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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小官人-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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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里边呢。”老冯答道。
“那为何是你家老爷请我进去?”
“唔”
老冯支支吾吾了半天,面色古怪地答道:“我家少爷正在前院正堂,我进去禀报时,老爷也在边上。”
杨清直觉事情不对,抽回一只脚来,身子十分自然地挨近了老冯,拍拍对方的手臂,手腕一翻,一块碎银已经不动声色地滑落到了老门房的掌心里。
杨清压低了声音,凑在他身前小声问道:“老冯,赶紧给我说说,里边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咳咳咳”
老冯轻咳几声,抬头望了望周围,随后才小声说道:“不瞒杨公子,少爷正在里边挨板子呢,打的那是一个皮开肉绽呐,小人我看了都替少爷心疼”
毕竟是沈家的老仆人了,说起少爷凄凄惨惨的状况来,老冯都不禁红了眼眶:“少爷现在正趴在春凳上直叫唤呢,那模样,怕是几天都下不来床了老爷还真狠得下心啊”
杨清眼睛眨了眨,顿觉今日不宜登门造访,出门前竟忘了看黄历了
“咳咳咳哎呀,我怎么给忘了,今日家父还交给我桩生意去谈呢,真是不凑巧,呵呵不凑巧,劳烦告诉沈老爷,晚辈改日再登门谢罪,这便告辞了!”
杨清打了个哈哈,然后向老冯拱了拱手,人已经飞快地窜上了自己的车子,十分知机地脚底抹油了速度之快,令人膛目结舌。
老冯看着车子离去,半晌才回过神来,随即从里面关上了大门。
他说的是实话,沈天佑今天不大走运,和李谦一样吃了一顿香喷喷的“竹笋烤肉”。这会儿,沈公子还趴在堂屋前的空地上,耷拉着个脑袋正在挨训呢。
“哼!为父不在家,你都野惯了是吧?翅膀长硬了,都敢逛青楼喝花酒了?”
沈溍和这个年代的大多数男人一样,是个十分大男子主义的人,家里的大事极少让妻子插手,包括教育儿子
见儿子不敢答话,只用手轻抚着臀部,可怜兮兮地小声哼哼着,沈溍倒也软下了心来。抬眼见到刚刚穿过月亮拱门,正往这边快步走来的老门房,沈溍不由得皱眉道:“杨家的那小子呢?我不是说了,请他进来么?”
“回禀老爷,杨家公子说是临时有事,改日再登门向老爷赔罪。”
“哼哼”
沈溍本想把杨清也“请”进来,连着一块儿给收拾了,不想那小兔崽子竟是溜得贼快再看向自家儿子时,沈溍又是冷着脸训斥道:“看看你这德性,这交的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朋友?让你好好向李公子学着点儿,你居然还要带他去喝花酒,真是岂有此理!看看人家,再看看你,年纪越大越不让人省心”
李谦很荣幸地成了“别人家的孩子”,在沈溍心中形象十分的伟光正,简直就是年轻人时下的典范若是让沈溍知道,今日北城李家庄里发生的事情,那就很尴尬了!
沈溍训斥完后,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像赶苍蝇似的说道:“滚吧!从今日起,三个月内不许你踏出家门一步,哼!”
“啊?爹爹你”
沈大少爷的哀嚎声顿时一止,抚摸着屁股的手也不觉停了下来,似乎突然就不药而愈了一般事实上,执行家法时,下人们动手时掌握的力道很好。只有沈溍前后在场时那几下落到了实处,其他时候都是假打,别看他们吆喝的起劲儿,落到沈天佑屁股上时,已经是“重拿轻放”了。
对此,沈溍多少是知道一点的,却也只是睁只眼闭只眼,全当自己并不知情。他又是重重哼了一声,便一甩袍袖往内院走去。
沈天佑脸上的表情一僵,任由两名家仆抬起了自己身下的长条春凳,身子离地,口中喃喃着说完了后半句话:“不能这样啊!”
夕阳西下,天边挂着一抹淡淡的晚霞,预示着白天的结束,夜晚即将到来。
李家老宅的大院里,李经纶正和孙子面对面地坐着,石桌上摆着一副围棋,爷孙俩正在对弈。
小小年纪的宝儿,其实只懂得最基本的下法,棋艺还属于初学者。
李经纶耐心地陪着他练棋,一步一步地教着这个小孙儿,围棋的一些路数。晚霞照在他的脸上,展现出来的是一个老人和蔼的笑容。
李孝出现在月亮拱门处,向着这边缓缓走来。
“你先自己下着,爷爷起来走走。”
李经纶站起身来,随意地伸一个懒腰,走到墙角那一株早已满树凋零的腊梅下,抬头望向了远方那一轮即将坠入天际的如火夕阳。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听到身后传来的轻微脚步声,他连头都没回,只是轻声问道:“那小子走了?”
“走了。”
“唉,他终究还是离开了这个家”李经纶轻轻一叹,继续问道:“他走时,什么都没带?”
“带了些随身衣物,此外再无他物。”
“哼,倒是有些骨气!”
他终于转过身来,向前方踱步而去,口中轻声念叨着:“走了好,走了好离开了这个家,他才会知道,不是能做得几首诗词,就算是真有本事了。走出去看看,他才会明白,好男儿当如何立足于世间”
李孝默默地跟在父亲身后,有些不忍心弟弟出去吃苦,却又不知该如何相劝。
李经纶忽然停下脚步,回身看着自己的大儿子,问道:“孝儿,你知道吗?这个世道,除了入仕别无出路!家里出个秀才,家业就能守一代出个举人能守两代出个进士就能守三代可要是能当个官儿”
后面的话没有再说,他相信儿子能听得懂。只是他自己心里也明白,这套理论只适用于没有天降横祸,否则别说三代五代,满门人头落地都只是一转眼的事。
活了大半辈子的人了,对于很多事情,李经纶的体会比任何人都要深刻。虽说人有旦夕祸福,但你爬得越高,就越是没几个人敢轻易动你,尽管也有可能会摔个粉身碎骨。
李经纶考了几十年,始终都还是个落第秀才,却比任何人都更想步入仕途。自己的小儿子好不容易有了机会,可惜又不懂得把握
诚然,当今天子是残暴了些,可富贵险中求,若是人人都挤破了头去争,自己那儿子还能考中这个举人,考中这个进士吗?
这一科金榜取士,只有三十一名!
或许凭着自己儿子的才学,人再多些,应该也还是能考上的,但这事谁又能说得准呢?
沉默半晌,李经纶又是轻轻一叹,拍拍儿子的肩膀道:“其实你二弟已经足够好了!可爹希望的是,他今后还能更好”
“一骑绝尘!”
ps:感谢取名字难难的打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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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0章 简在帝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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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更时分,圆月高挂。
林秋芸披着一袭纯白色的浴袍,安静地坐在自己闺房外的廊檐下,望着前方天井小院里的那一株白玉兰,心思却并不在这上面………………
小月台上,丫鬟小兰蹲在她身旁,正绘声绘色地向她低声汇报着今天午后,李家庄里才刚刚发生不久的事情。那神情,那动作,都活像是她亲眼看到了白天那一幕似的。
“姑爷………………李公子火急火燎地赶了回去,见到了李家老爷,进门第一句话就是要退了咱们林家的婚事………………小姐您可不知道,李公子当时真是铁了心呢,他凭什么看不上小姐你呀?真是的………………”
“然后李老爷就很生气,厉声训斥了他一句,然后李公子就开口解释啊,才刚解释两句呢,李老爷就气得不行………………嗯,反正就是发了大火了,声音都越来越大,传遍了整个院子呢………………再然后,李公子就说他已经想得很清楚明白了,这门亲事是一定要退的,再再然后李老爷就说要动家法了,李公子却是一步都不肯让呢,再再再然后………………”
见她有些出神,小兰不禁轻轻推了她一把,提醒道:“小姐,李公子正闹着要退掉这门亲事呢!为此他还挨了一顿板子,最后甚至都让李家老爷给轰出了家门………………现在这事在外边都传得沸沸扬扬的,你难道就一点儿都不着急么?”
“着急什么?”
林秋芸回过神来,朝她温婉的一笑,伸手轻轻将悬挂在额前的一缕青丝捋向耳后,整个动作随意而自然,却偏生流露出十足的韵味。
小兰有些无奈,心说那可是你的如意郎君呀,如今亲事都快要让亲家给退了,你居然还一点儿都不着急。这真是………………真是皇帝不急,急死个小太监!
这也难怪,她并不知道,就在自己上沈家去打小报告的当口,自家小姐已经与她的如意郎君相见了,这才有了午后的那一出大戏………………
林秋芸也没再和她打哑谜,笑着解释了一句:“我今天见到他了。”
“啊?见到谁了?”小兰略微一怔,很快便明白过来,登时惊得瞪大了眼珠子,脱口道:“真的?!!小姐,你真的见到李公子了?”
“你个死丫头,小点儿声!”林秋芸笑骂道:“一惊一乍的,还怕人家不知道,小姐我幽会情郎去了?”
话一出口,俏脸便微红了起来,暗暗啐了自己一口。
“呸呸呸,都是大姑娘家了,怎么能说出这种没羞没躁的话来………………就是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伤得应该不轻吧?才刚刚挨了一顿板子,又被赶出了家门,身边连个能照顾的人都没有………………”
美人出浴,脸上未施粉黛,鬓角处还残留着几滴晶莹的水珠,一颦一笑尽显柔美婉约之态………………可惜的是,在这深闺中无人欣赏。
此时四下无人,又是在自己的这方天井小院中,她的坐姿便也显得随意而放松,两条修长纤细的莹润小腿就那么伸长展开着,在宽松的浴袍下半掩半露,皎洁的月光透过廊檐,落在那小半截粉嫩上,折射出一种佳人浴后的慵懒气息。
小兰也意识到自己方才声音太大,当即便压低了嗓音,小声地追问道:“那小姐你快说说看,那李公子人怎么样,脾气好不好,是不是真像那些人所说的那般,仪表不凡,待人还温和有礼………………”
那天的诗会,她作为下人自然没法进入宴客大厅,只能在外面等着看从厅里传抄出来的诗词,所以连李谦是个什么模样都没见到………………或许也见到了,却是无法从众多士子中辨认出来。
小兰说着说着,突然语音一滞,瞪大眼睛看着自己小姐的脸,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般。
“小姐,你脸怎么红了?”
“呸,死丫头,谁说我脸红了?!!”
林秋芸轻嗔了一句,为了转移她的注意力,忙话锋一转,打趣道:“你打听那么多做什么?莫不是………………你也看上了李公子?”
小兰打小就跟着她,这么多年的相处下来,关系早就如同自家亲姐妹一般了,没有外人在时,俩人偶尔也会笑闹一番。日后,小兰更是会作为陪嫁的丫鬟,跟到夫家去继续服侍她的。
“人家这还不是在为小姐你操心呀,哪还能看上小姐您的如意郎君呢!”
小兰撇了撇嘴,转而又是想起了自己先前的问题来,便再次问道:“小姐,你既是见到了姑爷,那他怎么又急着要退亲了呢?难道是………………他真把你当个大男人了?”
林秋芸只是轻轻摇头。
“那姑爷是在见了小姐之后,对你不太满意?也不能呀,小姐这么温柔善良的媳妇,打着灯笼都找不到呢………………”小丫头蹲在地上,双手撑着尖细的下巴,继续天马行空地猜测了起来:“难道是………………哎呀!”
林秋芸也在想着自己的心事,让她这一声惊叫给吓了一跳,下意识地脱口就骂道:“死丫头,一惊一乍的做什么呢?”
小兰却浑不在意,拽着她的胳膊就追问道:“小姐小姐,难道是李公子他………………他………………”
林秋芸本就不容易真的生气,也只是在小兰面前说话才随意了些,却也从来都无法对其说出重话来。只是片刻,她便恢复了从容之色,笑骂道:“鬼丫头,你什么时候也变得话都说不利索了?吞吞吐吐的,有话就直说!他怎么了?”
“李公子他………………”小兰小心翼翼地看了她一眼,试探着问道:“他不会是和那些人一样,也喜好………………喜好男风吧?”
“………………”
林秋芸额头直冒黑线,彻底败给了她那异常丰富的想象力,干脆决定向她坦白了。
“你忘了,我今日并未打算表明身份吗?”
如水的月光洒满了这一方青石板,微凉的夜风轻轻拂过面颊,她坐在廊檐下,两手下意识地紧了紧身上的浴袍,心里却不知是该喜………………还是该忧?
“那又是怎么一回事?”
林秋芸轻轻一叹,抬头遥望着天上那一轮明月,思绪飘到了今天与李谦相见时的场景,喃喃道:“我这是一不小心,抢了自己的夫婿了………………”
………………
………………
金陵帝都,皇城禁宫。
朱元璋身着一袭梨花白的便服,领角和袖口处绣着金丝的云纹花边,头上只随意挽了个简单的发髻,横插一簪,端坐于乾清宫的大殿宝座之上。
这位一国之君素来崇尚节俭,在衣食住行上也没有那么大的排场,除了在比较正式隆重的场合,衣着大都十分朴素。受他的影响,大明宫室自上而下,皆喜素雅的服饰装扮,连太监和宫女们也不例外。
这位帝王的勤劳治政也是出了名的,凡事都喜欢亲力亲为,此时才刚下了早朝,他又在亲自批阅各地送上来的奏疏了。
不过勤勉的朱元璋也很快就发现,自己一个人的精力终究还是有限的,在罢免了宰相后,又设置了几位殿阁大学士来辅佐自己,便是内阁的雏形了。区别就是,如今的内阁权力并不大,只相当于顾问的形式而存在。
朱元璋看完一份山东道御史送上来的折子,提起朱笔作了批示后放到一边,再取来下一份折子一看,是浙江道送上来的,关于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桃花庵一事。
那位御史也甚是细心,把整件事情的经过都给讲了一遍,从“声名远播”的李谦回乡开始讲起………………揣摩圣意这种事,干得好了分分钟就能平步青云,人家自然要认真对待了。
先是船舫上吟诵改版《逍遥游》,再到林家上门退亲,之间的经过可谓百转千折,堪称戏剧化的演变,一直到李谦被赶出家门为止,奏报得十分详实细致。
当然了,李谦真正引起地方上的注意,其实是从那幅天子墨宝出现后才开始的。前面发生的许多事情,都是御史后来才去打听了解到的。
风闻奏事嘛!五分真,三分假,余下两分靠脑补,这也是身为监察御史的一种天赋来着………………
正如李谦所预料的那般,朱元璋对于庄子他老人家不太感冒,因此看到那首改版的《逍遥游》时,也只是一笑而过………………终究只是少年人的玩乐心性使然罢了,犯不着当真。
若是李谦那回改的是孔孟文辞,事情就不那么好揭过了,最轻也是一个“离经叛道”的罪名安到他头上去………………即便是一国之君,都不敢随便冒犯孔孟,亵渎圣人经典。这两位圣贤的身后,站着千千万万的读书人,代表的是天下士林的尊严!
谁敢轻易开罪?
看到桃花庵歌时,眉头不禁轻微的一皱。再到之后李谦摆弄的那个什么桃花庵,朱元璋的眉头皱得更深了,逐渐汇聚于眉心,形成了一个“川”字。
然而,当他看到李谦为了退一门亲事,竟是闹到被其父亲赶出家门时,又是忍不住一乐。
“哈哈哈哈………………”
笑罢,朱元璋张口就骂道:“这个愣头青,屁大点的事儿还闹得沸沸扬扬!真若是看上了哪家的姑娘,便让她当侧室不就成了?还整了退婚这么一出,这些个饱读诗书的文人呐………………”
后半句话他没有再说,但无须想都知道不是好话。
太过迂腐!
始终只是件鸡毛蒜皮的小事,朱元璋自然不会很在意,因此也只是简单做了批示后,便放到了右手边的折子中。正待继续批阅别的折子时,他却是微微一愣,伸出去的手也不自觉停了下来。
“杭州………………”
………………
………………
(ps:感谢的打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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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1章 钱到用时方恨少
李家名下的田庄不少,除了李家庄附近外,还另有几处零零散散的小庄园。其中就有一处,位于杭州城郊以北的上塘河北段。
杭州城北,经临平、长安古镇到海宁,最终流入钱塘江的上塘河,北段正属仁和县管辖杭州两县分治,辖区其实也分得比较模糊,所以才会有“钱塘勿管,仁和勿收”这么一句民谚。不过大体上,也是按着东西南北区域来划分的,仁和县管东北两面,钱塘县则辖西南地区。
蜿蜒如玉带般的上塘河对岸,有一块不大的平原开阔地,这里有几十亩良田在李家名下。故此,这里也住了两户佃仆及几名庄客。
李谦离开家后,西湖边的那所宅子回不去了,自然也就没了住的地方。
临走时,大哥李孝偷偷塞了一沓宝钞到他手里,总共加起来也有近二十贯。不过宝钞这两年变幻不定,时贬时升,二十贯钞在浙江一带大抵也只相当于八两纹银。
主要也是因为这两年边境无战事,加上国内也没有发生过大规模的天灾,所以农民出身、对于经济学一窍不通的农民皇帝朱重八才没怎么滥发纸钞了一番休养生息下来,大明宝钞的信誉度倒是恢复了不少,比前两年可要值钱多了。
对于寻常人家来讲,八两银子可真不算少了。一家几口人节俭着点用,没病没灾的话,两年功夫可花不完这笔钱。
奈何李谦对这玩意儿没啥概念,以往作为大少爷时,花钱也大手大脚惯了,这回光是买药膏敷伤口就花了差不多一两,算上买些生活用品和雇佣骡车,以及过河后打赏船翁等杂七杂八的事情,四两银子就这么不翼而飞了
不当家不知菜米油盐贵,这还真是应了那句老话了。
七八天的功夫下来,转眼已来到了四月初,屁股上的伤也算是好透了,李谦却不得不为自己日后的生活发起愁来了这当然不是指那没羞没躁,不可描述的“幸”福生活。
独自坐在简陋的小屋里,李谦摸着袖口里仅存的那十贯大明宝钞,一时也是感慨不已:“钱到用时方恨少,一分难倒状元郎啊!这么下去绝对不成,必须想想办法,赚笔小钱才是,至少得靠双手养活自己才行啊”
这些天里,杨清倒是来过一趟,还含蓄地表示可以在这方面给点儿“支援”,却让他给拒绝了。
自己还没落魄到需要借钱度日的地步,好歹也是个堂堂的进士老爷,致仕乡宦啊。面子上过不过得去且不说,别人的恩情也不是那么好安然收受的,哪怕只是些小恩小惠。
人情债可不好偿还。
活了两辈子,李谦除了有点小小的怕死以外,最怕欠下的就是人情债了。
倒是沈天佑那小子,听杨清说他这些时日竟是让其父沈溍给禁了足,此前还挨了顿竹笋烤肉李谦甚觉有趣,可一问起原因时,杨清又怎么都不肯细说了。
小田庄里住着的两户人家倒是比较淳朴,为人宽和良善,非但没把李谦这位落魄的主家二少爷给赶出去,还把他们自己住的最好的房间给让了出来,供这位少东家暂时落脚。
不过李谦也知道,即便是他们没跑去告密,父亲应该也是清楚自己目前的状况的。他从未想过要在此久住,只是暂时没能寻到更好的去处罢了。
起身走出小屋,和小院里的佃仆随口打了声招呼,李谦便出了庄子,沿着上塘河岸一路往下游行去在屋子里闷了几天,也该出来活动活动了。
这一带人烟稀少,晌午时分更是鲜有行人,李谦逛了大半天,连个鬼影都愣是没见着,就更别提活生生的人了。
空气很好,环境也不错,就是太安静了些
饶是像李谦这般“只想做个安静美男子”的人,都感到有些不习惯。想了想,他觉得还是得上城里去看看,找份体面的工作什么的。自己一个文文弱弱的读书人,总不能跑去给地主们打长工吧?
就算自己愿意,那些地主们还不敢收留呢!
开玩笑,如今谁还不知道,李家的二少爷离家出走了?
走到官道边上,等了没多久,远处就有一辆马车向这边方向跑来,李谦赶紧伸出手去,使劲地在空中挥动了几下,想搭个顺风车来着。
不成想,驾车的车夫理都没理他,径直就加快速度奔了过去李谦心中仿佛有一万头那什么马奔驰而过
“呸呸呸”
吃了一嘴的烟尘,心下也有些火了,看不起人咋的?
倒也不是这个原因,主要是路过的车子基本都受人雇佣,又不是打的空车,饶是拦车的人衣着再是华贵,在没有得到雇主允准的情况下,车夫都是无法擅作主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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