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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宫红颜录-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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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令澜倚在床边,声音很是倦怠:“做皇帝真是可悲,父母,妻妾,子女,没有一人肯真心待他。”
重夕声音也放冷了:“人人皆有苦衷,后宫许多娘娘更是各大家族各路派系斗争的牺牲品。郑娘娘所为之事只消不威胁到父皇的安全,我不介意睁只眼闭只眼。”
“那么,如果威胁到陛下的话……”
“重夕即便豁出性命,也要护父皇周全。”
郑令澜笑了,那笑容说不出是感动还是戏谑:“罢了,你这个公主当得也不容易。皇帝这边要维护,太后那厢要顾及,本宫便也不为难你,在这边停留数日后便跟你回宫吧。只是有些事,需在本宫回宫前完成。”
重夕听到郑令澜终于肯回宫了,心中无声无息松了口气,面上却不露分毫:“娘娘请讲。”
“第一,在我暂留靖章王府的日子里,将五郎平安送出京城,最好是直接送出国境。第二,让皇上下旨,将我的皇儿交由谢贵妃抚养。第三……”郑令澜的声音突然露出一丝狠绝,“杀了陈阿柔,嫁祸豆卢氏。”
“豆卢氏?你是说,集芳苑的豆卢才人?”陆重夕微微有些讶异。
郑令澜点点头。
“豆卢氏可是王娘娘的人,若嫁祸于她,王娘娘也脱不开关系。”重夕道。
她想到集芳苑三美里,豆卢氏并不是姿容最出众的,然却比其他两位娘娘要得宠许多。集芳苑三人极得君心,陆文湛原本是想将她们三人位份一道晋一晋,然后来王怡洵出了各种事,加之太后从中阻止,让他暂时打消了这念头,唯独将豆卢氏晋了才人,可见其有多不一般。而郑令澜一出手,竟就是要一箭双雕。
“本宫无意对皇贵妃做什么,然她若是因此失宠,于你我也并无坏处。毓宁宫这些年做的伤天害理之事,也不算少了。”郑令澜道,“这几点,你可同意?”
重夕颦眉:“重夕也许,没有能力做到。”
“自然不是让你一个人来做,你告诉贤妃,与她一道动手。这些事对你我,对太后,都利大于弊,贤妃更不会拒绝。这个陈阿柔是走狗的性子,她的主人我动不了,弄死她却还是可以的。”
不知怎的,重夕脑子里尽是当初陈焦远看陈阿柔时那种沉重如山的眼神,一忽儿又莫名其妙地想到太后那张风韵犹存的脸,还有王怡洵愈发孱弱的身子和日益浓艳的妆容,毒一样耀得自己睁不开眼。而这些人所做的事,说出的话,自己如今竟是没一件没一句懂得进去了。
只一点是确认无误的,这个陈阿柔背后之人,怕就是逼迫郑令澜出宫的黑手,得知手下之人刺杀失败,又通过上面门路知晓郑令澜在靖章王府,便让陈阿柔过来查探情况。郑令澜知晓躲不过了,干脆直接面对,她如今正得宠,皇帝性子也柔和,对妃嫔耍些小脾气也是睁只眼闭只眼,便趁势撒娇邀点宠,皇帝果真应允下了。
“郑娘娘,还是不愿说出背后之人是谁么?”重夕问道。
“只消不逼人太甚,本宫不希望鱼死网破。”郑令澜眸中闪过丝不安,“本宫家族式微,但到底父母健在,兄弟姐妹也还过得遂顺,犯不得为那人拖累全家。将皇儿送给谢贵妃抚养,以迎仙宫的实力,应也是能护他周全。”
为人女,为人妻,为人母,心动的儿郎,肩上的责任,郑令澜一生富贵,却依然挥不开女子的诸般不易与百般绸缪。重夕对她谈不上多么同情,却也心内酸楚,所嫁非爱,所嫁非爱……那些痛楚,又岂是荣华富贵所能抚平的。
“情”字如同千千结,网住了多少颗滚烫的心,谢子绍,他还能如当初所说那般,用八抬大轿将自己娶进谢家么?
郑令澜又打了个呵欠,道:“晋阳公主,本宫要歇息了。这个陈阿柔,哪怕没册封,你也提防着点,能让皇上喜欢的,总还是有些手段的。”
重夕便起身,行了礼出去了。
出了门,但见碧空万顷,鸿雁南飞,这样无暇的景致,纯剔得让她几乎不敢直视。
是什么时候起,杀人,也成了自己与他人言语中轻描淡写的一笔。
“公主,公主我们回来了。”
红笺的声音很清脆,带着少女特有的欢愉。
绘月染露二人提着包裹在她身后走着,面上亦满是自在闲适。这三人皆是风华正茂的年龄,尤其是紅笺,出落得愈发标致了,若是身为普通富户女儿,应也是不少儿郎追求的对象。女子芳华易逝,重夕想着等回了宫,该是让洛文珺给她们都指门好婚事才是。
她调整了表情,笑道:“很开心嘛,可有买到什么?”
几人便寻了张石桌围着坐下,将包裹打开,所购之物琳琳琅琅摆了一桌。
重夕陪她们说笑,也将那些东西随意把玩着,红笺绘月染露三人身上都戴了些今日刚买的首饰,许多是异域舶来的。这三人眼光素来不错,那些东西虽不值几个钱,看着却也新奇别致,戴着别有一番风韵。
“你们倒挺能选货。”重夕笑道,突然见到红笺手上一串蝴蝶图案镶蓝宝石的赤金镯子,在阳光下泛着圈奢华的光泽。
“这个看着,倒是特别精致。”重夕支着下巴,凝神看了会儿,“普通匠人,还做不出这么精细的东西。”
红笺不好意思地收回手,笑道:“也是碰巧看到。”
重夕起身,理了理裙裾,对绘月染露道:“皇上预备在这住些时日,我也晚几日走。你们两个先回去,红笺和我暂时待在这边。”
绘月和染露应下了,这会儿也是到了晚膳时间,重夕便让她们几个自己下去用饭。眼见着衣着打扮比普通人家小姐还要讲究的三人款款下去了,重夕才扶着身边一株花树慢慢起身。
远处穆管家见到重夕在此,躬身小步过来,请公主去王府的桂苑与皇上和王爷一道进晚膳。
重夕笑着答应了,却在穆管家转身一瞬间,面上鲜妍笑颜尽褪,倦怠之色,压得她似乎连抬步离开的力气都没有了一般。
皇帝驾临靖章王府,自然少不得歌舞宴饮。
重夕初入靖章王府,只觉得这地方虽然规模宏大,却丝毫不见长京豪门大族常见的奢靡之景。那个桂苑她来时也看了下,虽然遍植名贵桂树,但其余设施也极简单,只求整洁雅致,不要夺了桂花那种虽花朵不惹眼,却可以浓香满园的美。
然而才几个时辰,她再步入这园子时,眼前已是另一番景象。
来客除长京的官宦子弟外,亦不乏商贾之流,公子仕女们衣饰华贵,结伴而行,如虹霓环绕。
桂树上挂着璀璨的水晶宫灯,琉璃翡翠屏风极是剔透,供人休息的长榻则由一整块一整块的羊脂玉雕成,每一张座椅皆涂了金,上面镶嵌满红蓝宝石,更有罗斯国进贡的珊瑚玛瑙琥珀拼接而成的巨大圆桌,上面金杯银盏,耀目生辉。
而除了身着轻薄纱衣的歌姬舞女彩蝶般满园翩跹外,竟还有外形俊朗,肤色白皙的男子们涂脂抹粉,打扮得妖妖娆娆地与一些贵妇大肆**。
即便是自小熟知大周上流社会的奢靡,眼前的这番富贵风流景还是让重夕有目瞪口呆之感。
因为是在宫外,气氛也相对宽松,陆文湛歪在榻上,被两个穿粉色罗裙的女子夹在中间,几人喂酒调笑,眼神已经有些迷离了。阿柔伴在他身侧,亲自为那些风尘女子斟酒夹菜,极是殷勤。
陆重夕皱了皱眉,转身便欲走。
“妹妹,妹妹怎么刚来便要走了?”
有人在身后唤了自己一声,重夕回过头去,陆昭衍正站在花树下看着自己。他穿了身金紫色绣四爪龙长袍,头戴碧玉赤金冠,让他本就俊逸非凡的面容显得更加华美贵重,玉树临风之姿,实实在在是人间罕见。
然而想到今日发生的一切,又再见眼前这些靡靡之景,对眼前这名皇长子,便也生了几分鄙薄。因而道:“我有些倦了,想回去歇歇。”
“这是父皇设的宴席,妹妹刚来便走,怕是不妥吧。”陆昭衍道,眉眼间有些担忧,“妹妹若真是累了,便在这随意坐坐,一会儿我让人送妹妹回去。”
重夕本是个小心翼翼之人,然而面对陆昭衍时却会有些脾气:“这种地方,我待着浑身不舒服。”
陆昭衍也是聪明人,刚才一时没反应过来,如今一看重夕的脸色自然就明白了,却还是有些诧异的。他自己是洁身自好之人,然大周贵族社会素来有些不堪,皇帝在宫中自是要收敛些,出了宫,放浪形骸些,也是上流社会许多人都知晓之事,这样的宴席卫国公主过去也参加过几次,重夕,竟是都不知道么?
………………………………
第91章 戏梦人生
眼见重夕板着张脸就要走,陆昭衍赶紧快步上前拉住她:“妹妹何必如此,这里许多人过去只知道卫国公主,今日父皇让你来,也是想让他们认识下晋阳公主。你这样匆匆走了,岂非拂了父皇面子。”
“父皇的面子?”重夕看了眼被莺莺燕燕围绕着的陆文湛,和一旁奴颜婢膝的陈阿柔,冷笑道,“我自然没有哥哥这般懂得君心。”
“妹妹你……”陆昭衍愣了下,一下子明白过来,“妹妹不喜欢陈娘娘。”
陆重夕觉得有些好笑:“她父亲想杀我,我却要喜欢她?”
陆昭衍的笑容挂在唇侧,他是个习惯微笑的人,但哪怕是模式化的笑容,也依然有让人无法移开目光的魔力:“可是,父皇喜欢陈娘娘。”
“哥哥生得一双好眼睛,果真是对世事洞若观火。父皇都还没册封她为什么,就一口一个陈娘娘叫得这么亲热。”重夕忍不住出言嘲讽,“也是,她这样一个罪人之女,竟能把父皇迷成这样,想来也是有手段的。哥哥提早示好,也是应该。”
陆昭衍语气微微扬高了些:“妹妹怎么这样讲话。白天父皇提出册封她,其实是想看看你的意思,你不主动开口,怕是父皇没说什么,陈娘娘心内已经记下了。”
重夕怒道:“那我该如何讲?我是她父亲欲杀之人,这个背后牵扯的人是谁你该知道,我如今面对太后都已经极为勉强,面对她还要强颜欢笑么?父皇执意要封她,我不阻止,但若问我意见,我只会说不同意。甚至会告诉父皇,这是一个祸害,昨日欲杀我,明日所图,或许便不止是一个公主的命了。”
“你……”陆昭衍讶异地张了张嘴,却怎么也吐不出接下来的话。
“我不知道哥哥如何想,这女人和她父亲背后是谁,母妃应是告诉你了。那个人最终的目标是什么,想来哥哥会比我清楚。重夕不过公主一个,生死也不过如此,可是父皇,他走到这一步付出了多少?又有多少宏图伟业未完成?如若因了这么一个女人而功亏一篑,岂不成千古笑话。”
陆昭衍本是欲说什么,听了重夕这一番话,却是静默了,灯影摇晃间,那张比寻常人要白皙许多的脸似是血色全无,唯余一缕笑容浮在唇侧,似贴了张永远不会揭下的面具。
他是名将杨慎之子,是疆场上百战不败的战神,是传闻里令人魂飞魄散的玉面修罗,是大周万民心中不可摧毁的城墙。重夕曾见他一身戎装站在凯旋而归的军队中,虽沉默不语,却气势慑人,她也曾听闻过他在沙场令人闻风丧胆的冷血作风,然而与他接触多了,却觉得此人虽心机深沉,性格却也太柔和了点,凡事总是思虑再三,对人更是客气小心,连面对皇宫中扫地的小太监时都不忘记陪笑脸,更是听闻他在府内对下人极为宽容,自己过得湥Ъ颍切┕芗液玩宙秩炊寄茉诨食歉胰寺蛳潞勒牍倩轮冶攘凇�
做人到此等地步,却还真是想不出有何乐趣可言。
“妹妹能这样想,也能这样做,真好。”陆昭衍的声音似乎微微颤抖了下,他眼睛波光浮动,似是一瞬间涌上了许多事情,然而他只之是将那蝶翼般的眼睫毛垂下去一会儿,再抬起时,又已经恢复成平日里的模样。
“希望妹妹,可以一直像现在这样,其他的事情,由哥哥来做就好了。”他温声道,转过身便朝皇帝那边走了过去。
有什么人也曾生得一副柔弱清凌的面容,却也会有同样的眼神。
坦然的,无畏的,为了皇座上那个人,付出生命也在所不惜的。
她们都那样坚定,是因为这个皇帝给了她们义无反顾的决心吗?
陆昭衍走在这一片火树银花盛世繁华里,一时间心绪如潮涌,竟如同走在一条血路上一般。
路的尽头,陆文湛正亲自斟了一杯酒递给自己:“你这几日辛苦了,来,父皇敬你一杯。”
回过神来,香醇美酒已至眼前,忙接过来一口饮下,道一声:“儿臣惶恐。”
“你有什么可惶恐的。”陆文湛笑道,“这些年腥风血雨的,朕对你也颇为内疚,如今边境之事基本已经安妥,你也可以在长京过过太平日子了,就别再打打杀杀了。”
此话一出,陆昭衍耳中简直如惊雷乍响,这几乎就是变相让自己交出军权了。一时间生父杨慎临死前惨白如鬼的脸在心中赫然浮现,骇得自己连呼吸都有些困难起来。
杨慎死在一个凄风苦雨的深夜里,最后时刻皇帝从宫中赶来,紧紧握住他骨瘦嶙峋的手。
那时候,陆文湛的眼神就如现在一样透着关切。
而父亲,他那时候已经说不出话了,可年幼的陆昭衍却深深地记得父亲当时的眼神,忧虑的,惆怅的,甚至是有些惊恐的。他死死瞪着陆文湛看了会儿,又努力偏过头,看了眼被乳母抱着的自己,没有合眼,便与世长辞。
他死不瞑目的那一幕让自己瞬间长大,而后陆文湛的哀伤,成为皇长子的荣耀,便再也无法在他眸中掀起任何波澜了。
心中万千想法,到了脸上也就是个浅淡而礼貌的笑容:“父皇英明神武,大周国力日盛,边境小国自然纷纷归安。儿臣不过是替父皇清理下那些没来得及被清理的角落罢了,哪有什么腥风血雨。”
“你这孩子,总是这么不邀功不求赏的。若人人都如你这般懂事,朕这耳边也就清净了。”陆文湛叹口气道。
“是啊,人人都如昭衍这般……”陆昭衍拖长了声调,“那垂露牡丹,可就要开遍长京了。”
“哎呦可别,那还是跟朕要点田宅金银来得好。”陆文湛赶紧讨饶,“你那什么垂露牡丹,别说找的时候多费力,带到长京后朕担心它们水土不服,还不眠不休照看了三天三夜,差点被言官的唾沫星子淹死。什么奢侈无度,玩物丧志,连几天前泰山那带地震都和这个扯上关系了。”
“昭衍就这么点爱好,若父皇有什么奇花异草的,赏给昭衍便是,其余东西,在昭衍眼中不过浮云而已。”陆昭衍垂着头,轻声笑。
陈阿柔的声音响得很突然,她抿嘴笑着,眉目极是温婉:“奴婢听皇上讲,王爷当年曾言国不平家安在,因而一直不娶妻生子。如今国家太平了,王爷,是否该考虑下人生大事了。”
“陈娘娘,怎么突然提起这个了。”陆昭衍愣了下,“昭衍,还未想过这些。昭衍从来,只想为父皇效命。”
“这和成家不矛盾呀。”陆文湛道,“阿柔这么一说朕也觉得了,其实想当年你是……杨慎将你托付给朕,朕自认这些年做得也还好,只这个你的终身大事,一直是朕心头的梗。”
“昭衍,只想真正娶自己想娶之人。”
陈阿柔笑道:“瞧王爷这话说的,王爷只要愿意,完全可以安排次选妃。这长京城的未婚女子,你喜欢哪个,和陛下说一声就成。再绝色的女子,遇到王爷,也不会不喜欢的。”
陆昭衍抬头,快速地扫了眼满园如花似玉的美人,却只是笑道:“选妃,不过只是看姿色罢了。红颜于昭衍,只是迟早会凋零的花。”
陈阿柔闻言便有些讪讪的:“王爷真是,读过书的,和奴婢这种人到底不一样。”
“昭衍这性子,倒是和朕年轻时候挺像。”陆文湛笑道,“罢,你不乐意,朕也不勉强,只一点,真有了意中人,可不许瞒着父皇。”
陆昭衍道:“这是自然。”
他们谈笑风生,陆昭衍仪容俊美,皇帝身边的两个歌舞姬时不时地就把眼睛往他身上移,然而君王在侧,她们自然不敢有其他举动。
只是陆重夕在一边看着这一切,却有些许的不适感。
皇帝是一国之君,后宫女子虽不至于人人都是名门闺秀,也得是良家女。可年初至今,陆文湛去后宫除了到集芳苑外,其他宫都得盼星星盼月亮才能盼来点君王的雨露。且他有事没事总爱往宫外走。如今看他与这群歌舞姬玩乐的模样,明眼人都能明白□□分。
后宫女子再妩媚娇艳,到底不如那些自小便生在声色场合里的女子懂得男人心。
皇帝在靖章王府驻留三日,陆昭衍便日日为父皇张罗盛大的宴会。原本清素整齐的靖章王府几日内莺歌燕舞不断,处处布置得如同人间天堂,长京城权贵名士竞相拜访,每日门口皆是车如流水马如龙。陆昭衍出手阔绰,无不盛情接待,一时间靖章王府竟把万国集会的风采都夺去了大半。
重夕也在府内待了三日,一开始极是看不惯这穷奢极欲之景,对陆昭衍也没什么好脸色。然第三日郑令澜言笑晏晏地提出要回宫时,方得知她的意中人已经被陆昭衍在这三日内日夜兼程送出了国境,而她父亲,则被靖章王的人严密保护着,抵达长京郊外。
皇帝爱美女,陆昭衍请来长京城内几乎所有数得上名的青楼头牌,这些女子素来媚人有道,将皇帝迷得团团转不肯出门。而皇帝不出去,陈阿柔这边便好办了,安排几个心腹处处看着,她便是想给什么人报信也没这个胆。
那幕后之人收不到消息,自然不敢轻举妄动,便趁着这几天将一切可办之事办完,待尘埃落定,那不利的局势便已经扭转回来了。
………………………………
第92章 红尘旧人
“父亲回到长京,本宫这心内就安下一半了。”回宫那日,陆昭衍和陆重夕过来与郑令澜说话,见她虽谈不上开心,那神色却是正常多了。
“父皇已经知道伯父在长京城外了,这些事我都是经过他允许的。而陈阿柔这几日连和父皇亲近的机会都没有,更别提走露什么风声了。如今只需待父皇回宫后正式下一道诏令,郑大人便能入京了。郑娘娘身子恢复些了,也可与父亲见见面。”陆昭衍笑道。
郑令澜道:“如此,倒是麻烦你了。这么多年,本宫倒也不指望什么荣华富贵,只要在意之人皆平安无事便好。争什么夺什么的,想想便没意思。”
陆昭衍微微敛了容,正色道:“娘娘是良善之人,自有神佛保佑。若再有什么事,告知昭衍一声即好,万勿像此次这般冲动了。”
郑令澜无奈地笑了声:“你我说话,竟也这般生疏了。不知杨慎将军地下有知,会作何感想。”
陆昭衍的表情似是恍惚了下,却也只是平静道:“人死如灯灭,杨将军如何想,自然是,不得而知了。昭衍只知道,杨将军生前,一心只效忠皇上。”
郑令澜冷笑一声,正欲说什么,此时穆管家送来这个月的收支明细,在门外候着让陆昭衍过目,陆昭衍便起身告辞。
郑令澜许是因了他刚才那些话,口气颇为冷硬:“这些事都还要你亲自过目,靖章王,你的王府该找个女主人了。”
陆重夕自然不知道郑杨两家当年发生过些什么,只能在一旁不作声。然而待陆昭衍出门后,郑令澜却拉住她道:“晋阳公主,靖章王既是贤妃养子,想来你与他亦是一道的吧。”
陆重夕只是道:“昭衍哥哥确实对重夕颇为照顾。”
郑令澜笑了笑:“你们皇子公主说话还真是有度。本宫虽出身郑氏,可就是那么个简单的人,难怪一直与这些皇族贵族玩不到一块儿。本宫不是瞎子,极乐宫短短两年时间便能有如今的地位,与和靖章王的里应外合绝对脱不开关系。”
“是,昭衍哥哥既然选择了极乐宫,那么……”陆重夕微微扬起下巴,语气却低了几个调,“一荣俱荣,我们懂,他也懂。”
郑令澜倒没料到这个晋阳公主公主突然会这样说话,然而再一想,便也觉得不奇怪:“贤妃这个人不简单,靖章王选择与她合作也无可厚非。只是本宫希望,你身为贤妃女儿,靖章王妹妹,可以劝她们一句,对皇上,莫将十分真心都用上,我们的陛下,心里怀的可不止是江山。”
“郑娘娘这话,重夕不懂。”
“不懂没事,照着做便是了。本宫是自小受靖章王一家的照顾,才会出言相劝。我们的陛下啊,你们自然可以喜欢他,崇拜他,但一定要留着几分真心给自己。”郑令澜道,“他还是皇子时,就是个公认的有魅力的男人。可你们看,太后对自己的亲生儿子是什么态度,所谓知子莫若母啊,皇上,心里有天下,也有他自己。”
郑令澜语调柔和,声音清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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