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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汉河-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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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是枯燥的,但有时候也是充满期待的……
三个人小声地聊着天,“没想到你爸是教委主任啊,看不出来还是个书香门第呢……”
“嗨,我们这个小地方小小的教委主任算个什么,还是你们大城市好玩儿,龙门大吗?比保定?”
“这个怎么说呢?龙门呢是个新兴的城市,历史呢比较短,这一点可比不了你们保定府,还是保定更有底蕴一些!但是龙门的发展速度很快……”
“嘘……”啪的一声,王海洋赶紧跑上前去,拎着一只花绿火红的野山鸡跑了回来,“怎么样?我已经打了两只了啊,算上山上的那一只,山哥,你这战斗力明显不行啊……”
“你厉害你厉害行了吧……你是神枪手!我们都是神枪手,每一颗子弹消灭一个敌人……”说着说着张子山唱了起来……
突然不远处的半坡上传来了几声翅膀扑棱的声音,张子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窜了出去……
瞄准好了正想击发,突然感到距离还是有些远,毕竟这气枪的射击距离不比部队上的步枪……
刚跑了没几步,野山鸡像是听到了动静噌的一下飞了起来,电光火石之间,张子山朝着空中就是一枪,山鸡本能地又往前扑棱了几下,结果还是一头重重地栽了下来……
吴秀娟得意地看着王海洋,“服了吧,看见没?这才是真正的神枪手!”
“呸,有什么好得意的,不过就是瞎猫碰到了死耗子,撞大运了呗……”
“行行行,你厉害总行了吧……”
“那可不?姿势潇洒管什么用!你看我们俩谁打的多?”
“你多你多行了吧,跟个孩子似的……”
又打了一会儿,又几只野山鸡惨遭毒手,张子山看看地上放着的战利品,“行了,咱们也别赶尽杀绝了,回去吧……”
院子里早已经支上了大圆桌,一大桌子的菜摆得满满的……
吴秀娟的父亲拿着一瓶酒招呼着大家落座,“来来来,洗洗手去,咱们先喝着……”
洗完手,张子山被吴秀娟的父亲拽到了身边坐着,“叔,咱们就这么几个人,这一大桌子的菜多浪费啊,这……根本吃不完啊这个……”
“你放心,我们这儿地方虽说是破了点儿,但是一顿饭还是管得起的!”
“叔,您手里的这瓶酒就是刘伶醉吧?!之前在饭馆总喝保定王了,刘伶醉还真没喝过呢……”
“这刘伶啊字伯伦,安徽人,是晋朝的‘竹林七贤’之一,他很是不满晋朝统治者的专权横暴,于是千里迢迢来到河北徐水访友,他这个朋友名字叫张华……”
吴秀娟的母亲又端上了一盘刚炒好的热菜,“又在跟人说刘伶醉的故事呢吧,仗着自己肚子里就那点儿墨水,还说起来没完没了了,你不饿那人张厂长不饿呀?真是的,老糊涂了我看你是……快吃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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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
第146章 两只野山鸡
吴秀娟不断地给张子山的碗里夹着菜,“对了,妈,我四姐最近回来过没有啊?”
“没有,以前来信说是在东北呢,上次来信又说在深圳呢,真够能折腾的,哎……”说完看看张子山,“你们别笑话啊,我们这小地方留不住人,这两年政策好,好多年轻人都出去打工去了……”
王海洋嘴里的鸡骨头还没有吐出来,“我们南考村也差不多,只不过外面的工也不是那么容易打的,好多人最后还不是回来了……”
憋了半天,吴秀娟的父亲终于鼓足了气问:“小张啊,今年多大啊?看上去比我们家娟还是要大上不少啊?”
桌子底下吴秀娟母亲的脚狠狠地踹了过来,“大点儿好啊,大点儿显得成熟!家里几口人啊?成家了没有啊?”
张子山放下手里的筷子刚想回答,吴秀娟一下把话抢了过去,“你瞅瞅你俩!哪有第一次上门就问这问那的,派出所的啊你们?真是的,人这么大一个厂长能没成家吗真是的……”
说完又给张子山的碗里夹着菜,“山哥,甭搭理他们俩,逮住个男的就总想给我介绍对象,我都习惯了……吃,尝尝这个,我妈做的可好吃了……”
张子山笑着说:“你在家都这么跟你爸你妈说话?!他们都是好意,为你着急呗……”
张子山端起酒杯站了起来,“叔、姨我敬您二老一杯!”
“快坐下坐下,屁股一抬喝了不算啊……”
张子山坐下来把酒喝完了说:“叔、姨,我今年三十六了,家里还有两个弟弟一个妹妹,我成家了……”
吴秀娟母亲赶紧追问:“那你的两个弟弟比你小多少啊?结婚了没有?”
吴秀娟立马不乐意了,“妈,瞧您这话问的,好像您闺女嫁不出去似的,你们要是再这样我以后可再也不敢往家里带人了……”
“好好好,我们不问了总行了吧……你们别笑话啊,娟儿在家里排行最小,一小给惯坏了……来来,快吃菜……”
离开吴秀娟家的时候,拗不过张子山的坚持,老两口只得留下了大部分的猎物,张子山和王海洋人手拎着一只野山鸡上了车……
吴秀娟还有些事要办就留了下来,王海洋吹着口哨开着车,不时地眼睛瞟一下副驾驶座上的张子山……
“我说可以啊大山哥,没想到你还挺有女人缘的啊?瞧把老俩给高兴的,结果呢……白高兴一场……”
“好好开你的车,注意路况!再乱说话就会换我来开!”
“好好好,我闭嘴行了吧,我闭嘴!”
饶了一下南考村放下枪,车很快到了安新,在百盛门口二人正准备分开,张子山说:“放下!放下,把两只山鸡都给我留着,我有用!”
“呦!这又是去看谁家丈母娘去啊准备?”
“一边玩儿去!老子办的可都是正经事儿!”
看见王海洋回了厂子,张子山开上面包车直接奔向了梁副厂长的家里……
拎着一只山鸡敲门走了进去……
“来就来呗,那什么东西啊真是的?呦,还是野味儿,哪打的?”梁副厂长穿着拖鞋接过了鸡问着……
“狼牙山!今天刚打的,新鲜着呢,还有一只待会儿我给郭厂长送去……”
梁副厂长把手里的山鸡又递还给张子山说:“把我这只也给他老郭拿过去吧……”
“说什么呢梁厂长!要不是您最初的帮助我们哪里有机会留在百盛啊?一只鸡而已啊,快别推让了……”
梁副厂长把鸡搁在了厨房地上,出来说:“去狼牙山了?那可是个好地方……”
“快别提了,差点儿把小命都丢在山上了,您知道吧,这狼牙山上有个迷魂谷……”
“迷魂谷?!没听说过……咋回事儿说来听听……”
……
聊了一会儿,张子山转移开话题说:“您家老二和郭厂长家的闺女处对象这事儿您怎么看?”
梁副厂长拿出柜子里藏着的好烟拆开一包来,递给张子山一支说:“这个……他俩的事儿一早我就知道,我们两口子这儿是没什么问题,孩子们互相之间也挺愿意的,他们是自搞的,用现在时髦的词儿,叫自由恋爱,对!自由恋爱……”
张子山吐出嘴里浓浓的烟说:“嗯,好烟!”又嘬了两口接着说,“可是……郭厂长不同意孩子们的事儿是吧?”
梁副厂长双手往大腿上一摊,面露难色,“可不是吗?还真像红楼梦里演的那样,我们上一代的恩怨还真影响到下一代的幸福了……哎……都怪我啊,当年把老郭整得是够惨的,你说他老郭平时那么要脸儿的一人儿,虽说是陈芝麻烂谷子,哪能说放下就放下啊……只是……只是苦了这俩孩子了……哎……”
张子山掐灭了烟说:“实不相瞒啊梁厂长,我也是有意撮合老二和郭晓霞,看来现在的问题只是集中在郭厂长这儿了……”
“本来嘛,我也劝过我们家老二,可是这孩子打小就死拧死拧的,就认准郭晓霞了,说什么非郭晓霞不娶!晓霞这孩子我也是一点儿点儿眼瞅着长大的,挺好一姑娘,原来对我们家老二也挺好的,可是因为我和她爸的事儿……或许……或许我们老梁家命里没有这个福气吧……”
张子山坐直了说:“只要孩子们自己愿意,你们两口子也没意见,郭厂长的工作我去做!”
“你?!”
“不过到时候万一需要您出面帮忙您可不能抹不开面子啊?”
“好说好说,都是为了孩子,你给我带帽游街都成!”
“得嘞!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行,那先这样,我现在就去一趟郭厂长家,接下来……”
张子山面包车的门刚要关上,梁副厂长拎着手里的山鸡顺着门丢到了车上,“都给老郭拿过去!兴许还好事成双了呢?!”
张子山顺着车里的后视镜看着两只挤在一起的野山鸡,还巧了,一公一母,张子山嘴里笑了笑,哼起了歌儿,“我们走在大路上……”
(本章完)
………………………………
第147章 蓝色玉兰
异日图将好景,归去凤池夸。
张子山缓缓地将车子停好在路边,左手一只鸡,右手一只鸡,盯着三楼的窗户看着……
说不紧张是假的,张子山拎着鸡来回地踱着脚步,脑袋里翻来覆去地想着之前早已经预案好了的对白,可还是不停地摇着脑袋……
教来的戏唱不得,这个道理张子山是明白的,而且无论你怎么计划,计划赶不上变化……
连着几下深呼吸,张子山做好了准备,只用一颗真心,只是为了成就一段良缘,剩下的……只有交给命运的轱辘了……
“咚咚咚!”
门开了……
“小张?好容易休息,咋不出去和你们年轻人去喝点儿呢?来来来,快进来!”郭厂长赶紧回屋披了件外衣坐到了沙发上。
“来就来吧你还……呦?野山鸡?这可是好东西!哪儿来的?”
“今天不是休息嘛,跑了一趟狼牙山,山上打的,运气好,打了不少,给您带两只也尝尝鲜儿!”
郭厂长赶紧蹲下身子从最下面的格子里拿出了一包还未开封的好烟,张子山一看就想乐,不过还是强忍住了,这烟和之前在梁副厂长家里一模一样,都是最经典的保定名烟“蓝色玉兰”……
“尝尝吧,这是正宗的蓝色玉兰,最近十来年全保定最火的烟,现在可真是一包难求啊,这是前段时间亲戚拿过来的,平时我也舍不得抽,正好你来了,咱们一起消灭它!放的时间太长了,尝尝坏了没有?”
张子山看着郭厂长小心翼翼地打开蓝色玉兰,双手接过递上来的这支与众不同的玉兰烟,点上了……
郭厂长给张子山的杯子里倒上了茶水,“我还以为上回说完你小子之后你小子会记上仇了呢?呵呵,没想到还想着来看看我这个老头子?”
“我哪儿能记您的仇呢?您说的对,就我心里那点儿小九九还是逃不过您如来的法眼的,您放心,我以后再也不敢再动挖您工人的心思了……”
郭厂长拍了拍张子山的肩膀笑着说:“你小子啊,眼睛还挺毒,一眼就把我们百盛最好的两个工人给看上了,换做你是厂长,你不生气吗?”
“不敢了再也不敢了郭厂长,滴水之恩涌泉报,之前是我小人了……真惭愧……”
郭厂长又给张子山递上一支蓝色玉兰,“话说回来,是你们当时的真诚感动了我,你想啊,穿着棉裤光着膀子,地上还结着冰,结果……愣是把这大厂房给盖起来了……了不得啊不得了,本来我只是吓吓你们好让你们知难而退,没想到你们还真顺杆爬,这杆儿上有刺不知道吧……”
张子山赶紧给郭厂长把烟点上了,“说起这个还真得谢谢您肯收留我们,而且我们都已经感觉出来了,您是在毫无保留的教授我们,厂里其他人也都很无私地教我们,我……”
“好了好了,咱们之间就不要在互相吹捧啦,无事不登三宝殿?有什么事儿说吧,看看我这个老头子能帮上你什么?”
张子山犹豫了一下刚想说话,抬头看见了一张文案,“郭厂长,您平时还有这雅兴呢?每天练上几笔?”“我能去看看吗?”
郭厂长笑着说:“爱好爱好,只有这个爱好了,去看吧……”
还未近桌,一股浓烈的墨卷气扑鼻而来……
梨花木暗雕兰花案台方方正正地挺立在窗前,书写了一半的宣纸上笔墨未干,一本《兰亭集序》正像郭晓霞之前所说的那样摆放在案台上……
虽然看起来主人平时很爱惜它,但是已翻得有些褶皱的卷皮还是可以看得出主人经常翻阅的痕迹……
案台上的文房四宝俱是精品,尤其是那青墨色的砚台……
“铁砚三升墨”张子山脱口而出……
郭厂长立马来了精神,兴奋地说:“小张?你也精通此道?刘克庄的诗你都知道?!这岁数……还真没看出来……”
张子山的脸马上红了起来,“班门弄斧了,班门弄斧了,就是以前读书的时候喜欢瞎画上两笔,比不您啊,您看您写的这个‘水’字,还真有一股子清澈淡雅的韵味呢!您这是大家啊?!这字至少得四五十年的功力才写得出来啊!”
郭厂长吃惊地看了一眼张子山,:“大家可真不敢当,就是个业余爱好,不过还真被你给说中了,写了四十六年了,那时候家里条件不好,十三岁的时候才有了自己的第一支兔毫笔……”
张子山问:“那秦始皇麾下大将蒙恬造笔,造的第一支就是兔毫毛笔吧?”
郭厂长哈哈大笑起来,“知道的还真不少呢,还知道蒙恬造笔呐,不错不错,不过说起这蒙恬造笔啊多是人们口口相传下来的,无稽可考啊,不过我听说的跟你的肯定不一样……”
张子山仔细地听着……
“当时战事频繁,书信往来也多,有一天蒙恬大将军急着写回书,恰逢外面战事吃紧,紧要关头蒙恬扯下了一大块白布,又顺手从士兵的红缨枪上拽下了红缨绑在了竹子上,蘸着墨水在白布上就写了起来,结果写字的速度较之前快了很多,如果说蒙恬造笔的话,我想这可能才是第一支吧……”
张子山听的入了神儿……
“不过你说的兔子的故事我也听说过,还有一说是狼毫和羊毫,毕竟秦始皇那时候狼和羊还是很多的嘛,后来用狼毫或者羊毫做笔头倒也不奇怪了……”
张子山看着案台上的《兰亭集序》说:“看起来您最近临摹王右军的行书多一些啊,您看这本集序翻得……”
“王羲之,哦,就是你说的王右军的这本兰亭我也是近两年才开始摹,年轻的时候也尝试着临摹过一些,还是年轻阅历不到啊,根本体会不出这字里的意境,现在开始写,倒还刚有点儿那个意思了,来,小张,你既然能够叫得出王右军的名字,今天你必须给我写上几笔,不许深藏不露啊?!”
张子山一脸紧张地说:“我真不行,真不是谦虚……要不这样,我就写几个楷体字您老给把把关?”
“好好好……”
张子山小心翼翼地拿起毛笔蘸着墨,瞧了一眼郭厂长,大笔一挥在宣纸上写了起来……
“耍⑸⒂瘛⑻m……”
“写得好写得好!”郭厂长连忙拍手,“看得出你已经多面没碰过笔了,没说瞎话,不过还是可以看得出这字里的味道,嗯……棱角分明,刀削斧劈,力道足够了,少了一些变通……嗯,你再写几个我看看,你就写个‘大道至简’吧……”
(本章完)
………………………………
第148章 补春联儿
上午还在狼牙山上拎着猎枪打狍子,傍晚又在郭厂长的家里握着毛笔写着字,这个休息日,张子山过得倒是丰富得很……
郭厂长看着张子山刚写完的字感慨着说:“我没看错,是个好苗子啊,字如其人,看来你小子身上的这股子倔劲儿已经入骨三分了啊,看这字写得……”
张子山知道自己几斤几两,赶紧放下手里的笔,给郭厂长敬上香烟,“您老可别再夸我了,要不我真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我没夸高你也没贬低你,一句话,还是年轻,但是这股子倔劲儿不能随意丢掉,这是你整个人的精髓所在,往后的路还长着呢,时间也长着呢,慢慢历练吧……”
两个人坐回到沙发上,张子山赶紧给郭厂长的杯子里续上了茶水,这个时候,郭晓霞推门进来了……
“大山哥?!”
“正好丫头你回来了,你妈今天晚上有同学聚会,一早就出门疯去了,这样,你下楼去买瓶酒回来,我和小张少喝一点儿……”
“那要看您给我多少钱了?给多少钱我就买什么酒!”
“这丫头,一天到晚不好好说话,去,钱在里屋的柜子上,买一瓶刘伶醉回来……”
张子山一听刘伶醉心里就笑了,中午刚喝了……
砰地一声,郭晓霞的笑脸被关在了门外,张子山顿了顿,又想了想说:“郭厂长,有句话可能有些冒昧,不知道我当讲不当讲?”
郭厂长笑着说:“只要不挖走我的工人,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吧?”
“那我可就问了啊?”
“问吧?什么问题至于把你紧张成这样啊?我有这么恐怖吗?嗯?”
“是关于您女儿的事儿……”
“晓霞的事儿?怎么了你说?”
“这郭晓霞和梁副厂长家老二搞对象的事儿您知道吧?”说完张子山看了一眼郭厂长,见他没有说话,继续问……
“郭厂长,我知道,按说这是您家里的私事儿,我一个外人呢不应该过问,可是呢,我和晓霞她俩私下里关系处的不错,所以我还是想……”
郭厂长自己点上了一根烟抽了起来……
沉默了一小会儿,郭厂长说:“他俩的事儿啊我早就知道,本来是自由恋爱嘛,是好事儿,不像我们那会儿,我记得我那会儿都结婚两年了才第一次和晓霞她妈牵手,不像现在的这些年轻人喽,结婚之前就牵过手的我看就有不少,我们家晓霞也被我撞见过……”
张子山自己也点上了一根烟,听着……
“本来呢,他们俩的事情我也不是硬要反对,毕竟那是孩子们自己的选择嘛,我要是连这点儿觉悟都没有,白瞎党培养我这么多年了,可是……可是我这心里啊总是迈不过不去那个坎儿……”
张子山给郭厂长的杯子里续上水,继续听着……
“我永远忘不了他们这些人在广场上逼着我跪着写主席语录那个画面,过去了这么多年,有时候还会做梦梦见自己戴着高高的帽子,身上披着被人们丢来的烂菜叶、烂西红柿、臭鸡蛋……”
说着说着,郭厂长眼角湿润了起来,“要不是他梁忠实到处乱贴大字报,整来那么多的莫须有,我也不至于后来被整得那么惨……”
擦了擦自己的眼角,郭厂长长叹了一口气,“虽然平反以后我知道了当年第一个贴大字报的并不是他,还有很多我以前的街坊,尤其是……尤其是我的那些学生们……难以想象啊,小学五六年级的同学竟然能写出内容如此不堪的罪状书……”
郭厂长双肘放在了膝盖上,两手掩面,啜泣了起来……
张子山看着看着眼睛也跟着湿润了起来……
沉默了好一会儿,张子山说:“你曾经遭遇的那种不为人知的经历,我根本没资格多问,也不能真正的体会到您心里的凄苦……”
抽出桌子上的纸巾,张子山递给了郭厂长,“可是,历史总要往前走的不是吗?那段不堪的岁月还是让历史的轱辘碾碎了好,碾碎了也许就不疼了……”
“那也是在自己的心里轧下了一道深深的辙啊,这辈子啊,怕是抹不平了……”
张子山起身走到案台将那本《兰亭集序》拿了过来,正巧这时候郭晓霞买完酒菜回来,“呦,瞧你们俩聊得还挺投机的嘛,你们先聊着,我去给你们炒俩菜去……”
张子山说:“别麻烦了,坐一会儿我就走了……”
郭厂长冲着郭晓霞挥了挥手说:“快去弄去吧,小张,你过来坐,今晚就在家里吃,咱俩喝点儿!”
张子山翻着手里的《兰亭集序》说:“书圣的这本兰亭可说得上是委婉含蓄、遒美健秀的典范了吧?!”
郭厂长把书接了过来说:“可不是嘛,你看它整体的风格多么平和自然啊……”
“那你能给我讲讲关于王羲之的故事吗?”张子山问着。
“入木三分和竹扇题字的故事我想你肯定早已经听说过了,袒腹东床和相聚兰亭的故事应该也听说过……没什么可说的了……”
“您知道的多,还是给我讲一讲吧……”
“书成换鹅的故事听说过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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