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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及大帝-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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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一个可能绵延了5000年之久的神圣家族(荷鲁斯)的代言人。

    那是一个瘦小、干净的年轻人,最多20岁,个头甚至不到1米6。

    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奇怪的浅褐色,大眼长脸高鼻梁,却双目无神,一脸病恹恹的模样。

    他戴着一顶高高的、水罐形的、象征着上下埃及的红白王冠,却没有套上法老所独有的眼镜蛇头箍,手指上没有法老的圣甲虫大戒指,手中也没握持着法老的黄金连枷和权杖,就那么随随便便垂手而立。

    他披着一身洁白的罩衫,没有任何花纹装饰,只是在腰上缠着一圈金色的腰带。

    他静静地站在王座旁边,漠然地注视着大厅内的人群。两名美艳的女仆站在他身后,正轻轻挥舞着羽毛制成的大扇子为自己的主人送来阵阵微风。

    七八名上了岁数的威严长者则身着雍容华贵的的盛装,恭敬地站在王子殿下身后稍远的地方,平静地注视着众人。

    巨大的金鹰屏风前的这一群人,神灵所喜爱、所眷顾的在人世间的代理人,帝国统治的中枢,最有权势的精英。

    一股无形的威压沉重地袭来,人们噤若寒蝉,巨大的觐见大厅内顿时鸦雀无声。

    在赞礼官的引导下,人们再次、三次恭敬地鞠躬,而王子只是微微颔首示意。

    这逼装的,给他99分,少1分是怕他骄傲!

    不知怎么的,殷戍在心中痛快淋漓地骂开了――其实或许是出于嫉妒:瞧瞧人家,人家也不过20岁!

    那瘦猴子已经开始掌控一个巨大的帝国了,瞧瞧!

    ……

    在繁琐的行礼仪式中,这家伙一直在偷偷窥视着王座。

    金色的王座空空如也。

    神圣的法老埃赫那吞陛下果然不在场,这使得殷戍极为失望。

    他突然意识到,就在此时此刻,在遥远的东方,在那片同样古老的土地上可能正处在殷商时期,不由得百感交集。

    祖宗的祖宗呵,此时此刻你们正在做什么?

    你们可知道,你们的一个后人正在给一个异族的统治者行大礼?

    殷戍内心深处突然涌出一股莫名的冲动,一种强烈的使命感。

    四海一家。

    对的,四海一家!

    他正在起劲儿地胡思乱想,哈列姆轻轻捅了捅自己。

    “殿下,瞧,您的父亲,”他悄悄指点着高台上一名光头的家伙,“陛下最忠心的奴仆,尊贵的世袭大维吉尔,泰菲比大人!”

    殷戍心中一震。

    他顺着哈列姆的视线望去,看见一个形容枯槁的中年男人正默默站在台上,干瘦的身躯套在宽大的罩袍内显得弱不经风。

    那个人的额头和脸上布满了皱纹,眼窝深深凹陷进去,下巴上只有一撮稀疏的胡须――那人完全是一副时刻处在煎熬之中、几乎就要被彻底打垮的丧气模样!

    殷戍目瞪口呆地看着他,突然想起了自己现实生活中的父亲――几乎是同样的岁数、同样的身高,却成天嘻嘻哈哈、胸无大志,看报纸听戏打牌遛鸟吹牛逼的和善胖老头儿。

    “他的日子很不好过,殿下,”哈列姆悄声说道,“我听说,国王陛下已经病入膏肓、时日不多了……您的父亲已经处在最困难的时刻了。您应该帮助他,我的殿下,应该帮助他!这也是在帮助您自己……”

    殷戍突然有了一种悲伤的感觉。

    “我该怎么帮他?”

    他张大了嘴,喉咙动了几动,这句话却没能说出来。

    正在这时,站在王子身边的一名气宇轩昂的汉子大声唱起了名字,觐见活动正式开始了。

    一个又一个男人、女人严格按照秩序,在赞礼官的引导下疾步走到王子面前,恭顺地跪了下去,或优雅、或热切地长时间亲吻着王子的凉鞋,或者他脚前的地面。

    王子面无表情地单手虚抬一下,男女们便起身、鞠躬,用最美好的言辞赞颂着法老和王子的名字,同时小声说出自己最卑微的祈求。

    只有在这个时候,王子才活动一下自己僵硬的表情。

    他眨眨眼思考一下,或者转过头同左右的随从们快速商量一会儿,然后便告诉男女们自己不容置疑、不可更改的答复,决定,或者命令。

    有时候他还偶尔从随从们手中接过文书、金属牌、首饰一类的东西,动作缓慢地亲自交给谦卑的觐见者。

    得到了王子“金口玉言”,或者“赏赐”的人们要么大喜过望,要么沉默不语,无一不是以最恭顺的姿态再次下跪,叩谢“天恩”,然后飞快地倒退着离场。

    一次完整的“觐见”流程就这么结束了。

    当然偶尔也有不和谐的音符――有一个家伙不知怎么的得罪了王子本人,或者冒犯了王室的尊严,立刻被当场拿下。

    两名“金荷鲁斯军”的卫士气势汹汹将他拖了下去,凄惨的哀嚎声顿时回荡在整个大厅里。

    人们吓得低下了头,大气都不敢喘――那个刚刚

    被拖出去的倒霉蛋,也许正是一名富可敌国的超级大地主,他所拥有的土地能够铺满整整一个州!

    财富在权势面前不值一提,这是这座庄严的觐见大厅给殷戍上的第一课,印象深刻的一课。

    时间过得飞快,觐见的速度也很快,转眼之间,长长的队伍只剩一小半了。

    殷戍注意到,他的父亲,尊贵的泰菲比大人,始终躲在王子身后的阴影中沉默不语,没有任何表情,也没有任何动作。

    “‘大’辛希布大人……瞧那位大红人,”哈列姆眯着眼,认真盯着那位站在王子身边唱名、赞礼、大声呼喝的人,“他就是刚才那个家伙的兄长,陛下眼前的红人!真的,殿下,事态已经非常明显了……我必须警告你,陛下极有可能将下一任维吉尔的大位给他……您的父亲已经失宠了!我是您的老朋友,我必须提醒您……”

    “那我该怎么办?”殷戍慌乱地打断了他,“你说我该怎么做?”

    “谦恭,谦恭,再谦恭,无比的谦恭!”哈列姆一脸紧张地说,“记住,您一句话也不要说,不要抬头,尤其不要看您的父亲,绝对不要!”

    殷戍吓得脸色发白,神经一下子绷紧了。

    “我的处境很差,是吗?”支吾半天,他小心翼翼地问道,“很惨,是不是?”

    “至少很不理想,”哈列姆朝着大屏风努了努嘴,“瞧,人们的站位已经说明了一切。”

    殷戍点了点头。

    他突然想起了那狂热的十年――人们是否出现在城楼上,谁出现,什么时候出现,谁站在什么位置,谁前谁后谁左谁右……看似漫不经心的站位都在传递着重大的政治信号,代表着政治力量的此消彼长。

    古今中外,概莫例外。

    “‘猎豹州’州长,大维吉尔的长子,塞内德安虎莫润尔孟图霍特普殿下!”王子身边的那位“大辛希布”大人扯着嗓子喊了起来。

    哈列姆不动声色地推了一把。

    殷戍连忙迈着小碎步快速趋近了神圣的图坦卡蒙王子,依照着胖老头的教导,按部就班地下跪,亲吻凉鞋,站起,弯腰,鞠躬,口中念叨着一成不变的神圣赞颂词。

    大辛希布大人凑在王子耳边耳语了几句,王子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你多大了?”年轻王子的语气十分和蔼,声音很小,甚至要凑近了才能听见。

    “23岁,神圣的王子殿下。”殷戍弓着腰,连头都不敢抬。

    “你好好做事,别辜负你父亲的名声,”王子从随从手中接过一个精致的金色木匣子,郑重地举在胸口,“拿走吧,是你的了。”

    殷戍偷偷瞥了一眼哈列姆,发现那老头悄悄地做了一个“谢恩”的姿势,赶紧有样学样,再次小碎步趋前接过木匣,庄严地举过头顶,同时将自己的腰弯得更低了。

    大辛希布大人摆了摆手,殷戍再度深深鞠了一躬,匆匆退下。

    前后不到一分钟,他的“觐见”就这么结束了。

    他始终没敢抬头瞄一眼父亲泰菲比大人。

    在离开时,他终于偷偷瞥了一眼阴影中的那个人,却只看到了一团模糊不清的表情。

    殷戍跟随着哈列姆快步退出了觐见大厅,终于长舒了一口气。

    我滴娘!吓死爹了!

    他使劲揉着自己的胸口,突然感觉到了一丝失落。

    幻想中眼神的交锋、言辞间的对抗,你一言我一语虚虚实实绕来绕去话中有话……的情形一个都没发生。

    他们就像打发一个要饭的那样,在短短一分钟之内就把他打发走了!

    妈的……这符合他的身份和地位吗?

    不是说,他那“安虎”的名字,在帝国的政治版图中,代表着一股举足轻重的势力吗?

    不是说,他和他的家族,在过去、现在和未来的政治斗争中,都是一股绝不能小觑的政治力量吗?

    就这么完了?

    那个酷爱装逼的王子好歹再温言抚慰几句吧?

    过去大臣外放做封疆大吏,临行前去皇上那里“请训”,人家皇上还要唠叨小半天呢!

    他“安虎殿下”也算是“封疆大吏”呢!

    ……

    殷戍正在胡思乱想,塔蒙不知从什么地方跑了过来。

    年轻的姑娘扯下了自己的面纱,快活地叫了一声,一下子扑进他的怀里。

    “殿下!”她缩在他的臂弯中,轻轻抬起了泪水涟涟的脸,“一切都很顺利,是吗?我在外面特别担心……我在不停地给您祈祷,祈求神赐福于您,保佑一切平安……”

    殷戍抱着温热的女人,一时不知说什么才好。

    他轻轻抚摸着塔蒙那一头坚硬粗砺的、由一串串辫子组成的假发,那上面涂满了蜜蜡和香精,散发出浓郁的香气。

    他忍不住亲了一下姑娘混合着汗水和泪水的脸蛋儿。

    这个可怜的死宅,这辈子可从没享受过同龄女孩儿如此的关心啊!

    殷戍的骚劲儿一下子上来了,正准备抱着柔软的女人在大庭广众之下卿卿我我,该死的哈列姆抱着那个精致的大木匣子凑过来了。

    “殿下,殿下!”胖老头不停地使眼色,“这可不是家里……”

    “您……要做大官了吗?”塔蒙兴奋地睁大了眼睛,“瞧啊,陛下赏赐给您的信物!这是大官才有的东西……当年您做‘猎豹’州长的时候,都没这个待遇呢!陛下一定对您特别满意,是吧?”

    “我不知道,”殷戍窘迫地耸了耸肩,“他们什么都没和我说。这里面是什么,我真不知道。”

    “小声!”哈列姆抱紧了木匣,做出一个噤声的手势,“……也许是神的眷顾,也许是灾难!我们必须马上回家……”
………………………………

第十二章 慈爱的父亲泰菲比大人

    殷戍蜷缩在一顶被四面草席围得密不透风的小轿子里面,足足颠簸了一个多小时。

    在轿夫有节奏的喘气声和轿杠沉重的吱呀声中,他一边擦着汗,一边将白天“觐见”活动的每一个细节都颠来倒去想了很久。

    他可以确认,自己当时的行为和表现无可挑剔,并没有什么纰漏。

    是的,应该说,一切正常。

    那么,那个始终躲在角落里的、病恹恹的老头子如此急匆匆地召唤他,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那个人不是已经在三天前召见了自己的儿子,并且叮嘱了他许多应该交代的重大事情么?

    按照帝国的政治传统,在此时此刻,大维吉尔难道不应该贯彻在亲属任命过程中的“回避”原则么?

    尊贵的泰菲比大人这是意欲何为呢?

    殷戍正在乱想一气,轿子重重地落地了。

    “我们到了,殿下,”黑暗中传来了哈列姆小心翼翼的声音。

    殷戍偷偷摸摸下了轿,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一条漆黑的街道中了。

    没有一丝儿灯火,没有一点响动。周围隐约可以看见歪七扭八的砖坯茅草房,一片破败景象。

    在很远的地方,似乎传来阵阵喧哗,一种混合了人声和乐曲声的奇怪混响。

    哈列姆打了个唿哨,一面快要倒塌的破墙上突然打开了一扇小门。

    殷戍顿觉手腕上一紧,一下子被胖老头拽进了那个门。

    他被哈列姆紧紧牵着,在漆黑一团的走廊中七拐八绕跌跌撞撞走了很久。

    绕过一堵墙之后,眼前一下子豁然开朗。

    喧闹的人声和乐曲声顿时充盈了耳廓。

    殷戍发现自己突然来到了一个巨大的水池边。

    至少有十名全裸的――我靠全裸的!――年轻女子正在水中嬉戏打闹,欢声笑语不绝于耳。

    一个小喷泉正在水池中央欢快地喷着水花,而在它的周围则漂浮着无数的小木盘,上面堆满了诱人的水果和点心。

    女人们嬉戏的浪花已经打翻了不少,水面上到处都飘着葡萄、无花果、椰枣和甜瓜。

    真是暴殄天物哟!

    殷戍的眼睛都直了。

    他还看见,水池的四周矗立着十几根矮石柱,熊熊燃烧的火盆安置其上,跳跃的火光将那里照耀得恍如白昼。

    他还看见,在水池对面的岸上横七竖八放置了几张木床和案几,新鲜的水果,雕花的陶罐堆得到处都是,无数绣着精美丝线的帷布和挂毯胡乱塞满了每一个角落。

    他还看见,在那些案几的阴影之下似乎有更多的女人,更多的男人。

    他震惊地发现,那些人,正在热火朝天地、兴致勃勃地,公然做着不可描述之事!

    我靠,靠,靠,靠!

    殷戍的脸顿时胀红了!

    白昼宣淫……酒池肉林?

    真特么的是酒池肉林!真特么的是东方式的奢靡和纸醉金迷!

    他的呼吸一下子变得无比急促,心脏开始猛烈撞击着胸膛。

    本能的之火从身体深处升腾而起。

    哈列姆似乎完全不被那羞羞的场景所动,依旧紧紧拽着他的胳膊,俩人深一脚浅一脚地从水池边绕开,向院子的深处走去。

    殷戍一路上踢翻了无数的酒罐与水果盘,晕头晕脑的恍如梦中。

    就在他的两侧,赤身的男人和女人毫无廉耻地公然,无比香艳的场景刺激得他全身都膨胀起来。

    实在是特么的受不了啊!

    难道,哈列姆巴巴地大晚上拉着他出来,就是为了参加这个嗨翻天的大趴体?

    娘的,回去之后,一定要抓住家中那几个女人,痛痛快快地泄火!

    让什么杨梅大疮、抗生素之类乱七八糟的玩意儿见鬼去吧!

    ……

    正在这时,一直萦绕在耳边的乐曲声突然之间变得无比震耳。

    绕过几棵大树之后,他看见在一片铺着地毯的小草地之上,几名仅仅在腰间系了一根绳子的年轻舞女正随着音乐的节奏疯狂地扭动着四肢;那柔软的细腰简直和蛇一般,手腕和脚腕上佩戴的铃铛发出了悦耳的声音。

    在舞女旁边,则是一只小小的乐队,几名女子正坐在木墩上拨弄着小竖琴一样的乐器(栗特琴),而在几名站立的女子之中,有人在吹奏着笛子,有人在按着节拍摇晃着铃鼓。

    而在舞女的对面,一名枯瘦的人正逍遥地半躺在宽大的躺椅上欣赏这妖娆的舞蹈,两名裸身女子一左一右紧紧依偎在他身边。

    殷戍顿时感觉自己的血液瞬间凝固了――那正是他的父亲,尊贵的帝国大维吉尔泰菲比大人!

    勃然而起的澎湃像熊熊燃烧的火苗突然迎头撞上了人世间最大的瀑布,瞬间便消逝得无影无踪。

    泰菲比也发现了他们,轻轻一挥手,女人们便悄悄退下,周围一下子安静了。

    他从躺椅上直起身来,目光灼灼盯着殷戍。

    哈列姆轻轻捅了两下,他只好硬着头皮走上前去,深深鞠了一躬。

    “父亲,”他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您召唤我前来,有什么事?”

    泰菲比盯着他的脸看了半天,突然呵呵笑了起来。

    殷戍莫名其妙抬起了头。

    他惊讶地发现,那个人,和白天相比,简直像变了一个人!

    是的,那个老人的头颅依然锃光瓦亮,但是额头和脸上的皱纹竟然神奇地消失不见了。

    他面色红润,眼中不再是模糊不定的光影,而是变得炯炯有神;

    他的身材依然枯瘦无比,但绝不像在觐见时那样显得虚弱无力,而是变得精干结实、生龙活虎,似乎有一种力量随时会从那身宽大的罩袍中破空而出!

    “哈列姆告诉我,你的‘卡’(灵魂)突然脱离了你的身体,旅行到了遥远的未来,”泰菲比慢慢踱了过来,“它整整离开了一天。在这一天的时间内,你躺在宫殿中不吃不喝,只是在沉睡……”

    “哈列姆告诉我,随后发生了很不幸的事情。你的‘卡’终于回来了,但是它未能完全回归……可怜的小安虎丧失了他的绝大部分记忆!”

    “哈列姆告诉我,你现在看上去,只是一个拥有了我儿子的外貌和声音,却完全没有他的记忆和经验的一个陌生人……”

    殷戍的头垂得更低了。

    “你以为我会相信么?”老头子突然站住了身体,刀子一般犀利的目光横扫殷戍的脸颊,“你不是我的儿子,绝对不是!你到底是谁?”

    可怜的家伙浑身一颤,腿一软差点跪了下去。

    “老爷,老爷!”哈列姆连忙走上前,不住地点头哈腰,“如果他不是塞内德,他又是谁呢?他可一直乖乖地呆在自己的宫殿中……”

    “你们搜查了吗?”老人中气十足地喝道。

    “遵照您的命令,我们已经彻底搜查过整个宫殿,并没有外人进出,老爷!”胖老头赌咒发誓道,“没错,老爷,这个人就是塞内德安虎殿下,老爷!塔蒙和她的姑娘们完全可以作证,我也可以用我的生命来保证!”

    殷戍差点吓昏过去。

    他们,竟然,“已经”搜查过,自己的家了?!

    “用你们的生命做保证?你们也配?”

    泰菲比轻蔑地哼了一声,围着殷戍转了两圈,仔仔细细将他浑身上下了一遍。

    “你知道陛下给你的任命吗?”他突然没头没脑问道。

    “是的,父亲,”殷戍鼓起勇气,着重强调了“父亲”这个字眼,“神圣的国王陛下任命我为‘塔林’州的州长。七日以后我将赴任,父亲。”

    泰菲比又哼了一声。

    “‘塔林’州……在法尤姆地区。那当然是个好地方,有美丽而广阔的法尤姆湖,有帝国最大的绿洲,有最好的灌溉设施,出产了帝国一半以上的麦子,”他缓慢地踱着步,有些神经质地自言自语,“国王陛下当然要给历史悠久的安虎家族一个薄面。当然,这也是对你最大的恩惠。做了‘塔林’州长的人,往往可以青云直上。这一点毫无问题。”

    殷戍的嘴唇动了动,却不知说什么才好。

    “我今天叫你来,是要告诉你,你不会去那里了,”老头子突然拍了一下手,“你将要换一个位置,必须换一个位置。”

    “什么?!”殷戍和哈列姆几乎同时叫出了声。

    “你要去更靠近北方的

    ‘渔夫’州,做它的州长,”泰菲比无所谓地说,“国王陛下已经恩准了,最新的任命书和印信明天就可以颁发。”

    殷戍瞪大了眼睛。可怜的他一时还不知其中的厉害!

    “‘渔夫’州?!‘渔夫’州!”哈列姆急得脖子上的青筋都跳了起来,“老爷!那里靠着海!是在海边的!”

    “那不好吗?”泰菲比打了个哈哈,“可以天天吃到最新鲜的海鱼。海鱼有益于身体健康,小安虎也正好需要营养。”

    “不,那是帝国最动荡、最危险的州,老爷!”胖老头的声音越来越高,“那里直接面对‘海上民’的侵略和骚扰!那里几乎时刻都处在战争状态中,要么就是处在临战状态!”

    “……”

    “而且那个州基本不在我们手里,老爷!它几乎全被希克索斯人控制了,”哈列姆的眼睛瞪大了,“到处都是该死的希克索斯人!是的,老爷,我再清楚不过了……去那里做州长,简直就是送死!之前的州长没一个人能够任满一年,那些可怜人都死于非命,老爷!!”

    死于非命?!

    这几个字仿佛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殷戍的脑袋瓜上!

    “你在和我生气吗?”泰菲比慢条斯理地问道,“你很不满意,是吗?”

    哈列姆大惊失色,脑门上顿时大汗淋漓,忙不迭跪了下去。

    枯瘦的老人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趴伏在地上唯唯诺诺的胖老头,目光又向殷戍扫了过来。

    可怜的年轻人脸色发白,已经虚弱地快站不住了。

    “你明白我们在说什么吗?”父亲大人温和地问道,“你能听懂吗?”

    “完全明白,父亲,”殷戍的喉头有些哽咽,“您要送我去一个动荡不安的州,您要让我到那里去送死。”

    “送死?”

    泰菲比一愣,死死盯住殷戍的脸,足足看了有半分钟。

    他突然拉起殷戍的手,用力拽着他朝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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