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夺标-第9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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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安猜测,对面的女人只是租住,并不是房屋的所有者。
果然,过几天后他的这种想法就得到了印证。
这天平安从外面回来,在楼下拐角,在那个树下的木板凳上,看到女邻居在捧着一本书看。
地上小草绿茵,空气中飘着一阵阵的玉兰香味,沁人心脾,这女的像往常一样穿着一件非常素雅的长裙,一头乌黑的头发散开,脸上不施粉黛,有些天然去雕饰的感觉,加上手里捧着一本书,看上去像一个大学生在温习功课。
平安并没有因为职业的偏见而看不起这个女子,有时在电梯口遇见了,都互相点点头。
这时,这个女的抬头,很大方地向平安打招呼:“哎,帅哥!”
平安停住步,有些好奇,他想知道这女的看的是什么书,竟是一本什么诗集。
平安心里讶然:“你看这个?”
长发女子合起书说:“看啊,没事就翻翻。虽然说现在人基本都不看书,但书总归有人看的。你不觉得‘面向大海,春暖花开’这样的句子很美吗?书是思想的传递工具,读书和思考是对自己的负责任。”
平安不得不重新审视眼前这个女人。
她在给自己谈思想,县里那些人却整天的只想到利益,这真是一个绝妙的讽刺。
有文化的性工作者真可怕。
女子说:“你肯定是个公务员,而且,还有一定的级别。”
平安不打算问这个女的叫什么,因为她肯定不会说她的真名,那就是一个称呼,一个符号:“为什么?为什么说我是公务员?”
“别问我为什么。没有为什么,因为这个院里住的公务员不是你一个。不过,你比他们活的洒脱,你这种洒脱让你和他们与众不同,他们一边享受着自己的身份,一边又害怕失去自己的身份,所以小心翼翼又很谨慎,就像是‘一只小小小小鸟,想要飞却总也飞不高’,而你不一样,你就是在从事一份职业而已。”
平安笑了,女子又说:“不必怜悯,我的钱比贪官来得干净。同理,只要是自己用身体的某一部分挣来的,就实在。但你不实在。”
平安一惊,问道:“你怎么就看出我的不实在?”
“你身上充满了一种不确定性,你属于那种‘活在过程中’而不在于结果的那种人,就是说,你如果面对困难了你会想法征服,但是征服过后你会觉得没什么挑战,觉得不过如此没意思,又离开重新去寻找另外的挑战,去‘活在另一个过程’。”
“所以你活得不实在,和‘大众’不一样。但我不同,起码身体自由。这房子不是我的,我是自由的,想走就走。”
这女的眼睛真毒。平安猛地问:“你是在校学生?”
她既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不过,过几天这女的就消失了,对面的屋也空了,而这个时候正是大学开学的时间。
隔壁小区里,那个练瑜伽的女人,还是没有出现。
平安想,也许隔壁小区那个练瑜伽的女人,和这个已经离开的女邻居一样,干的也是同样的“工作”,都像是候鸟一样,到了离开的季节,就走了。
这一切真没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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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过山车(一)
宋准给平安发来了一条短信,内容是“男女相亲,女的拿出了硕士证,男的拿出了博士证;女的拿出了驾照,男的拿出了a1照;女的拿出了房产证,男的拿出了别墅证;最后女的眼睛睁得透圆,说,咦,你不是前几天给我办证的那个人吗?”
平安看了一笑,正想着给宋准回个什么内容,有人敲门,工作人员进来说有个叫冯宝宝的女人,说是平县长母亲当年的同事,想见你。手机端
母亲的同事?
冯宝宝四十多岁,能看得出年轻时是位容貌不错的女人,衣着得体,进门对着平安看看,点头说:“你长得真的像你母亲。”
平安的母亲刘红艳去世多年,有老同事门来访,不知道有什么事。
平安和冯宝宝并排坐在沙发,喝着茶,听冯宝宝说:“我知道你家以前住的地方,不过去了,已经换了人,打听了好久,大家都不知道你现在住在那了。”
平安点头说:“是,我搬家了。”
“后来,听你对面住的一个女的说,她说和你是同学来着,才知道你在这里工作。”
对面的女人?
米兰?
“我那时候,和你妈妈都在市剧团,我们两个是同一批进团里的,练功什么的都在一起,吃住也在一起,算来,她我早进团两天,我给你妈妈叫师姐。”
“我离开剧团的早,现在在省里一家事业单位班,我一直都不知道你妈妈去世……”冯宝宝黯然了一会:“这会来,其实本来是想让你妈妈帮我一个忙的,但是……所以,反正来了,来看看你,希望,没有打扰你。”
冯宝宝找母亲帮忙,而不是找平安。平安有些想知道,自己的母亲能帮这个老同事什么忙?
平安这样想,主要是刘红艳在世的时候,除了会唱戏,是在人情世故和生活里的琐事几乎全然不通的一个人,有时候平安真的怀疑母亲离开了父亲还能不能生活的下去。
但是刘红艳在外面的形象非常好,从来都是一副本市知名艺术家的面目示人,谁能想象的到这位市剧团的团柱子在家几乎从来没有做过一顿饭,从来没有刷过一个碗,从来没有打扫过一次的房间,从来没有做过家务,甚至,从来没有去参加一次平安的家长会。
有人说男人都有恋母情节,但平安绝对没有,他曾经一度的怀疑父亲为什么会娶了母亲。或许是因为母亲会演戏,所以将父亲给欺骗了?
用父亲一次在生气的时候说母亲刘红艳的话,她应该嫁给艺术。可艺术给不了她丈夫和孩子以及家庭的温暖,或者刘红艳需要的只是一个为她做饭打杂的佣人,但平秋明也是一位光彩照人的大帅哥,怎么会甘心做佣人?
父亲确实为母亲付出的太多了,有时候想,要是父母离婚的话,平安绝对会选择跟着父亲而不是母亲,但他们一直那么的吵吵闹闹的将着,直到出事……
因此平安觉得自己一定会找一个会操持家务并且安心于操持家务的女人结婚,而不是一心的追求什么“艺术”追求什么“事业”不承担在家庭生活应该承担的责任将家当宾馆的女人。
有母亲的耳濡目染,平安唱歌跳舞其实都不差,但是学校那会但凡的组织什么艺表演,平安坚决的不去参加,即便被选了,他也会找理由退出,甚至假装拉肚子钻进厕所几个钟头不出来。
平安特别讨厌在台跳来唱去的,这源自与对母亲所作所为潜意识里的排斥。他曾经想,自己长大了,一定当一个坐在台下主要位置看演出的人,等演出结束,自己以“亲切和蔼的态度台和当晚主要演职人员合影留念”的那种身份出现,而不是卖力的在台蹦蹦跳跳扯喉咙拉嗓子吼了半夜但下面观众其实任凭谁在那么多人都认不出你是谁的人。
父亲是理解自己的……平安的思绪跑得很远,他不由的想到了俞洁,这一刻豁然明白了,不是俞洁不嫁给自己,其实自己知道选择俞洁等于像选择了母亲那种女人一样,也是说,如果俞洁不做改变,一心的想当花木兰第二的话,那么自己根本不会选择俞洁做自己的妻子,因为那跟父亲娶了母亲没什么两样……
平安的电话一会一响,工作人员一会一进来给他汇报并签字什么的,这样让冯宝宝觉得自己来的有些冒昧,但平安心里想听冯宝宝说一些关于母亲的往事,因此这个谈话断断续续的,一直持续到了午。
“我是想办内退的,因为在我们那里,只要工龄达标,内退工资和在岗差不多,以我的工龄,办内退应该是绰绰有余了。”
“不过,我去了人事部门后,给的回复是,内退要三十年工龄,我的工龄不够。”
冯宝宝轻笑了一下:“我看年龄是不可能工龄三十年的,但我和你母亲都是十二岁进了市剧团,然后,我考大学去读书,再然后毕业分配工作,辗转几个单位几个省,到现在,工龄三十年只会多不会少。”
“哦,”平安点头,问:“那是怎么回事呢?”
“人事给我的答复是,我进剧团时候的手续不全,没有调令,而根据人劳厅的规定不算正式招工,所以我大学期间不能算连续工龄,工龄只能从大学毕业参加工作算起。”
“我十二岁进剧团,在剧团唱了六年戏,十八岁离开了四年音乐学院,要是按照人事部门的说法,这一减,我少了整整十年。”
“所以,他们这样算我是不能答应的,我问,怎么不算正式招工呢?剧团是国家集体编制,劳动局有登记的啊。他们说让我去当地劳动局查吧,找一下当时的调令。”
这时候下班时间到了,平安请冯宝宝去吃饭,到了外面的饭店,坐下点了菜,冯宝宝继续说:“这间还发生了一件事,这话我本来不好意思说,不过,我来也主要是为了这个,你是我师姐的孩子,我也不当你是外人……拿档案的那个人起身办事,我看到我的档案面有一行字,是‘该同志作风败坏’。”
冯宝宝顿了顿,喝了口水:“现在的人不能理解这个‘作风败坏’是什么意思,在我们那时候,这简直等于在宣判你是有罪的。”
“作风败坏对于我而言是什么呢?所以我只能一步一步的查,查到了剧团。”
“可我和你母亲那会才多大?是跑龙套的小孩子,那时候人们都单纯,我和你妈妈甚至连女人之所以为什么是女人都不懂。这当时都闹了笑话,正在演戏,我身不舒服了,将戏服都染了脏了——对不起,我不该这样对你说话,但这的确是真的,我们那时候真的有些傻乎乎的,我和你妈妈都吓傻了,身流血,以为自己要死了、是练功给练成那样的,两个人还抱在一起哭……”
平安表示理解,冯宝宝接着说:“有这样一件事,现在你听了觉得在讲故事,但在当时是真的发生过。我有个同学准备参军,通知都发了,亲朋好友去饭店摆了一桌欢送他,谁知他喝的有点多,女服务员送菜过来,他随手掐了一把女的屁股,店老板告到县武装部,同学马被部队退了回来,退回来还发个通知,面写着:作风败坏。结果我那个男同学看见这几个字,当天晚吊自杀了。”
平安知道这件事,曾经父亲和母亲在闲谈的时候说过。
“还是说当时进剧团的事。我们那批招了十个人,我记得当时工资十九块八,粮票四十五斤,都是国家发的,也是说,我和你妈妈当时是招工,不是调动,要什么调令?”
平安:“是,十九块八是当时集体编制的学员工资,第二年是二十八块五。四十五斤粮票是运动员和武功演员的粮食定量。”
“嗯,对,我们每天早晨五点起床,先对着墙壁吊嗓子,站桩,练身段,然后排队跑圆场,然后压腿、踢腿,打前翘、打旋、打翻儿。练完毯子功,再练把子功,先是刀,再是剑,后面是棍子……”
追忆往事,冯宝宝的眼神有些迷离,平安用公共筷子为她夹菜,冯宝宝说了声谢谢:“练功的苦是离开剧团以后才回味过来的,后来看电影,那些电影的老虎凳算什么酷刑呢?我和你妈妈一进剧团在凳子练功,后来腿筋拉开了,还往凳子加砖头,后面还有人架着身体拼命往下压,直到我们的头贴住脚尖!下来后还要接着踢腿,踢够三十下,再劈叉……”
“我又说的远了……”冯宝宝再次抱歉,平安说:“没事,我很想听听你们过去的事情。”
冯宝宝说的练功的话,刘红艳那会很少在家谈起过,这会听冯宝宝说,有助于让平安了解自己的母亲。
“还是说档案,我来咱们市,是找当时剧团的团长的,可是几十年前的事情了,团长那时候年纪都不小了,这会,当然人都不在了。”
“我去过了剧院,以前的剧院早变样了,周围建了很多建筑,连剧院一边靠街那儿都成了商铺,还有,院里的水井,也被填埋了,真是大变化。”
平安:“是,听说老剧院要被拆了,我很久没去过,哦对了,你说的剧院那个水井,后来出过事,有个孩子掉进去了,捞出来人已经不行了,于是,给填了。”
冯宝宝哦了一声:“水井跟前的那棵树也不在了。”
“歪把槐树?早砍掉了,那会都说小孩掉井里是因为那棵树,槐,木头的鬼,都认为不吉利。”平安解释。
“哦,也是,说起那棵树,真是有些不吉利,我们那会,树还小,有一人多高,我和你妈妈经常在树下谁长的高……”冯宝宝说着像是想起了什么:“有一次,我和你妈妈发现树枝有人插了一盒火柴,我问你妈,树能结火柴?”
“你妈妈说树哪能结火柴,树能做火柴棍子打我屁股。后来,才知道,树的那盒火柴是有人对暗号呢?”
冯宝宝说着笑了,平安也笑:“跟递情书一样吧?”
“也是也不是,是我们团一个男的和一个女的,关键是男的结了婚,女的呢,可以说是我们当时的台柱子,长像,身段,真是这么多年都没有再见过那样的角了。”
平安问:“是说,结了婚的男的和你们当时的女主角相爱了?”
“怎么说呢,没出事的时候,两人挺好,后来他们的事情被发现,男的被以作风不正给抓了,女的……”
冯宝宝忽然愣了:“……不好意思。我想,我知道我档案里那句作风不正是怎么来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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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过山车(二)
“我想起来了,”冯宝宝皱眉说:“我们团那会那个女角叫杨灿灿,至于那个男的,名字我不说了,人已经去世多年。 不过,他长的浓眉大眼,很有当戏里英雄人物的气概,但是实际生活里,表现的还没有杨灿灿有气魄。”
“杨灿灿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漂亮的女人,真的,到这会我都没发现还有杨灿灿更美的,作为女人,我都觉得杨灿灿好看,身段和嗓子真的是没得说,不管是演《红灯记》里的李铁梅,《沙家浜》里的阿庆嫂,她总是当仁不让的女一号。”
“我把火柴盒那件事说完。那天,我和你妈妈发现了那个火柴盒,打开后,见到里面有个纸条,内容是男女约会的内容,于是都在想是谁呢?”
“那时候我们也不过十三四岁,躲起来看,果然看到了杨灿灿到树将那个火柴盒给拿下来了,看完,她将纸条拿走,火柴盒又放了去。”
“这样的事情当时我和你妈妈觉得像是在看特务接头的惊险电影,果然女的是杨灿灿,那那个男的是谁呢?想来想去的,觉得只能是那个男的,因为全团也他能配得杨灿灿。”
“不过,那个火柴盒被别人发现了,大家很快的报告给了团长。那时候,人的警惕心都很强的,树枝怎么会有火柴盒?准是敌人来搞破坏的。”
“于是,团里领导秘密的开了会,准备实施抓奸细行动,我和你妈妈那时候太小,没人将我们当回事,事情被我两知道了。当时我们都急坏了,因为杨灿灿是我和你妈妈的偶像,于是,我和你妈妈准备去给杨灿灿通风报信,让她晚不要外出见那个男的,避免出事。”
“可是在要通知的时候,我被师傅给叫走了,所以,你妈妈一个人去了。”
平安问:“我妈妈给杨灿灿通知到了吗?”
“对,通知到了。这样,团里连续几天都没有逮到外出的人,全团人都老老实实在团里练功,领导觉得真的有奸细,开大会,让大家揭发谁是混进队伍里的敌特坏分子。”
“杨灿灿没事,但是我和你妈妈却被怀疑了,因为团里领导开会的时候,是我俩个最小的出现过,这样,给坏蛋分子通风报信的,只能是我们俩,当然,领导一问,我们承认了,可是我俩到底都没说出是给谁通风报信,所以,我这个‘作风不正’的鉴定,可能是这么来的。”
平安笑了:“听阿姨这么一说,那我妈妈的档案里,应该也有这条作风不正的鉴定。”
“应该是这样。”
“你刚才说和杨灿灿好的那个男的,死了?”
冯宝宝叹了口气:“是啊,本来他俩的事情没暴露,我和你妈妈替他们受过了,可是他的老婆疑神疑鬼的,总是指桑骂槐针对杨灿灿。
“杨灿灿敢作敢当,有一次在吵架的时候在团里承认和那个男的好,可这男的却不敢和老婆离婚,怕顶一个见异思迁陈世美的帽子。”
“杨灿灿在这件事后离团了,那个男的,后来出了事,死了。”
平安想了想说:“你看这样行不行,以前的团长副团长都去世了,我还能联系到一些剧团里的人,我找他们,让他们给你写一份证明,证明那个作风不正的事你在剧团的时候是不存在的,你看怎么样?”
“那谢谢你。”
平安摇头说不用:“我还真是没想到,我妈妈当年和你还曾经那么的勇敢过。”
冯宝宝笑了:“当时作风问题是很大的帽子,谁扣,这辈子都完了。现在想想,我和你妈妈也是当年的追星族,是为了杨灿灿这个心目的明星才铤而走险去告密的。当然,我没成功,你妈妈才是功臣。”
“如果我档案里的那条真是因为十几岁在剧团因为杨灿灿事件给写的,那可不出意料了。”
平安:“至于其他的证明,在本市的,我也给你想想办法。”
平安打了几个电话,联系到了市剧团和化局的一些人,而后在下午,将冯宝宝需要的材料办好了。
冯宝宝对平安表示了感谢,请平安有空到省里,去自己家玩。
这件事情过去了几天后,有一天傍晚,冯宝宝给平安打电话,说自己档案的事情办好了,打电话是想给平安说一声感谢。
平安说不用,阿姨你的事情办好行。冯宝宝有些抑制不住的高兴:“这次的事,多亏了你。还有,有一点没想到,我见到了杨灿灿,她也知道你呢。”
嗯?
平安还没问,冯宝宝又说:“好多年不见了,原来杨灿灿之前是省zheng协委员,不过现在已经退休了,成了画家,她拜了个老师是省画院的副院长,学了两年呢,这几天,还要在省里办个人的美术画展。”
学了两年能办个人画展?
“你说多巧,我也是无意知道的。我拿着档案馆的复印件再次去省人劳厅,碰到了以前的一个同事,说着说着,说到了杨灿灿,才知道她的情况,于是,我去省委住宅院去找她了。”
“她老公原来是咱们省的副书ji郭全洲啊,这都在一个城市,你说巧不巧?”
杨灿灿,郭全洲?
郭全洲,杨灿灿!
原来是这样。
“她还和从前一样漂亮,几乎没什么变化。她有一个巨大的工作间,墙挂的,地扔的,全是国画,屋子间有一张双人床还大的桌子,铺着一幅没有画完的八尺山水。她说她退休了没事干,是打发时间,还给我了一份请柬,让我去她的画展看看。”
“要不是你和杨灿灿,我这回的事可难了,人事局的人说,你的档案和你的房子车子不一样,说是你的,但绝不属于你,你知道你的房子车子是什么样子,但是你的档案你绝对说不清楚。你的房子车子归你自己用,而你的档案你碰都不能碰!你的档案是给别人看,给别人用的,至于别人怎么看你的档案,怎么用你的档案,统统不经过你。”
平安听着冯宝宝的话,心里恍然大悟,原来郭全洲之所以知道自己,竟然是因为杨灿灿!
这事绕来绕去的,如果不是冯宝宝来找自己母亲办事,怎么能知道竟然有这样的曲里拐弯。
前人种树,后人乘凉,母亲几十年前的那一番“勇敢”的行动,让杨灿灿深深的记忆着,兴许,也是俞洁之前所说的那两条,一个是自己救孕妇报纸,第二是东凡的酱菜厂打广告,这两点让杨灿灿获悉后想起了往事,但是事关当年她的声誉,她没有出面,只是对丈夫说了“留县东凡有个叫平安的小孩是我那时在剧团小师妹的孩子”,这足够了。
这下谜团总算是解开了,别人眼里自己和郭全洲的“后台”关系,竟然是这样。
这下自己该怎么办?
直接门去找杨灿灿,再通过杨灿灿和郭全洲见面?
不,不行。这太冒失。
想来想去,平安决定,过几天,自己也去省里,看杨灿灿的书画展。
对!可以装作是知道冯宝宝的档案办成了,在书画展门口恰好的碰到了冯宝宝,而后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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