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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海龙象-第1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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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其他弟子询问起这个小师妹姓甚名谁的时候，二师兄何醒歌竟然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道：“叫她小虫儿就可以了。”
这显然有些耐人寻味。
秋名山的小师弟不再是小师弟而是三师兄，看得出路羽的心情明显不错，只是他似乎和新来的小师妹八字不合，时常与其切磋，在山崖那边常常传来交手的爆破声，如雷霆炸响，每日都能听见，一开始三司弟子们还不太适应，后来也就习惯了，见怪不怪，心想那位新来的小虫儿师姐实力真是强横，居然能和三师兄一对一，这这可是罕见的事情啊。
春雨刚刚平息，林中平静，路羽今日在闭关，崖畔这里只有何醒歌独自一人盘膝坐在那块显眼的巨石上，打坐吐纳，安静祥和。
“师弟，这是你做的决定吗？”一袭白衣胜雪的大师兄陈不凡从林中走出，神色安静。
“大师兄，你回来了。”何醒歌扭头，微笑道。
秋名山的大师兄前段日子在山下静修，直到前两日听说了何醒歌带了一个名为小虫儿的少女上山，才急忙上山，以陈不凡的睿智，自然不难猜出那个少女的真实身份，所以才有些意外。
“师傅答应了？”陈不凡又问道。
何醒歌点点头：“师傅同意了。”
陈不凡沉默了一会儿，问道：“你想让她回头是岸？”
何醒歌说道：“总是要试一试的。”
陈不凡脸上流露出一丝恬淡的笑容，说道：“既然如此，那我只能热情得欢迎一下小师妹了。”
“不需要你欢迎，你师傅都答应了，你难道还能反对？”一个黑衣少女从林中紧随其后走出，盯着白衣胜雪的秋名山大师兄，冷冰冰道。
“是是是，我的小师妹。”陈不凡扭头笑道，看不出丝毫生气，实际上秋名山上陈不凡说是一言九鼎也不足为过，如果他不愿意让小虫儿上山，恐怕卢清风还真的会好好考虑一番，但是这自然是不会告诉她的，不然岂不是故意打脸。
“小师妹，对大师兄说话要尊重。”何醒歌从巨石上跳下来，正色道。
黑衣少女小虫儿面对传说中秋名山的大师兄可以毫无畏惧，面对秋名山的小怪物路羽也敢正面一战，放眼整个北海都没多少人可以让她感到畏惧，可是不知为何，在面对实力并非最强的何醒歌的时候，她却罕见的收敛起狂妄的性子，安静了下来，然后听话的向着陈不凡行了一礼，就像夏虫到了冬日就变成了安静的小虫儿。
只是对于小虫儿而言，何醒歌或许并非凛冽寒冷的冬日，反倒是更像润物细无声的春雨。
“还是师弟你说话管用。”陈不凡微笑道。
小虫儿看都不看大师兄陈不凡一眼，乖乖的站在何醒歌的身前，宛如一个听话的孩子，放眼北海，也就何醒歌能让她如此乖巧了，然而这其中的原因，恐怕连何醒歌甚至是小虫儿自己都弄不明白。
一个半月前，北海的冬天还没有彻底散去，天上依然飘雪，刚刚击败了一位老一辈龙眼后境高手的黑衣少女收敛虫群，正准备好好的羞辱一番那个白发苍苍形如六旬老人的手下败将，却有一个人从雪林中走出，白衣负铁刀，要与她一战，那一战之前她说这是生死搏杀，你输了就要死，他同意了，她便全力以赴放手一搏，毕竟在天墓的时候已经败过一次，哪里会在同一个地方跌倒两次？然而结果却出乎意料，他一手可以与天试比高的浩然之气轰碎了她的神念，让她一败涂地，毫无道理可言，几乎是不可思议，只是愿赌服输，这方面黑衣少女也有自己的风骨，都准备好坦然受死了，谁知道他却放过了她，还说要跟他一起出去走走看看。
于是便一路来到了秋名山。
刚刚开始同行的那几天，他说你改个名吧，如果沿用本名，不知道会惹来多少麻烦，你在祭天大会早已经出名了。
于是她说你起一个吧。
他说那就叫小虫儿吧，挺好听的。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男性的假面被撕了个粉碎的缘故，本应该大发雷霆的黑衣少女沉默了很久，没有反对，任其使用这个听起来很可爱的称呼。
从闻时雨到小虫儿，从东豫苗疆到北海秋名山，从祭天大会风头最盛的天才之一到秋名山的小师妹，她第一次遇到如此无法逾越的对手，便偷偷发誓，除非哪一天她可以打赢他，不然她就绝对不会使用闻时雨这个从小到大的本名。
等到陈不凡离去，黑衣少女小虫儿一屁股坐在了那块崖畔显眼的巨石上，看着前方云海浮沉，心中思绪万千。
对于她而言，何醒歌到底如何？是朋友？敌人？对手？老师？实在无法清楚。
小虫儿轻声道：“为何要让我来秋名山？”
坐在她身边的何醒歌认真说道：“我想试试，让你改邪归正，现在看来，效果还不错。”
黑衣少女扭头，平静道：“那如果我想走呢？”
何醒歌想了想，答道：“我应该不会同意。”
少女问道：“为什么？我不把自己当作秋名山的人，对你或者对秋名山，能有什么好处？你不怕将来有一天，我会恩将仇报？你信不信我真做得出来？”
何醒歌平静道：“不为什么，因为现在我是你的师兄，自然要为你考虑。”
少女不再说话，托着腮帮子，神色复杂。（未完待续。）
………………………………
第312章 崂山上，花海中
上京城又称京都，乃东豫的国都，何其庞大繁华，绵延不知多少里的城墙与建筑一直蔓延到地平线的尽头，不见边界，这京都在东豫数千年的历史中一直都作为国都，统御天下的姓氏每一个王朝都有所不同，但上京城从未改名换姓，作为京城见证了不知多少个朝代的兴衰，自然每个朝代也都会不断的有所改动，或是扩建，或是修缮，使得京城越来越庞大，比寻常州城大了不下四五倍，许多百信一辈子都不一定见过京都宏伟庞大的城墙。
京城城东是皇宫宫闱所在之处，宫廷殿堂林立，被高大的墙壁圈在其中，深入皇宫内部，竟有一座大山，这座山名为崂山，是一千年前东豫王朝开国后扩建时，被皇宫圈入其中的，被视作皇宫最大的后花园，然而事实上，崂山非常的安静，整座大山内禁止任何宫廷人员擅入其中，违者是死罪，根据几个小太监从老太监那里听说来的消息，这崂山上只有一人居住，却可以在皇宫中独享此地，甚至连那位天下权柄最大的龙袍男子要入其中也必须恭敬。
因为崂山上住的不是旁人，便是那稳居天下第一宝座的东豫刀尊白老先生。
东豫刀尊姓白名龙，白老先生只是个天下共有的尊称，他一个人独居山中，很少露面，也符合所有人心中的高人不露相，想必真人一定是个面容威严颇为霸气的老者，实际上只有少数人例如当今圣上大明帝才知晓，白老先生实际上慈眉善目，和寻常的和蔼老人并没有什么区别。
春意渐浓，崂山中的素衣老人独自一人在自己草庐前闭目养神，坐在一个简陋的太师椅上，虽说这些年宫中那个龙袍男子不止一次提出要给他换上最好的紫檀椅，只是老人始终是微笑着摇了摇头，摆手示意不用，想来也是，把那么名贵的紫檀椅放在自己搭建的破草庐前，这实在是折煞了那上好的紫檀木了。
微风轻抚，不远处那条不算宽阔而且很是泥泞的小山道上，左右环林，有个青衣人缓缓走来。
青衣人面容年轻，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穿着一身无比绮丽的青色华服，最让人印象深刻的还是他的脸颊，不知是男子女相还是女子男相，竟然有种雌雄难辨的意味，说是女子那未免有些清秀和英气，说是男子那又显得太过柔美甚至是暗藏一抹魅惑妖娆，细长得眉眼中也不知是不是错觉，竟然给人以勾魂夺魄之感，男女通杀，好似传说中的狐狸精。
无论是男子还是女子在这青衣人面前都很容易被其皮相牵引了心神，然而素衣老人并没有什么反应，而是笑了笑，问道：“你怎么来了？”
面对这位真正的东豫第一人，青衣人恭敬行礼，说道：“隐娘昨日以飞鸽传书，禀告了我一件事情。”
素衣老人说道：“什么事情你都无法拿捏，还需要来问一问我？”
青衣人没有显露出平日里经常故意做出的妖娆举止挑逗人心，而是一本正经道：“那丫头在与钟村贺一同去姑塞州杀紫衣魔侣赵提山和吴楚水的时候，遇到了一个年轻人，那个年轻人也是个武修，而且是个高手，竟然能与赵提山硬捍而不落败。”
“什么时候武道后辈出了这样一个惊才绝艳的孩子？”素衣老人眉毛一挑，有些吃惊，要知道连他的亲传弟子也不过才刚刚入了登峰造极中境，面对赵提山那种高手肯定是不足以支撑的，竟然还有别的年轻人能比他的弟子境界还要高，这让他甚至觉得匪夷所思。
青衣人最终说道：“那个年轻人自称名叫李默兰。”
素衣老人微怔，然后眉毛舒坦开来，不知是想起了什么，忽然一笑，道：“故意吊我胃口。”
青衣人脸上露出一个与他平时截然不同的朴素笑容，说道：“未必真是北海那个。”
素衣老人轻声道：“除了枯酒诗那老家伙，我可不相信有别的人可以教出那么厉害的年轻人，武修在道域中就只是旁门小道，这是天地法则定下的规矩，换做九州可就大不相同了。枯老头儿死了，听说他徒弟在北海被人喊打喊杀，本来还琢磨着什么时候去北海见见这小子，没想到他自己来了，嘿，这小子虽说肯定会来见我，但是我也没必要摆着架子等他来，去把他直接喊过来吧，我也很想见见枯老头的徒弟，到底有多么厉害呢。”
青衣人领命而去。
老人往后一靠，半躺在太师椅上，瞧着崂山上的草木植被，目光逐渐穿过了那些景物，落在了一些谁也不知道的地方，眼眸中思绪万千，无数风云变幻潮起潮落，一个个人影如走马灯闪过，其中一个和他年纪差不多的老人身影也在眼前一闪而过。
他一声轻叹。
……
……
四月末，天气愈发温暖起来，姑塞州最南方的草原尽头，李默兰一身布衣挎剑骑牛，缓缓接近了扬州的边境，其中最为直观的体现就是这片区域的马贼逐渐多了起来，一路上他一共遇到了两拨马贼，第一波马贼帮他换了一身还算赶紧的粗布衣，第二波马贼则是贡献了数额不小的银两，抛开这些小插曲，一路抵达扬州并没有任何意外。
天气转暖免不了春暖花开，扬州边境有一座春城，春城外有一个相当著名的景点名为花海，大片大片的野花争奇斗艳绵延了无数个山坡，当李默兰从草原上靠近春城，彻底进入扬州之后，自然也不可避免的要来这里瞧上一瞧，感受一下这里的美景。
悠悠然骑着老青牛行于花海之中，的确是美不胜收，此刻真是欣赏花海的好时节，游人不少，一些孩童在花海中追逐蝴蝶，大抵来自于春城已经春城骤变的村落，李默兰骑牛挎剑到是有些显眼。
“哥哥，你这个坐骑怎么是牛啊！”一个稚嫩的声音在李默兰耳畔响起。
他扭头一看，发现是一个面容可爱的小男孩，居然神不知鬼不觉的来到了他的身边还让他毫无察觉，这让他不禁有些佩服。
“我不喜欢骑马，我喜欢骑牛。”李默兰耐心道。
“你不觉得骑马比较好看么，牛只适合用来耕田和拉车，骑牛一点都不好看。”男孩儿直白道。
老青牛大怒，就准备吓唬吓唬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让这瓜娃子明白什么叫做真牛不露相，还好李默兰揪住了它的耳朵才让它冷静下来。
李默兰笑道：“这个……这就是你有所不知了，你看骑马的和骑牛的如果打起来，骑牛的一撞，那骑马的还不得连人带马一起滚在地上？”
“有道理。”男孩露出沉思状。
“不思！你在做什么！”一个年轻女子慌忙从不远处小跑而来，头上扎着白巾，看上去和寻常村姑并无区别，只是让人意外的是这个女子的容貌到是出色的让人意外，温柔姣好，身段也算婀娜，以李默兰的审美也都是眼前一亮，心中啧啧赞叹。
被唤作不思的小男孩听到母亲的声音，一缩脖子，和霜打了的茄子似的。
年轻女子似乎是这个男孩的母亲，走到李默兰身前抱歉道：“公子实在抱歉，不知这小子有没有惊扰公子赏花？”
“没事，没事。”李默兰摆了摆手。（未完待续。）
………………………………
第313章 最后一朵此岸花，此岸花中悟长生
待那年轻貌美的女子拉扯着自己儿子离去后，李默兰盘膝坐在牛背上，看似闭目养神，实际上在吐纳气息，牢牢为自己不久前才入的登峰造极后境稳扎稳打，而且另一方面，这漫山遍野姹紫嫣红的景色的确美不胜收，让他心有所感，好似要离地顿悟一般。
他缓缓闭上双眼。
眼前是闭目后的一片漆黑，只是虽然眼前看不到这片花海，他心中仍然清晰得知道自己依然在花海中央，依然在老牛背上，面庞依然有春风拂面，耳畔依然有游人笑声。
看花，看海，他心中却莫名其妙的掀起涟漪。
花海中央老牛背上，明明远处依然有有人，但他的身影却仿佛与这世界格格不入，宛如天地之间仅有他一人形影伶俜，身下老牛茕茕孑立。
眼前是无数画面，一幅幅闪过。
那时一处处风景，一个个人影，一件件回忆，还有此刻身边的无数花朵。
他轻叹。
第一声叹息，身边花朵全不见。
第二声叹息，拂面清风再不来。
第三声叹息，一切纷扰寂无声。
第四声叹息，过往云烟，此生所有记忆全部都霎那间烟消云散，脑海中空白如纸，好似回到了那个刚刚出生，意识模糊一片写满朦胧的年纪。
四叹之后，李默兰脑海嗡鸣好似有春雷在颅内炸响，他疯狂的想要睁开眼睛，想要看清楚眼前的一切！
然后他睁眼，看清眼前。
却不是花海，而是街道。
却不是寻常街道，而是高楼大厦鳞次栉比下的繁华，是霓虹灯照亮的天空。
“前世吗？”他呢喃自语，不知何时已经换上了一套古朴青衫。
“枫桥街道”
向着一个明明已经忘却，但是却好有一丝丝熟悉的方向走去，在街畔的转交，李默兰看到了牌子上写得这四个字。
这个指示牌上落满尘埃，显然已经很久没有被清理过了，想必是清洁工人阿姨漏掉了，李默兰这么想着，走入了一个平凡小区，这个小区不大，楼房也不高，环境也不好，比起路上见过的高档住宅区差了不知道多少倍，好似帝王与乞丐的区别，但走入这个小区的瞬间，他就忽然有一种想要落泪得冲动，好似要泪流满面，怎么也止不住。
“哎呀，我怎么会到这里来？这里是哪里？”他自顾自得念叨着，揉了揉眼睛，这种感觉很久没感受到过了，上一次这般痛苦是什么时候？是枯老头死的时候吧？那已经是四年前的事情了。
没有人会回答他，那些坐在楼道门口的大妈们相互间三三两两的闲聊着，偶尔有小孩在杂货铺中拿着雪糕小跑出来，脸上写满兴奋，并没有人注意到站在小区门口那个双眼微红，穿着好似古装戏服饰，宛如电视中走出来一般的年轻男子。
李默兰往里走去，一家以车库为小店的杂货铺中摆满了琳琅满目的货物，生活用品柴米油盐到各类零食应有尽有，他忽然想起来，这家小店自己以前还经常去买过东西，那时候他最喜欢喝四块钱一瓶的营养快线，现在再往里瞥去，居然还能看到那熟悉的饮料，一下子勾起了他的回忆。
他似乎明白了什么。
心中逐渐出现了一个清晰的目标。
穿过随意停靠车辆的楼道之间，他也不知自己要往何处去，脚步却并不停下，越走越快，三步并作两步走，只是瞬息间，就走入了一栋楼房的楼道中，拾级而上，来到一户人家的门前。
防盗门上还是老旧的春联，估计还是前年过年时贴上的，他模糊得记得，以前贴春联总是自己负责的，也不知道这幅春联是谁贴的。
深吸一口气，他轻轻叩门。
敲门声清晰可闻，随后防盗门后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陌生又熟悉的门锁打开声，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出现在了李默兰的身前。
“妈。”李默兰轻声叨了一句，声音微颤。
却没有得到回应。
“咦，奇了怪了，刚刚我明明听到有人敲门的。”老太太满头鹤发，早已经是九旬老人，带着一副厚厚得老花眼镜，看着门外空荡无人的楼道，疑惑得自言自语。
自从儿子死去之后，早年离婚，独自一人将孩子拉扯大却白发人送黑发人的老太太早已经很多年没有人上门拜访了，虽说逢年过节还能有一些走亲访友，可是终究是门庭清冷，虽然靠着补贴不至于无法生活，但是闲暇的时光独自一人便显得愈发孤独，她有时会想，如果自己的儿子没有发生意外，也许自己早已经儿孙满堂了吧？
“也许是敲错了。”老太太遗憾得自言自语，话语间暗藏一抹孤独。
其实，他此刻正站在她的身前。
她看不到他，但是他看得到。
老妇人不知道，在她的眼前，其实有一个高大挺拔面容俊美的年轻人，穿着一身古式青衣，腰胯一柄藏于檀木剑鞘的长剑，模样出众却风流尽敛。
双膝跪地，泪流满面，露出了任何一个听说过他名字的人都会难以置信的哽咽模样。
……
……
关门声响起。
一切尽数化为黑色，这时候他才终于明白，自己的眼睛原来一直都闭着，一直都没睁开，只是那段回忆，哪怕只是虚妄，也足以让他宁可信以为真。
一丝丝明悟在心中升起，天地之间的无数灵气缓缓涌入天灵。
李默兰盘膝坐在老青牛背上，缓缓睁开双眼，看着眼前那依然艳红的花海，沉默良久，轻声道：“我入悟道境了。”
等这一刻，等了十八年，来得却如此突然。
老青牛察觉到背上主人的异状，但是并没有太大反应，在它看来，以李默兰的悟性，这么长时间都无法顿悟入道才是古怪的事情，在此地观花海而悟道，是理所当然。
不同于其他天才悟道成功引起的各种数不胜数的天地异象，李默兰入悟道境的过程显得很是平静，毫无波澜，别说天地异象，就算是风都没吹来一缕，普通平淡到了极致，然而要知道他修习的是传说中的真道秘典，按理来说任何一个修习这无上仙典的修道者都会引起或大或小的异响，相比之下没有任何波澜，反而更加显得古怪奇异。
只是唯有老青牛注意到，当李默兰说出那句话之后，它脚边的花朵齐齐枯萎，好似生长骤然加速，很快化作粉尘，飘散于风中。
时间之道？老青牛感受着那从空气中眨眼即逝的天道，心中震撼无语，时间之道古往今来只有一个人能够感悟到，不仅仅是稀罕，也因为太过艰难和强大，唯一一人那便是道域万古第一的无敌剑仙渝北仙人，以七十年人生悟一剑七十年，杀尽道域一百一十一仙，如今竟然出现了第二个能够感悟时间之道的人？
终于了却了修长生之道心愿的李默兰却并没有表现得兴高采烈，相反看上去似的显得格外忧郁，他轻轻从牛背上跳下，在花海之中走了几步，然后缓缓蹲下。
这里有一朵红色得花，看似是平凡野花，实际上却和周围的花有许多细节上的区别。
李默兰瞧着这朵花，忽然伸出手，在这朵花的四周布下了一个简单的阵法，用以保护这最后一朵。
当年的此岸花花海，如今仅存这一朵了吗？也是，五千年过去了，当年此岸花的海洋，如今能有一朵幸存，已经是殊为不易了。
看着这朵小红花，他眼中无数思念悲伤混杂在一起，百味陈杂，其中又以悲伤占据最多，像是北海之滨大山深处断崖那边在冬日里怎么落也落不尽得鹅毛大雪，纷纷扬扬。
李默兰轻声自语：“妈，这最后一朵此岸花，我一定会把它交到您儿媳妇手上的。”
……
……
（ps：根据订阅情况来看……战斗场面格外的不招人喜欢啊……以后大部分都直接一笔带过？除了关键部分，其它地方全部略写吧（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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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4章 王鹤不思
花海在扬州边境这春城的城郊，而实际上城郊还遍布着大大小小村落镇子不下十几个，李默兰没有骑牛，而是独自一人穿着寻常布衣腰挎长剑与寻常江湖游侠儿并没有什么区别，悠悠然走入一个小镇子，正准备找个地方买酒喝。
在一家小酒肆刚刚买了一壶黄酒，坐在桌边还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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