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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宫红颜录-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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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焦远冷眼看着这些人在自己面前忙碌,知道定然是要用刑了,却也不怎么怕,只是镇定地坐在那。
“怎么,宁受皮肉之苦也不愿说?看来你那幕后之人给了不少好处。”陆文湛拿扇子一下一下拍着自己掌心,口气甚是戏谑。
“收人钱财,替人办事而已。”陈焦远反讽道,“何况我劝皇上还是别问了,有些人问出来,只怕来头大得你也不好收拾。”
陆文湛和洛文珺闻言,彼此对视一眼,对陈焦远的口气倒也生出了几分诧异。
重夕心内也非常疑惑,朝堂之中确实有几个颇有影响力的大臣,然而陆文湛居帝位,平日斡旋调解,让他们势力彼此制衡,自己则大权在握。因而即便是陆文湛登基后迅速崛起的王家,也还没有说出这等话的底气。
“好大的口气,如此一来朕倒是更好奇了。”陆文湛道,对陈靖抬一抬手,“用刑吧。”
陈靖“诺”了一声,却只是拍拍手,远远地便传来一阵声音。陈焦远疑惑地抬头看,只见几名侍卫推搡着名少妇过来,那少妇衣饰得体,面容白皙,从神情举止推断,对宫中礼仪也是略懂一二。若仔细看,便能发觉她的五官与陈焦远有几分相像。
“你们……阿柔,阿柔你这么在这?”陈焦远猛一见那少妇,顿然大惊失色。
“爹爹,你不是……”那少妇乍然见到陈焦远,也很是讶异,目瞪口呆半天,居然从嘴里吐出两个字,“死,了?”
“你叫阿柔?刚才你说什么,你爹爹死了?”洛文珺放下茶盏,颇为玩味地看看那少妇。
阿柔显然一时没弄清楚状况,愣在那里不知如何回答。
不过重夕顿时就了然了,这陈焦远被人授命杀害自己时,就知道再无生路,约摸就想法子让家里人误以为自己已经死了,也好心无旁骛地完成使命。
“现在可愿意说了?”陆文湛自见了陈焦远,那笑容便未曾褪去过,这个叫阿柔的少妇一来,他的表情便更加温和了。
陈焦远被侍卫按着,动弹不得,只倔强地抿着嘴。
陆文湛看了陈靖一眼,陈靖心领神会,拿钳子夹了块烧得通红的碳,在陈焦远面前晃了晃。陈焦远虽目露恐惧,却也是倔强地把头一扭,一副要打要杀随意的表情。
“你们要对我爹爹做什么?”阿柔喊道。
“放心,不会对你爹爹做什么。”洛文珺浅浅地笑着,飞云斜髻上满头珠翠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那阿柔看着,一时竟有迷了眼的错觉。她也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从周围人的口气态度上早已判断出眼前这三名气质出众之人定然身份非比寻常。然而这美若天仙的女子方才只是施施然一笑,那又妩媚又冰冷的模样却让自己平白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只是她还来不及多想,便见到陈靖提着烧红的碳来到自己面前,下一秒自己便被侍卫按住跪下,一只手被人强行拉起来递至陈靖面前,柔白的肌肤在阳光下泛起一层滑腻的光泽。
紧接着便是一阵痛入骨髓的热度袭来,阿柔从小也是娇惯出来的女孩子,登时惨呼起来。陈靖却没有半分怜惜,更加用力地拿那块碳铵在阿柔手上,直至阿柔晕过去了,那皮肉烧焦的“嗤嗤”声还在响着。
重夕从未曾见过这些场面,她以为自己应是会害怕或是怜悯,但亲眼目睹,心内竟只是一片淡淡的厌恶与倦怠。
很多人在做一件事时或许早把自己置之度外,比如这陈焦远,约摸是丢进刑部大牢都问不出个所以然,但若以他在意之人要挟,那效果便不同了。她一直知道皇宫内从不缺用刑高手,只是没想到陆文湛九五之尊,竟会亲自在场指挥别人对一个女子动刑。
甚至于,陆文湛一双眼睛内,自己似乎还能看到某种略微亢奋的光。
那阿柔被冷水泼醒,剧痛中看到自己焦黑的手,差点又晕过去。
“皇上,娘娘,奴才一人做事一人当,与阿柔并无半点关系!你们把阿柔放了,把阿柔放了啊!”陈焦远眼睁睁地看女儿受此酷刑,膝盖一软,跪到地上猛磕头,“奴才鬼迷心窍,奴才死罪,可奴才女儿,并不知道这一切啊!”
陆文湛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的愉悦:“朕方才说过,如若你从实说了,便不为难你之外的人。是你自己把机会错过了。”
“皇上,娘娘,谋害公主?”阿柔用痛苦而迷茫的眼神打量眼前的人,“爹爹,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孩子,你无需知道,无需知道啊。”陈焦远依然跪在地上,额头处已是通红一片,“皇上,这一切真的和阿柔没有关系,奴才也是被逼而为之啊。奴才求你们,放过阿柔吧。”
重夕打量了下陆文湛,见他的目光一直逡巡在阿柔清水芙蓉般的脸上,心内一沉,便上前说道:“父皇,女儿觉得,这位阿柔姑娘许是真不知情。若这奴才肯招了,我们也不要再为难他女儿吧。”
陆文湛闻言,摸了摸重夕的头,笑道:“好孩子,到底是心善。”
便对陈焦远道:“原本谋害公主,夷你三族都不为国。只是朕的女儿良善之辈,都开口为你求情了,如何,肯将一切招出来否?”
话音刚落,却听到“啊”的一声尖叫。
众人回头一看,陆瑗修目瞪口呆地站在后院门口,紧紧捂住嘴巴。一张光洁的脸虽因惊吓而有些扭曲,却依然有莲花般纯净的感觉。
“瑗修,你怎么不说一声就来了?”陆文湛皱了皱眉,几名侍卫赶紧站在阿柔身前,将其惨状挡住。陆文湛极是宠爱卫国公主,这类场面从来不愿让她见到,只觉得会玷污了女儿的眼睛。
“回父皇,女儿方才将帕子落在这了,回来取下。听闻重夕在这边,就想和她说一声。父皇这既是有事,女儿便先行告退。”陆瑗修慌乱地行了个礼,逃也似地退下了。
“外头的侍卫怎么回事,竟让瑗修见了这等污秽的场面。”陆文湛皱眉,对陈靖道,“回头让福蓉从库房内挑些好的玉器给卫国公主送去压压惊。”
陈靖赶紧应了声“诺”。
“你这奴才,现在可愿意说了?现在说出来,可保你女儿性命无忧。”洛文珺心里有些不是滋味,面上自然不表现出来,只是逼问陈焦远。
陈焦远看了眼女儿,又看了眼卫国公主离开的方向,静默良久,突然对皇帝道:“皇上要杀要剐,奴才都无异议。然而奴才怕说出幕后之人,皇上会为难。”
陆文湛与洛文珺交换了下眼神,陈靖心领神会,领着一众人退至后院外头。重夕也想离开,被陆文湛拦住了:“你留下来,谁想伤害你,你该心内有数才对。”
重夕闻言,便也止住了脚步。
洛文珺待无关人员都离开后,对陈焦远道:“现在你可以说了。皇上与本宫都在这,你若将一切交代明白,你女儿我们会保她平安。”
陈焦远叹口气,摇摇头,似是有些讽刺:“若说了实话,那个人……很可怕,我并不信。”
“你在自言自语什么?”洛文珺疑惑道。
陈焦远咬了下牙,豁然抬头,也不知为何,重夕觉得他的表情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玩味。一阵柔暖春风拂过,陈焦远的声音不算太响,却如惊雷般炸在众人的耳边。
………………………………
第52章 晴天霹雳
“指使奴才杀害宜城公主之人,是太后。”
“太,后?”重夕一双清凌凌美目陡然睁大,不自觉地握住了手腕。那里戴着的是回宫第二日太后所赐的玉镯,重夕养玉的体质,那镯子整日被她戴着,触之愈发温润,令人心绪宁和。那是她入宫后除却谢柔云和陆瑗修,第一次有人对自己释出善意,这个后宫地位最高贵的女子,虽然自己永远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可是,一直都是相信,那人待自己,是如寻常人家的奶奶待孙女一样宠爱的。
“不可能是太后,怎么可能是太后!重夕自回宫后,一直深受太后照顾。太后有有什么理由要除去我?你这奴才是得了失心疯吗?竟污蔑到太后身上去了!”重夕指着陈焦远喝道,连声音都有些颤抖了。
显然陈焦远的回答太过意外,连陆文湛和洛文珺一时也难以置信。
“所以奴才方才讲,幕后之人说出来了,皇上会为难。”陈焦远垂着头,那么粗壮一个汉子,唇角含着的冷笑却比深宫最阴毒的女人还冰冷。
陆文湛一开始听到太后二字时,自然是极度惊愕,然而他的讶异只维持了几秒钟,就又转化成了与之前一样的淡淡笑意:“那你便说说,太后为何要谋害自己的亲孙女?”
陈焦远的目光很是精刮,在重夕身上扫了几眼,便冷笑道:“因为郑家失势,太后急欲与其他高门大族联姻挽回颓局,偏巧宜城公主挡在了这个计划里,自然成了太后的眼中钉肉中刺。”
重夕脑中轰然一响,便有天旋地转之感。与其他高门大族联姻,自己又成了障碍,那太后想联姻之人,无疑便是谢子绍了。郑家如今的地位,让本族的小姐嫁给谢子绍为妻已是不可能,若说门当户对,那便只能是顶着陆氏皇女头衔却一直站在郑家这边的当朝嫡公主——陆瑜德。
“这其他的高门大族,可是指谢家?”陆文湛问道。
“正是。”
皇帝闭上眼睛,深深叹了一口气,脸上划过丝苦笑,转头对洛文珺道:“一直听闻谢家少爷名满京城,看来是不错了,朕的两个公主,竟都想嫁他。”
“父皇,你……都知道了?”重夕不料陆文湛会这样说,脸上顿时有点发烫。
“这有什么不知道的?你与谢家少爷打小一起长大,彼此亲密无间,谢家的人知道,宫中也会有人知道,朕这个做父亲的,难道会没听说?公主的婚姻,本就是该慎之再慎的,不过谢家少爷朕也见过,倒也不愧为长京第一佳公子的美名。”陆文湛目光慈爱,“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朕自然也是乐得成全一段佳缘。”
重夕心内大喜,却也有些不好意思,自己与子绍的感情虽未刻意瞒着,但也从来没在长辈面前提起,骤然被父皇说破,倒真有些害羞。
洛文珺见女儿面红耳赤地站在那,心内暗自发笑,赶紧拉住她趁热打铁谢了恩。
“自然了,瑜德是嫡公主,她若想嫁子绍那孩子,也未尝不可。”陆文湛话锋一转,眉目间便聚了些阴霾,“只是太后这心思,未免也太多了些。”
“臣妾倒是听闻,平川公主心内还一直挂念着崔家三郎。每日在寿康宫也是着素吃斋,还想着有空该去多开导开导她,原来心中也是有了人选。”洛文珺秀眉微颦,上扬眼尾处便不动声色地流出几分妍态,声音也娇嗔嗔的,“若是早些得知,臣妾可是万万不敢和皇上提重夕和子绍的事。平川公主何等身份,若是她的意愿,臣妾,也是不敢左右的。”
“这不关你的事。若这厮没说,朕都没想到太后的心思会动到谢家身上。”陆文湛道。
他眼中的阴霾越聚越浓,隐隐有杀机迸出。洛文珺有些担心,重夕接到她的眼色,心领神会,赶紧拉住皇帝的手,唤了句:“父皇。”
皇帝吐出一口气,略略敛去杀意,拍拍重夕的肩膀:“这些勾心斗角的心思太不堪,本不该让你多知晓。然而你毕竟也到年纪了,皇室里有些事,知道些也是要的。”
重夕心内闪过微妙的情绪,她想起陆瑗修方才离开时,一身雪衣在风中飘舞,清逸出尘,纯剔得……就如陆文湛所言,令人不忍让其见到任何污秽的东西。
“奴才将一切都说了,皇上刚才也答应要保阿柔平安,希望皇上不要食言。”陈焦远道。
“这一切安排可还有其他人知晓?”陆文湛问道。
“太后当初以阿柔威胁奴才,只让奴才照其吩咐做事,至于其他人,奴才并不知晓。奴才只有阿柔这一个家人,实在是……”陈焦远说着,一个三大五祖的汉子竟抹起了眼泪。
洛文珺只幽幽叹口气:“可怜天下父母心。”
“走吧。”陆文湛对洛文珺和陆重夕说道,一双乌沉沉的眼眸看起来有些湿润,但那张柔和的脸上,偏偏又多了抹残忍的线条。
重夕不敢多做什么,赶紧跟着父皇和母妃往大门走去。
背后陈焦远的声音有些声嘶力竭:“皇上答应奴才的,定要做到!皇上若食言,奴才就是做了鬼,也要每晚出现在皇上塌边,皇上……”
一步出后院的门,陆文湛便站住了,陈靖赶紧过去扶,被一把甩开。
洛文珺以眼色示意一众人不要多事,亲自上前挽住陆文湛的手臂,柔声道:“皇上,臣妾听闻御花园年初新进了一些名贵花种,如今该是都开了,陪臣妾去那边看看呢。”
她娇唇微启,凤目含情,如丝柔媚如芬浪扑面而来,如此妍态,绝非世间男儿所能抗拒。
皇帝看着洛文珺倾国倾城的脸,忍不住伸手轻轻抚摸了下,点头道:“也好。”
这一去,直到天黑了,洛文珺才由徐福蓉扶着回了极乐宫,身上酒气扑鼻,一进门便卧倒在美人榻上。
“昭仪陪皇上饮了一下午的酒,此刻是醉大了,你们赶紧去熬些醒酒汤来。”徐福蓉吩咐道。
紫砚忙应着下去了,玉墨则忙不迭将洛文珺扶到内室去。
重夕拉着徐福蓉坐下,笑道:“有劳姑姑亲自送母妃回来,小厨房正做了虾仁粥,姑姑且在这坐会儿吃点宵夜吧。”
“不了,皇上今晚宿在凌霄殿,奴婢还得回去伺候。公主且照顾好娘娘吧,奴婢伺候皇上这些年,还没见皇上什么时候和一个妃子喝成这样。”
徐福蓉起身告辞。
重夕见她神色疲惫不堪,赶紧抓了把金瓜子赏了,又亲自送她出了极乐宫。
徐福蓉对皇帝极是照顾,大醉伤身,重夕知道母妃酒量向来不错,她都醉成这样了,皇帝估计已是不省人事了。
不过待她回到华音殿时,倒是忍不住笑了。
洛文珺已经换了睡袍,端端正正坐在梳妆台前由玉墨给自己梳头散酒气,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见重夕进来,便苦笑了下:“你父皇心情不好,母妃今天要是不装醉,怕他得一直喝下去,明儿上朝都成问题。”
玉墨笑道:“娘娘可是海量,哪是那么容易醉的。”
洛文珺脸上浅浅地浮着抹嫣红,轻抚了下脸,道:“虽如此,头还是有点晕了。”
玉墨眨眨眼:“奴婢去看看醒酒汤好了没。”
陆重夕待玉墨轻轻巧巧地出去关了门后,便偎依着坐到母妃身边:“遇上这样的事,父皇和母妃都很为难吧。”
洛文珺拍拍她:“母妃只是担心你。皇上,却是真为难。”
重夕知道自己虽是受害者,但关系到太后,也只能听凭皇帝的决定,不自觉间神情也带了缕惆怅:“大周高门大族经常通过互相联姻增强势力,对皇权形成极大牵制,父皇明面上虽不说什么,心内却是不喜的。这些年他也一直在努力培养寒族士子,可惜成效不大,大臣们不配合也罢了,太后竟也是这份心思。难怪那陈焦远说知道了幕后之人,父皇反是会为难。女儿在宫中一直隐忍做人,也是真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也会卷进这些事中。”
“皇室家族,总归是有太多的身不由己。”洛文珺凝神看着镜中自己娇花般的面容,十年前清澈纯真的眼神,于年华间渐渐生出了万般风情,可那锐利的锋芒,却也是如针一样刺人了。她眨了眨眼,努力把那锋芒隐藏回墨黑色的瞳孔中,“这后宫女人,没什么心思,是走不上太高的位置的,可若心思太多了,也不是好事。尤其是太后,她动一下心思,只怕皇上要伤神许久。”
重夕总觉得心内很不是滋味,绞着丝帕道:“母子之间本该最亲密无间,皇上与太后又是曾经大风大浪里并肩走过来的,如今竟会成这般局面。其实太后为何如此着急,即便身系母家,郑家毕竟数百年的大家族,今年的状元又落在他们家,有些事慢慢来,总归会好起来的,这般操之过急,却是自毁城墙。”
“操之过急,自毁城墙……”洛文珺拿梳子蘸了香发散,一下一下梳着那头浓黑色的秀发,闻言只是轻轻一笑:“这操之过急之人,倒不知毁的是谁人的城墙。只是事情发生到你身上了,我这个当母妃的必然不会袖手旁观。”
“母妃。”重夕拉了下洛文珺的手,被紧紧反握住,“却不知父皇要如何处置那陈焦远。”
洛文珺还未回答,只听得外面一阵“劈啪声”,她深深叹了口气,起身打开窗户,只见得柴房方向一大捧火光在黑夜中“腾腾”地往上冒。
重夕站在她身边,只觉得滚滚热浪扑过来,几个宫人已经在那焦急奔走,大喊着“走水了,走水了”。
玉墨推门进来,却仍是一副娴雅的神态:“娘娘,可是需要去外头避避?今晚风有些大,奴婢担心万一有个火星落进来便不好了。”
洛文珺点点头:“也好。”
披上件丝袍后对重夕道:“陪母妃去前院下盘棋吧,等下完了,大约这火也就灭了。”
“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也是干脆利落。”紫砚和玉墨拿着棋盘出去的时候,不知道谁轻声说了句。
………………………………
第53章 太后威仪 上
重夕默然抬眼,看到洛文珺轻轻巧巧地跨出门栏,走至院落中央回首望起火的方向,她身姿笔挺,眸光如星,衣袍下摆长长地曳在地上,明明是极素淡的乳白色,却被火光映出了一种澎湃的辉煌。
侍卫赶来救火的时间恰到好处,只是柴房以及后院一些偏殿被烧了些,主要建筑几乎都没事。
自然这么一折腾,也是一宿不能眠了。
重夕与洛文珺对着棋盘有一搭没一搭地下着,抬头相视一望时,公主目中满是倦怠,皇妃却眸光如刃。
第二日重夕起得晚了些,还未用膳,便见到宫女太监们捧着各种礼品流水似地进来。
洛文珺虽然一宿未眠,但是精神还不错,穿戴整齐地应付各宫来探望的娘娘或者得脸侍女。
重夕身子还是有些虚的,不欲多见人,便让玉墨和几天前一样把膳食端到屋里用。
“昭仪娘娘刚才吩咐过了,公主用过膳后就去瑶光殿找她,一起去寿康宫给太后请安。自春狩回来后,公主还没去过寿康宫呢。”玉墨道。
“给太后请安?”重夕扬了扬嘴角,到底是笑不出来,“也是啊,也是该让太后看看,我如今好得很。”
玉墨抿唇一笑,柔声道:“公主别这样讲,如今宫内只说极乐宫昨晚走水了,太后一早得知就赐了很多礼品给公主压惊,于情于理都该去谢恩的。”
“罢,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去的时候还要一副感激涕零的样子,绝不能露出半分不满。”重夕冷笑一声,“虽然一直知道太后宠爱瑜德姐姐,但是无论如何她也是我亲奶奶,竟能偏心至此。”
她看了眼手上太后赐的玉镯,本想拿下来,又沉思一番,终究还是让它继续戴在手上。
寿康宫内太后正在修剪窗边的几盆花,身边刘怀玉陪着讲话,见洛文珺与陆重夕扶着侍女的手相携而入,眼睛一热,上前便亲自拉过重夕的手,让她坐到自己身边,左看右看一番,才深深叹口气:“你这孩子,都瘦成这样了,好在是没事了。”
重夕压下心内的怒气,露出与以往一样乖巧的神情,依依谢过太后的关心。
太后抚胸道:“上林苑便罢了,偏这宫里也不安生。你们极乐宫昨晚那火到底怎么回事,哀家可真是被吓到了,天气这么潮火势还那么大,据说还烧死了人?”
洛文珺道:“几个小太监晚上在后院热宵夜吃,擦出个火星子没注意,就把柴禾给点着了。好在侍卫赶来得及时,只烧掉几间没人住的偏殿。说到底,也是臣妾督下不严。”
刘怀玉道:“我怎么听说,你们极乐宫一个侍女在春狩时候被误当成宜城公主,差点遇袭,那刺客就被关在柴房内,这事可是真的?”
重夕一愣,刺客这事对外到也是防不住的,当时在场的人毕竟不在少数,押回宫后又是关在极乐宫。虽然陈焦远供出太后这事没多少人知道,却也摸不准这事是否已经泄露出去。如今太后就在这,刘怀玉却如此发问,不知是故意还是无心之举。
她抬眼看看刘怀玉王怡洵,这个淑妃娘娘自从二月望的生日宴后,只消王怡洵不在,便也不再故意对自己做出敌对姿态,甚至私下里与母妃还有不少来往。如今看她满面关心的神态,也是真看不出什么端倪。
只能一咬牙,低头答道:“确实有这事。那几个太监晚上在柴房那热宵夜,也是因为看守那厮太过无趣,谁想这一把火把那人就烧进去了。可恨啊,之前是怎么也问不出半点有用的信息,父皇刚下旨让刑部之人择日来审,就被火烧进去了。”
洛文珺听重夕这样讲,自然心领神会,眉目一转,做出极其惊惶的样子:“那厮自然死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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