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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武夫(合作)-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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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慈一路往西北走,两天后就到了一个镇子,傅慈走得又饿又渴,在镇子上寻了一家酒家,便大咧咧的走了进去,把包袱放在桌上,钢叉靠一边,在大马金刀的往凳子上一坐,喊道:“有什么好酒,给爷爷来上三斤。再来十个馒头。”
这时,过来一个小娘子:“这位爷,到处都在过兵,哪里还有酒?只有杂粮混着谷糠的糙卷儿还有几个,给您家蒸过拿上来。”
傅慈道:“那就拿来吧。再打瓢水来。”傅慈几口吃过糙米卷儿,喝光了水,抬头见这小娘子,虽然穿着粗布衣服,一身仆妇打扮,但生的倒也标志,发髻也还未出阁。傅慈有意把包袱打开,露出里面的金银,酒店的小娘子果然眼睛一亮。傅慈道:“敢问小娘子,这镇唤作什么名字?”
“这里是乡宁镇,再往西走,便是姑射山了。”
“小娘子怎生称呼?”
“奴家姓陈。”
“陈家娘子,怎生一个人在这家店卖酒?”
“爷娘去乡下收些吃食,晚些便回来。”
“这里可有金贼来过。”
“听闻百十里外在厮杀,金贼还未见着。”
“小娘子,金贼十分凶恶。不若你随我走了把,我一身好武艺,定能保得你平安。”
陈家娘子听到这话,上下细细打量了傅慈一番,数落道:“看你也是个军汉,怎的不思上阵杀敌报国,却在这厢拐带良家妇女。着你羞也不羞。”
傅慈被挤兑得满脸通红,假装吃噎着了,又灌了好几口水,才回嘴道:“你一个小妮子懂什么。会账了。”傅慈在怀里一摸,却没有铜板,他的包裹里金银绢帛虽多,却半个铜钱也无。傅慈一咬牙,把包袱拎起来,往桌上一扔:“去给爷爷寻些好酒,先去打些野味,今晚在这厢住下了。”说完,也不等陈家娘子回答,拿起钢叉,走了出去。
傅慈在姑射山中转悠了一番,临近傍晚了,才好歹抓到两只兔子,他用钢叉挑着兔子,走下山来,天色已经全黑了。
眼看快到镇子上了,却见到镇中的火光,傅慈心中一紧:“难道是金贼到了?”
从平阳府到隆德府,金兵四散而出,到各州县乡野劫掠粮草。斡鲁取泽州、蒲家奴取怀州,骨赧取绛州。骨赧带兵到了绛州,宣赞带领宋军已经撤走,还把绛州焚烧一空,骨赧无法,便派人劫掠乡镇,其中的一个小队,便到了乡宁镇。
傅慈暗叫一声不好,将兔子扔了,握着三股叉,猫起身子,轻轻潜入镇中。
三个奚人已经冲进了陈家小店,陈家娘子的娘亲伏在天井里,已经断了气,爹爹被一刀砍作两段,口中吐着鲜血,喃喃说着什么。陈家娘子往后门跑出去,三个奚人怪叫者追了出来,跑在前面的一个突然觉得眼前一暗,一柄钢叉当头砸下,当即*迸裂。
后面跟着的两个奚人站住脚步,看见傅慈将钢叉杵在地上,一手叉腰,站在面前。
两名奚人对视一眼,一人挥刀上来,傅慈挺叉迎上。他绰号“傅三叉”,乃是有三招绝技:一刺,二搅,三砸。他挺叉当胸刺去,奚人用刀架住,刀被卡在叉口里。傅慈把叉一搅,就别飞了奚人的刀,紧跟着傅慈又是一砸,将敌手杀死。
第三名奚人见事不好,掉头逃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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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节 群盗
陈家娘子得救,过来拜谢,却没想到傅慈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傅慈叫道:“我的包袱呢?我的金银呢?”
陈家娘子父母新丧,心中正没个主意,一时愣住了。过了好一会才道:“还在客栈里呢。”
傅慈提着钢叉就往客栈里冲,却听见客栈里一阵喧哗,大队的金兵到客栈来了。傅慈机紧,拉着陈家娘子扭头就跑,金兵忙着在客栈中搜捡,一时也未发觉外面有人。
陈家娘子跟着傅慈跑了一小段,脚疼得再也跑不动了。傅慈问:“我背着你,可好?”
陈家娘子却不做声,傅慈着急,又问了一遍。
陈家娘子用细不可闻的声音说:“英雄救命之恩,小女子无以回报,唯有……手都拉过了,还说什么。”
傅慈也未细想,一把将陈家娘子扛到肩上,继续逃跑,跑出一段,才回过味来,宋代男女授受不亲,陈家娘子说“手也拉过了”,便是对自己许了终身。陈家娘子现在孤身一人,若是没有傅慈照顾,还不知道要受何种苦难。她当机立断,与傅慈许下终身,算得上女中俊杰。
傅慈大步流星,逃到姑射山里,将陈家娘子放下来,问到:“小娘子,你还有何打算?”
陈家娘子道:“全凭官人做主。”
傅慈道:“要为你我爷娘报仇便是。”
陈家娘子道:“公公婆婆也是害在鞑子手中?”
傅慈道:“我那一包金银,定是被金贼取走了,夺人财路,便是杀人父母,父母之仇,岂可不报。”
陈家娘子正待说话,突然听见一阵铃响,姑射山上,下来一队山贼,只有当头的一人骑着马,拿着刀,一干喽啰有的拿着兵器,有的拿着木棍,还有拿锄头的。
傅慈拿着钢叉,迎了上去。
山贼头目叫道:“白花蛇杨春在此,对面的可是官军?”
傅慈看对方的神色,不似山贼叫阵的样子,便道:“正是官军,从鞑子手中解救百姓到此,你是哪路的,让你家大王来见我”
杨春乃是山西解良人,平日舞枪弄棒,呼朋唤友,一条枪棒如银蛇吐信,赢得“白花蛇”的诨名。在解良游手好闲,呼朋唤友,本也自在逍遥,但金兵第一次南下的时候,攻破了杨春的庄子,将庄子烧做一片白地。杨春带领同庄的几十个少年,逃上了姑射山。解潜第三次救援太原的时候,在河东招安了杨春,派做向导。解潜在南关大败,杨春等一干人等,便逃上了姑射山,当上了山大王。
今日见到傅慈这个正牌的官军,杨春便动上了脑筋。他跳下马来,纳头便拜,“小的无时无刻不想投靠官军,今日见到哥哥,可是老天爷看顾了。”
杨春将傅慈请上山去。傅慈和陈家娘子到得山上,见到了姑射山的大当家王进和军师朱武。王进一眼就看出傅慈是个逃兵,他也不说破,只让招呼傅慈吃饭。大伙儿吃过饭后,朱武给傅慈说起姑射山群盗的来历。这还要从三个月前初秋的早上说起了:
大地上白雾茫茫,空气里弥漫着浓浓的湿意,远方山头一片白色。虽然没有下雪,但夜里极低的气温,让山头爬满了霜。
王进从帐篷里跳了出来,挺直了胸膛看着周围那些士兵眉头紧紧锁在了一起。周围的士兵脸上失去了血色,不管在动的,还是没怎么活动的,身子都不受控制不停抖动着。
王进甩了甩手,响起前几日收到的命令:“太原被围,王节帅受困城中,各路官兵自到威胜军取齐”
“哼哼,这不是让我们西军送死吗?!”王进心想。
王进怔怔看着陆续爬起来的士兵。虽然是秋风萧瑟,可他的士兵还穿着粗布单衣,连长裤都没有,只有短裤,一张草席,两双草鞋,一顶斗笠,这就是王进下属的指挥,甚至顶头的环庆军第五将、环庆军残部、和西军余部宋兵所有的身家!
衣被难以御寒,装备呢?宋军神臂弓、步人甲,王进手下一概没有,只有一半的士兵有纸甲,王进自己有一套皮甲,还是他自己从汴梁带来的。
王进可不是一般的小使臣。他本是都门禁军都教头,只是在十五年前得罪了当权的太尉高俅,被迫避走西军,在老种经略麾下充作都教头,教西军儿郎练习枪棒。到现在,王进已经六十岁了,本以为这一辈子就这样过去,再过几年就要埋在陕西的黄土里。
没曾想,刘延庆带领环庆军在白河沟全军覆没,环庆军的指挥使为之一空,老种经略从秦凤军、泾原军中调了些骨干,重建环庆军,王进以六十岁高龄,出任指挥使。
此后不久,朝廷两次解围太原失败,连小种相公也折在了杀熊岭,王进和其它西军残部一起,归于解潜指挥。寄人篱下的日子绝不好过,王进所部没少被都门禁军挤兑。
埋怨命运对自己不公也没有用,虽然小动作搞了不少,作为西军,自己跟大军也吃了不少苦头,可现在大敌当前,女真人已经突破云内诸州,进入河东了。作为武人,把大好河山丢给鞑子,如何面对列祖列宗?武器再差,装备再恶劣,王进也只能和西军一样,硬着头皮奔赴战场了。
王进发出了收拾行装,准备出发的命令。这时,一条大汉打着赤膊,身上文着张牙舞爪的花纹,提着一条哨棒从山上回来,听到传令兵的喊声,这大汉一声大喝:“俺们已经打了一套棒,懒鬼们还没起来么?”
这大汉是王进的徒弟,都头史进,人称九纹龙。他本是华阴县的豪强,王进避难之时路过史家庄,将一身武艺都传给了史进,史进就入了王进的门墙。
王进到环庆军当指挥使,原先环庆军的一干人等都不买账,王进虽然凭手上的功夫压服了众人,但仍旧感到麾下无人可用,这才将史进召唤到身边。
王进的士兵折腾了整整一个上午,才稀稀拉拉的出发了。他们要尽快赶到威胜军。
三天后,急促的马蹄声踏碎夜晚的沉寂。闭着眼睛,手杵着长枪一脚高一脚低朝前赶路的史进只觉得身边寒风刮过,下意识地一张眼,面前一个黑影一晃而过,消失在前面漆黑的夜幕中。
“快走!快走!前面就是解帅的大营了!”队伍里有人小声咋呼着,不过咋呼的人声音显得很疲惫,看样子说话的这个人自己也困的快要撑不住了。没办法,军令如山倒,天亮之前如果到不了解潜的大营,王进就失期当斩。
过了半夜,还在赶路,可人已经困的稀里糊涂了。为了不耽搁行军,指挥使下达命令,要求把所有人用绳子一个一个拴了起来,这样就不会发生有人睡着后掉在队伍后面的事情。哪怕你睡的人事不知,只要人还拴着,你就能跟着大军朝前走。于是两百多号人的指挥,现在看起来就像一串被拴在一起的螃蟹。
史进头脑清醒没多少时间,人再次进入浅睡眠中,迷迷糊糊让前面人扯着他朝前走,而他也拽着后面的人一起开进。
“啊欠!真冷啊……都是你们这帮军汉害的爷爷走夜路啊。”
被派做向导的杨春费力地迈着他那发软的脚,嘴里脏话连篇,没一点山贼应有的样子。走两步,杨春就要停下来,弯着腰大口喘着粗气。
到军队当兵吃粮,这是杨春自己强烈要求的,原因无他,他是河东解良人,本是地方一霸,名声混得太臭,只好换个地方混混。正好解潜为了解围征募四方豪杰从军,逃上姑射山杨春便走了地方官的门路,投军了。到了解潜麾下,这次被解潜派来迎接王进,给王进当向导。
从下午开始,走了一整夜,怎么说这一夜也走了六十多里路。
如此走自然是需要付出一定代价的,糟糕的口粮让王进气得要发疯。看看队伍里面色枯黄,身形憔悴的士兵就知道了。从三天前出发到现在,他们只吃了些黑乎乎的饭团,碗里还尽是汤,没什么米粒。王进明白自己的士兵等于饿着肚子走这六十来里路,走的决不轻松。
夜里山里气温降到零下十来度,可他的士兵还穿着单薄的粗布号服,小腿暴露在外面,穿着草鞋,已经出现了冻死饿晕的,要是再不解决这些问题,用不着女真人打,自己也要冻死饿死了。
明知道自己的手下现在已经到了极限,王进还是哑着嗓子,冲他的手下大呼:“快!快跑!解帅的大营就在前边,就差这么几步了,若是闹个失期问斩岂不冤枉。”
紧赶慢赶,王进的指挥终于暗示赶到了解潜在威胜军的大营。
又过了三日,解潜指挥大军向北出南关,这就是第三次太原解围战了。
大军出了南关,一路顺着平坦的官道北行,一路连个金兵的影儿也没见到,突然,后队就乱了起来,没经验的士兵在阵中乱窜。王进约束行伍,等着传令兵的,过了好一会才听说,队尾的辎重被金贼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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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节 上山
激烈的厮杀声在山谷里回荡,史进眼眶浮肿,眼角布满了血丝。
解潜的大军刚出南关,就中了女真人的埋伏。整只大军且战且退,被逼到深沟边,解潜背靠深沟列阵,本想学韩信背水一战,没曾想宋军宁可跳沟,也不敢正面对抗金兵。
近十万大军就此崩溃。王进不愧是禁军都教头,他当机立断,让史进打头,自己断后,带着全指挥的人往金兵相反的方向冲。
一来金兵也没料到宋军敢和他们对冲,二来都忙着往宋军主帅解潜处攻打,三来王进和史进都是武艺高强,这一下,居然让他们一指挥冲出来接近三百人。
虽说冲出来了,鞑子也没有完全放过他们,一个谋克就追了过来……
午后的阳光有些耀眼,山道上成群衣衫褴褛的士兵好象参加马拉松赛跑,拼了命朝西边跑。
这些身着单衣单裤,背着斗笠的士兵神色慌张,有些人手中提着大刀,有些扛着长枪,更多的人是赤手空拳拼命奔跑,要证明他们的兵丁身份,也只有看他们穿着的这身大红袄。如没有军袄,这些人就跟一群正在逃难的难民没什么两样。
不能不跑,近百的鞑子兵就被王进和史进死死挡着,谁知道能挡多久呢?要是不跑,以后永远也不用再看这个花花世界了。
上午被百来个女真兵突然追上后,在指挥使王进率领下,虽然曾经想靠人多势众,一拥而上将这“小股”金兵歼灭,可真打起来,王进才发现宋军和金兵之间有多大鸿沟。
王进下属在经历过几轮搏杀后兵力已经减员大半,只剩下两百来人,鞑子兵力虽然比他们少了一半,可鞑子是一个全建制的谋克。三十多匹战马一冲起来,除了王进史进等十来人外,整个指挥狼奔豚突。王进虽然武艺好,用长枪将四五个鞑子抽下马来,但架不住鞑子多啊。他和史进二人互相掩护,抢下两匹马来,这才逃出生天。又兜了一转,才将失散的宋军找回来,这下手下只有一百来人了,其它的,不知道是走失了,还是被鞑子杀了。
就这样,一群人一路向西逃跑,上了姑射山。
没有月光的夜里,满天繁星点缀在漆黑的夜空中,轻轻眨着眼。山风在巍峨的群山中穿梭,发出低沉的呜咽声,让人听了有些不寒而栗。山谷里点燃了几堆篝火,每堆篝火周围都围坐着十来个衣衫褴褛的年轻人,气温已经降到零度以下,虽然前胸烤着火,可后背却一片冰凉,年轻人一个个冻的不停哆嗦。
“傅兄弟使得好钢叉,又是在军中当过都头的,就在山寨里做了第四把交椅如何呀。”
傅慈站起身来,推辞道:“小弟是新来的,如何敢排在陈、杨二位哥哥前面。”
“傅兄弟就不必推辞了。”史进站起来,“一个人杀掉三个鞑子,陈达杨春,你们谁能做得到?”
杨春跟着应付了几句,陈达哼了一声,把头扭向一边。
陈达本不是王进这个指挥的。他本是华阴县的山贼,解潜带永兴军救驾的时候,招安了一批山贼,陈达也在其中。又因为陈达擅长在山中徒步行军,人称跳涧虎,被解潜当作亲兵,负责为主帅探路。南关之战时,陈达看着势头不好,抛弃了主帅解潜,和王进等人一同杀了出来
王进不理陈达,傅慈的座次就这么定下了。
议定了座次,王进道:“吾听闻张访察使在汾州收拢大军,明日拾掇拾掇,便投军去吧。”
听到这话,史进面露喜色,傅慈不置可否,陈达杨春面面相觑。
隆德城下,金兵大寨,金军国相完颜粘罕、七水部头人完颜娄室、国师完颜希尹端坐在上首,冷冷的看着麾下众将纷纷请战,明日定要登上隆德的城头。
十一月十日,金兵围攻隆德已经接近一月,隆德城却始终打不下来。虽然金兵大掠泽州、绛州等地,得了些钱粮,但也不可能支持十六万大军困守隆德城下。更重要的是,听闻完颜斡离不、完颜讹里果、完颜兀术等人已经带领金兵东路军攻克了真定,即将克大名、渡黄河、直奔汴梁而去。东路军是完颜阿骨打直系子孙,西路却是女真各个杂系部落的大联盟。若是让阿骨打一系单独多了汴梁,还能给西路各部留下一口汤吗?
所以完颜粘罕、完颜娄室、完颜希尹的一致意见,就是留下完颜银术可镇守河东并继续围困隆德,而西路军主力则取怀州,渡黄河,争取比东路军早日到达汴梁。
但女真西路军是各部落的大杂烩,虽然完颜粘罕以为隆德如同鸡肋一般,食之无味弃之可惜,但麾下的众部落头领却不这么看。在这些关外的野人看来,隆德这样富庶的大城,当然要抢城废墟才肯干休。于是完颜娄室一说要走,粘罕麾下先跳出来,说是明日登城,娄室麾下不甘示弱,也站出来抢功。
“够了!”粘罕实在忍不住了,一声大喝,“尔等好没得志气,放着汴梁不去,要和隆德这个土围子较劲,斡鲁,我命你为前锋,明日开拔,取怀州,为我等打通渡河的道路。”
军令已下,金兵诸将倒是听命,不再言语。
“骨赧,大军走后,你且率本部留守大营,待银术可从太原来,你再开拔,切切不可早走,也要小心宋军的偷袭,让张确王禀逃走。”
安排好了前锋和后卫,粘罕对跪在下面的一名汉官说道:“高太守,大军南下之后,有劳你为大金兵带路了。”
这跪着的汉官乃是泽州知州高世由,他降金之后,粘罕将他引为策士。
高世由点头如啄米:“赵宋失德,还望大金兵救百姓于水火。”
金兵大部在十一月十三日攻克怀州,随即转头向东,向河阳三城进发。完颜银术可派大将守住太原之后,自己带领两万金兵,接替了粘罕继续围攻隆德。
“金兵还想效太原故事!”西河访察使张灏听到这个消息,便下了断言。他的父亲张孝纯就是在金兵第一次南下时被围在太原,一直被围了九个月,最终太原被金兵攻下,张孝纯被俘。
呼延赓已经和张灏汇合,并且和垣曲的宣赞取得了联系,张灏现在指挥的宋军,达到了了四万人,分作十个厢,兵力与完颜银术可大致相当。张灏信心满满的对呼延赓下令:“庶康,着你带领各部,直奔隆德,解救张安抚与王节帅。”
呼延赓也想早日救出张确与王禀,但张灏这道命令一下,却让呼延赓进退不得。
呼延赓在汾州有两万八千人,在垣曲有宣赞的一万五千人。张灏在汾州立定帅旗后,还不断有山贼和豪强来投奔,总兵力可能还超过了完颜银术可。但呼延赓麾下的大多是三次救援太原的溃军,早已被金兵吓破了胆子,现在汇在一起,既没有整编,也没有训练,只是一群乌合之众罢了。若是按照张灏的命令,直接收拢大军去救隆德,可谓羊入虎口。
但若是不听张灏的命令呢?呼延赓的本官,不过一个修武郎,兵马都钤辖的差遣还是张灏给的,现在王禀和张确被围,全靠拿着张灏这个西河访察使这个大旗当虎皮,若是反驳张灏的命令,自个把这张虎皮给揭破了,那还怎么号令全军呢?
虽然心里埋怨张灏丝毫不通军事,就抛出这个命令,呼延赓还是踏前一步,大声喝道:“得令。”
在领了张灏的帅令之后,呼延赓到汾州城外的大营中召集众将。呼延赓将汾州的宋军都纳入胜捷军编制,分为前后左右中骑六厢。步鹿孤乐平领骑兵厢三千余人,普六茹伯盛领中厢。关力原、熊大白、鲁达、杨可发各领一厢。郝思文另领一千人为大军前锋。这些将领几个月前最高不过指挥使,低的更只是都头押正,现在全凭个人的勇武力压住全军,不使生乱。
大军先向南行进,过回牛岭,到达了霍县。宣赞带领一万五千人在此等候,还押了一批粮草衣甲,一路倒也安稳,没有遇到金兵。他顺路恢复了平阳。平阳先被刘锐纵兵大掠,后又遭到娄室的劫掠,已成一座废城,满城没有几间完整的房屋,遍地倒毙的尸体,衣衫褴褛的百姓坐在尸体边木然的望着周边的一切,有些力气的,便在废墟中寻找野鼠充饥。
呼延赓与宣赞所部在此霍县会合,张灏带着卫队,当晚才到,召集诸将商议军情,呼延赓道:“完颜银术可,金贼猛将,我大军在此汇集,银术可此獠定然已经知晓。”
呼延赓有意停止说话,看张灏的反应。张灏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道:“说下去。”
呼延赓接着说:“银术可定是要如同在太原一般,围点打援了。”
“围点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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