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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密调查师 作者:永城-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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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D.一
燕子和老方当天就赶回大同。老方的身份已经暴露,不能再留在梨山镇。
“这件事儿可真怪了!我一共就在厂子门口露过一次面,也就只找了一个线人,怎么立刻就被盯上了?”老方皱眉看着燕子。两人面前放着两杯茶,酒店咖啡厅里没别人。
“是不是那个线人举报的?”“那不可能,他怎么会知道我姓方?““那现在怎么办?直接回北京?”老方沉吟了片刻:“你是领导。听你的!唉!这点活儿都能干砸了,我真的快该走人了!”老方低头苦笑。燕子轻抚他的肩膀:“也不能说干砸了,起码你也找了一个线人。他都跟你说了些什么?”“他说机械厂本来是国企,七十年代就成立了,主要生产采煤机配件,比如轴承啦,齿轮啦什么的。工厂亏损不亏损他不知道,不过他听说工厂改制之后,是被万沅县城一个姓叶的老板收购了。可他从来没见过这位叶老板,也没听说他到厂子里来过。不过厂里的总经理和保卫处长,据说都是叶老板派来的。原来的老厂长改制后就退休了,难得再到厂里来。”老方喝了口茶,继续说:“他知道厂子现在改名叫大同永鑫,但没听说过香港福佳,也没听说过张红和刘玉玲。他还说工厂早先红火的时候,一共有二十几个车间,六七百套床子,后来不景气了,真正在生产的车间也就还剩不到十间,能转的床子也不过一百来台。其他的车间都闲置着,里面的设备也都是不能用的旧设备。不过虽然有不少厂房空着,前年改制之后,厂子又扩建了一部分,把附近的几个粮仓也买过来,改建成了车间,还把其他废弃车间里的床子移过去一些,从来没人进去生产过。”燕子眼睛一亮:“也就是说,那些新车间都是做样子的?工厂的财产有可能是虚报的?”“嗯,我觉得很有可能。我问他工厂现在的这些设备,大概能值多少钱。他也说不清楚,不过他说那些老床子每台也就值个三五千块。”“也就是说,所有的机床不过才两三百万?”“嗯。”老方点点头。
“可我看过香港怡乐收购大同永鑫时的验资报告,固定财产有快五千万美元,两千万是厂房和地皮,三千万是设备,那可是两亿人民币!差太远了吧?会不会还有别的厂房?”“我问他了,他说没有。不过验资报告这种东西也不可靠,梨山镇你也去过了,那种地方地皮能值多少钱?那工厂里的楼我见过,压根儿就没几座新楼。就算那厂子占地不小,但就凭那些旧房子,能值两千万美金?只要你愿意花钱,什么样的验资报告拿不出来?”“可验资报告应该是购买方找人做的,难道香港怡乐自己会坑自己?”老方把眉毛一扬:“那可难说。怡乐集团是不是上市公司?”“是啊?”燕子点头。
“那不就得了!上市公司的钱,又不都是董事的。如果董事们能把股东的钱,变成自己的钱,那有什么不好?这种事儿以前也不是没遇上过。”“也就是说,叶永福和怡乐集团的控制人串通好了?”燕子恍然大悟。
“我看有这个可能。香港老板支招,找个地头蛇来办事儿。所以姓叶的说不定拿的压根儿就不是大头。我看那……那什么来着?香港福佳的那三个股东?”“金盛、长佳、紫薇。”“对对对!就这三家公司的股东;除了叶永福,肯定还有别人。地头蛇未必
可靠,香港人不能把整个厂子都交给姓叶的。当然,就光说万沅这边,姓叶的也不能独吞,那么大一块肥肉呢!”“你是说,除了姓叶的和香港股东,当地别的领导可能也有份儿了?”“估计是。该喂的都得喂饱了,不然哪儿能那么好办事儿?派出所都跟自己家开的似的。”“好家伙!这么说来,客户要是真把钱投进去,不光是投了一堆废铜烂铁,而且还等于间接参与到腐败案里了?这每一条分量都够足的!还说把项目搞砸了,我看你这趟来的太有用了!”燕子双眼闪闪发光,老方却无精打采。
“这些都是咱们的推测,哪儿有真凭实据?你亲眼看见厂里的设备都是废铜烂铁了?谁告诉过你那三家公司的股东里有县领导或者香港怡乐集团的人了?就算有人告诉你了,白纸黑字的证据在哪儿?”“那咱们该怎么办?”燕子盯着老方。老方沉思了片刻:“我试着联系一下万县城里头的熟人,打听打听看,姓叶的都跟谁混得比较近,拿到这些人的名单,你再试着查查,他们和大同永鑫还有香港福佳都有没有关系。至于厂子的资产嘛……”老方面露难色。
“是不是就只能靠工商档案?”“其实工商档案也未必能说明什么,审计报告和验资报告都是人写的。最管用的办法儿,就是亲自到那工厂里去,把照片拍出来。”“你是说走第三步?正面拜访?”燕子疑道,“可你都已经暴露了。”“是啊!警察都用上了,自己厂子的保安不会不警惕的。除非……”老方眼珠一转。
“除非什么?”“你没去过工厂门口,厂子里没人见过你,对吧?”燕子摇头:“没有,我在大同一下火车,就直奔派出所了,全梨山镇除了派出所里那几个人,没人见过我。”“那好,呵呵,领导,我跟你请示个事儿:明天,咱们要不要进厂去转一圈儿?”“王总,我这不是跟您请示呢?”高翔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举着手机。
“我说了不成就不成,你不必再多说了!而且从现在开始,这件事,你不要参与了!”
电话里,中年男人的声音不容置疑。
“可我都参与了这么久了,为什么说停就停呢?”“为什么你心里最清楚。其实也许一开始就不该让你参与。看看你现在的样子!麻烦还不够大么?醉酒驾车,还差点儿跟交警打起来,你的能耐简直越来越大了!”
“可王总,我……”对方把电话挂断了。
高翔小声骂了句粗话,把手机丢在旁边的座位上。
切诺基继续前行了几十米,突然一个急刹车,紧接着—个一百八十度大掉头。
高翔一脚油门,切诺基像是脱缰的野马,风驰电掣般冲进夜幕中。
.52.一
眼看快到年底了,对于干销售的,正是几家欢乐几家愁。
大同永鑫的销售员赵强,就像到了年关的杨白劳,辛辛苦苦一年,倒好像欠了公司一屁股债。
赵强的业绩不好,其实也不能全怪他。赵强本来就是个车床厂的普通工人,对煤矿机械一窍不通。若不是万沅机械厂的老厂长是他表大爷,他也成不了大同永鑫的销售。赵强一进场,老厂长就退了位,机械厂改姓了叶,赵强一切都得靠自己。
万沅人生地不熟,老客户都叫老业务员们霸着。新来的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不过赵强也有他的点子:互联网。
老业务们不明白什么叫B2B,也没时间去研究。赵强饭局比他们少,时间就比他们多。只要跟挖煤有关系的网站或论坛,不论网站大小,他都登了大同永鑫的广告,留了他手机。这对本地客户也许用处不大,但外地客户说不定就因此找上门来。虽说网上发广告有点像大海捞针,不能立竿见影。但架不住赵强持之以恒。功夫不负有心人,果然碰上个大客户——华东最大的煤矿机械进出口公司的副总。
赵强早晨五点半起床,赶第一趟去大同的长途车。大客户脾气急,礼拜一晚上九点副总的小秘书打来电话,礼拜二上午九点就要见面。别的时候不行,人家明天中午的飞机同上海。国企进出口公司的副总,在赵强眼里比得上中央领导。赵强倒想请领导到厂里来参观,人家根本就没时间,能在大同的酒店里接待你半个小时,赵强已经要烧高香了。
赵强八点五十五赶到酒店前台。副总带着小秘书九点一刻才下来。
副总是个烫着鸡窝头的胖老太太。按说煤炭机械这一行,掌权的一般都是男人,国企也许不同。副总看着四五十的样子,打扮气质都完全符合女强人的形象,看得出年轻时做不了美女,只好做了女强人。
副总的小秘书倒是美得跟天仙似的,一说话就睑红,好像毕业不久的大学生。
赵强赞美副总年轻有气质,心里假装说给小秘书听,倒也理直气壮。老女人不禁夸,甭管夸得多离谱,副总也是老女人,别看一直沉着一张南瓜脸,居然能让赵强把永鑫的产品和服务都介绍完了。赵强的业绩虽不好,经验还是有一些。副总一直让他说到“产品获IS09000认证”,看来这笔买卖还真有戏。若能把副总拉到厂里走一圈,晚上再请她吃顿饭洗个脚,希望就更大了。小秘书又那么漂亮。
可小秘书显然没副总有耐心。一个劲儿看表,动不动就在副总耳边嘀咕。回上海的飞机一天又不只一趟。小秘书上楼拿行李,副总问赵强:“那价格怎么样?”聊了一上午,这才说到关键的。
收十反一。这是行价,赵强也不兜圈子。小秘书拉着箱子从电梯里出来。
副总起身就走。赵强忙在背后说:“我去跟领导汇报一下,收十反二可能问题也不大。”舍不了孩子套不着狼。——这么大的进出口公司,一年的订单还不得几千万?
女副总眉头舒展开,小秘书也到了跟前。赵强忙说要不然到厂里看看?女副总面露难色,说明天上海还有会。小秘书这回倒是帮了忙;“我刚查了,晚上十点半还有一趟航班。”赵强奔跑着去截车,回来的时候副总在上厕所,小秘书自己站在大堂里玩手机。赵强借机找小秘书搭腔:这单要是成了一定要专程感谢她。小秘书微微一笑,赵强心中一阵酥麻。小秘书说:“我们杨总这次来大同没去别的工厂,咱们最好低调点。”赵强连忙点头。低调求之不得,生意还没定,赵强可不想让别人进来插一脚。
下午两点半,赵强把副总和小秘书带进厂,门口保安探头问是谁。平时根本没人查,今天倒格外积极。保安朝小秘书看了好几眼。赵强说:“老客户了!来万沅办事。找我喝口茶!”其实也就是喝口茶,参观就是走个形式。赵强打算抓紧时间掉头回大同,找个上档次的馆子吃一顿。副总和小秘书倒是挺认真,把箱子放在厂办,一间一间看起了车间。副总的电话还特多,过不多会儿就一个。电话一来,小秘书就往车间外走。领导接电话当然不能旁听,赵强也往外走,跟着小秘书的眼神。小秘书冰雪聪明,一双大眼睛能说会道。
没有副总在场,小秘书的话多起来:杨总的老公喜欢打高尔夫,儿子在学小提琴。赵强知道买卖成了一半,小声跟小秘书嘀咕:“晚上还得赶飞机,要不要早点吃饭?”小秘书挤挤眼:“吃不吃饭无所谓,多了解点情况比较好。回去得有的说不是?”赵强心花怒放,恨不得厂子里每个犄角都别落下。终于逛得差不多,天色也暗下来。三人正要回厂办取行李,背后突然有人喊:“这俩女的是谁?”
说话的人脸上有道刀疤。在厂里他是保卫处长,在街上倒更像是土匪。赵强给处长点了根烟,说:“这是我的老客户,我今天特意请她们来喝杯茶。”保卫处长把赵强拉到一边小声说:“刚刚收到的通知,省纪委领导一会儿可能要来参观。
趁着领导还没来,你赶快把你的客户带走!以后别随便带人进厂!”保卫处长还接到另外一个通知,不过他没告诉赵强:厂子里如果发现任何陌生中年男人,统统先抓起来再说。这条通知前天就收到了,不过发改委领导要视察的通知,倒是半个小时前才听说。县里省里那么多路神仙,难说哪一路要从梨山上空飘过。保卫处长虽然拚起命来视死如归,可心里还是盼着陌生男人别出现,起码别在纪委领导在的时候出现。
可偏偏事与愿违。眼看赵强和那两个女的快到厂门口了,保卫处长拿到一份传真。送传真的办事员骂骂咧咧:“派出所发来的传真!他妈的办公室的那几个娘们儿就知道嗑瓜子儿,这传真昨天就到了。”保卫处长拔腿就跑:“快!拦住前面那两个女的!”保卫处长话音未落,那女副总一把夺过赵强手里拉的箱子,和小秘书拔腿冲出工厂大门。守门的保安反应挺快,转眼已经冲出保安室。那女副总凌空一脚,保安仰面跌坐在地上。
“来人啊!”保卫处长喊劈了嗓子。保安室后面呼啦冲出五六个保安,把那两个女人团团围住——应该说是一男一女,副总的鸡窝头正挂在耳朵后面。他拉开架势,紧盯着五六个保安,小声对小秘书说:“只要有机会你就跑!别管行李也别管我,这儿的人我应付。”“想跑?呵呵,子弹可不长眼睛!”保卫处长转眼间到了那对男女身后,手里还多了一样黑乎乎的东西——手枪!两人眼看就要束手就擒,远处却突然传来警笛声。两辆山西牌照的警车,闪着警灯疾驰而来,一脚刹车停在工厂门口。保卫处长眼疾手快,手枪已经藏进衣服里。
警车上下来六个穿便衣的男人。为首的一个大声说:“这里谁负责?”保卫处长忙满脸堆笑:“我。我是厂保卫处的负责人。”“这里发生了什么?不是通知过你们,领导就快到了?”“没什么没什么,就两个小骗子,到厂里来诈骗的。”“是骗子?怎么个骗法儿?”赵强小跑着过来,腿脚有些不利落:“她们说是江苏煤炭机械进出口总公司的,那女的,不,那个男的,说他自己是副总,另外一个说是秘书。”保卫处长插话道:“您看看,男扮女装呢,真的就是两个骗子,希望没让领导受惊!”
“领导还没到,我们先过来准备一下。你们的保卫工作是怎么做的?”“是是!是我们的工作没做好!我们这就把大门口的情况弄清楚了。这俩人我们先带回去,不用您操心,我们自己就能解决了!”“你们能解决?你们能解决.要我们警察干吗?”为首的一挥手,“过去看看!”几个便衣警察穿过保安围成的圈子,来到那一男一女身边:“证件?”那“假女人”忙做笑脸:“我姓方,我们是咨询公司的,就是想做个市场调查,真的,没别的意思!”“咨询公司的?身份证拿给我看看!嗬!还外国护照,也是假的吧?带走!”领头的一声令下,两个便衣警察掏出两副手铐,把一男一女铐住,带上一辆警车。保卫处长眼睁睁看着,什么也没敢说。
警车发动引擎,掉头向大同方向驶去。带头的跳上另一辆警车:“快把围观的人都打发走,领导马上就要来了!”领导根本就没来。十分钟之后,保卫处长接到一个电话:领导突然有事,要连夜赶回太原,今天下午就不到梨山镇来了。
警车悄无声息地开进大同火车站,停在第二站台上。
几分钟之后,一列长长的列车,在夜色中缓缓停靠在第二站台。车上的牌子写着:“宁波——包头”。
便衣警察示意燕子和老方下车。老方满脸堆笑地问:“同志,要带我们去哪儿?”“到了你就知道了!”“同志,我们真的不是坏人……”便衣厉声打断老方:“用不着跟我们说这些,以后有你说话的时候!”燕子一脚踏下警车,险些跌个跟头,手腕被手铐铬得生疼。旁边的便衣扶了她一把。
“谢谢!”燕子轻声说。对方面无表情地拉着她的皮箱。那里面除了衣物没别的。她和老方的手机、证件和钱包,还有老方的微型相机,全都被便衣拿走了。
这辈子她还是第一次带手铐。害怕没有用,得尽量保持沉着。到底要把他们带到哪里去?
燕子和老方上了火车,是节软卧车厢。领路的便衣拉开第一间包厢的门,把燕子和老方带进屋,尾随的便衣把老方和燕子的皮箱提进包厢,返身关上门。便衣们拿出钥匙,给燕子和老方松了手铐:“让你们舒服点儿,别耍花招啊!”老方忙说:“不会不会,我们都是好人,本来也用不上那个。”“我们出去抽根烟,你们好好在包厢里老老实实待着,千万别想别的!”老方一连串的点头。
“我们就在门口。”话音未落,包厢门“砰”地关上。
老方和燕子面面相觑。燕子小声说:“难道他们要把咱们带到内蒙去?”老方摇头:“这趟车是从包头开出来的。”“那是去哪儿?”“那就不知道了。这趟车会经过北京。要真是回北京,那就好办了。”“你担心他们不是真警察?”“谁知道!唉!都怪我!今天进厂,实在是太冒险了!”“先别后悔了。咱们得仔细琢磨琢磨,厂子里的人是怎么看穿咱们的?”“找也纳闷啊,本来都放咱们走了,怎么又突然追出来,不过我倒是觉得,”老方指指门,“这帮人和工厂里的肯定不是一拨儿的。”列车突然晃了一下。老方低声说:“开车了!”“他们怎么还没进来?”燕子问。
老方和燕子交换了一个眼色,两人各自拿自己的行李。
燕子说:“护照和钱包都在包里呢!两个手机也都在!”老方说:“我手机也在,身份证也在呢。那些名片居然都在,我的数码相机也在!不过……不过相机里的内存卡没了!”燕子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上车了吗?”高翔的声音,好像冬夜里的一杯热茶。
“上了。”
“那就好了!”“那些便衣警察,是你找的人?”“别问了,我得挂丁。记住,把包厢门锁好,不要给任何人开门。这趟车明天早晨7点到北京南站,到北京你们就安全了。一定记住!”列车缓缓驶出站台。门外毫无动静。老方起身要去拉门,燕子轻声说:“不用看了。他们早走了。”星期三一大早,Linda自作主张地买了一杯嘉里中心的咖啡。Steve刚从美国回来,肯定有时差。眼看要到年底评估了。
Linda推开公司的玻璃大门,迎面遇上老方,一手拉着拉杆箱,另一只手拿着他的大号茶杯。
老方昂首挺胸的,好像Linda根本不存在。Linda有些纳闷,还有些不平衡。
以前总是她假装没看见老方的笑脸,这回老方居然没给她机会。
可今天最让Linda诧异的,却并非老方。
Tina拿着咖啡走进办公大厅。Steve办公室的门居然开著。Steve正铁青着脸,坐在办公桌后面。
他的脸色好难看!倒不是说他平时脸色有多好,但Linda实在没见过他把脸拉这么长。那低头站在他面前的人是谁?居然是Yan!她不是Steve的红人么?她也有得罪Steve的一天?Linda还想往办公室里多看两眼。Steve没给她机会。他起身绕过桌子和Yan,把办公室的门“啪”地关上了。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Steve站在燕子背后说。
“是我派老方去的。”Steve转到燕子面前,瞪眼看着她:“你听好了,这回不管用了。他已经被解雇了。”
“可是……”“没什么可是。你要是不满意,你也请便。”燕子低着头,悠悠地转身。
“就算你一走了之,老方也还是失业了。”“那我该怎么办?”燕子低声问。
“你现在倒问起我了?你自作主张,让调查师冒险去做实地调查,得到过我批准了吗?调查师被捕,你通报我了吗?你去山西,擅自以公司的名义和警察交涉,得到过我批准了吗?出了这么大的问题,你还纵容老方,再次冒险,把自己和同事都置身于危险之中,你得到过我批准了吗?”燕子咬住嘴唇,看着地板。Steve明亮的皮鞋在地板上来回了几步。
“项目没有一点进展,转身就想走?可真有本事!”“也有些新的发现。”燕子说,“大同永鑫以前叫万沅机械厂,2007年改制,叶永福接手成了新股东,装模作样地买了点儿地,增盖了几间车间,把不能用的破机器搬进去滥竽充数,找了个验资公司做假账,把不到一千万人民币的财产验成三亿,然后转手卖给香港怡乐集团。叶永福在万沅一手遮天,和当地政府勾结,连警察都能听他的,香港怡乐集团里很可能有内奸。这些都是老方通过实地调查发现的。老方绝对是个一流的……”“证据呢?”Steve打断燕子。
燕子一愣。
“你说大同永鑫的实际资产不到一千万。厂房的照片呢?设备的照片呢?你说叶永福是大同永鑫的原始股东,持股证明昵?他占的股份有多少?你说叶永福和当地政府勾结,和谁勾结?那位政府官员在大同永鑫里有股份么?持股的证据呢?你说香港怡乐集团有内奸,谁是内奸?董事长还是其他董事?他怎么从中谋利了?你的证据在哪儿?”燕子哑口无言。
“没本事还想充英雄?告诉你,老方被解雇,你有很大责任。有本事你把证据都找出来,证明老方这趟实地调查没白去。你有这个本事么?”Steve紧盯着燕子。事已至此,唯有背水一战。燕子把头一仰:“我还有十天时间,对吧?”“好。我就给你十天时间。到下周五,如果你能找得出证据,我就把老方请回来。你要是不能,就请你一起走人!”“一言为定!”燕子看着Steve.目不转睛。
“别叫啊!千万别叫。我现在连上吊的心都有,你千万别刺激我。”燕子伸手挡在Tina嘴前。Tina伸了伸脖子,好像囫囵吞了一颗核桃:“哇赛!这才是真正的实地调查啊!可真够惊险的!不过…””Tina朝Steve办公室努努嘴,“他当场就立马让老方走人?”燕子点点头。
“够绝的啊!”Tina倒吸一口凉气,“按说你们也发现了不少东西了啊!”“可我们没有确凿的证据。”燕子一把拉起Tina的手,“Tina,你得帮帮我。
咱们得帮帮老方。真的!他要是没工作,全家都活不下去了。”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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