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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及大帝-第1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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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尊贵的殿下,我想先和您谈论一些宏大的东西……”殷戍恭敬地说道,“比如说,对这个世界的看法,对时间的看法,对历史的看法,乃至……对未来的看法。您愿意听吗?您有时间听吗?”
“我非常愿意,也非常荣幸,”萨尔贡微微一笑,“聆听一位智慧的埃及人谈论这些东西。我知道,埃及人特别注重人的‘卡’(灵魂),尤其注重对于‘卡’的滋养与修炼……”
“您过奖了,尊贵的殿下。”殷戍欠了欠身子,“莫润尔。安虎只是一个平凡的埃及人,远远谈不上‘智慧’这个词儿。”
“……”
“您刚才说道,亚述人的世界。亚述人认为世界是由三部分组成的——天空,大地,还有大海。而在我们埃及人看来,天空其实是女神努特的身体,日月星辰在她的躯体上运行;而她的丈夫,盖布,他的身体构成了大地……江河湖海,山川沙漠,都是他身上微不足道的组成部分……世界的真相到底是什么呢?不,尊贵的殿下,我并不想和您讨论亚述人和埃及人对于世界的看法到底孰是孰非……不管怎么样,这个世界早在我们难以想象的、极为遥远的古代就已经存在了,并且一直在按照它自己的规律运行,万物生长、凋零、新生;花开花落,潮起潮涌……”
“您刚才还说到一件事情,殿下,我觉得可能并不妥当。您说,同埃及悠久的历史相比,亚述的历史简直就像孩子一般幼稚……不不,我觉得并不是这样。我们埃及人也许在数千年前就已经在开垦尼罗河肥沃的黑土,在种植小麦和无花果,在尽情享受一条伟大河流的馈赠;而您,亚述人,您的祖先可以一直追溯到苏美尔人,他们的历史可比埃及还要悠久……想一想吧,当埃及人的祖先还居住在群山之间的洞穴里时,您的祖先,伟大的苏美尔人,已经在两条同样伟大的河流(底格里斯河和幼发拉底河)之间的沃土中修建了巨大的灌溉渠道,种植庄稼,酿造啤酒,而他们建造的最早的城市,说不定还要比埃及人早上整整一千年!”
“这些古老的历史,您是怎么知道的?”萨尔贡突然有些慌张,“您所说的……都只是一些传说!只有神庙里的僧侣才知道一些……”
“您别着急,尊贵的殿下,听我慢慢和您说,”殷戍笑了笑,说道,“我们的祖先相隔着大海,尊奉不同的神灵,却过着同样的生活,而这样的生活一直流传至今。比如说,我们都有着类似的喜怒哀乐——我们会为了几个滑稽的小丑而发笑,为了一些奸诈小人的卑鄙行为而发怒,为了亲人的离世而哀伤,为了动听的小曲儿而出神……我们都热爱清凉的水,香喷喷的花,甜丝丝的葡萄,还有美丽的女人;我们都对自己的神灵有着虔敬之心,我们都对世俗的生活又无比热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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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三三章 马里谈话(二)
“您的国家重新变成了一片蛮荒之地……肥沃的良田被毁弃,渐渐退化成了荒芜的盐碱地;辛辛苦苦挖掘出来的、庞大的沟渠和运河也全都被填满……啊,曾经长满了小麦和葡萄的肥沃土地变得寸草不生!而您的那些美丽的城市——阿拉法、腾扎马、埃尔比勒、泰尔加、埃卡拉图……这些存在了上千年之久的城市全都变成了一片瓦砾,甚至连牧羊人都不敢在废墟中放羊,因为那里到处都是可怕的野狼!”
“我要告诉您,尊贵的殿下,尼尼微的陷落才是真正悲惨的事情……啊,我看见,人们要走上三天三夜的城墙上已经燃起了冲天的烈火;而在城内的所有王宫——城南的辛那赫里布宫、城西的亚述拔尼伯宫,以及两宫之间的亚述纳西帕宫全都冒起了滚滚黑烟;我看见,宫墙上壮丽的猎狮浮雕统统被敲碎,就像垃圾一般堆积在尘土之中;我看见,每一座镶嵌着宝石和漂亮的天蓝色陶板的城门都在烈焰中轰然倒塌,而每一座城门两侧守卫的‘拉马什’和‘舍杜’都被切下了头颅、剪去了双翼,变成了一堆肮脏的碎石;我看见,就在壮丽的‘纳布’(亚述的文字之神)神庙和‘伊什塔尔’神庙前的广场上,敌人——巴比伦人和埃兰人(或者说,米底人)——正在成群地屠宰亚述的王室成员和贵族们;而在他们身后,则是无数的大车和骡子,敌人正在把从尼尼微城中所抢掠的珍宝通通运走……”
“我看见,那些敌人们正在虐杀亚述人!亚述的公主和王子,还有无数可怜的王公贵族们就像狗一样趴伏在地上,身上沾满了灰尘和血污;他们痛哭流涕,不停地哀求那些手握长刀的武士们:求求您饶了我们的小命吧!但是,那些巴比伦人和米底人心软了吗?不,他们心硬如铁!他们瞪着双眼,像踢一条狗一般用力踢打着那些满地打滚的亚述人,一边踢着一边厉声高叫着:啊,看哪,亚述人,你们也有今天!难道你们忘记了,在过去的五百年里,你们是怎么样对待我们的祖先的吗?你们摧毁了我们的城市,烧光它,杀光它,抢光它;你们毁灭了我们的良田和果园,你们填满了我们宝贵的水井……你们行进过的大地,只留下了一片尸体,一地的废墟,以及漫天的黑烟;……可恨的亚述人!就连我们的妇孺老幼你们一个都没有放过!你们把他们像牲畜一般串成一串,你们剥下了他们的皮,把他们血淋淋的尸体砌在墙下;你们砍下了他们的头颅,像挂一串葡萄一般挂在城门上方……啊,从瓦舒卡尼(米坦尼首都)到巴比伦,从尼尼微到休达(亚摩力城市),哪一条道路上不是竖满了可怖的木架,哪一只木架上不是挂满了滴着献血的尸体?……看哪,亚述人!尼尼微就是万恶之源!我们今天就是要毫不留情地毁灭它,我们要在这片土地上抹去有关它的一切痕迹,我们还要在历史上抹去有关它的一切记忆!是的,我们要以眼还眼,以牙还牙,以血还血;我们要把亚述人曾经加诸于我们身上的东西,一个不少的还给亚述人!我告诉你们吧,亚述人,这就是报应……神灵已彻底经厌弃你们这些暴虐的亚述人了!”
“等一下,安虎老爷!”萨尔贡王子突然颤声喝道,“等一下!您……您是一名通灵的巫师吗?您能预知未来?还是……您在编一个可怕的故事来吓唬我?”
“我早就和您说了,这并不是编故事,而是我的‘卡’在离开我的身体之后所经历的一场稀奇古怪的……怎么说呢,算是‘梦境’吧,”殷戍欠了欠身,严肃地说道,“我不敢确保这是真的,但我也不敢斩钉截铁地断言,这些全都是假的,全都是幻觉。”
那位亚述王子面色惨白,额头上已经渗出了豆大的汗珠——这家伙显然是吓坏了!
“那请您继续说下去吧……”支吾良久,萨尔贡才虚弱地说道,“不不,请先等一下,安虎老爷,您告诉我,亚述后来复兴了吗?它是否同巴比伦一样,迎来了自己新的复兴呢?”
“没有,殿下,没有复兴,”殷戍庄严地说,“亚述彻底消失了。它不仅消失在这个世界上,它还消失在历史的烟尘之中了。仅仅1000年以后,就没有任何人记得亚述;尼尼微所在的位置早已变成了茫茫沙漠……亚述的荣耀,亚述的成就,乃至这个伟大的名字,都已彻底被历史的风烟所埋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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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三四章 马里谈话(三)
“殿下!如果……如果您不幸地、真的成了一名历史之中的无名小卒呢?”殷戍也稍稍有些激动了,“如果您只是在这里干着急,只是一个劲儿地发狠、咬牙切齿,却完全没有能力去面对、去解决您所害怕和担心的一切呢?如果您的一生都是这样的状态,那么,您又该怎么办呢?”
萨尔贡顿时张口结舌。
“如果真是那样的话……”他讷讷说道,“那……我,亚述。丹。萨尔贡是不是要承认,自己并不是天选之人,并不具有改天换地的本事……我,是不是要彻底屈服于命运,完全接受命运之神的安排……”
“看哪,您还是动摇了,殿下!”殷戍突然发出了响亮的嘲笑声,“您刚才还在言之凿凿地说,您绝不容许您的国家最终灭亡,您绝不容许您的人民遭遇可怕的苦难……您不允许这个,您不允许那个,好像您已经刚强地挺直了身体,要勇敢地直接对抗命运的安排……”
“您用不着笑话我,安虎老爷,”萨尔贡有些不满地咕哝道,“如果换做是您,您又会如何呢?”
“我,其实不过也是历史之中的无名小卒罢了!”殷戍坚定地说道,“但是我不甘心于我的一生籍籍无名。是的,殿下,我,莫润尔。安虎,尽管和每个埃及人一样,一直在虔诚地尊奉命运之神奥西里斯……但是,我完全不相信命运。我有一种强烈的感觉,我的一生绝不会像今天这般平庸、劳碌、精疲力尽……我有一种冲动,我坚信自己能够改变自己的命运。是的,殿下,我坚信,我的人生应该由我来亲手创造,而不会由别的什么人、什么神灵来规定。即便真的有神灵在冥冥之中对我的命运早有安排,我也决不承认,决不屈服!我的‘卡’在它的奇妙之旅中所看见的,不过是我的人生的一种可能;而我必定能够亲手创造另外一种人生,开辟另外一条命运之路!”
这家伙突然站了起来,开始在小桌边激动地走来走去。
“我,埃及的莫润尔。安虎,虽然是一名维吉尔的儿子,虽然拥有了‘特使’的名头,但我本质上还是一名普通的贵族,就像底比斯、阿玛尔纳千千万万的贵族一样。如果我没有什么野心,那么我的一生也许会这样度过:安安稳稳地出使几个国家,小心翼翼、不出差错地完成神圣国王陛下交代的几个任务,然后拍拍屁股回国,等待着神圣法老陛下的赏赐以及还算丰厚的馈赠;如果我想在剩余的人生中善待自己,想轻轻松松地度过余生,也许我能够靠着做过‘特使’的资历——或者利用一下父亲的余荫——找到一个平静的、富饶的小诺姆(州),安安稳稳地做一个州长;我可以尽情享用州内人民的供奉和法老的赏赐,娶几房妻妾,生几个孩子,将我毕生积攒的财富,以及光荣的‘安虎’的名字波澜不惊地传给下一代,我人生的使命即可宣告终结……我可以告诉您,埃及帝国至少五分之四的贵族都是这么生活的;如果我稍微有那么一点儿野心,也许我会在阿玛尔纳的宫廷中削尖脑袋钻营,恬不知耻地四处巴结,不惜一切代价地向上爬,哪怕在这个过程中我做尽了坏事,践踏了人世间的一切法律和道德准则……但是万一成功了呢,谁会去指责一名胜利者,谁又会在乎成长路上的污水和血泪呢?也许在抵达人生的终点的时候,我能够爬上一切大贵族梦寐以求的高位——成为一名大维吉尔,成为埃及帝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主宰……”
“尊贵的殿下,如果您认为,莫润尔。安虎就这点出息的话,那么您真是大错特错了!”殷戍突然厉声说道,“实话和您讲——其实在之前,我也有意无意地和您说过很多次——我绝不仅仅满足于这些,我绝不甘心做一名历史长河中的无名小杂鱼……是的,我必将在历史中留下我的名字,而且是浓墨重彩的一笔!萨尔贡殿下,我告诉您,我,想坐上阿玛尔纳的王位!”
萨尔贡顿时大吃一惊,腾的一下子也站了起来!
“您别那么看着我……我知道您在想什么,”他笑了笑,说道,“您可能在想:看哪,这间屋子里竟然出现了一位狂妄的谋反分子!他胆敢公然对抗神灵创下的秩序!他敢直接反叛他的王!……啊,我的殿下,我承认,对于我的国家,我的法老陛下来说,我确实是一个十恶不赦的反叛分子,一个时刻都在做着谋反准备的阴谋家和野心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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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三五章 马里谈话(四)
“您的兄弟,尊贵的恩利尔。尼拉里王子,此时此刻统御着重兵,正在北方同米坦尼作战……啊,您和我都知道,米坦尼已经日薄西山,它支撑不了多久了,它在亚述和赫梯的南北联合夹攻之下很快就要完蛋了!”殷戍紧张地说道,“……那么,灭亡米坦尼,俘获它的王子和公主,夺取它惊人的财富,这一空前伟大的功勋和荣耀,到底应该属于谁呢?自然属于您的兄弟,尼拉里王子了,殿下!是的,他必将押送着米坦尼的俘虏浩浩荡荡地返回尼尼微,他必将在宫墙之下举行盛大的凯旋仪式,他必将向您的父王,向全体长老会的成员骄傲地献上来自米坦尼的女眷和米坦尼的财宝……而您的父王,必定顺应人民的强烈呼声,给您的兄弟以难以想象的巨大荣耀——什么样的荣耀才配得上这样的功勋呢?真的,除了至高无上的王位,还能有什么样极致的犒赏呢?”
“关于这一点……”萨尔贡颤抖着说道,“您在之前已经和我说得非常清楚了,安虎老爷。”
“是的,这几乎已经是定局了,殿下,”殷戍小声说道,“连神灵都改变不了的定局。您的兄弟,尼拉里王子,必然成为亚述新一代的王!”
“定局。”王子紧张地重复了一遍这个字眼,“您预计在几年内会有这个结果?”
“这个嘛……要看尼拉里王子北方战事的进展,”殷戍摆摆手说道,“我估计用不了多长时间,我们就可以见证这一切的发生。很快,殿下,会很快的。”
萨尔贡沉默了。
虽然人人都明白这个事实,但是一旦从嘴里清晰明白地说出来,还是一件非常残酷的事情。
“如果您愿意,我们可以继续推演一下局势,殿下,”殷戍接着说道。
“请您继续。”
“按照惯例,新王登基之后的第一件大事,必然是大规模的清洗,清洗可能对他的王位造成某种威胁的一切事物。而您,尊贵的殿下,必定首当其冲!”
“这是必然的,安虎老爷……所以,您刚才所冷嘲热讽的,我安安稳稳地做一名亲王,悠游自在、无欲无求地在尼尼微过着荣华富贵的小日子,这是根本不可能的,”萨尔贡苦笑道,“即便我的兄弟是一个一千年才出一个的超级大善人,他也不会容我,更何况他这个人……我从来都不会指望这一点,我想得非常清楚。”
“当尼拉里王子坐稳他的王座之后,亚述也许会突然发现,它自己可能要处在同米坦尼几乎一模一样的窘境了——是的,它不得不准备进行两线作战,”殷戍却没有接他的话茬,而是自顾自地说了下去,“亚述的南北两个方向都是强敌,正如同刚刚被它灭亡的米坦尼一样——北方,是野心勃勃的赫梯人,在同亚述联合灭掉了米坦尼之后,它的野心得到了鼓舞,它的实力空前大增;而在南方,则是虎视眈眈的加喜特人;它必然会对亚述在北方取得的空前胜利感到惊惧,它必然要对亚述这个强大的邻居采取某些措施……”
“请您接着说下去,安虎老爷。”
“啊,我说的都是国家层面的事情,而具体到您,亚述。丹。萨尔贡王子,“殷戍睁大眼睛,盯紧了萨尔贡说道,“您……可真是一个棘手的家伙。”
“棘手?”王子不解地摇了摇头,“您说我棘手?”
“是的,殿下,您非常棘手。您看上去十分弱小,却又能变得无比强大;而您即便获得了强大的力量,有的时候却又是不堪一击,”殷戍笑了笑说道,“我说您弱小,是指您目前的现实力量。您指挥着一支军队,而这支军队的总人数不超过两万人;您的军官大都是尼尼微城中心怀不满的落魄贵族……也就是说,在您的危难时刻,他们极有可能没能力从首都为您拉来强大的支援;而在这段时间,您的军队已经被蛋蛋的痒病、各种乱七八糟的谣言折磨得筋疲力尽,您唯一的立脚点——马里营地也因此变得动荡不安;您没有根据地,没有属于自己的坚固堡垒,您始终处于一种极度危险的移动状态之中;您没有补给,只能靠从尼尼微断断续续送来的军饷勉强维持军队而不至于哗变;您的粮食、饮料以及杂七杂八生活物资的补充,几乎全都靠军队的私下劫掠,以及营地中那些无处不在的小贩……您的军队自从尼尼微出发以来,几乎没有进行过大的战斗、取得过什么像样的胜利,大部分时间都在同土匪战斗,在劫掠沙漠中一个又一个贫穷的村庄或者土匪窝子,这直接导致了极为低下的士气,以及糟糕到极点的军纪……再这样下去,您的军队也将完完全全堕落成一支土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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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三六章 马里谈话(五)
“尊贵的殿下,在我们出发到‘恩贾’绿洲,对那个该死的‘雷马马’一探究竟之前,”殷戍有些感慨地说道,“我们就谈论过这个问题:我们下一步的计划是什么?当然,由于当时时间极为仓促,我们只是匆匆说了几句话。现在神灵给了我们这个难得的机缘,能够让我们在这里审慎地、冷静地对未来进行规划,我觉得……”
“是的,安虎老爷!”萨尔贡一下子打断了他,“我要走自己的路,我必须对未来进行规划!”
殷戍顿时大受鼓舞。
“其实我们的下一步,您和我都已经有了明确的目标,那就是,喀林德。”他侃侃而谈,“殿下,您的当务之急,就是马上建立自己可靠的根据地,而喀林德绝对是一个理想的目标。”
“首先我们来看看它的地理。喀林德位于帝国的正西方,距离帝国本土比较遥远,但又不会过于遥远,轻装前进的骑兵部队完全可以在二十日之内抵达尼尼微;喀林德靠近大海,拥有整个西海岸最优良的港口,能够轻易从海上获得补给,在危急时刻也能从海上组织撤退;喀林德的东、南、北三面环山——坦穆兹山——从地理上能够阻隔敌人强大的力量从一个宽阔的正面发起直接冲击;而在这三个方向上,喀林德又建设了三座坚固的要塞群,分别把守东、南、北的险要山口……更何况喀林德本身就是一座城墙宽厚的要塞,易守难攻!真的,如果您能够在喀林德囤积一支重兵,您还怕什么呢?您唯一需要担心的,就是来自西方海洋上的进攻……但是放眼您的敌人——米坦尼、加喜特,甚至还算上埃及,哪一个有像样的海上力量呢?啊……可能蓬特人有!但是蓬特人除非全体神经都不正常了,他们才会横越红海来惹一位亚述的王子!”
萨尔贡王子一愣,突然笑了起来。
“我们再来看看它的政治……”殷戍也笑了。他像小孩子一般比着手指头,从政治、经济、文化,乃至街头巷尾奴隶们的专用厕所方面将喀林德这座亚摩力人的要塞城市分析了个遍,正如他在“鸬鹚号”上向伊辛的伊南娜(‘洪巴巴’老爷)公主所分析的那样。
“看哪,殿下!喀林德确实是一个绝佳的基地,殿下!”这家伙急急地说道,“您一旦占领了它,您就拥有了苏穆阿布大王的无尽财富——您可要知道,那位大王可是整个西海岸最大的高利贷者——您拥有了至少一个造船厂,整个坦穆兹山山林中出产的无数优良的雪松木;而且您还拥有了海边广阔的良田,那里出产优质的小麦和无花果……您在马里的军队,再加上您的数万人民,喀林德完全容得下!”
“现在最大的问题正是政治,安虎老爷,”萨尔贡沉思着说道,“自从我离开了马马什要塞——啊,我现在感觉,我对马马什城的‘购买’简直就像儿戏一般——我就对苏穆阿布大王失去了控制,我完全不清楚此后他的政治倾向到底是什么。您知道,喀林德距离北方的米坦尼战场可是非常的近!如果那位大王感受到了我的威胁——我相信他一定会感受到——他又会向谁靠拢呢?他会不会到北方寻求外来的帮助呢?……比如说,我的兄弟?”
“这是必然发生的,殿下!”殷戍严肃地说,“喀林德的苏穆阿布大王说来说去,只是一个城邦的主人,本质上同沙漠中游荡的那赫润土匪头子没什么区别,完全无法同亚述这样的巨大帝国相比;尽管他已经把那座城市武装到了牙齿,尽管他通过控制‘债务奴隶’的方式同无数的国家和城邦搭上了线,甚至能够在危急时刻通通拉他们下水……但是,殿下!苏穆阿布大王不可能独善其身,他绝对没有意愿、没有能力、也没有必要独自抵抗一个大国对他的侵略;他必然要抱一个更加强盛实力的大腿!……难道他要向南吗?南方只有几个同为亚摩力人的城市,而且始终处于一团散沙的状态之中,更何况伊辛,这个南方最重要的城邦已经被您吓破了胆;他只有向北方寻求帮助!而北方,他又能够依靠谁呢?他要去寻求米坦尼的帮助吗?米坦尼自己都快完蛋了……他要去寻求埃及——埃及在那里可有东方边境要塞堡垒群——的帮助吗?殿下,我可是一名地地道道的埃及人,如果他真敢那么干的话,我有能力让他的这个希望化作一团泡影……那么,在喀林德的北方,还剩下谁呢?只剩下您的兄弟,尊贵的亚述。恩利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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