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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舸争流-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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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稍带寒意的晚风中，邵菁雯卓然立于阳台上，身子轻轻地依靠着栏杆，远眺着C市夜晚绚丽多彩、闪烁不止的霓虹灯。她身上单薄的晚礼服似乎不能抵御这凉凉的秋意，婀娜的身段情不自禁地簌簌发抖，宛如枯树上的最后一片叶子，随时将要飘然而下。吴晓风透过阳台上的玻璃门，远远地见着了，他的心禁不住颤抖了一下，不自觉地晃了晃手中的酒杯，对同桌的人露出了歉意的笑容，“对不住，失陪一下！”
众人心照不宣地笑了笑，没有为难吴晓风。在他穿行于桌子之间的时候，他并没有闲着，一路敬了过去，当然只不过是礼貌性地浅尝则止，然后轻轻地走出了房间，随手拉上了门。他身后的高声谈笑声经过了短暂的低谷平伏期后，再次掀起了另外一个高潮。今天是鹏程集团成立五周年的日子，大家又分到了一些可观的鹏程集团原始股，这些老员工们心中别提的兴奋。厚厚的玻璃门将大家隔在两个世界之中，门外是清静安谧，门内是热闹喧嚣。
暗淡的光线中，黑色的晚礼服将邵菁雯衬托修饰得分外苗条婀娜，气质格外的端庄。她听到了后面的脚步声，她分辨出了来者的身份，转过身来。那张淡淡哀艳的姣好容颜令吴晓风禁不住心碎起来。“你瘦了。”邵菁雯轻轻地说，语气中虽然含着怜爱，但听在吴晓风耳中，却有种生分的感觉。
吴晓风淡淡地说：“你也瘦了哩。”他柔和地晃荡着手中的酒杯，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接着以埋怨的口吻说：“我们一个月没见过面了。若不是今天的日子特殊，恐怕你还会不想见我吧。难道除了韩复，你就不打算爱上其他人了吗？再说……”他准备将他们之间关系非同一般的事实说出来，但他犹豫了一下，最终打住了。
邵菁雯莞尔一笑，借打量房间内的情形轻巧地避开了对方的眼神，“虽然没见面，可我每天都可以听到你的声音。而且，我每天都在股东面前表态全力支持你。难道还不够吗？”吴晓风轻声笑了起来，半开玩笑地说：“非常不够。唔——你得给我洗衣做饭，还有暖被窝，冬天就要来啦……”邵菁雯呸了一口，嗔怪道：“想得倒美。你要女人做这些，那你还是另请他人吧。”
吴晓风还想开两句玩笑，邵菁雯已然抢在他的前面下起了逐客令：“好啦，吴老总，你该进去陪他们了，别老呆在这里，我可担当不起。”吴晓风无奈看着她，“晚上我开车送你吧。我刚拿的执照。”邵菁雯嘻嘻一笑，“我可不敢坐。”“这点面子都不给？我现在可是劳苦功高，你总得赏个脸吧。”吴晓风死皮赖脸地说。
“这可不像你呢。”邵菁雯打趣地说。“那看跟什么人了。”吴晓风不由分说地道：“那就这么说好了。”他不等对方答应与否，径直大步走进了房内。注视着他英挺的背影，邵菁雯无声地叹息了一下，再次转过了身。一个多小时后，宴会终于结束了。在酒楼边上的路口，邵菁雯走下了车，吩咐司机先行回去。司机前脚刚走，吴晓风后脚开着那辆破丰田后脚赶到了。
一向喜欢早睡的邵菁雯脸上看起来比较疲倦，说起话来也是强打着精神。吴晓风有点于心不忍，有意减少了话语，专心致志地看着前方的路。车内一片沉默。唯有引擎低沉的轰鸣声打破这持续的沉寂。“你真的在感情没有其它想法了吗？”终于，吴晓风无法忍受这种沉默了，他抽空看了看那道令人心动的侧影，然后问道。尽管他清楚，这个问题也许问得不是时候，但在仓促之间，他很难找到更好的机会了。而且，有些事情藏在心里，实在是令他觉得难受。他每天从早忙到晚，几乎不让自己歇下来，无非就是通过忙碌还暂时忘却一些事情。
邵菁雯没有立刻回答点什么。答案不是很明了吗？你何必要明知故问呢？她变换了一下坐姿，在心中嘀咕道。你我之间真的不可能了。错误难道还要继续下去吗？她打了一个哈欠，佯装心不在焉地说道：“这件事我们以后再谈好吗？今天真的很晚了。”为了避免给对方造成误会，她补充了一句：“也许，你应该去找一个更好的。”
吴晓风心中冷笑一声，默默地重复对方的话，“难道那些事情你忘记得如此快？”一幕幕难忘的记忆碎片在他脑海中漂忽闪过，下体竟然随之产生了生理反应。忽然间，斜地里快速地冲出来一辆面包车，吴晓风急打方向盘，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去。等对方消失在视野中，他方才发觉身上吓出了一身冷汗。之前的yu望早已消散得无影无踪。
那幢小楼转眼即到了，吴晓风没有挽留邵菁雯。对方刻意的冷淡让他暗地着恼，他打开了车窗，然后猛踩油门，不惜冒着让交警吊销驾照的危险，希望可以借飙车来发泄身上的欲火以及愤怒。凉爽的夜风呼呼地灌进车内，吹乱了吴晓风的发型，也吹散了心中的阴霾。在返回住处的街道口，他突然来了一个猛转弯，轿车驶上了通往金蕊夜总会的街道。金蕊夜总会是他准备保留下来的三个子公司之一。他还打算等资金到位之后将这个夜总会扩建装修，做得更大，借以笼络整个HT省的商政界名人们。
吴晓风在保安的引导下，好不容易找了一个车位停泊下来。他没有通知赵天林说他来了，他只想一个安安静静地呆着，撇开身上的功名利禄。夜总会的生意确实不错。都已经将近午夜了，依然没什么虚席。他的目光逡巡了片刻，找了一个靠吧台的座位坐下来，要了一小瓶冰啤，独自浅浅地酌饮。
“嘿，我可以坐下吗？”一个似曾相识的声音在吴晓风耳边响起，他愕然地抬起头来。顿时，他怔住了，“是你？婷婷？你怎么在这里？”“我在这里赚钱。”婷婷巧笑倩兮，拖了一把高脚椅在他身边坐下，“干嘛一个人喝闷酒？”吴晓风答非所问地说：“你赚什么钱？你不是在北方大学念书吗？”
第二十三章 邂逅（2）
“是啊。”婷婷笑嘻嘻地回答说：“这个周我回来办点私事。顺便到赵大经理门下做做钟点工，赚点零花钱。他这个开的工资高，还免费提供饮料。不赚白不赚呢。”吴晓风苦笑着摇了摇头，指了指周围乌烟瘴气的环境，“一个女孩子家，深夜跑到这里来打零工……”婷婷皱了皱娇小可爱的鼻子，上下打量吴晓风，板起了面孔，故作惊讶地说：“哎哟，看不出来嘛，吴老板竟然如此道貌岸然啊。”
吴晓风哭笑不得，“我哪里道貌岸然了？”“满口的封建套话，还不是道貌岸然？”婷婷扬了扬那道好看的眉毛：“亏你还是名牌大学的毕业生呢？这里是我舅舅的地盘，谁敢来惹我？看我不一刀割了他！我可是学外科的啊。动刀子，我最拿手了。”她凑近了吴晓风，笑嘻嘻地说：“要不，你试试？”“别别，我还是免了。”吴晓风配合地摆了摆手，“我们家一脉单传，他们还指望着我传宗接代呢。”
这时，赵天林胖乎乎的身体出现在夜总会酒吧门口，隔着人群老远瞥见了吴晓风。吴晓风的不请自来有点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不过，他在门口稍作犹豫之后，赶紧赶过来向吴晓风打招呼：“吴总，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吴晓风“嗨”了一声，“赵老兄，何必拿我开涮呢？吴总前吴总后的，叫得我多不自在啊。还是叫我八弟吧。”赵天林禁不住听得心花怒放，心想，看样子我当初确实没看错人呐。他搓了搓一双肉手，嘿嘿干笑两声，“那我可就恭敬不如从命啦。”
婷婷满脸不高兴地撇了撇嘴，“舅舅，你这不是害得我比他低上了一辈吗？不行不行。”赵天林淡淡一笑，没有理会自己的外甥女，而是径直问吴晓风：“怎么？跟她怄气了？”吴晓风没料到对方会在这个时候赤裸裸地谈论他与邵菁雯的关系，他微微愣了一下，不过当他看见婷婷微感吃惊和失望的脸色后，不由明白了对方的用意。赵天林是想提醒婷婷自己心有所属。吴晓风有点不悦，却又无可奈何，对方如此做并无什么可以指责之处。他叹道：“赵经理，现在就将我和她相提并论只怕为时过早了。我们都冷战快一个月了。”
赵天林同情地点了点头。“大哥我痴长你几岁，又是局外人。看得清一点。”他压低了嗓音说道：“女人嘛，还是要哄的。现在这个时候正是她最孤单的时候，也许吴总多关心关心才是上策呐。软磨硬泡，到时候任她铁石心肠都要软化了。搞冷战，以高姿态出现并非上策啊。”吴晓风不以为然地“唔”了一声，没有说话。表面上，他看起来心不在焉，但却在暗中若有所悟地点了点头。他知道，他这段时间表现得比较惰性，把全部心思放在了工作上，实际上这是对感情的一种逃避。
婷婷洁净的脸上露出了安静而且专注的表情，她始终抿紧了薄薄的双唇，保持着沉默。她发觉自己听到了吴晓风已经再次心有所属的消息时，竟然会禁不住有种酸酸的感觉。她清楚自己对眼前这位年轻人动心了。虽然只有短短的一面之缘，但他对前女友在梦中所表现出来的那份痴爱足以令许多处在感情萌动之期的年轻女子心折不已。她这次回来的主要目的是为了准备一些A国大学申请资料，不过她也隐隐期望着再次见到吴晓风，却不料赵天林察觉到了她的这个念头，骗她吴晓风的工作极其繁忙。再加上女孩子的矜持，这迫使她没有去主动联系吴晓风。然而，上天似乎眷恋着她，让她无意间在酒吧里面碰到了吴晓风。这让她心中充满了欣喜的感觉。只不过短短数分钟之后，她心中的欣喜感已经荡然无存了。她只得把那颗萌动的芳心收了起来，默默地告诉自己：“算了，你们两个人的追求根本不一样，想要在一起太难了，何必如此不切实际呢？好好地准备出国吧。”
三人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谈着。赵天林见了婷婷的神情，心知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便不愿意继续在他们年轻人之间夹缠，找了个借口匆匆离去。吴晓风没有挽留对方，假装很随意地看了看赵天林，一丝几乎不可察觉的寒光倏然而逝。其实，他对婷婷并没有抱着太多的幻想，只不过彼此之间颇有好感，跟对方交谈会令他情不自禁地回忆起过去美好的大学时光。但赵天林之前的不智之举无疑大大地触恼了他。
赵天林走后，两位年轻人虽然仍然在聊着，但他们之间仿佛多了些隔阂，话语终究失去了之前的活跃。不过，两人的话题覆盖的范围面却相当广，从时下的流行到往日的大学生涯，从卢梭到屠格涅夫、萨特，再到海明威等大师。这次聊天使吴晓风受益颇多的同时，也使之幡然醒悟，他暗暗下定决心，以后工作繁忙之余应该多抽点时间来读书，而不是整日里从不碰书本，“忆往昔同学少年，风华正茂；书生意气，挥斥方遒；指点江山，激扬文字……”这样的写照不正是幼时梦寐以求的么？
而在婷婷这边，也对吴晓风有了个重新的认识，她不曾料到像吴晓风这样的人竟然博学多闻至斯。这是她以前没有想到过的。她越谈越感到惊讶与钦佩，心中再度燃起了淡淡的、若有若无的情愫。他们聊得投入，附近的酒友们换了一拨又一拨，他们竟然浑然未觉。外面的天空无声无息地飘起了小雨，淅淅沥沥的，下个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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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真不好意思，这几天有急事外出了好几天，没有来得及更新，请诸位勿怪。万分感谢诸位读者大大的一贯支持，我会努力保持更新速度，希望可以在年底毕业之前将小说的大致轮廓写出来：）
第二十四章 刺杀（1）
从午夜开始的一场秋雨始终没有停过，淅淅沥沥的雨滴敲打在屋顶上、玻璃上、水泥路面上，噼哩啪啦直响，在这悄无人息的深夜之中，这雨声、风声分外清晰。在冰凉的雨中，秋夜变得更加的深沉了。路灯的光线昏黄暗淡，在重重雨幕的包裹中，只剩下一团模糊的光晕，在狂风下摇曳不止。灯光下的一切都显得那样模糊。
凌晨两点钟光景，离五一广场不远处，一辆黑色的毫不起眼的越野吉普车悄悄地停了下来，自车上走下一位个子不高的年轻人，他穿着黑风衣，撑着雨伞，迅速四下打量了一眼，然后贴近了五一大道的街边，让他的身影隐匿在黑影之中，快步向北走去。他的脚步稳健，迈步如飞，不时机警地张望四周。整条街道上始终静悄悄的，难得见到一个人影，偶尔有辆出租车飞速驶过，溅起一串串水珠。
到了第二个十字路口，年轻人放慢了脚步，收好了雨伞，站在一个墙角旮旯的暗处，隔着街道观望对面的生活小区。小区之中安安静静的，传入年轻人耳中的只有风声、雨声，间或传来小区门口保安轻微的呼噜声。这样的夜晚，连小偷也懒得出来活动，保安自然而然放松了应有的警惕。年轻人静立了半晌，然后大摇大摆地穿过了街道，在保安的呼噜声中，蹑手蹑脚地猫着腰溜进了小区。
睡梦中的保安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他迷糊地抬头张望了两眼，外面连个人影也见不着，雨却越下越大，他含糊不清地咕噜了一句：“这鬼天气。”然后，他照旧睡他的大觉。风雨在继续。年轻人面带轻松的微笑，从黑影中走了出来。他缓缓将手上的装着消音器的手枪重新放进了怀中。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他并不想用枪。在一个禁止民间拥有枪的国度，随便随便用枪杀人，那只不过会招来更大更多的注意力，自寻死路而已。
年轻人凭着记忆朝目标走去。两分钟后，他已经站在了3号住宅大楼楼下了，他用买来的门钥匙毫无惊险地打开了楼下的防盗门，摸了进去，钻进了电梯。没多久，他登上了十一楼。他将伞塞在垃圾箱中，然后顺着走廊上的窗子冒雨爬上了下水道，动作灵巧娴熟，活像一只猴子，折腾了数十秒后，他最终毫不费力气地出现在了十二楼的一个阳台上，用刀片轻轻地拨开了阳台的门。在此过程中，呼呼的风声将他发出的一切细微声响全掩盖住了。他确信，屋内之人的耳力再好也很难听得见。
为了防止风钻进屋子里，年轻人只开了一道仅容他钻进去的门缝，随后在风灌进来之前他已经重新将门关死了。他没有笑，但却在脸上露出了满意的表情。目标的保镖这两天不在。他估计，他差不多已经成功了。那剩下的五十万天明后三个小时内即可进入他的账户。他不失谨慎地潜入了主卧室。卧室内的摆设，他事先在照片上看过不下十次，在脑海中回忆过不下百次。他甚至闭着眼睛也可以走到卧室的床边，而碰不到任何物什。
然而，进了卧室之后，他即刻感到了一丝不对劲，他飞快地意识到目标并不在卧室之中。他用那双已经习惯了黑夜的眼睛机警地打量床上的摆设，又伸手摸了摸被褥，没有半点温热的感觉。显然，目标没有回来睡觉。他得到的情报有误。他贴着墙壁迅速而且冷静地思考了片刻，他最终决定留下来，等候目标自投罗网。他熟门熟路地回到了客厅，打开了冰箱，拿出了一瓶矿泉水，无声无息地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顺便掏出了手枪，在沙发上悠然自得地坐了下来，准备休息休息。他实在想不出，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年轻人如何能够逃得出他的手掌心。
当他的背靠上了沙发椅之后，他禁不住浮想联翩了。他开始考虑做完这单生意后便去整容，然后远走高飞，隐姓埋名做点小生意，讨一房姿色不错的老婆，快快活活地过日子。这种舔刀饮血的生活他已经过厌了，过过普通人的生活倒也不错……忽然，“哐当”一声脆响，年轻人近乎本能地弹跳起来，贴墙而立。一只老鼠“吱吱”叫着，从厨房间蹿了出来，打他脚边地溜过去。他自嘲地笑了笑，一只偷腥的老鼠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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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送婷婷的倩影隐匿在那扇铁门后面之后，吴晓风轻轻地踩动了油门，让车不疾不徐地向前驶去。雨点打在车顶上咚咚作响。碰到了这样的坏天气，他并不敢开得太快了，以防刹车不住，轮胎打滑。婷婷的影子始终在他脑海里盘旋着，驱之不去。他的嘴角挂着淡淡的笑纹。但车刚刚转了一个弯，那残留的笑纹忽然消失了。他禁不住想起了邵菁雯。
吴晓风暗自反复地比较这两个女人。他非常清楚，邵菁雯虽然口口声声地说并不爱他，但她却希望自己保持对她的爱慕。一旦对方认为他将移情别恋，他此刻在鹏程集团中的地位将不复存在。在今晚以前，他可以毫不困难地在感情上保持对邵菁雯的忠贞。但现在，他却开始不由自主地考虑他与邵菁雯是不是真的适合了。沈振国那边的行动依然一筹莫展，这无疑使他倍感焦急。时间也不早了。再有三两个月，对方一旦带团出国，那什么都不好说了。
十余分钟后，吴晓风将车开进了车库。他刚关好车门，但走到半途上，他又下意识地折返了回来。下车的这阵，他的右眼皮直跳，他有点不放心。阿海这几天回乡探亲。少了一位强有力的同伴，吴晓风不得不多加小心。他清楚，他坐上了鹏程集团总裁的位置，肯定会有人眼红自己。若是在普通的公司倒还不打紧，但在员工个个都出身不好的鹏程集团，一切便很难说得清了。
吴晓风从汽车前座的垫底下抽出了一把手枪。这是老夏当日送他的见面礼物。一把格洛克23式0。40in的小手枪，他们从国外走私过来的，带了满装十三发的弹夹后，有两斤多重。吴晓风平日嫌它累赘，便放在了红色之旅在C市的地下训练室。阿海临走的那天，帮他拿了回来，放在了驾驶座下面，以防万一。
第二十四章 刺杀（2）
吴晓风手忙脚乱地安好了消音器，然后将沉甸甸的手枪揣到怀中，缓缓地走进了电梯间。电梯的光线幽暗惨淡，而且有点阴冷，仿佛正置身于阴间。他感到头皮一阵发凉，禁不住打了一个寒颤，脑子里面闪过了三年前的那个热天，想起了南和大学的那幢科技大楼。多遥远的事情啊。他定了定神，轻轻地触摸了一下怀里凉飕飕的手枪，胆子竟然一下子大了起来。刹那间，他豁然理解了历史上那些大人物们，为什么总喜欢在枕头底下放一把枪了。尽管它对于他们来说，也许起不了多大的作用，但这玩意儿确实可以壮胆，或多或少可以给人一些心理安慰。
电梯停了。十二楼已经到了。吴晓风扬起脸来，不经意地瞧了瞧天花板，然后大步走出了电梯间，边掏钥匙边走到家门前，打开了它。然而，他倏地止住了脚步。他隐约瞧见了一只耗子从他脚下滑了过去。那耗子身上散发着荧荧绿光，那只能说明耗子已经死了，而且应该是刚死没多久，以致耗子的魂魄凝聚得比较完好。否则，时间稍长点，这种小动物的魂魄便会消失不见了。家里没有老鼠药或者任何能够致耗子于死地的药物，更没有捕鼠夹，而隔壁邻居家也没有猫。
屋内有人！在电闪火花之间，吴晓风终于意识到了这点。他赶紧往后退，同时下意识地掏出了手枪。“嘟……”带了消声器的手枪发出了低沉的轰鸣。那是对方的。伴随着枪响，吴晓风感觉到他的左臂被狠狠地蜇了一下，坚硬犀利的子弹撕裂了上臂的肱三头肌，并且在吴晓风还没有来得及反应之前穿透了它，无声无息地没入了身后的墙壁。
对方是一位高手！椎心般的痛感使吴晓风略显晕沉的大脑迅速冷静了下来，他贴着墙壁站立。这个位置，对方从室*击恰好无法射中。但他也无法向对方射击。倘若要就此逃走，又要提防对方从背后射击。火辣辣的疼痛让他龇牙咧嘴，也使他灵机一动，佯装呻吟了一下，身体贴着墙面缓缓往下滑，发出了沙沙的声音。紧接着，吴晓风耳边传来细微的脚步声。对方中计了，赶了出来，但没有继续射击。显然，他将吴晓风视作不具威胁的人物。
吴晓风暗暗欢喜，但他的心脏跳得也越来越厉害了。为了不引起对方的警觉，他握着手枪的右手贴着地面，但枪口斜朝上，在那道身影出现在门口的刹那，吴晓风扣动了扳机。他估计，射击的部位应该是在对方的下肢。他不想杀死对方。对方愣了一下，完全没料到吴晓风手上也有枪。这种吃惊使他失去了应有的警惕心，他被击中了。
“放下枪吧。”吴晓风低声命令道：“不然，我会再来一下。”他尽量让自己的嗓音之中带着腾腾杀气，以达到恫吓效果。实际上，他做到了。疼痛让他冷静，武器让他自信，血腥让他兴奋。他的语气听起来相当冷酷。他非常清楚，风水轮流转，如今对方的生命已经捏在他手上了。如果对方提着手枪的右臂胆敢做出任何可疑的举动，他绝不会吝惜一个子弹。
矮个年轻人稍作犹豫。大腿上的那一枪着实不轻。他的先机已经尽失了，除了照办，别无选择。他毫不怀疑吴晓风会继续扣动扳机。既然他也有很职业化的枪支，足以说明他绝不会在乎杀死一个人。虽然他暗暗责怪自己，怎么这么大意，重蹈前人得覆辙，在阴沟里翻船了。不过，他又极其不甘心，他缓缓蹲下去，希望借放枪的机会……
但吴晓风及时叫住了他：“慢着！别动！”他用力地贴着墙面站了起来，快步走到矮个年轻人身后，枪口对准了他的后脑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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