过去,这一望,全都跟中了邪似的,看着黑夜中的谪言个个都跟木桩似的,不会动弹了。

    有个年轻皮白的,对着谪言道:“妙书门的死士,替江尧办事儿的。”

    江尧?!

    谪言一听见这个名字脸色便冷了几分,她继续问道:“妙书门倒是听说过,江湖上最大的杀手组织,你们也是杀手?”

    这些巫者立马点点头表示自己是,刚开口的那个又继续说道:“妙书门专门收容无家可归的巫,给钱,给饭吃。”

    给钱?给饭吃?所以干这些杀人夺命的勾当也无所谓么?

    兕心和修竹脸色一变,都暗暗看了眼自家主子。果然,谪言的脸色又冷了几分,她看了他们半天,说道:“你们接到的任务是什么?杀我?夺巫册?”

    此言一出,那十个人又跟看怪物一样看着她,眼神里明明白白都是“你怎么知道?”

    谪言自怀中掏出那一本半的巫册说道:“黑纸白字可以誊抄,人的命是抄不下来的,我的命你们是没本事取走了,册子你们拿走,你们若是下回接到的还是杀我的命令,还是别来了吧,我放你们一次,放不了第二次。”

    她素手一挥,那些紧紧绑住他们的绳索就全都松了,众人不敢造次,拿了巫册便一个个跳下了江面。

    “主子,这江尧的动作真快。”兕心说道:“要派人跟着这些人吗?”

    谪言从临都上岸时放走的那几只老鸹便是通知林家的人将巫册被海棠交给谪言的消息给放出去,结果这船才走三天,这江尧派的人便到了。

    “不必了。”放长线方能钓大鱼,况且她还不想断了这十名巫者的生机。

    “我林家都无人可查到这江尧的下落,他却能轻而易举找到我的位置。”谪言语气很轻,蝙蝠扇敲打掌心的声音也极轻,但兕心和修竹莫名赶到这夜里的石给林天涯添妆,接到谪言要找江尧消息的事儿估摸着也就是这两天的事儿。

    兕心和修竹看着自家主子一脸怒气,也都能想到她因何生气。这江尧以钱财食物为饵将巫者训成死士,他自己本身也是巫族,莫说楚国和晶城的灾祸与他脱不了干系,单就此一项作为,便是犯了主子大忌的!

    主子生平最不能容忍的便是,巫族欺压巫族!
………………………………

第029章相见

    不过半个时辰的功夫,覃二总算知道那拉架姑娘眼里的同情因何而来了。

    香味!

    由隔壁船只上冒起的烟雾而弥漫到他们船上来的香味!雨势不大,那弥漫在船上各个角落的香味像游蛇一样从他的鼻孔钻进去,又迅速在他的四肢百骸蔓延而开。

    太香了!他不由自主跟着那阵香味跑,差一点跌到江里。

    等反应过来,人又站到了两只船并行的夹道上了。睁眼一看,夹道上已经站满了人!

    个个一脸陶醉,鼻子使劲嗅着那喷香的烟雾。

    这种香味,他……好想吃一口啊!他不由自主咽了咽口水,而后又听见,夹道上响起的数道咽口水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对面船上的夹道上,那个拉架的姑娘手里拿着个笸箩走了过去。

    “姑娘,这香味是鱼香吗?”覃二喊住她问道。

    兕心笑着点了个头。

    覃二想起了刚刚谪言的话,又道:“你家主子做的?”

    兕心又笑着点了个头。而后,她便回了船舱。船舱里,谪言捧着本书坐在小榻上翻着,修竹则盛了满满两大碗饭招呼着:“快来,开吃!”

    她透过窗户缝隙看着对面船上那些男人们被香味诱惑得一脸想吃又吃不到的懊丧表情,失笑着摇了摇头。

    谪言翻书的间隙注意到她的动作,也笑了:“行走江湖,能动口的坚决别动手,能让人伤心的千万别让人伤身。”

    修竹哈哈大笑。

    兕心则一脸无奈道:“受教了,主子。”

    那边欢欢喜喜吃着饭,绿漆船这边李漠也循着香味走到了夹道上。

    “覃二,这是对面的饭食香?”

    覃二口水一咽,答道:“回主子,是的,是对面那脸上有疤痕的女子做的饭菜。”

    他想到先前李漠向他打探那女子的容貌,便这样说道。

    李漠点点头,而后想到曾经和二哥经常光临的真觉食府品安居好像就是林家所开。那里头的饭菜也很精致美味。

    原来,她也擅长厨艺吗?

    他想到这儿,突然笑了。

    “覃二,带上礼盒,我们去对面拜访一下。”

    “啊?啊!哦。”

    ……

    天色有些暗了,原来还不是吃晚饭的时间,但谪言船上因为临时的事件而稍稍调整了一下用餐的时间。

    修竹吃饱了饭又窝到了船的犄角旮旯里钓鱼。

    兕心则拿着一段黑色的绸布在逢披风。

    对面的踏板一落到他们船上,两人都快速地出现在了踏板跟前。

    李漠心里一震,面上却不动声色,他朝修竹兕心二人道:“在下楚国商人莫里,偶知这是林家商船,特来拜访,烦请二位通报你家主子一声。”

    二人看了眼李漠俊朗的相貌,沉稳的气质,兕心便打头笑道:“莫公子稍等。”

    她折了身回了船舱,没一会儿便出来对李漠和他身后的覃二笑道:“两位可以过来了。”

    覃二为李漠撑着伞,二人在甲板上等着。

    不多时,李漠便见到了谪言。

    他第一次清清楚楚瞧清了她的容貌。

    娇皎若白玉,飘飘似素雪,伊人独绝,世无其二。

    额头有道伤疤又如何?

    美人在骨不在皮,人的相貌经不住岁月的改变,可是气韵这种东西,是不可能轻易被改变的。

    李漠笑了,眼里摄人的光彩一闪而逝,却没能逃开谪言的眼睛。

    他在打量谪言的同时,谪言也在看着他。

    十八九的模样,着绛紫色衣袍,衣角绣着青鸟展翅栩栩,春雨朦胧,却不曾模糊了他眉角明丽的笑。

    是个非常出色的男子。

    “莫公子?”她屈身行了个礼,语带疑问道。

    李漠拱手还礼道:“楚国晋

    海,莫里。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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