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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舸争流-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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样办不成事?唉——咱们黄老板他老人家就知道迷信外人……”“噈”的一声闷响,一颗子弹擦着他的头皮飞过,打在岩石上,火星直冒。
望着那张冷如寒冰的面孔,彭姓头目禁不住打了一个寒颤,将后面的话生生地咽了下去。他虽然杀过人,但杀的都是软脚蛋,至于秦子浩这样的狠角色还是首次碰到。他开始心虚了。他又不想示弱,凶巴巴地盯了几名手下一眼,责怪他们为什么不先开枪,然后板起脸来对秦子浩说:“你可别逼我……”
“我就逼你!”秦子浩截过话头,没有任何回旋余地地命令道:“放了他!不关他的事!”彭姓头目在犹豫,还想利用好这个棋子。可秦子浩再次扣动了扳机,子弹射入了最靠近他的那名手下的大腿上。他原本是想先射杀彭姓头目的。可这人无意间动了一下,恰好帮他的头儿挨了一枪。那人杀猪般嚎叫着跪下,同时拔枪还击,但受伤之后的手有点发抖,子弹失去了准度,秦子浩甚至闪避也不需要。他的同伴们如梦初醒,纷纷举枪还击,而秦子浩早已趁势滚到一块大岩石后面,顺手还击了两枪。
子弹呼啸着撞击在坚硬的岩石上,震落了不少石屑,“扑簌扑簌”直往下掉。在第二个人惨叫起来后,彭姓头目终于失去了耐性,气急败坏地叫道:“妈了个巴子,姓秦的,给老子滚出来,否则我崩了这小子。老子数‘一二三’,一……”人算不如天算,秦子浩终究投鼠忌器,不敢继续抗衡下去,他慢吞吞地走了出来。
“把枪扔过来!”秦子浩照办了。边上那人顺脚将枪踢飞,然后用枪托狠狠地砸在了秦子浩的后脑勺上。秦子浩双腿发软,两眼发黑,顿时晕倒在地。又有人过来补了几脚,确信秦子浩晕迷了,这才放下心来,从兜里掏出一条绳子绑住他。但一切还没结束,洞口又出现了一道身影,吓得众人慌忙不迭地躲藏起来。但来人咳嗽了两声,径直唤道:“小彭,事情办妥了没?”
听清了来人的声音,那位小彭松了口气,毫无戒备地走了出来,诧异地问道:“老范,你怎么来了?”眼前这位范同杰虽然才加入黄门没多久,但他是位枪械专家,黄克栋对之颇为倚重。彭志明尽管在手下面前比较嚣张,但也不敢对他不恭恭敬敬的。范同杰笑了笑,递给他一支烟,又给几名手下各自奉上一支,“老板担心你们对付不了他,派我来支援你们!”
彭志明不以为意地点了点头,又将烟点上了,然后叹了一口气,“点子挺扎手,我们有人受伤了。”范同杰拍了拍背包,笑道:“没关系,我先给他们处理处理伤口!”他举步朝里走了进去。彭志明望着他的背影,忽然惊叫一声,“你怎么……”他的话才出口,洞口数道人影闪动,几声沉闷的枪响接连传来,彭志明等人顿时萎顿在地,他挣扎着坐起来,吃力地指着范同杰断断续续地道:“你、你跟、跟踪我……”
一道身影快步走进来,踢彭志明一脚,嘲讽道:“还不算太笨!”彭志明睁大了眼睛,呆呆地看着他,蓦地吐出一个字:“曹……”“对不起,曹青松已经死了!”来人淡淡一笑,抬手就是一枪结果了他。此人确实是曹青松,不过是经过整了容的曹青松。他又看了看那具兀自在垂死挣扎的血人,也补上了一枪。然后指挥人手将彭志明一行人外加大根的尸体抬到了山洞最里面,用枯草将血迹擦干净,又挖了些碎土掩盖住尸体,再拿碎石堵住存放尸体的洞眼。办完这些后,曹青松亲自来来回回审视了一番,查看有没有破绽之处。直到确认没事了,这才放心地点点头,示意他们弄醒秦子浩。
秦子浩醒来后,异常惊愕地望着曹青松几人,“你们是……”“小秦,还记得我吗?老范。”范同杰凑过来,含笑问道。秦子浩猛点了一下头,“记得,你是。刚刚是你们救的我?”“嗯。”范同杰指了指曹青松,“这是我老板,石冷枞。”秦子浩微微一愣,随即明白了过来,“你是假意投靠黄克栋?”范同杰笑了笑,“我是随我老板一块儿投靠黄克栋的。”
秦子浩再度迷惑了。“可你们为什么要救我?”曹青松笑道:“我们边走边谈。”他用眼色示意范同杰在前面带路,然后与秦子浩并肩而行,以便于搀扶他。“想来秦兄应该清楚自己的处境。倘若落在了黄克栋手里,秦兄定然难逃生天。秦兄也应改明白,你之所以落到如今的下场,全拜一人所赐。难道你不想报仇吗?”
秦子浩禁不住恍然。他扭头盯着曹青松,“莫非你跟那个吴晓风也有仇?”曹青松咬牙切齿、恨恨地说道:“简直不共戴天!这里面的详情,我改天再向子浩你说个清楚明白。”秦子浩沉默了二三十秒钟,突然苦笑一下,“这个吴晓风不简单。我这次可栽了!”曹青松赞同地点了点头,“实不相瞒,我上个月在京里碰见了他,曾经对他下手。本来自以为做得很隐秘的一件事,竟然失手了,连人毛都没碰到,颠倒打草惊蛇了。”
秦子浩也忍不住将那晚刺杀吴晓风的经过说了出来,然后沉吟道:“这个人真的不简单。我怀疑他背后也有个组织在帮他,尤其是他那把枪,这不是普通道上混的人可以弄得到的。”曹青松沉吟了几秒,缓缓说道:“其实,根据我所掌握的情报,他身后确实有个神秘的组织在帮他。”秦子浩定睛看了看他,“你在他身边安插得有人?”曹青松哈哈一笑,“我初来乍到,我怎么会有这种能耐。这是黄老板安排好了的,我只不过暂时借用一下。”
“看来,你有意背叛黄克栋了?”
“他在这个位置上呆得太久了,早已失去了进取之心。下面想取而代之的人多着呢,怎么数也轮不到我啊。”曹青松淡淡一笑。他想起了他的过去,又补充说道:“正所谓逆水行舟,不进则退。黄老板是支撑不了太久的了。我不得不为将来计啊。”他停下了脚步,含笑注视着秦子浩,“子浩,你虽属初识,但我早就听说过你了。有时候,失败并不是坏事,关键在于吃一堑长一智。倘若秦兄想要一展宏图,而你我又有着共同的敌人,那我们何不联手博他一搏?”
第一章 深沉之夜
这是一家毫不起眼的小饭店。夜幕刚将临没多久,两辆普普通通的小汽车在门口缓缓停下,从车上先后走下来了四位西装革履的生意人,谈笑风生地走进小饭店。“老板,还有雅座没?”“哎哟,这不是陈老板吗?最近生意很忙么?怎么不常来了?”饭店的主人满脸笑意地迎了上来。
叫陈老板的白胖商人笑容可掬地回答道:“是啊,这阵子公司刚进了一批新货。我忙着张罗呢。你呢?肖老板,店子的生意怎样?”肖老板摇头叹道:“我的小本买卖哪里比得上陈老板的钢材生意。不能比阿不能比!你们这边请,楼上还有一个好间。”四人转身上楼,走进了那独间。
但刚走进去,那四人的脸上即不约而同地闪过了一丝惊慌。三位大檐帽正正经危坐地在里面候着他们。陈老板脸上露出了抱歉的笑容,点头哈腰地说:“对不住,对不住,我们走错了。”他朝其余三人使了一个眼色,准备马上离去。但在楼梯口,也赫然冒出来了两位便衣警察,其中一位手上赫然拿着枪,杀气腾腾地死盯着他们。
陈老板脸色一变,惨笑道:“几位,我们是正正经经的商人,没做过违法的事。不知道什么得罪了几位,请几位大哥高抬贵手,放过咱们吧。我会好好报答几位!”他哆嗦着将右手伸望怀中。“别动!陈老板!”从里间走出来一位戴眼镜的警察沉声喝住了他。他身边的警察迅速靠近他们几个,将手中的武器对准了他们的脑袋,低声警告道:“你他妈敢动手,轰爆了你的头!”
“我们是正经商人啊。”陈老板禁不住连连叫屈,双腿直打颤。“正你个傻蛋!”一位中年警察反手抽了他一个耳括子,打得他直趔趄。无事可做的那名警察则搜遍了陈老板四人的全身,竟然找到了两把仿五四手枪。戴眼镜的警察举起那那两把枪,怪叫道:“哎呀,陈老板,正经商人怎么会带枪啊!”
陈老板理直气壮地反驳道:“那是假的,给小孩子买了玩的。”“是吗?”眼镜警察扬了扬眉,在刺眼的灯光下,他脸上的那道浅浅的伤痕特醒目。他从身上摸出一支消声器,不紧不慢地安装在了那把仿五四上面。陈老板四人的脸色刷地变得惨白,齐齐“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更有甚者,有人抱住了眼镜警察的腿失声痛哭了起来,连连大声告饶。
眼镜警察的脸上泛起了一丝冷漠,他冷笑一声,将那把仿五四对准了陈老板的脚板,轻轻地扣动了扳机,子弹发出了低沉的呼啸,没入了陈老板的脚背中。陈老板顿时杀猪般嚎叫起来。“真难听!”眼镜警察皱了皱眉,“希望我再来一枪吗?”陈老板挨了一枪,倒也清醒了下来,他心知“来者不善,善者不来”,不由止住了哭叫声,面现剽悍之色,狰狞地笑道:“你们不是条子!”
“妈的。叫警察!”眼镜警察皱起了眉头,“我讨厌你们学港片的叫法。”陈老板禁不住哭笑不得,只得应了一声:“是是!”“说对了。我们不是警察!”眼镜警察露出了满意的笑容,淡淡地道:“但我们比警察还警察!”他一边将枪递给中年警察,一边示意他们将陈老板四人拖入包厢。然后,他缓步走了下去。陈老板上楼后,小饭店便已经关门大吉。“肖老板,你们一家人去天海市的机票我们已经给你们买好了。你们赶快离开这里吧。”眼镜警察从身上摸出了三张机票以及一张名片,一并递给他们:“你们万一有什么困难。打这个电话给我!”
肖老板满心欢喜地接过了。他们这个店铺竟然可以卖出一百万。这是他当初想也不敢想的事情。“谢谢汪警官!谢谢!”眼镜警察挥了挥手,淡淡一笑,目送肖老板一家三口上了出租车,他慢吞吞地关好了门,摘下了那顶大檐帽,放到鼻子下嗅了嗅,“哎哟,这帮人也太懒了,帽子都发臭了也不洗洗。四哥也不帮我借点干净些的。不知道我有洁癖吗?唉——”
楼上不时有沉重的闷哼声穿透了墙壁,传入了眼镜警察的耳际。他对着镜子梳理了一下头发,又慢吞吞地走了上去。陈老板正俯趴在地板上,背上放着一本厚厚的字典。而那位中年警察则举起一把榔头狠狠地砸了下去,锤在那本字典上。每捶下一下,陈老板便发出一阵痛苦的呻吟,可又叫不出来,嘴里塞满了臭袜子。
见了这番场景,陈老板的三位同伴简直要吓懵了。眼前的这帮人如狼似虎地绑架了他们,什么也不说,就知道打人。他们开始还以为是一场误会,有人刚想要开口,便被人用条尺狠狠地抽耳刮子,直到瘦脸被打成了胖脸,胖脸又给打成了肿脸,方才住了手。这一下子,他们几个谁还敢开口。他妈的,这不是要往死里打吗?比黄老板还狠!他们不约而同地想。
眼镜警察走了进来后,正眼也不瞧他们,径直拿起了一本英文小说,在椅子上坐了下来,一言不发地读了起来。这是什么阵仗?三人不禁面面相觑。忽然,眼镜警察好似想起了什么,抬头招呼身边的那人:“阿海,你的英文学得怎么样了?”阿海苦笑一声,“老板,我年纪也老大不小了。可您还逼我去念英文,这……”
打人的中年警察停了下来,喘了口粗气,冲阿海低声嚷嚷道:“臭小子,我还不嫌自己老呢,你嫌个屁啊。让你学英文是给你机会呢。真是不识抬举!”眼镜警察面现欣慰之色,连连点头说:“还是老夏理解我。我们啊,迟早要向海外发展!你们不多学点知识,那你们就等着被淘汰吧!”
三人不禁再次面面相觑。这种黑社会做得也他妈的太苦了,不由好奇地多打量了眼镜警察两眼。“龟孙子,看什么看!”阿海满脸不屑吼道:“你们以为我们是你们啊!不思进取的东西!”眼镜警察再次皱起了眉头:“阿海,你成天脏话不离口,跟他们又有什么两样!”当着组织后辈们以及外人的面,连番两次遭到训斥,阿海早已满腔的郁闷了。他气呼呼地走到老夏身边,把锤子从他手上一把夺过来,狠狠地往地上的陈老板身上砸去。
这下可把陈老板的三个手下吓傻了,三双腿一软,齐齐扑通跌跪在地,爬到吴晓风脚下,泪流满面地恳求道:“老板,求您别打了,高抬贵手放过陈老板吧!求您了!”眼镜警察故作惊讶,“你们叫我放过你们什么呀!你们不是正经商人吗?”三人之中有个胆小的,哭诉道:“我们有眼不识泰山!不该骗您!我这就说,什么都说!”
陈老板倒还嘴硬,强打起精神,断断续续地说:“别说,黄、黄老板他们不会放过我、我们的……哎哟……”眼镜警察做了个极其无奈的表情,“看见没,他不让你们说,我也没法子了。阿海,继续!”三人早已吓破了胆,哭叫道:“老板,都到了这份上了,还管什么黄老板啊!”
当即,三人你一言我一句地将他们过去的犯罪经历说了出来。眼镜警察冷眼旁观,不动声色打开了一支录音笔,将他们的话统统地录了下来。他们不知道这些冒牌想要让他们说些什么,又不敢问,只顾着一个劲地说,知无不言。足足花了快一个小时,他们方才歇口气,喝了两口水。眼镜警察不慌不忙地从兜里掏出两只耳机,戴上了,然后冷冷地命令他们:“你们把你们刚才说的话再复述一遍!”
三人顿时吓得面如死灰,他们知道今天遇上了狠角色。慌乱之间,他们为了隐瞒一些真相而临时编造的谎言哪里还记得。三人竟然开始互相指责攻讦起来。他说这个在撒谎,那个又责骂他也在撒谎。此前的感情瓦解于顷刻之间。老夏见了这番情景,禁不住暗叹道:“吴晓风啊,吴晓风,你真是太令人觉得可怕了。”其实,老夏并不清楚,吴晓风耍出的这些手段实际上算不了什么,一切源自于书本。
“陈友贵,黄克栋门下八大金刚之一,排行第三,来头不小哇!”见三名喽罗身上没什么值得挖掘的东西了,吴晓风抬手让人击晕了他们。世界陡然一下子变得清静起来。吴晓风从衣兜里摸出一小瓶矿泉水,喝了一小口,矿泉水冷得直塞牙缝,他让水在嘴里回旋了片刻,方才咽了下去,然后平静地说。此刻的陈友贵已经被揍得七晕八素了。脚上的枪伤又没人给他止血包扎,失血过多,腿肚子不住地抽搐。他让人扶了起来,死狗般斜靠在墙角,殷红的鲜血不时自嘴角缓缓淌下,染红他洁白的衬衣。
陈友贵艰难地抬起头,仰望眼前的这位年轻人,但他的脑袋一阵晕眩,他根本无法看清对方的长相,仅凭模糊的记忆,知道对方带着一双眼镜,一副文弱书生的模样。至于对方的来头他完全一无所知,而对方却对他了如指掌。他十分清楚,他栽了,曾经的那股狠劲荡然无存。他冷静地思考了片刻,咽了一口充满血腥味的唾液,有气无力地问:“告诉我,你要什么条件才肯放过我?”
“我什么条件也不要。你继续做你的八大金刚。”吴晓风淡淡地说:“而且,我还会帮你,帮你挤垮其它几位金刚!”陈友贵断然地摇了摇头,“这个不行。我们八位金刚向来井水不犯河水!”“是吗?”吴晓风扬起了眉头,“看样子,我们没什么好谈的了。老夏,收拾家伙,我们走吧。”他敲了敲额头,好似突然想起了什么,指了指地上的四人:“把他们四个的衣服扒光,通讯器材统统扔掉,临走的时候再把门锁好。让警察来收拾吧!”
“慢着!”陈友贵忍不住叫道。“你要做甚?”吴晓风讶然别过脸来,瞥了他一眼。陈友贵却不说话了。“把他们的嘴堵起来,省得吵!烦!”吴晓风吩咐道。陈友贵好似泄了气的皮球,低声说道:“好吧。我答应你。”“答应我什么?”吴晓风满脸茫然,“我刚刚说什么了?我记性不大好,忘记了。”
陈友贵露出了森然的面孔,声色俱厉地说道:“你可别欺人太甚!”吴晓风不为所动,摸了摸左手中指上的财神戒指,淡淡地说道:“我没欺负你。我在帮你,是不是?我帮你挤垮你的那帮兄弟!这点,你无论如何都得承认,我在帮你!”陈友贵无奈且顺从地点了点头。“希望我们合作愉快!”吴晓风淡淡地笑道。他挥了挥手,老夏的一名手下立刻跑到外面去了,转眼间拿回来了两瓶红酒。虽然侵吞另外几位同伴的地盘,这个提议颇让陈友贵心动,但他一想起黄克栋的处罚手段,却禁不住不寒而栗。
吴晓风一边让老夏给他止血,一边安慰道:“放心吧。老陈,我绝不会让黄克栋碰到你的。以后,我会派人严密保护你!” 老夏下手比较重,陈友贵痛得直龇牙咧嘴,一滴汗水自他的鼻梁缓缓淌下。他心有余悸地看了看老夏,却不敢多说什么,只是舔了舔干裂的嘴唇,难以置信地问吴晓风:“你真的毫无条件?”随后,他又低声咕噜道:“天底下,哪里有这么好的事情。”
吴晓风微微一笑,“你得告诉我几次他们的交易地点。次数不用多,三两次足矣。多了对你倒不利了。”陈友贵愕然地望着他,但却不吱一声,他无法猜到对方的用意。他巴望着吴晓风会主动告诉他,但他失望了。吴晓风自顾自地转过身去,指了指那些酒杯,“干净吗?”老夏的那名手下咧嘴笑了笑,“刚刚洗过的。”吴晓风放下心来,点了点头,拿起酒瓶往那些刚摆好的高脚酒杯中倒酒。
陈友贵盯着他的背影,对他既恨且怕,却又忍不住探问道:“你是不是想把他们卖给警察?”吴晓风头也不回地笑了一笑,回答道:“那么蠢的做法,我才不会干。这事你别管了,先喝口酒庆祝一下吧。”他转过身来,端着两只酒杯,一只递给老夏,一只递给了陈友贵。陈友贵早就口渴得不行了,接过酒杯便一饮而尽。冰凉酸甜的红酒顺着干涸的喉管迅速滑了下去,也带走了他心中的愁恨与无奈。
吴晓风抬脚踢了踢那三名躺在地上装晕的陈氏手下,笑着说道:“你们也起来喝两口吧。放心,你们只要不捣蛋,没什么事都没,而且会比以前赚得更多。倘若不听话,那就像这只酒杯一样了。”一只空酒杯应手滑落在地,“哐当”一声,摔得支离破碎。三人想起陈友贵被扁的情景,禁不住打了个哆嗦。老夏一言不发地望着刚刚发生的一切,他的眼中隐有忧色。他不知道,吴晓风将要将红色之旅带向何方!
第二章 翻云覆雨
“四哥,这几套警服我用完了,如今完璧归赵!”吴晓风指了指阿海放在条凳上的旅行袋,打量了一下派出所的值班室,只有汪开来一个人在。“今天轮到你大所长值班了?”汪开来合上了饭盒,然后给他们端茶倒水,嘴上也没闲下来:“你不是说来还警服吗?我担心他们撞见不好,将他们支回去了。”
吴晓风“哦”了一声,让阿海从包里拿出了一个信封,端端正正地放在了汪开来的办公桌上。汪开来见了那信封,脸色一板,不悦地道:“八弟,你这是干嘛?平常咱哥俩几个喝喝酒,你比我们几个强,代我们结结账,我也就算了。可现在,你还来这一套!不行不行!拿回去!”他态度强硬地将信封塞还给阿海,那模样搞得像是要跟阿海大打一场一样。
“四哥,一点小意思,你就收下吧。”吴晓风笑嘻嘻地说。汪开来将信封往办公桌上一摔,气呼呼地道:“八弟,借你警服,你四哥我已经是违反了规定。可你还跟我来这一套,这不是存心要害我吗?”吴晓风颇感意外,他觉得以前把这个汪四哥看错了。既然对方执意不肯收,他也不勉强了,亲手将信封拿了回来。汪开来咧嘴一笑,点头说道:“这才像话嘛!——对了,你们借警服去干嘛来着?”
吴晓风嘿嘿一笑,“四哥,这个不好说,你就别问了,成不,反正不是干什么坏事!”汪开来“唔”了一声,两眼直往吴晓风脸上逡巡,似乎要将他的心思看穿。吴晓风无奈地苦笑道:“四哥,你还信不过我?”汪开来哈哈笑道:“你小子可别害我啊,出了事,你嫂子和大侄子可就苦了。”
吴晓风笑嘻嘻地说道:“没关系,我来养。”“就你这臭嘴!”汪开来瞪了他一眼,忽然想起了什么,“对了,你说去调查那个蒋丽智的事情,调查出来什么名堂没?”吴晓风诡秘一笑,“这个不能说。”他话锋一转,沉吟道:“四哥,不知道你有没有想过进市局?”汪开来苦笑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就我?难呐!宁为鸡头,不为牛尾!这个所长做得也算自由自在。”
“你又怎么了?”吴晓风笑了笑,“只要这段时间你这个大所长屈尊听八弟我摆布一番,我保证你在三两个月内就可以升上去。”汪开来难以置信地盯着他,“你凭什么如此自信满满?”“哈哈,想要升,你就别问!”吴晓风卖起了关子,“反正八弟我绝不会害你!”汪开来沉吟不语。这阵子,他多少听说了点,他这个八弟似乎跟权贵们打得火热。他确实有点心动。但却又担心一旦有个什么闪失,想再回头就难了。
吴晓风扬了扬眉,用起了激将法,“怎么?不敢?我说过了,八弟我不会害你。”汪开来到底熬不过升迁的诱惑,他狠下心来,答应了吴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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