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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反派,挺好-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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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他相处多日,林子朝自是知道钟灏对于商场之道的手段,如今他同自己一样也算是个死人,若在回钟家反倒不利。荀家乃百家大家,产业商铺自是众多,更何况还有易梧楼在手,林子朝以为钟灏必会答应,不料他却拒了,用的借口林子朝是半分也不信。
“钟某本是愚笨之人,又经生死大难,突然茅塞顿开,既然当日承蒙公子搭救,就不能将这条命浪费在黄白之物中,大燕风光何等秀丽,钟某想出去走走。”
钟灏突然起身,冲荀羡郑重一礼,“荀公子的救命之恩,钟灏绝不敢忘,只是现下无以为报,只能待日后尽力还恩,望荀公子见谅。”
见钟灏如此大礼,荀羡也坐不住连忙起身扶住钟灏,劝其不必放在心上。
林子朝在一旁看着,也不出声。荀羡重礼,又出自书香大家,如此说话他并不奇怪,只是钟灏这个曾经在牢车里和自己大谈揽财之道,提起金银便眼中放光的人,如今说在银子堆里竟是浪费生命,这般大彻大悟,林子朝怎么看都觉得有鬼。
只是还未等他琢磨出什么,荀羡转头便问到了他自己,“如今你的身份多有不便,回京在寻煜王亦是不能,若子朝不嫌弃这方小院便赠予于你,当个安身之所,若是不喜,我可在帮你在城中再寻住处。”
“为何在寻煜王亦是不能?”林子朝端起杯子看向荀羡。
荀羡只觉林子朝这话问的奇怪,这判其流放之刑的不正是煜王,林子朝在同知城所做之事正是煜王所绝不容忍,既知回去是死路,何必自寻不快。
只是虽如此想着,荀羡也没将心中所想全然道出,只是反问,“莫非你还要回燕都去?”
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林子朝放下杯子笑道:“去,为何不去,明日我便打算启程回燕都,今日之宴算是辞别。”
“如今朝中局势复杂,煜王处境并不安全,你既已抽身,为何还要趟这趟浑水。”荀羡皱眉,终究还是没能忍住,“况且当日煜王并无保你之意,若你在入京被旁人发现,以煜王如今局面,不见得会救你。”
林子朝一笑,没有说话,夹起一根竹笋送入嘴中,细细品尝其中滋味。
燕都,他是一定要回,内务府的账本他还未查清楚,林余安究竟和燕国哪位朝臣勾结在一处他尚不知,这些淬了毒的匕首他一定要拿到,然后扎进林余安心口才能让其不能翻身。
更何况他出同知城的那一日,便知越则煜给自己一个流放是何含义,他不是不保,不过换了一种方式而已。当日在府衙前越则煜替他挨的刑罚棍,林子朝时时想起心口就难受的紧,就冲这一遭自己也要回去。
再入燕都,必是凶险万分,越则煜可还会救他?
这个答案,林子朝心中明白——不会了。
不是他不救,而是自己足以自救。
见林子朝去意已决,荀羡叹口气,无奈一笑,“也罢,你若想回便回去吧,出了事还有我,只是你一人启程我并不放心,容我三日处理完此间事宜,你我一起回燕都。”
看到林子朝欲开口拒绝,荀羡抬手玩笑道:“怎么,是嫌我这身白衣太过晃眼,路上引人注目,若不然我回去换一身麻衣?”
林子朝见荀羡如此,也不好在推辞,只好应了。
三人就着一桌饭菜再不谈朝事时局,只论奇闻异事,坊间流传,一个走南闯北,一个阅览群书,还有一个心之向往,谈的也是尽兴。
一炷香后,桌上只剩林子朝与钟灏二人摇头晃脑,荀羡因有事先走一步,临行前瞧着这二人的醉态吩咐人好生安顿,不料这二人赶跑了服侍的小厮,抱着酒壶继续说笑,越说越荒唐。
钟灏晃着酒杯,歪着头,颇有几分酒后乱语的意思,“他说的不错,听传言煜王近来可是不怎么得宠,倒是五皇子一步登天,大有取代煜王之意,如今这个档口回去,可不是什么划算的买卖,你要是死了,我之前的打算可就白费功夫了。”
“哦,你之前有什么打算?”林子朝拎着酒壶,一副醉眼朦胧套着话。
“生意人就要眼光长远,觉得这块地以后能涨,就要趁价低的时候趁早买进。你就是我下的赌,赌的是你日后的飞黄腾达,等你发达了我好去投奔啊。这苦劳你担,成果我享,怎么,这桩买卖我算的不错吧。”钟灏脸上挂着漫不经心的笑,嘴里说着看似玩笑的话,但一双眼睛丝毫没有被酒气晕了锐利。
睁开眼睛,林子朝晃着脑袋看向盯着自己的钟灏,笑而不语,眼中仍是一片清醒,半响后调侃道:“不都大彻大悟的人了吗,还想什么以后的富贵。”
钟灏一愣,随即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林子朝,带着醉意点头道:“你大彻,我大悟,万事皆浊,一醉方休——”
二人相视,举杯相碰,放声大笑。
人生难得一知己,点到为止。
直至饮尽最后一杯酒,钟灏抬起头瞥了眼四周无人,眼睛一转,依旧是一副醉态说道:“既然我要买进,自是要投些本钱,这个消息就当我的赌资了。”
林子朝软软的伏在桌上,摇着手玩笑道:“我的价可不低,这消息若不值,改日你找上门来,我可要放狗赶人,想好啊。”
钟灏随口一笑,将自己的猜测告诉了林子朝,林子朝万没想到钟灏要说的竟是关于荀羡。
荀羡曾说自己是向汾河运粮途中得知的消息,但依钟灏的说法荀羡运的粮食可不少,甚至运往汾河赈灾的粮草有一半以上都是出自他手,能在短时间调集比国库都还要多的粮食,这份实力哪怕是百年荀家也不见得能够做到。
如此一来至少得出两条线索,一荀羡背后不止荀家,而且这个藏于幕后之人的手段不容小瞧,二荀羡知道汾河大灾的消息比朝廷,甚至比煜王都要早,但以消息买卖立足的易梧楼却瞒了下来,意欲何为,谁都不知道。
虽还趴在桌边,但林子朝已经收起了醉态,细细思索,起了怀疑,“荀羡若要做不会轻易让人知道,你如何得知他手中有这么多的存粮?”
“忘记我是因什么被关进大牢吗?屯粮涨价,我自然要掌握市面还有多少剩余,若非一夜之间汾河粮市突然冒出大量来源不明的米粮,我也不至于一败涂地。”钟灏看着仍有怀疑的林子朝继续道,“我不过给你提个醒,这个荀公子不简单的很。但今日瞧着,他对你倒是特别,如今流言四起,储位悬而未决,煜王的处境的确不甚明朗,他阻你回燕都确是为你好,所以日后你要如何与此人相处,还是要你自己决定。”
为他好?这种托词他很久以前就不信了,即便亲人血脉都能勾心斗角,其他人为何会无缘无故为他人好,谁都不欠谁的。
林子朝眉梢一挑,瞧着钟灏一副交代后事的样子,调侃道:“怎么,今夜这般掏心掏肺,好像你我不会再见一般?”
“我明日便走,这顿饭不是你的践行宴,而是我的。”
“这么急?”
钟灏笑笑,懒散道:“你在偃城还要待三天,谁知这三天还有什么波澜,我可不想再搅和进去耽误我赚银子。若是舍不得?那你就牢牢抓住煜王,等他到了那个位置,我闻着富贵味儿就来了。”
这话说是玩笑,但也是实话,若是换个人林子朝倒是不信,可钟灏这个钻了钱眼的人必是肺腑之言。
林子朝曾问过钟灏,以他的谋算若入官场自能有一番作为,为何痴迷于算筹之间?
钟灏答的也坦然,这世间人各有志,有人喜文,有人爱武,而他就喜欢那些金灿灿白花花的黄金白银,赚钱于他而言才最是有趣。
天下无不散的宴席,林子朝想起这段日子来与钟灏的谈天说地,如今分离在即,颇有感慨,打趣道:“这践行宴没花你一分,临走还让我欠你个人情,这饭我吃了大亏,你我交情不够让我顶着冷风送你一程,明日自个儿走吧。”
“我俩交情浅的很,只要记得日后我若讨饭上门,别放狗咬我,还有若我比你过的好,你也别上我家的门拖累我,便够了。”
此话言毕,二人相视大笑,就算别过。
……
钟灏走的很安静,几乎没有惊动任何人,荀羡知道后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带着林子朝在偃城吃吃逛逛。待到第二日,荀羡约着林子朝撇下随从小厮,二人一起到了家街角茶馆,静静听书。据说这位说书的先生,说前朝野史最是出众。
“话说前朝后宫曾发生过一件奇案,两位后妃曾在同一日同时临盆,只是一个生下个健康男婴,另一个生下一个眼冒绿光的怪物,那怪物头长犄角,浑身像被剥了皮的羊羔一样,血淋淋的。这个怪物刚被产婆抱在怀里,瞬时扑起,冲着那婆子的脑袋就是一口,敲开头骨,砸吧着嘴把那婆子脑袋里的脑髓吸了个干净。许是饿了十月,那怪物愈发猖狂,偌大的一个宫殿成了那怪物的进食之所,殿中众人无一活口,后来前朝皇帝请了高强道士,布下大阵,烧了宫殿这才灭了那怪物。”
“后来那道士推算,这怪物本是另一妃子的腹中死胎,但那妃子请了高人日日下咒,生生来了个偷梁换柱,把那健康的皇子转到自己腹中,而自己怀着的死胎送到另一妃子的肚子里。那死胎难以安生,积了大怨,才有此番祸事。”
“可见这后妃争斗丝毫不亚于那朝堂角力,若无一子傍身,便是要想着法子生生变出一个来。那怪物被自己亲娘逼到那般境地,可怜,可叹——”
周围人听得无不是起身辩驳,自说自话,有人说那怪物吃人可恶,有人说那后妃为了权势造下大孽可憎,总之一片热闹,每个人发表者自己的高见,好像自己是亲历者一般。
林子朝听完勾勾嘴角,全不在意,荀羡看在眼中问道:“子朝似乎不以为意?”
端起茶杯,吹起上面的热气,林子朝轻声道:“戏说嘛,当做故事听听就好,何必较真。”
“虽是戏说,但有句话倒是不错,后宫连着朝堂,腥风血雨丝毫不差。一个皇子若想安然诞生,长大成人,最后登上储君帝位,一路走来,没有一个有力母妃外家,怕是不易。本朝皇后诞下前太子不久便与世长辞,前太子体弱多病了十多年终是没有撑住。恪王外家虽是大族,但不过只有个清流之名,恪王被诬谋反后,除了上书奏表,再无作为,终落了个满门抄斩的下场。”
被诬?
林子朝眼中划过一丝警觉,抬头道:“你似乎对恪王谋逆有不同的看法?”
荀羡笑笑指了指身后的一堆人,轻声道:“近日来流出不少传言,其中就有恪王谋逆的新证,我听了些,倒觉得此事确有蹊跷。”
皱了皱眉头,林子朝侧耳留心着身后之人的攀谈。
“立嫡立长,前太子没了,按着规矩这储位本该是恪王的,结果炳王煜王心里不服气,便联手做了个局,栽赃恪王,要不然最后怎么会是煜王杀了恪王,就是怕恪王说出真相。瞧瞧这纸上写的,那可都是真真的——”
………………………………
第四十二章 暗探秘密
茶摊之上人多口杂,各有各的话题,只是当朝的深宫秘闻自是比前朝戏说来的更勾人兴致,不消半刻,那说书人的生意被抢去了大半。
林子朝听着说来说去不过拿煜王擅自处置恪王,太过冷血说事,要么就是炳王行事荒唐,难当大任,都是些旧闻,没半点意思,唯一有点新鲜的就是在众人嘴中新晋提起的溱郡王。能在坊间闲话中占得一席之位,可见五皇子在朝中算是站稳了脚跟,不论五皇子是否有此意图,至少百姓已将他列入了储君的人选之中。
两王之争,变成了三分天下。
说着说着有人拿起桌上记载着罪证的纸张,不屑道:“都说恪王谋逆有隐情,我看能有什么天大的冤屈。他恪王是什么圣人神仙,值得这朝廷上下合起伙来诬陷他,我们大燕朝就非他不可,而且圣上看着自己的儿子蒙冤会不说一句,虎毒可不食子,他犯的可是弑君弑父的大罪,连自己的亲爹都想杀,我瞧着他死的不冤。”
“啪——”
响亮一巴掌拍在桌上,只见一书生模样的人猛然起身,满面怒容,显然对这话大有不满。
“恪王当初如何贤德,爱民如子,岂是你口中的宵小之辈。煜王以百人尸骨,血流成河才换取一方安宁,哪比得上恪王凭一己之力,不伤一人一兵,劝服流寇寨匪;炳王府中家财万贯,与各州府官员串通一气,哪似恪王两袖清风,偌大一个恪王府竟无半点私藏;都说溱郡王少年英才,可比起恪王当年还差得远。”那书生越说越气,“如今三王为争储位搅得朝堂不得安生,汾河天灾因各方算计竟成人祸,若恪王仍在,岂容如此!”
听着那书生言词之间对恪王甚是推崇,林子朝细细打量,不过是一文弱书生,没什么不同。
不对!林子朝的眼睛牢牢锁定在那人腰间玉佩,那玉佩和晁老头当初给他的玉佩花纹一模一样,照煜王的说法,这是恪王专属。
如此看来此人和恪王关系匪浅,更或者此人知晓恪王下落?
“哪里来的穷书生,就算恪王那般好,可现在早已成一抹黄土,有本事你把死人复生,让他出来主持大局!不然呐,闭上嘴,这废话说多了当心岔了气。”
众人瞧那书生涨红的脸,哈哈大笑。文人好面子,气愤不过,掉头就走,这一走更惹得众人一番耻笑。
见林子朝走到那群人中接过那张纸一览后,重新落座,荀羡看着林子朝,问道:“有兴趣了?”
“何时百姓能如此自由的拿当权者做起谈资,看来偃城民风甚是开放。既然如此有趣,我便多留几日,你安排的商队只怕白费了……”顿住了话头,林子朝仔细看着荀羡,想起今日种种,心觉不对,冷声问道:“你是故意引我而来听这茶馆闲谈?”
荀羡一笑,点点头,不做否认。“是我有意如此。此次流言涉及三位皇子,炳王、煜王、溱郡王没有一个不受牵连,甚至连逝世已久的恪王都翻了出来,若不过几人闲话便罢了,但据易梧楼搜集消息,如今大燕各城皆有流传,靠此将燕皇三子一网打尽也不是不无可能。”
“你想我如何?”
“查清楚,这次背后势力并非只有一家,但各家目的皆是不同,其中我最担心的是有人会借此动摇大燕根基。”荀羡的眼睛坚定有力,平日藏于温润之后的锐利,一览无余。
林子朝笑笑,开口道:“今日的你才是真正的荀羡吧。我曾告诉过你,大燕如何我并无兴趣。”
“但那些人的话你也听见,煜王在此次漩涡之中可是首当其害,凭这一点,你就不会坐视不理。”算准了林子朝的心思,荀羡才对自己的布局有把握。
什么知己,原来也逃不过算计,冷哼一声,林子朝起身冷眼看着荀羡道:“既然易梧楼对此消息如此看重,那日后我将消息卖给您时,别忘了给我一个好价钱。子朝告辞——”
您?如此疏离的语气和远去的背影,荀羡苦笑饮下杯中已然冰冷的茶水,轻声道:“只要能拦下你,误会也就误会了。”
荀羡放下茶杯,走入人群之中。
说书先生为了招揽生意使出看家本领,一张巧嘴引的人鼓掌叫好。热闹还在继续,人来人往,桌上的两杯冷茶被小二收走,一桌新客已然落座……
两天后入了夜,一伙人怒气冲冲的砸开一家药铺大门,揪着掌柜的就要往府衙拽,听说是这家的药吃坏了病人,人家上门算账。一时间本是安静的街道闹得是鸡飞狗跳,各家各户都开了条门缝,顺着门缝看着对面的热闹,还有人觉远处瞧着不甚过瘾,披着外衣,站到跟前瞧着,不一会就围起一道人墙。
就在闹得最凶的时候,没人发现有一个身影闪进药铺。若是小二记性好些,必然忘不了这位公子前几日正好来过药铺,对他好一番刁难。
之所以刁难,只因林子朝需要时间摸清这家药铺的布局结构,好为今晚一访做好准备。
自那日得知流言之事后,林子朝最想弄清的便是那名书生与恪王关系,几日查访,不想竟发现此处。那书生每日必来此间药铺,若是抓药问诊倒也不稀奇,但怪就怪在这书生一呆便是三个时辰。其中蹊跷,林子朝很感兴趣。
入了药铺林子朝也不敢耽误,他设计出的这一出戏也不知能撑到什么时候,耽搁不得。林子朝直接闪身走入帘子后的暗门,这个地方那日在药铺他便发现了不妥,想来秘密当是藏在此处。
用巧劲打开了暗门,门后接着一条狭窄的木梯,木梯这头一片光亮,而另一头则是黑黝黝的寂静,好像猛兽张着嘴等待猎物自己走入其中。
当脚刚踏上第一阶,只听得嘎吱一声响亮,惊的林子朝全身紧绷,不敢动弹,生怕有人听见。
等了许久,直到那声异动消失在黑暗之中后,林子朝这才深吸口气,拿出火折,再次迈步。
因着这木梯直通地下,周围的气味充满了潮湿和土腥,微弱的光亮投在墙上,晃的人心中不安。林子朝抬手敲了敲,声音沉闷,感觉就像把头闷在土里,呼不上半点气息。
林子朝听着不惧反笑,声音沉闷说明这墙为实心,无暗器机关,泥土味越重才越正常,看来这地下的秘密虽藏的深,但也不至于致命,
觉得脚下再无台阶,双脚踏地,林子朝这才借着亮光观察四周,发现不过一方小桌,一盏烛台,一览无余,唯有桌上整齐叠放的纸张,让林子朝勾起了嘴角。
大燕崇和三年七月十二,煜王暗调伏虎营,进军燕都。
大燕崇和三年七月十三,炳王暗会吏部尚书常广利,商谈参奏恪王密折,同日恪王得燕皇口谕,率都护营护回防燕都。
大燕崇和三年七月十四,恪王入宫却遭燕皇其擅自调兵,手下都护营校尉诬陷恪王图谋不轨,燕皇大怒命人押解恪王,手下将领拼死相护,更触盛怒,下令诛杀。
大燕崇和三年七月十五,苦战一夜,恪王侥幸出城,煜王率军镇压叛乱,于城外草屋将恪王斩于剑下。
看着纸上清秀的字体,林子朝这才了然,原来当日所见写满恪王清白的辩词竟是出自此处,看来那位书生每日在这药铺之中所做之事便是誊写抄录,偃城中的这种东西少说也有上百张,这一张张的写下来只怕手上的茧子不会少。他对恪王还真是心诚,换了自己,断不会如此做到如此地步。
摇摇头,叹这少年痴傻,林子朝收了一张放入袖中,便灭了火折沿路折返。
那书生的心意不难猜,不过是想借着流言为恪王翻案,当初江南书生群起激愤,逼迫燕皇翻案,可最后还不是被煜王收拾了个干净,引来的只有燕皇更加厌恶。
全纸通篇来看,恪王谋逆似有内情,林子朝也相信此事远非史书上记载的那短短两句,但恪王反意不论真假,燕皇既已盖棺定论,而且朝堂大半文武都参与其中,那他恪王就只能是个乱臣贼子。
想翻案,别说燕皇是否应允,就算整个朝堂也不会答应。谁答应了,就等于在打自己的脸,告诉天下人,当初燕皇联合大燕朝臣诬陷自己的儿子!没有人能拉下这个脸面,更可况是一国之君。
走到了暗门之后,正欲出去,只听得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响动。
“商掌柜,公子派你在药铺不过是个幌子,你还真当自己是在做生意?公子再三交代,铺子里必须时刻有人,若非我今日赶来,只怕你能留个空铺等人家来查!”
“张老大,今日是我做错了,你帮帮忙,莫要告诉公子,好在没出乱子不是。”
“没出乱子?”张老大冷哼一声,“还没检查,谁知道出没出乱子。”
躲在暗门之后,林子朝灭了火折,紧贴着暗处墙壁,不敢出声。
外面的人离着暗门越来越近,林子朝的心跳的厉害,背后的匕首握在手中,闭气不语。
三步。
两步。
一步——
暗门猛然一阵晃动,林子朝盯着门上的木栓被暗门带着不断松动,在有一寸,便要掉下。木栓一掉,这门便会大开,届时无处可藏
门又被人推了推,还有半寸——
林子朝深吸口气,一滴冷汗顺着脸颊流下。
“还好,暗门还关着。下一次必须上心,行了,我带着人先走一步,若有其他事情在知会我,还有告诉延傅这几日先不要过来了,公子吩咐现下风向变了,我们不能混在中间漏了踪迹。”
听到一队人离开的脚步,林子朝缓缓长舒口气,幸好他有随手关门,物归原处的习惯,不然今日可就交代在这了。听此人言语,那名书生应当名为延傅,而他们口中的公子又是谁呢?
恪王,还是其他?
等了半响,听着外面安静下来,林子朝这才走出准备离开。
“你是谁!”
暗道不好,林子朝也不敢转头回看,夺门而出,千等万等竟不想还有人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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