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捕仙记-第8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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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娇容拍手道：“小倩这主意最好，素贞姑娘，你可听清楚了？现在便请你点点头或摇摇头，也让我们明白你的心意。”
白素贞却仍只低头不语，既没有摇头也不肯点头。
许娇容笑道：“这可就难办了，如此我们可猜出出素贞姑娘你心中的想法。”
最终还是鸦头善解人意，在一旁笑问道：“素贞姐姐既然没有摇头，那一定便是想点头了罢？”
白素贞仍没有抬头，却轻轻的“嗯”了一声。
众人再次大小，其实大家都看明白许仙与白素贞之间早已是郎情妾意，方才的一番逼问不过是存心戏弄。
这一桩婚事就此定了下来，李公甫先推算出几个黄道吉日供许娇容来选择，许娇容毫不迟疑地选择了最早的一天，算算时间已经不足一月，着实须要抓紧时间操持一番。
好在如今李公甫手边从来不缺钱财，大把的银子撒出去，自然有大把的人手来用心为他做事，终于赶在吉日之前将婚礼所需的一切准备妥当。
这一天终于到了大喜之日，以许仙如今的身份，自然是贺客盈门热闹非常。在经过了一系列将许仙这新郎官折腾得头晕眼花的繁琐礼节后，终于到了拜堂成亲这一仅次于洞房花烛的重要环节。
李公甫与许娇容夫妇二人作为家长，一早便已收拾齐整，各自穿了一身崭新的衣服坐在堂上。
身着吉服的许仙与白素贞在傧相引导下相携而入，先拜过天地、高堂，又完成交拜之礼后，被一群人簇拥着送入洞房。
看到自己一手抚养长大的弟弟终于成家立业，许娇容在欣慰之余又有些难过，眼中不自觉地流下泪来。
李公甫知道她的心情，在一旁温言安慰开解了一番。
其实看着喜结连理的许仙与白素贞，李公甫自己心中也有许多感慨。
他自己与许娇容、许仙与白素贞先后走到了一起，而宁采臣与聂小倩虽然见了面，却只轻轻擦身而过，并未发生丝毫情感上的交集。
………………………………
第一百零五章 藏禅塔
在后来的这些日子里，金华县一直风平浪静，李公甫也度过了难得的一段悠闲时光。
每天处理完一些例行的公务之后，他便带着许娇容往各处去寻幽探胜，将金华县附近的山山水水游个周遍。
这一天许娇容提出要找一座寺院礼佛祈福，随侍在旁的小倩立时想到一个好去处，笑道：“夫人要拜佛的话，不如就去兰若寺好了。如今主持兰若寺的十方禅师虽然年轻，却是一位真正的佛门高僧。到他主持的寺庙祈福，包保可以灵验！”
许娇容闻言颇为心动，拿眼睛来瞧李公甫，征询他的意见。
李公甫含笑点头表示赞同，说起来他也正有往兰若寺一行的想法。
自上次联手大战树妖之后，他便再也没有与十方见过面。两人虽然只是见了那一次，但不管是先前饮酒畅谈还是后来并肩作战，彼此都颇有投契之感，倒也真地该去拜访一番。再说十方的师父法海与白素贞还有一桩宿怨未了，若能与十方搞好关系，也算是未雨绸缪之举。
许娇容此次礼佛另有自己的心思，于是又唤了许仙和白素贞夫妇两个以及鸦头，全家人一同前往，小倩、小青和阿二则随行侍候。
李公甫、许仙两人各骑了一匹马，阿二驾了一辆马车载了几个女子，一行人出金华县北门来到兰若寺外。
十方做事的效率极高，只是这些天的工夫，这座原本荒废的古刹竟已重新焕发生机。经过整修的山门与殿宇既不似先前那般破败，又不失原本的沧桑底蕴。人们远远望去，心中油然而生一种庄严肃穆之感。
众人刚刚在山门外下马下车，便看到那寺庙的大门左右一开，仍是白衣无尘、俊秀如玉的十方带着两个十二三岁的小沙弥迎了出来。
他远远地向着李公甫合十施礼，朗声笑道：“贫僧今日正在参禅，忽的一阵心血来潮，便知将有贵客到来，因此特意出门来相迎，却没想到是两位大人携宝眷一起光临。”
在办理重建兰若寺的一系列事务时，许仙也与十方见过几次，对这位青年高僧的气度学识都颇为推崇，见十方亲自出迎，也上前还了一礼，含笑道：“有劳禅师亲自出迎，今日多有叨扰了。”
十方笑道：“佛门广大，本就为接引有缘人。诸位今日光临敝寺，正是那有缘之客，又何谈叨扰？”
李公甫也走上来笑道：“十方禅师怕是巴不得汉文前来，你这寺庙刚刚重建，想来香火也不太旺盛。等汉文这一方父母官在佛前上一炷香后，你只需将此事大肆宣扬一番，保证可以招揽来许多香客。”
十方做出愕然之色，鼓掌赞道：“李大人这主意果然妙极，可叹贫僧事先竟未想到。”
说到此处，三人不免一起大笑起来。
这时许娇容、白素贞和鸦头也上前来与十方见礼，小倩和小青在后面跟随，阿二则留下来照看车马。
看到面前的五个女子时，十方登时稍稍一怔。五女当中许娇容是个纯正的凡人，聂小倩这只女鬼他已经见过，小青虽然金丹已成，本相却仍瞒不过他的慧眼，而白素贞和鸦头却令他有些看不出深浅。不过他定力心性都远非常人可比，虽然心中对这一家人的混乱而称奇不已，却仍迅速恢复了常态合十还礼。
许娇容问道：“敢问禅师，我们要在佛前上香祈福，不知是否方便？”
十方微笑道：“诸位施主来的正好，敝寺改建的工程刚刚结束。若要上香，请随贫僧前往大雄宝殿即可。”
许娇容大喜，急忙请十方在前面引路。
众人一起到了寺庙中，见各处殿宇禅房都已整修了一番，只是偌大的寺院中除了十方以及他身边的两个小沙弥外，似乎只有两个火工道人，显得颇有些冷清。
许娇容先看了看寺院中的环境，随机便发号施令，唤白素贞和鸦头先随自己进去上香，其他人却要在外面等候。
十方向李公甫和许仙告罪一声，便引着三女进了大雄宝殿。
许仙有些狐疑地向李公甫问道：“姐夫，这大殿里面颇为宽敞，便是大家一起上香也尽容得下，姐姐为何只带娘子和鸦头进去？”
李公甫最了解妻子的心思，摇头笑道：“汉文难道不知你姐姐如今便只有两件心事，第一是盼着我们两家尽快有子嗣来承继香烟，第二则是看着鸦头也已长大成人，希望她可以早日寻个如意郎君。她此次礼佛祈福，祈求的应该便是这两件事情，我们若是跟在旁边，她们便不好对佛祖说出这些心事了。”
许仙刚刚与白素贞成亲，听姐夫提到生儿子这等深奥的问题，脸上登时有些发烫，同时又不自觉地向着大殿里面张望，似乎是在盘算稍后自己是否也进去上香祈祷一番。
好半晌后，三女才由十方引导着从殿内出来。许娇容和白素贞脸上都带着点憧憬之色，而鸦头则是面带羞涩。
许仙看到三女的神色，便想着姐夫猜的果然不错，姐姐此次礼佛多半就是为两家求子并为鸦头求姻缘。
十方对众人笑道：“贫僧招募的火工道人中有一人做得一手好素斋，方才贫僧已命他去厨下准备，还请诸位容贫僧来尽一尽地主之谊。此外这大殿后面有一处园林，贫僧也已请人修整了。这园中颇有几分景致，尤其是一座‘藏禅塔’怕是千年前这兰若寺初建时留下来的古物。不如便由贫僧引大家前去游览一番，随意消磨些时光。”
众人均无异议，便随着十方转过大雄宝殿，看后面果然有一处占地虽不甚广却别有一番洞天的园林。这园林内依地势设有丛林、奇石、古树、小池，又有凉亭、回廊、碑刻、经幢，环境清幽雅致，人行其间油然而生陶然忘机之感。
十方一路上为大家指点介绍各处景致，不知不觉来到了一座高仅三层、通体竟似用一整块石料雕琢出来的石塔前面，回身向众人笑道：“诸位施主，这便是贫僧方才所说的‘藏禅塔’了。”
………………………………
第一百零六章 塔藏蝉
众人都抬头仔细看那座石塔。此塔分三层六角，确实是用一整块石料雕琢而成，因为年深日久，表面已经颇有些风雨侵蚀的印记。
十方在一旁含笑介绍道：“本来一座石塔也算不得稀奇，但此塔是用一整块巨石雕琢而成，连塔内的一切诸如佛像、神龛、香炉等事物俱是在开凿过程中以这块巨石为材料雕琢出来，整座宝塔由上至下、由内而外浑然一体。这便称得上是鬼斧神工了。”
李公甫仰头看着那石塔，右眼没来由地微微一跳。他心中一动，右眼的瞳孔立时分化出一个比针尖稍大的微型瞳孔，再次定睛向石塔望去。这一望却不打紧，只看到那宝塔通体都笼着这一层厚达三尺的氤氲金云，那一片灿烂无比的金色晃得他那只“七宝玲珑眼”几乎张不开了。
他将双目阖起只留下极细的一线，右眼凝神向着石塔内望去，想要看清楚究竟是什么东西放此异彩。岂知一看之下，眼睛又不由自主地睁大，脸上亦现出不敢置信的神色。
身边的许娇容看到丈夫望着那石塔发呆，悄悄扯了一下他的手臂，低声问道：“公甫，你怎么了？”
李公甫这才回过神来，摇头叹息一声，神色间似乎颇为惋惜，自言自语般说出一句莫名其妙的话：“我若是晚认识十方这小和尚几天便好了。”
这时十方已经引着众人往那石塔中走去，进了一层那悬着一面“藏禅塔”石匾的石门之后，一行人到了石塔的内部。
塔内周遭的石壁之上遍布无数拳头大小、形态各异的佛像，顶壁及地面的石板表面上却刻满佛门经文，对着石门的方向有一尊真人大小的立姿石像。但那石像却并非大家所熟知的那些佛祖菩萨的形象，而是一个姿容俊秀的青年僧人形象。在石像前则有一座石质香案与一个半人高的三足石质香炉。
众人仔细去观看时，却见那石像、香案与香炉的底部果然与石塔的地面连在一起，确实是在掏空塔身内部的时候特意留下一部分石材雕琢出来的。那造塔之人的匠心及技艺，实在令人叹为观止。
看了一阵之后，小青忽地轻咦一声，看看那石像又看看十方，拍手笑道：“小和尚，这石像与你却又几分神似呢？”
经她这一提醒，众人再仔细端详一阵，见那石像眉眼之间的神态，果然隐隐地与十方有些相似。
十方有些尴尬地笑道：“其实贫僧也已经发现这一点，不过这应该只是巧合罢了。”
李公甫别有深意地道：“难怪十方禅师你说冥冥之中感应到这兰若寺有你证道的机缘，如今看来你确实与这座古刹有缘。”
众人随着十方上了石塔的第二层，这里的布局与下面相类，正面仍是那尊青年僧人的石像，只是变成了坐姿。
四处看了一番后，一行人又上到三层。这一层的石像却又变成了斜卧的姿态，面部的神态先显得愈发惬意悠然。
李公甫似是饶有兴味地走到那石像的近前仔细观看，最后将目光落在那石像一正一反叠放的双手之上。
众人当中最是慧黠精灵的聂小倩首先注意到李公甫的异状，走过来问道：“老爷，这石像有什么问题吗？”
李公甫指着石像的双手笑道：“你看这双手虽然叠放在一起，掌心之间却是空的，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
“是吗？”小倩好奇地低下头去，将眼睛凑到那双手的缝隙间向内张望，随即便惊喜地叫道，“里面果然有东西！”
这一声喊叫将众人的目光都吸引过来，聂小倩带着点兴奋将自己的发现说了，又向十方问道：“禅师，你可知道这里面是什么？”
十方摇头笑道：“贫僧却不及李大人的心细如发，未曾注意石像的双掌之间竟还内藏乾坤，自然更不知道那是什么了。”
小青也大感兴趣地凑到近前看了一番，也和小倩一样只能看到里面有东西，却看不清里面究竟是什么。她试着放出一缕神识向内探查，却惊讶地发现自己的神识竟透不进去，忙将这一发现也告知大家。
拥有神识的几个人闻言暗中尝试，果然不能穿透那双明显是寻常石料雕琢而成的手掌，不由得大为惊异。
小青想了想后对十方道：“小和尚，要不要我来动手将里面的东西取出？你尽可放心，这是你寺院里的东西，自然还是归属与你，我只想看看里面究竟是什么。”
十方微微皱眉道：“石像双掌之间的缝隙极这东西也不知是如何放进去的。若要取出来，只恐会损伤了这石像。”
“这有何难？”小青得意地道，“只要请我家小姐出手，包保既将东西取出，你这石像也不会有丝毫损伤。”
这是大家都或多或少地被引出些兴趣，便都向白素贞望去。
白素贞嫣然一笑道：“既然大家有这般好奇，便容我略施小术来取出那东西。”
说罢，她双手在胸前变换手势结个法诀，右手的食中二指骈伸向着那石像的双手轻轻一指，一股晦涩的法力波动由她白皙如玉的指尖，将石像的双手笼在其中。
随即众人便看到那石像竟似有了生命，轻轻地将上面的右手抬了起来，动作自然流畅便如真人一般。
“好手段！”
李公甫与十方齐声赞叹。
白素贞这一手法术看似简单，蕴含的道行境界却是两人如今尚望尘莫及的。
“原来是这么一个小玩意儿”
聂小倩和小青早一起抢上前去看，随即却一起带着些失望叹息一声。
小青伸出手去将拿东西拿了出来，转手交给十方道：“事先说好的，这是你寺院里的东西，自然还是归你所有。”
白素贞见东西已经拿了出来，便又向着那石像指了一指，石像抬起的右手立即放了回去，位置姿态与原先分毫不差。
这时众人都来看十方托在掌心的东西，见那是一只淡黄色的玉蝉，只是玉质一般，雕工也没有什么出彩之处。
十方掂了掂这玉蝉，笑道：“贫僧大概是明白了，石像掌中藏了这枚玉蝉，想必是为了以谐音应和此塔的名称藏禅塔。”
李公甫却望着那枚玉蝉轻轻叹息一声，对十方道：“无论如何，这也算是一件千年古物，禅师还是小心收好罢。”
………………………………
第一百零七章 夜深忽忆千年事；只缘金蝉入梦来
等到众人从这座“藏禅塔”上下来后，寺里的一个小沙弥跑来禀报说素斋已经备好。
十方随手将那枚玉蝉收入怀中，请大家同去赴宴。
那得十方称赞的火工道人厨艺当真不错，一桌全素筵席做得色香味俱全。除了李公甫似有些食不甘味，其他人都是大快朵颐。许娇容和白素贞都特意去向那火工道人请教了几道菜式的做法，准备回家后再做给自家相公吃。
用过这顿素斋后，李公甫等人便向十方提出告辞，十方看看天色不早，便也没有深留，又亲自将众人送出寺院，在道边挥手作别。
却说十方回到兰若寺内，带着那两个小沙弥到殿上做过晚课，然后便回到自己的禅房。
他先将那枚玉蝉取出来把玩一番。今日李公甫的表现自然瞒不过他的眼睛，这人似乎一早便有所发现，而后刻意引导大家发现了此物的存在。若非自己与他已有了些交情，只怕他会毫不客气地悄悄将此物取走。
仔细将手中这枚玉蝉翻来覆去地看了好一阵，十方却怎都看不出它有什么特异之处。后来他甚至用神识来查看，结果同样如此。
他有些失望地将玉蝉放在桌案上，轻叹道：“看来贫僧终究是缘法不够。”
虽然一无所获，但十方的心性修养终究不凡，很快便将这些失落的情绪驱散，恢复了恬然自安不染一尘的澄明心境，自取云床上盘膝静坐，瞑目参禅。
十方心神渐渐浸入无念无想、无人无我的玄妙境界中，无眼、耳、鼻、舌、身、意，无色、香、声、味、触、法，内外如一，梵我不二。
陡然间，那放置在桌案上的玉蝉忽地轻轻一振，从口器中吐出一点金光。那金光缓缓飘起，在空中化作一只约有指尖大小的金色蝉虫虚影。
本来十方虽然心无旁骛，但若外界有什么风吹草动，也该立即有所警觉。但此刻他偏偏对这玉蝉的变化毫无知觉，心神依旧沉浸在对佛法禅机的感悟之中。
那只金色蝉虫的虚影忽地将透明的蝉翼一振，化作一道金光向着十方的眉心飞去，在与他的肌肤相触时，毫无阻碍的融了进去。
十方恍然无觉地依旧盘膝安坐，但平静无波的心湖底下却有许多似陌生又似熟悉的记忆涌了上来，化作一圈圈涟漪荡漾开去，渐渐地与他原本的记忆融为一体。
恍惚间，十方看到自己坐在一座雄伟无比的庞大城市的最高点，那是一片宫殿群中最高的一座大殿的殿顶。在他的身边，还有分别穿着黑白两色衣衫的两个青年。那黑衣青年有二十七八岁年纪，身形轩昂挺拔，面容英武俊朗，眉宇之间隐隐透出令人慑服的威仪；白衣青年则只有十七八岁，身量不高，体型单薄消瘦，面容俊美，双目灵动有神，薄薄的嘴唇总是微微上翘，常带着一丝隐含嘲讽意味的笑意。
此刻这三个青年的手中各自提着一个足有半人高的巨大酒坛，那黑衣青年朗声笑道：“两位兄弟，饮了这坛出征酒，我们便要去和那人真刀真枪地做过一场了。此战我们胜算着实不大，你们可曾后悔与我做了兄弟，卷入这场是非之中？”
那白衣青年呵呵一笑，举起酒坛以与他形貌绝不相称的冲天豪气道：“大哥说得哪里话来？当初咱们结拜之时却是盟过誓的，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何况这一战死的也未必便是我们兄弟三人。两位哥哥，待咱们干了这坛酒，然后一起去做翻那早就该死的老不死！”
随后十方却看到自己也举起酒坛洒然笑道：“三弟这话说得最好。正所谓‘兄弟同心，其利断金’，今日便让我们兄弟再次并肩作战。大哥、三弟，请！”
黑衣青年也大笑着举起酒坛。三个巨大的酒坛一起倾泻，坛中的琼浆如飞瀑般泻落，源源不绝地注入三人仰面张开的嘴巴里。
足足一炷香的时间过后，三个酒坛的坛口同时滴完最后一滴酒液，三人大笑着振臂将酒坛向上抛起。那三个巨大的酒坛飞起足有千余丈高低，在空中相互撞击在一起，崩碎成无数细碎无比的粉尘随着高空的罡风四下飘散。
三人又是齐声大笑，笑声中那黑衣青年的身上浮现出一身幽暗内敛的黑色甲胄，白衣青年则披挂了一身嚣张无比的黄金战甲，十方身上则是斜披了一件由不知名丝线织成的白色袈裟。
黑衣青年道：“二弟，咱们三兄弟之中你的文采最好，大战之前是否可以做一篇檄文出来振奋士气？”
十方仰望浩渺天空，不假思索地朗声喝道：“我要这天，再遮不住我眼；要这地，再埋不了我心；要这众生，都明白我意；要那神佛，都烟消云散！”
“妙哉！壮哉！原该如此！”黑衣青年与白衣青年一起鼓掌大笑。
三个人的身体同时腾空而起，直向头顶的天空飞去。
天空之中忽地裂开一道不知几万里长短的幽黑缝隙，一只手掌缓缓从裂缝中穿出。那手掌的五根手指便如倒垂的五座万仞险峰，掌心更有万里方圆，遮天蔽日向着三人罩落下来。
黑衣青年右掌上凭空现出一座黑幽幽的小塔，而后舌绽春雷发出一声霹雳般暴喝，奋力将那小塔向上掷出。
那高不过尺余的小塔在空中急剧膨胀，霎时化作一尊高达万丈的庞然大物，挟着沛然莫测的无匹巨力狠狠撞在那只巨手之上。
在一声响彻天地的轰然巨响中，巨手整体爆碎开来化成海量的精纯元气。那巨塔如黑洞般将这些元气一扫而空，变回原来的大小落回黑衣青年手中。
三人的身形同时加速，一闪飞入空中那道正缓缓闭合的巨大缝隙之内。
天空恢复了平静，又过了不知多久，忽地有无边血雨凭空出现洒落下去。霎时间，中原大地尽成赤色……
不知何时，在禅房盘膝静坐的十方已是泪流满面。他缓缓地张开了双目，体内十数年精修的一身佛门真气百川归海般眉心识海汇聚，在刹那之间已经完成了数百次反复凝练压缩，化作一颗金光灿然的浑圆珠子。
佛门舍利方成，天道劫数立至。空中登时便传来隐隐雷鸣，雷、火、风三劫之首的雷劫已经酝酿成形。
………………………………
第一百零八章 金刚琉璃法体，七彩无瑕舍利
听到空中传来的隐隐雷鸣，感受着心头愈来愈重的压力，十方忽地洒然一笑，脸上的泪痕被一股无形的力量蒸干。他将右脚在地上轻轻一顿，身体倏地凭空消失，几乎在同一时间又出现在那树妖消失后留下的大坑旁边。
这时天上已是乌云密布，正以十方头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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