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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及大帝-第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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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戍沉默了一会儿,轻轻点了点头。
……还是站得高才能看得远哪!他在心中默默赞颂道,不愧是帝国神圣家族尊贵的成员,其见识真不是他这样的普通贵族比得了的!
“如果真相真的是像我猜测的那样,”女人继续侃侃而谈,“那么负责西方行动的总指挥,只能是这位亚述丹萨尔贡王子了!”
“亚述丹萨尔贡王子!”这家伙又讷讷地将这个名字重复了一遍。
“那个伊辛的女人,不是说萨尔贡已经耍手腕夺取了伊辛吗?”图雅似乎对那两个米坦尼女人也极为不屑,一直都不称呼她们的名字,“如果她说的也是真的,那么这样就对得上了!瞧呀,我的老爷,我猜,那个萨尔贡王子正在做这件事:他要把整个西海岸的亚摩力城市全部吃掉,这样的话……一来可以确保亚述西方侧翼的绝对安全;二来,它还能够在未来对南方的加喜特人形成大弧形战略包围!”
殷戍不禁皱了皱眉头。听这女人的意思,那个两个流域中游的巨大帝国此时此刻似乎如日中天,好像正在四面出击,而且对周边的国家都能形成战略性的压倒态势!
……可是最多再过100年,这个强大的帝国就要被加喜特巴比伦整个灭掉了,沦为了巴比伦的一个行省……直到再过500年的复兴新亚述帝国,最终湮灭在历史的长河之中。
殷戍当然不能把这个话说出去。
他想了想,迫不及待地问道:“那么,这位萨尔贡王子就专心致志地吞并亚摩力城市好了,但他又想要见一名埃及的特使,并且使出了这样下三滥的手段,又是意欲何为呢?”
“老爷,您刚才说过,萨尔贡可能想迫使埃及同它结盟,或者至少在北方的战争中不要插手……”图雅小声说道,“我想来想去,可能您说的第二种可能性比较大。结盟?埃及同亚述结盟?这简直就是一个笑话!……如果亚述能够给予足够的好处,使得埃及不在北方战争中插手,这倒是有可能!”
“在喀林德的北方,正好就是埃及东方殖民地的边境要塞,驻扎着不少帝国的军队呢,”殷戍突然兴奋起来了,“而那些要塞和军队距离亚述—米坦尼的战场不过两三天的距离,这可是一股强大的威慑力量!是的,亲爱的图雅,亚述人不得不考虑这样的力量!”
“但是帝国在东方的力量是极其虚弱的,我的老爷,”这女人的情绪一下子变得低落了,“先不说帝国的东方边防军是否可靠,仅仅看它的位置,老爷,它的位置!”
“它的位置怎么了?”殷戍一下子呆住了。
“它的背后,沿着那条漫长的‘图特摩斯大道’一直往西,正好经过您的‘渔夫州’!如果那里的希克索斯人有什么异心……帝国东方部队的补给将会被随时切断,而帝国的东方防线,也许会在一夜之间就崩溃了!”
这家伙禁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他早就知道三角洲地区的“渔夫州”会是一个危险的地方,竟没想到危险至此!
如果放到一个更加宏大的格局之中,那里可能发生的动荡,可就不仅仅局限于一州之地,甚至直接关系到帝国东方的安危!
如果就在“渔夫州”出了纰漏……那么,帝国的东方将门户洞开,外部势力将一拥而上,整个下埃及地区将会一片糜烂……正如200年前希克索斯人所做的那样!
殷戍顿觉毛骨悚然,已经不敢想下去了。
“这里的形势,可真复杂啊!”支吾良久,他终于发出了一声由衷的感叹,“太复杂了!”
“复杂吗?是的老爷,极端复杂……”图雅似乎在自言自语,“我听说,早在神圣的美尼斯法老第一个完成上下埃及统一的法老之前,美索不达米亚的人们就已经相互战斗了2000年……当他们第一个强盛的王国灭亡的时候,我们神圣的大金字塔吉萨的胡夫金字塔还没有建起来呢!您想象一下,亲爱的安虎,您想象一下吧……”
真是难以想象的悠远历史呵……
即便他在3400年前谈论上古时代的苏美尔文明,也像今天的人们在谈论秦汉时代一样啊。
殷戍情不自禁地摇了摇头,似乎为自己在历史巨轮之前的无比渺小而感慨万分。
此时此刻,两个人都沉默了。
现在的雨雾一个劲儿地往脖子里钻,就像殷戍在早春的江南所感受到的一模一样。
在这个时节,依靠着羽绒服、油汀和“一身正气”抵御了江南的严冬的他,反而更加频繁地感冒了。因为无处不在的湿气使得他时刻都觉得透骨的寒冷,而小心翼翼呵护了一整个冬天的耳朵,在开春时期反倒长出了冻疮。
尽管现在没有精确的计时,但是从天光的亮度判断,不过是早晨**点钟吧。这个时间的他,应该是全副武装——冲锋衣、口罩、滑雪帽、高腰军靴,再加上万年不变的双肩背包——挤地铁去了吧。
而现在的他,却裹紧了黑色的罩袍,骑坐在一张硬得令人发指的所谓“马鞍”上,跟在一群沉默的骑士队伍中间,冲开一团团朦胧的雾气,向着未知的命运仓皇前行。
现实世界中的他,今日清晨就知道明日、后日,乃至1年、2年之后自己的命运,“未来”对他来说,绝对是一个安安稳稳、踏踏实实的存在;而如今的他,即便一个时辰之后的命运也不敢十拿九稳地把握。
仅在电光火石之间,人生命运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这样的事情,他好歹经历了好几次了。
曾经希冀一生安稳的他,现在每日的生活却充满了大起大落。
这是他想要的生活吗?
也许在半年之前,他还会毫不犹豫地说“不”,但现在的他,对这样的生活已经习以为常,甚至还隐隐地有了一些期待。
因为这半年来的一切经历都在雄辩地告诉他,在命运的每一次起落之间都会给他留下一些无比珍贵的机会。
有的机会他抓住了,还有的机会他永久地失去了。
但他确实在进步。
瞧呀,他现在不再是那个张皇失措、虚弱无比的大维吉尔的儿子了,他不再只会委屈地哭,害怕地惊叫,六神无主地四处乱窜,做出一些可笑荒唐的事情了。
他现在开始信任自己了,对自己的力量、智慧和勇气有了坚强的信心。
瞧呀,他现在不就成了一名“埃及帝国东方事务全权特使”,将要代表一个伟大的国家,同另一个伟大的国家的王子进行会面了么?
在现实世界中,他就连做梦也不会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会同来自沙特、约旦或者迪拜的什么王子坐在一起谈笑风生。
他现在就要做到了。
真的,未来的命运不管如何——哪怕那里又是一个巨大的陷阱——此行都是非常值得的,这将是他个人“史诗”中值得大书特书的一笔。
是的,一个更加广大的世界正在他面前徐徐打开。
如果他能够活着全身而退——这是他的最低要求——他也能影影绰绰地看金灿灿的美好未来了。
那个未来,决不再是远在天边,而是“可望而可即”了。
真的,图雅说得挺对的,他的“巨大的野心”——他自己其实一直没有正确地认识这一点——似乎越来越清晰了呢。
“安虎老爷,”图雅的话突然打断了他的沉思,“您,恨亚述吗?”
殷戍楞了一下,立即明白了那女人的意思——她似乎和自己想到一起去了!
但她肯定在试探自己真实的想法!
等等,她为什么要试探自己?他和她之间不应该是亲密无间的吗?
难道她,也真的把自己看作了“帝国东方事务全权特使”,或者说,她正努力这么认为?”
“怎么说呢,亲爱的图雅,”他四处张望了一下,小心翼翼地说道,“我先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图雅轻轻说道。
“帝国政府对待亚述的态度如何?”他决定单刀直入。
这女人一下子愣住了。
“您让我为难了,老爷,”她有些支支吾吾地说道,“帝国和亚述毕竟相隔遥远,在历史上也并没有什么渊源。我在阿玛尔纳的时候,只是随同父王见过几次亚述来的使节。据我所知,亚述的鲁巴里特大王也称呼我的父亲为‘兄弟’,并向父亲索要了几次黄金,而我的父亲也都给了……帝国政府对待亚述的态度究竟如何?到底是敌人,还是盟友,还是关系一般的朋友?这个恐怕要问您的父亲,尊贵的泰菲比安虎老爷了,毕竟他是大维吉尔,他掌管着帝国政府最重要的外交活动……”
殷戍呆了一呆,欲言又止。
“但是帝国政府同米坦尼却是盟友关系……不管真的假的,毕竟米坦尼有好几位公主嫁进了神圣法老陛下的家族嘛。而现在米坦尼和亚述已经处在战争状态之中了,帝国政府却没有依照传统盟友的关系,对亚述发动打击……您想想,安虎老爷,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了什么?……也许是帝国政府无力对亚述进行打击,解救米坦尼,”殷戍沉吟着说道,“要么就是帝国政府对亚述的判断基于如下一个原则:它肯定不是朋友,但也绝没有到敌人的程度。”
图雅赞同地点了点头。
“是的,我的老爷,如果您真的能同那位萨尔贡王子见面,我想他正迫不及待地想摸清这个问题,”她说道,“他也许想从您身上获得对他来说至关重要的回答:埃及帝国对待亚述的态度。”
“也许他用了这样一种卑鄙的手段,用无耻的下三滥手法来毁掉一名埃及使节的名声,”殷戍马上接了上去,“正是想迫使我做出一个对他,对亚述,十分有利的回答,甚至是承诺。”
那女人雾蒙蒙的双眼马上变得无比明亮。
“萨尔贡以为自己掌握了主动权,”她兴奋地说道,“其实主动权还在您的手里!”
“其实这都是我们的瞎猜,”殷戍笑眯眯地给她泼了一瓢冷水,“千万不要忘记,亲爱的图雅,如果仅仅依靠瞎猜必定会导致自我膨胀,进而会导致可怕的失败。建立在瞎猜之上的‘鸬鹚行动’计划,可是刚刚失败了呀……”
图雅低下了头,沉默了。
“您还没有回答我,”她突然抬起头问道,“您恨亚述吗?老爷,您不要站在一名使节,一名帝国政府官员的立场上进行回答,我想问的是,您个人的想法。”
“这个问题嘛……”殷戍想了一会儿,痛痛快快地说道,“不恨。”
“为什么呢?”
“因为我更害怕它。”
话一出口,两个人都笑了起来。
“也许我们一直同那两个米坦尼的娘们混在一起,”殷戍依旧不忘对那两个女人进行嘲讽,“所以不自觉地站到了她们的立场之上,那就是:亚述是敌人。不不,亲爱的图雅,我们可是埃及人,我们不应该这样想,我们应该在思想上、行动上自觉同‘中央’保持一致……”
“中……央?zhong yang?”图雅困惑地念叨出这两个发音。
“啊,我的意思是,帝国政府,”这家伙忙不迭纠正道,“我们要遵循帝国政府对待亚述的态度:非敌非友。真的,要想开一些,我的图雅。亚述人灭掉了1000座城池,将10万人钉在了十字架上,将100万颗人头砌进了城墙里面,和此时此刻的我们,又有什么关系呢?别忘了,我不是一个人,我可是帝国政府的一个国家机关呢!”
“啊,安虎老爷,您耍起无赖来,可也真带劲儿的!”图雅悻悻地笑了笑,“我看,您和米坦尼的那两个娘们,在骨子里是同样的货色!”
殷戍自嘲地笑了笑,不再说话了。
正在这时,队伍前方突然响起了一阵喊叫声!
只见有几位骑士开始在队伍前后来回穿梭奔跑,右手高高举着一面鲜红色的三角旗,嘴中在用阿卡德语大喊大叫着!
“好像快到了?”图雅茫然四望,“他们在说到了?我怎么什么都看不见?”
殷戍却觉得心中一紧。
尽管前方依旧是一片白茫茫的雨雾,但是隔着那团浓密的雾气,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座青绿色的山正横亘在众人面前!
“坦穆兹”山!
“马马什”和“阿尔兰”要塞就在那里!
亚述的萨尔贡王子应该就在那里!
他默默地闭上了眼睛,心脏却在激烈地跳动,简直就要跳出他的胸膛!
命运的审判,来了!
……
23
………………………………
第一二三章 基安。哈列姆
伟大的尼罗河正在静静地流淌,宽阔,平静,安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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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这时,从河岸边茂密的芦苇丛中悄悄钻出了一只两头尖翘的小木船,一个胡子花白的老头和一名赤膊的少年正坐在船中慢慢挥桨,两颗光亮的头颅在阳光照耀下闪闪发光。
小巧的木桨插入水中,就仿佛插入了一块巨大的翡翠,搅起的无数水花反射出星星点点的光芒,好似一大把钻石洒在晶莹剔透的宝石上,一闪一闪的直晃人眼睛。
“基安,轻一点儿,轻一点儿!”老头突然俯下身子,小心翼翼地叫道,“再轻一点儿,……哟,这里有鱼哪!”
少年赶紧收起了桨,任由小船在碎玉一般的水面上轻轻滑行。
“啊,我看见了,父亲!”他突然兴奋地叫了一声,“我看见了,是鲈鱼,很大的鲈鱼!……啊,很多很多鲈鱼,父亲,快看哪!”
“轻一点儿!”老头赶忙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轻一点儿……瞧呀,亲爱的……”
他平静了一下,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手中握持着一支长矛,双眼定定地俯视着水面。
少年一下子便屏住了呼吸,双眼也睁得大大的——他的父亲就要叉鱼了!
老头突然一仰身体,浑身的肌肉猛地绷紧,右手飞快地向前一掷!
那支长矛闪电般地向船头的水面直冲而去!
只听“哗”的一声,小船的前方突然激起了一道冲天的水花!
少年飞快地站了起来,而嘴里的欢叫却戛然而止——
他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在一瞬间便凝固了!
就在长矛消失的地方,水面上突然出现了一个可怕的黑洞,就好像那里的水下隐藏着一头巨大的怪兽,正张着血盆大口拼力吸水一般!
“快看,父亲!”少年骇人地尖叫着,“快看那边哪,父亲!”
黑洞在急剧地扩大,四周原本一片平静的河水已经泛起了阵阵涟漪,甚至开始了奔腾咆哮!
“划水,后退!”老头子忽然像疯子一般大喊大叫着,“基安,快划水,后退,后退呀!”
少年满脸通红,咬着牙一言不发,挥舞起手中的小桨拼尽全力划水,老头子也挥起一根长桨挣命一般划着。
神灵啊,这两个可怜人的挣扎根本就没有用!
四面八方的水都在向着那个越来越大的黑洞之中涌入,发出了滚雷一般的巨大声音;洞口上方已经笼罩了一层蒸腾的水汽,在阳光的照耀下竟变幻出彩虹一般的炫目色彩,真真令人迷醉而恐惧!
船上的两个人已经像癫痫病人那般疯狂动作了,却阻止不了小船越来越快地向着那个黑洞靠近!
他们就要被那个可怕的玩意儿吞噬了!
“啊——!”少年突然又发出了一声骇人的惨叫,“父亲,我划不动了,我划不动了!我要死了!啊——!”
“啊……我的孩子,没用了,我的基安!”老头子突然放声大哭,“这是哈比神尼罗河的河神在向世人索要献祭哪!基安,我的孩子!你不会游泳,你快逃吧!……只有我这个糟老头子站在哈比神面前,河水才能平静下来!”
“不!父亲……不!”少年一下子扔掉了长桨,扑上去用力拽住了老头的一条腿,“不……我的父亲!”
老头子决绝地狠踹了他一脚,转过身便毫不犹豫地“噗通”一声跳下了水!
“基安,基安!”他在水中挣扎呼喊着,“你一定要活下去!你一定要转告安虎老爷,哈列姆要去见哈比神了!忠实的哈列姆一辈子都不曾辜负他,不曾辜负整个安虎家族!一定!……”
“不!”少年扑到船舷上嚎啕大哭,“不,我的父亲,不!……”
转眼之间,老人那颗晶亮的头颅在波涛之中闪了两下,不见了。
而小船附近猛然间掀起了滔天巨浪!
一道雪亮的闪电突然劈中了水面上的黑洞,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巨大声音,就好像10万头牛在同时吼叫,就好像10万把铜号在同时吹响,就好像1000面大鼓在同时擂动!
……
“嗷!——”
伴随着一声扭曲至极的骇人惨叫,基安哈列姆从床上猛地弹了起来!
这个瘦小的年轻人浑身大汗淋漓,胸膛简直就像拉开的风箱一般一张一翕;他咳嗽了几声便开始剧烈地喘着粗气,而身下铺着的亚麻布单子竟被身上的汗水弄得透湿。
他茫然地眨了眨眼睛,愣了一下,突然开始放声大哭!
正在这时,房间的木门又响起了一阵狂躁的砰砰声!
“基安老爷,基安老爷!”有人在门外焦急地叫唤着,“您快出来呀!您快出来呀!尼普特生了!您快出来呀!”
什么?!
基安呆了一呆,突然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赶忙像兔子一般蹿下小床,三步并作两步跑到门口,猛然拉开了房门!
门口正呆立着一个光头的瘦高汉子,一见这位年轻人风风火火冲了出来,一时间竟吓得说不出话来!
“基安老爷!”他突然捂住了嘴尖叫道,“基安老爷!你还是光着身体的呢!”
瘦小的年轻人这才发觉自己浑身上下竟是一丝不挂,赶忙又回过身窜进房间,随便找了一个亚麻布的单子,又悉悉索索找了一条牛皮腰带胡乱扎在腰间。
“生了?尼普特生了?”他一边整理着腰间的围裙,一边心急火燎地问道,“怎么样,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母子平安吗?”
“平安,平安!”那汉子小鸡啄米一般点着头,“都平安,基安老爷!”
“我先问的你,到底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基安的两个眼珠子一下子便瞪了出来。
“啊,基安老爷!”瘦高个吓得一缩脖子,“啊,我忘记说了,是男孩,男孩!”
这年轻人突然长舒了一口气,身体便倚靠着木门软趴趴地瘫了下去。
那汉子赶忙冲上来试图搀扶。
“老爷,啊,基安老爷!”他一下子哭了起来,“您怎么了?您是不是热病犯了?”
基安却一下子跳了起来,用力踹了他一脚!
“快滚吧安皮耶,你这只臭虫!”他一边笑骂着,一边追着踢那个倒霉的中年汉子的屁股,“快带我去尼普特那里,快去!”
那个叫做“安皮耶”的汉子赶忙答应一声,回过身就跑。
两个**着上身、光着头的家伙一路飞奔着穿过一个小巧的庭院——里面种着漂亮的无花果树——几排高大的泥砖房子,一个晾晒着大麦粒的小广场,最后跑到一个小巧玲珑的“宫殿”前。
之所以说是“宫殿”,是因为它不同于这里随处可见的、朴素的泥砖茅草房子,而是用真正的花岗岩构筑而成的;在它的外墙上甚至还有用石灰石制作的浮雕!
对于这样的环境来说,这就有点奢侈了。
此时此刻,“宫殿”的门口有几个女人正在进进出出,每个人手上都端着水罐、铜盆、手巾之类的东西,人人步履匆匆、神色紧张,却能感受到一种掩饰不住的欢喜。
安皮耶忙不迭地跑了过去,拽住一个年长的女人便大喊大叫起来。
“尼弗鲁托托大婶!尼弗鲁托托大婶!”他喘吁吁地叫道,“现在男人可以进入尼普特的房间吗?可以进去吗?”
那女人楞了一下,立即把手中的一盆水通通泼在了倒霉的安皮耶身上!
“啊,安皮耶,你这只迈汉的臭虫!”她的声音比他还要大,“你不知道迈汉的规矩吗?在女人的房间前不可大声说话!”
那个倒霉蛋腰间的围巾已经被盆里的水冲掉了!
他惊叫一声,赶忙弯下腰,满脸通红地捂住了胯下的不可描述之物!
路过的几个女人都放声大笑起来,“宫殿”前的气氛显得极为欢快轻松。
基安连忙跳了出来,女人欢乐的笑声戛然而止。
“我现在可以进去看吗?”他焦急地问道,“迈汉的规矩我都懂,我就怕冲撞了什么神灵!”
“可以,老爷!”一个女人缩手缩脚地行了个礼,忙不迭答道,“不过您可千万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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