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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色的情话-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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俏裁醋卟怀龃笊侥亍�
一个鸟欢雀跃的清晨,一辆红蓝相间的客车稳稳地停在山路与公路的相交处。车上,飘下一位长波浪红色连衣裙、白色高跟的少女、她没有左顾右盼,抬头望了一眼冷漠得一丝不挂微笑的山,秀发一甩,沿着那山路左弯右拐飘然走进那古庙。从此,沉寂的山野里荡起了朗朗书声。
弯弯的山路哟,你缠住重重叠叠的大山,一头拴着彩色的山寨,一头拴着我的童年和那久远的梦。夜梦长长哟山梦长长……
看云
小的时候,放牧时,我喜欢躺在草地上看云,听牛马吃草的声音,是多么的自在和幸福,悠然自得。
秋风吹来,茂盛的稻禾如一片汪洋,倒来伏去得像海里的碧波在涌。天空很高很高,云来云去不定,金色的太阳遮得时隐时现。我们将牛放在埂坡,让它们自由自在的去吃草吧。正当午后,无事可闹,心一静下来,就想打瞌睡,在长满青草的斜坡躺下,斗笠盖头。透过破笠帽的缝隙,能看见天上飘来逸去的白云。——少说,云也有好几个层次,闲的很悠闲,忙的匆匆忙忙,几朵往北去,几朵往南来,互不相干。
厚厚的云挡住了太阳,带着夏天如火如荼的惯性,毒辣辣的光焰刺透了浓密的核心,使整个云群像火烧一般的彤红。那种绚丽而灿烂带来的美丽,只有在童话或神话及不食人间烟火的传说中才有。谁也休想留住,谁也留不住她,只有心里一个牧牛看云的梦,永远的滞留在心底。
我喜欢云,喜欢云的高洁,云的飘逸,以及它无拘无束,自由散漫的四处飘荡。
当云看尽了人间的辛酸时,终于化成了无数滴眼泪洒落下来,这眼泪成就了花红柳绿,成就了枝繁叶茂,成就了荒无沙漠中的一小片绿州。
女人是水做的,云亦是水,水亦柔情。
神瑛侍者用云的眼泪浇灌绛珠仙草,绛珠仙草的生命便得以了延续,她想到承受的甘露之恩,遂坠落红尘,用尽了一生的眼泪偿还,于是在人世间从此便有了悲金悼玉的红楼一梦。
在蔚蓝的天空,几片洁白的云儿飘然而过,俯身拘一捧水,水在指缝间缓缓滴落,时光也在这指缝间一点一滴的流逝。抬眼望去,云儿在水中投下妩媚的身影,是它见证了缓缓流淌着的生命小溪,见证了春花秋月,四季轮回。
滚滚红尘,为着功名利禄,人与人之间互相倾轧。是谁写下,宠辱不惊,闲看庭前花开花落,去留无意,漫随天外云卷云舒。放眼望苍穹,云千变万幻,心境因着去留无意,因着云卷云舒而宁静,淡泊。问世间又有几人能得之不喜,失之不忧?又如何的成就那博大情怀?
我生在高原,让我那么近距离的接触到了云,仿若一伸手便可将之托起,一抬足亦可踏上云彩,冉冉升空。
我喜欢云,喜欢云的淡淡忧愁,以及风雨欲来时的张狂。
当云满怀悲伤时,那压制于城楼的不再是温柔如水的云儿,当倾盆大雨从天直泻时,那是云愤怒情感的一种渲泄,是对人世是是非非的一种冲刷。
云是孤独的象征,云亦是自由的向往。因为害怕孤独,却又渴望自由,它才飘渺不定。当自由的意念胜过孤独的害怕时,云随着风儿的招唤,就这样任性的带着忧愁,带着快乐,飘向天际尽头。
静静的站在广袤的原野,体味着祖祖辈辈耕耘过的泥土的气息。抬头,一片悠悠的云,飘然而过。是不是他们也曾在挥汗如雨的时候,昂视过这同一片天空下的不同云彩?感受过云在心中投下的微微清凉?是不是他们也曾一样的向往过那份悠然,那分自在?
在无数个风清云淡的日子里,就这样让思绪在浩瀚的天宇间自由飞翔。
椎栗花
春天,花的节日,花的聚会。
烂漫的春花漫山遍野地开放,这时,也许不会有人注意到不登大雅之堂的椎栗树,它那终年绿得发亮的叶簇间,正慢慢地透出蜜白色的小花。那花朵虽无娇姿媚态,却朴实玲珑;那香馨虽为文人雅士不齿,却浓郁刚烈。何止是花香,随手折下一根枝丫一闻,竟也是香的,椎栗花的一树香气远远地就能闻到,仿佛在向人们提醒它的存在。然而,人们对流俗的椎栗花是不介意的,它在山野中孤独地花开花落,为山里人奉献解馋的口头果实——椎栗果。我却爱椎栗花的纯朴忠实,坚毅忍耐。它不娇生惯养,山野旷地随处为家;也不懂卖弄风姿,更不计较世人的冷遇,照例吐出满枝浓香、满树果实。椎栗花树根扎得很深,长得高大,枝叶繁茂。既是美的象征,也是蓬勃生命力的寄托。这种高尚的品质,使我想起生活在昌宁县的彝族人。
今年春节,我又回故乡昌宁县珠街彝族乡探亲。汽车喘着粗气在蜿蜒的山上爬了半天,翻过山神庙梁子,才看见我日思梦想的故乡。
第二天,我和家乡的故友们一起坐上黑惠江上的小竹筏,游览江岸风光……
不知是何年何月,曾在黑惠江两岸流传着这么一首民歌:
江是天上一条龙;大地栽花一蓬蓬,龙不翻身不下雨,雨不洒花花不红。
是啊,万物的成长都需要阳光雨露的滋润。坐在我身边的故友都是珠街中学的老师,他们就像生长在那贫瘠山上的椎栗花树一样,迎接过暴雨冰雹的袭击,也遭受过缺水的困苦。但是,他们毕竟是一棵棵椎栗花树,树干在山岩上把根子扎得很深很深,从大地阿妈的心中,吸取了他们所需要的养料。
在乡政府所在地的最高处,每天清晨,都传出当当的钟声,钟声在山谷中回荡,在核桃树上的鸟儿的嘴上歌唱,又化成课堂里一片朗朗的书声。
这里是珠街彝乡文明的象征,是珠街现代化未来的摇篮。
记得我从军那天,我踏进了这所中山区中学。在一间阴暗的房子里,闪出一片火光。原来泥上有一排排三块土砖搭成的灶,一群少年,围在灶前煮饭。但锅里煮的都是野菜,好一点是洋芋片片渗着几粒包谷面。我看遍了所有的锅灶,没有一点油荤。
但是,这些学生,却一边烧水,一边借着火光。翻开语文、数学,看着。眼中闪着希望之火,心中正下科学文化的种子。
看着眼前的一切,我心中阵阵发热,泪水模糊了我的眼睛。我想:他们是珠街彝族乡的主人,他们是珠街的希望。
今天,我们走进学校,除了校舍增添一幢四层砖房外,一切照旧,老师仍就在纸糊的窗里批改作业,学生们仍就在汽灯、马灯下苦读。为提高教学质量,老师走了一条自学成才的道路,白天是老师,晚上当学生,最令人感动的是,这里交通不便,虽然有一条公路至今没有跑客车,为了让学生们按时上课,有时学生的课本是老师到县城,爬山涉水,步行几天背回来。
就是这样,珠街中学连年受到县教育局的表彰,一批批幼苗在这里茁壮成长,带着希望,飞向保山,飞向春城,飞向北京。
高月打歌
打起来呀跳起来/吃饭可以不要盐/欢欢乐乐跳起来呀/啊苏赛罗赛罗……不论在什么地方,只要想起故乡腊罗人的歌声,我心里就充满了欢乐,浑身就充满了力量。
我的故乡在云南昌宁珠街彝族乡。生活在那里的腊罗人是彝族的一个支系。腊罗人勤劳善良,朴实聪慧,能歌善舞。每逢节日喜庆,庄稼丰收,农闲时日,当皎洁的明月冉冉升起时,全村寨的男女老少便纷纷涌向田间草坪、农家院落或村边广场,围绕着熊熊篝火,在明快而优美动人的乐曲声中边舞边歌,直至深夜。腊罗人称这种活动为“打歌”。
“打歌”开始时平缓稳健,进而逐渐急促。男女青年们以歌问答,倾诉内心的喜悦,歌唱生活的欢乐,赞颂诚挚的友谊,传达美好的爱情。据说,仅“打歌”曲调就有二十多种,每一个曲调都有一套相对固定的舞蹈,舞蹈有跺脚、拍掌、甩臂旋转等动作。轻盈的舞姿,犹如蜻蜓点水,奔放的动作好像蝴蝶纷飞。
在我很小的时候,故乡的老人就给我讲过这样一个传说:很久很久以前,腊罗人和相邻的一个部族发生争斗,腊罗人势单力薄,节节败退,被对方围困。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腊罗人急中生智,想了一个办法:在漆黑的夜晚,一百多名腊罗兄弟来到一个山垭口,燃起篝火,又唱又跳,火光和歌声使对方误认为是腊罗人援兵赶来,只好撤兵回营了。
腊罗人就此化险为夷,围火对唱,庆贺太平。从此,腊罗人就有了打歌,并把打歌视为太平舞,打歌活动便也代代相传延续至今。
今年,正当黑惠江畔的木棉花喷红吐艳的时候,我又回到离别多年的故乡。
更巧遇上县领导带领工作组,为珠街彝乡申报国家“民间文化艺术之乡”到乡下调研。故乡人听说城里来了领导和朋友,奔走相告,在最高山顶人称“高月”寨子的月牙湖边,燃起熊熊的篝火,欢迎客人的到来。一听到芦笙和竹笛的声音,我的脚就痒了,立即跳进打歌人群。
月亮是天灯,草坝是舞场,男女老少围成了一个圈子,边跳边唱:空脚难行沙石路/空手难会有情人/阿妹山歌有三箩,阿哥怎会对得赢……/脚搭干沟等水吃/手扳花树盼花开/打歌打到太阳出/跳起黄灰做得药。
这时,一天的劳累没有了,一天的烦恼没有了。那边又唱起了:高飞的大雁啊/请祝福我的家乡吧/啊苏赛/赐给她力量吧/赐给她智慧吧/啊苏赛哩赛罗……
久违了,今日归来又听到了这支歌。啊,故乡的歌又送我一片故土的温……故乡的亲人们就是这样尽情地跳啊,唱啊,疲劳了,离开人群,走到篝火边喝上一碗包谷酒,又回舞场,继续打歌。酒越喝越多,歌越唱越响。夜渐渐深了,天渐渐凉了,可亲人们欢乐幸福的情景,却还像春潮在心中猛涨,猛涨
狗咬汽车
座落在滇西群山中的岔河村终日被云雾遮裹着,像一个婴儿被洁白的棉絮包扎。从远处无论站在哪一个角度看,寨子里的彝家人进山出山,都像是一个个蚂蚁,在山的肌肤和云雾之间蠕动,微小得只有自己还记得自己是谁。
山坡上初绽花瓣的映山红花,在屋前屋后闪着火红的色彩;跳跃在核桃树上的雀儿,有红嘴的,有花背的,有绿头的,有白肚的,它们飞来飞去,唱着很好听的小曲;山谷的流水,清得透底,卵石晶莹,小鱼撒欢,流水弹琴,美得自然古朴;山坡上的牛羊,在山野里啃着青草树叶,没有人照看,似乎都成了野牛野羊。彝家人住的楼房,有的顺山势而建,有的傍水而立。去年山里修通了公路,家家都贴上了门神,那群山狗追着汽车吠个不停,驾驶员们又风趣地称这里是“狗咬汽车处”。
山风闲闲吹,溪水静静流。
街上的人,总是那么有耐性,有信心等待七天一轮的街天。这天,喧嚣的场境和气氛安慰了山里人,美丽的色彩填平这弹丸之地,再没有别的地方比此时此地更象街哩:
疏星寥落就拴了毛驴赶路的姑娘,来得及在小河边着意打扮一番。先洗去脸上的太阳味,泥土味。再蘸河水梳理长发,重新缠包头。抖抖仿佛锦鸡羽毛织成的衣裙,七八条彩带束上腰,留下长长的一条条“尾巴”。再涮涮脚,套上第一次上脚的解放鞋,尼龙袜,右试几步,左试几步,觉得再稳实不过,才背了山货,扭扭捏捏步入街心。扭动的身子带起一束飘带,俨然锦鸡过市,引来大瞪的眼,任人瞧一双洁如山泉的眼。
腊罗姆街像收割时的羊皮口袋被填满。她不遗憾,也不烦恼,找个相识的表嫂挤挤,摆出一篓核桃,也不留心自家的买卖,躲在人后瞪眼睛大胆看人。多留心的,自然是妙龄姐妹,拿她人的衣著比自家的新装,惬意地将眉毛一挑。转瞬,目光落在一个挎着火筒枪傲然过市的小伙子身上。枪筒挑一对野鸡,收音机响得不能再响:“太阳最红,毛主席最亲……”这个背时儿子,还有得起一台收音机,有很多人躲在盒盒里唱歌讲话。她的目光透过人缝,追着那人,不知不觉,完成了一次由孩儿到少女的跳跃。骤然惊觉,摸出小镜搁膝上,挤一大碗雪花膏去抹面颊……
“喂核桃多少钱一百”
“喂——”
她猝然转身,半边脸上珍珠霜没抹散,红墙白粉,于是有了笑声。
其实一街人都在笑,仿佛以此来弥补平时山居无伴的清冷孤寂。
最会笑的,是蹲在三棵大核桃树下的老人。那牲口,特意装扮过,屁股上的球珠红红绿绿,圆圆扁扁,一头比一头神气。人哩,是一伙最易满足的老头。一人面前摆一碗包谷酒,沽一口道一句生计,回味的甜美全埋在皱纹里,笑的生动,笑的隽永。
街角路尾,坐了卖猪的阿婆。拴猪的绳子绑在绣花鞋上,缺了牙的嘴瘪瘪的,不笑也像笑。瘪瘪的嘴咬几匹大麻,忙忙切切搓着扎烤烟的底线。
“咋卖”有人问一尺长的猪仔。
“六块。”金口玉牙。
“咋卖”有人问一尺五长的条子猪。
“六块。”玉牙金口。
全一个价。都望着你笑,笑得谦逊,笑得率真,价钱在其次,只要肯要她的猪,仿佛是对她勤劳能干的赞誉。
山货,不用称。估堆,估团,估串,估长短。民情存古,去国数十年,令人想到很久很久以前……
太阳偏西,该卖的卖了,该买的买了。河堤上的汤锅肉熬到火候了,子母灰中刨把辣子,就手揉揉,兑上盐,掺勺汤就是佐料。要是想吃就隔着火烟伸只手,笑笑。出钱的啃骨头,那是不相识的赶马哥。不出钱的吃肉,哪是亲亲的娘舅,老表的老表,儿女亲家。一天买卖下来,只落得羊皮做领褂,狗皮铺床板。当然,也落下几句恭维话,这比什么都受用。
女人不进这火烟圈子。坐在河边,扯直脖子咽家中带来的苔荞粑粑,然后掐张核桃叶两头一抄,舀了河水文文静静地喝。叶儿从这个手传到另一个人手,还在往下传……她们眼睁睁望着自家男人醉醺醺倒下,才去守在汉子身边,伴他的鼾声,伴他的醉语。摘枝苔蒿为他吆野狗,赶蚊虫,动作迟缓轻柔,唯恐惊了良梦。他们眉头舒展,嘴角微动,温柔中溢出满足,满足中裹着快语的疲惫。因为她的汉子会喝酒,不会喝酒算什么彝家汉子因为她熬了七个夜晚搓成的麻线换来男人一台醉。
这就是生我养我的土地。
同学
月儿像支小船冲过山涛,划到了蓝蓝的海天。“汪汪”一串狗叫声朝弯月追去,风声越紧,狗叫声越急,狂叫声不时被山风砍断,又经荒野过滤,成了一支长啸短吟的不夜曲。
同室的同学们都睡着了,发出了甜甜的鼾声。我翻来覆去睡不着。
一股寒风从破窗缝隙中刮进来,冷得我发了一下抖。我的同学阿山也许感到了这一点,翻翻身。
“乌蛮过来跟我睡,两个睡暖和。”
我披着毛毯,跟他挤在了一起。
“阿山,你怎么不回城里看看”
阿山沉默不语。
“阿山,我不好,不该问你这个,你千万别生气哇。”
“我生鬼的气。作为朋友,我应该无话不谈才对。”阿山翻了个身,面朝我,说起了他心里藏了很久的话:“乌蛮,你晓不得,我阿妈也是彝族,爷爷当年给解放军带路消灭了黑山的土匪,没想到在夹江剿匪中他牺牲了,留下了孤苦怜丁的我阿妈。解放军的连长,也就是后来当了县长的那个伯伯,把我阿妈接到了县城,那时我妈才15岁,读了初中,就参加工作,分到了县百货公司当会计。”
“你阿爸去哪里了,怎么没有跟你们一快来”我年幼,问话自然也就无忌了。阿山也没有生气,继续跟我讲。
“阿爸是县师范的校长,是全县最年轻的一个。没想到运动一来,变成了右派,被打倒。那几个造反派押着我阿爸,一个学校挨一个学校地批斗。阿爸再也受不了折磨,一天晚上,乘造反派不注意,偷偷跑到阿泸洼水库,投水自尽了……”
我看见阿山的眼角流出了泪珠,急心安慰他。他擦了擦眼角的泪珠,接着说:“福不两至,祸不单行。阿妈去安葬阿爸的那天,装在抽屉里500元的公款不见了。县公安局来了几个人,胡乱照了几张片子,东看西瞧,很快定了案。说我阿妈是自盗,要逮捕。县长知道后,出面说情,才免于刑事起诉,给了一个处分。屋漏偏遭连夜雨,县长不几天也被打倒了,挂着石板做的牌子,到处游街。县委来人,把我一家赶出县城,下放进行劳动改造。这样,就来到了腊罗姆街。”
“唉,这都是命哪。阿山,别难过,鸡有鸡路,蛇有蛇路,明天一定会好起来的。”我搜肠刮肚想出了这几句安慰阿山的话。
毕业了。我和阿山回到了腊罗姆街。
养猪场来了两个公家的伙子,把一头比较肥硕的猪抬到了屠桌上,右手持刀在猪的脖颈上反复蹭了几下,而后一条腿蹬住猪脸奋力把刀子插入猪的脖颈。
猪血流尽了,死猪温热的身子痉挛地抽搐了一阵渐渐平复下来,闭上了眼睛。伙子在猪身上蹭了几把鲜血,开膛破肚了。杀猪的汉子挑走了大部分的肉,把猪头卖给阿山家。
“乌蛮,今晚别回家了,跟我们一起吃顿饭。”阿山说。
“是口罗,乌蛮,别回家了,我把猪头整出来,好好吃他一顿。”阿山的阿妈王玉也约我在她家吃饭。
“不了,以后再说吧。今晚是七月半,阿妈还等着我呢。”
我告别了他们,回到了家中。
那锅羊肉已熬到了火候,清香的味道蒸蒸扑鼻,让人直流口水。
农历7月15日是彝山传统的送鬼节,彝家人称为“七月半”。这一天,亲戚相互探望,接祖送祖,烧香、宰羊,送大鬼小鬼回阴间。听老人讲,不举行送鬼仪式,人间的魂就会被鬼牵走。
鬼真的有吗我躺在床上想着这个问题,唉,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我早早地关上了大门。
半夜间,小花狗咬个不停。
“乌蛮哥,快开门,我哥不行了。”
听到阿山的妹的喊声,我一骨碌翻身起床,阿爸也跟着我们一块到了阿山家。
养猪场围了一大堆人,担架都准备好了。
“阿山怕是闯着人家送的鬼了”
“放狗屁,别听人瞎说。”村公所的赤脚医生边给阿山做人功呼吸,边批评哪些乱说话的人。
“赶快送走吧。”
我和几个汉子把阿山抱在担架上。这时,阿山睁开眼睛喊了一声:“阿妈。”
“阿山,好儿子,阿妈在这里。”王玉俯下身子亲亲阿山的脸。
“乌蛮呢”阿山又说。
“阿山,我在这里,你会好的,人会好的,安心躺好。”
担架刚抬起,阿山“啊”地叫了一声。
“快放下来。”赤脚医生用手电筒照了照阿山眼睛;然后说:“阿婶,办理后事吧。”
“阿山阿山……”
王玉哭着喊着,双手扒着阿山的身体。
“阿山阿山……”阿山再也听不到我们的喊声了。
黄晕的红土地在颤抖,空气中飘来清烟和哭声,山像凝固了一团不散的愁云。
在朝阳坡上,王玉给儿子阿山修了一座漂亮的坟。
那天,县教育局派人送来了阿山考上大学的通知书。
世界上的事就是这样无情,我好好活着却没有赢得此荣誉,只能接过阿爸手中的马鞭。不过,我在伤心之余,也为阿山感到高兴,也为他的来生祝福……
蜜蜂宴
在云南省昌宁县西北角风光绚丽的黑惠江两岸崇山峻岭之间,点缀着两百多个绿树成荫的山寨。朴实聪明、能歌善舞的彝族人民,既有丰富多彩的口头文学、歌谣、故事、谚语、神话,有众多民族特色浓郁的传统节日,更有独具特色的美食,鲜为人知。
我出生于这个山寨,在这群人中长大,绿色的大山,招引得蜂逛蝶乱,彝家人个个都是养蜜蜂的好手,他们与蜜蜂为伴,靠蜜蜂致富的佳话代代相传。让我一想起来就垂涎三尺的是家乡人用蜜蜂做的两道佳肴:一是“菜花腌菜拌蜂仔”,二是“苦荞粑粑蘸蜂蜜”。
立冬以后,水冷草枯,唯有山地田野里的油菜花独放异彩。市场上,成篓成篮的油菜花,组成了金黄的“花街”。人们只需要花上三五角钱就以买到满满的一篮。腌熟后的菜花,黄绿辉映,诱人食欲,具有味酸而性温的特点,用于佐餐,大开胃口。有趣的是:天气越冷,油菜花越好吃。
菜花腌菜制作简便,洗净菜花,放入食盐、辣椒、花椒装入坛中即可,但以“腊水”米汤配制的更为讲究,可久置而不腐。因此,在农历腊月间,妇女们便纷纷腌制,待近年关,便可食之。
菜花腌菜吃法多样,有拌以猪肝猪肉、鲜鱼、鸡肉的,也有拌以麂子肉和木耳的,杀年猪时,拌以热猪血,炒成的“血旺腌菜”是地地道道的“年猪菜”。最为爽口的莫过于拌蜜蜂仔了。选择蜜蜂仔要讲“白”、“嫩”、“鲜”三个字,先稍加煮,洗去蜡渣涩味,热后置于菜花腌菜上,拌入芫荽,加辣子或辣椒油、鸡油、酱油、味精等佐料,就可上桌。
油菜荚和油菜花具有清火泻热,散血消肿的功能。油菜在《本草纲目》中称芸薹,“冬月多种此菜,能力霜雪”,“茎叶气味辛、温,无毒。春日食之能发滕痼疾”,“芸薹破血,故产妇宜食之”。
凡有幸品尝过彝山菜花腌菜蜜蜂仔的人,无不为它的色、香、味美而津津乐道。那细腻的黄花,油绿的叶片,白嫩的蜜蜂仔,调以各式各种鲜香的佐料,使满桌生辉,它是彝家人的桌上名菜,待客筵中的珍品佳馔。
食过菜花腌菜蜜蜂仔,让我们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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