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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静的八里河-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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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生还没有跑出村子,就看后面有一只芦花大公鸡在追着自己跑。其实,强生要是站住,那只公鸡也不能把他怎么样,但是强生没有心理准备,刚才听到姐姐说自己是“败家子”的时候就要委屈地哭了,现在突然出现在自己身后一只大公鸡,他顿时哭起来。
强生边跑边哭,大公鸡紧追不舍。但是等强生跑出村子时,大公鸡却不追了。强生就一直哭到打面机房。
打面机房的噪声很大,姥姥就扯着声音问强生怎么了。强生都哭不出声了,他哪儿还有大力气给姥姥解释这一切。他尽管哭着说着,但是姥姥还是什么也听不见。
强生不解释了,就红着眼睛瞪着姐姐。
姥姥对润红说,这几袋子面一次拉不完,分两次拉,让润红和弟弟先拉一次回去,她在这儿帮忙撑袋子。
润红就在前面拉着架车,强生在后面推着。走到半路的时候,润红小声嘀咕了一句:“小败家子儿。”
强生立马不干了:“你凭啥说我是败家子儿?”
“你就是一个败家子,你要不是败家子,你花那钱买那没有用的干啥?”润红也停下来吼道。
“这是我们老师让买的,你们学校没有,但我们学校有,大家都买,每个人都得买!”强生也冲着润红吼道。
润红把架车一停,站在那儿狠狠地骂了一声:“你就是败家子!”说完就跑回去了。
强生看车子没有人拉了,就自己拉起来,边拉边说:“这是老师让买的,不是我要买的。”
进村的时候有一段路是上坡,强生拉不动,就使出全身的力气,可是还是拉不动。也许是力气用大了,强生的眼泪都出来了。
从旁边过的大人,看见强生自己拉着车子,就过来帮忙推到强生姥姥家,并把这件事情告诉了姥姥。
姥姥回来之后,把润红批评了一顿。孩子不是自己的,即使润红再怎么不是,姥姥也不会打她的。只是简单地批评,也让润红泪流满面。
姥姥知道,润红从到这儿没有买过一丝布,做一件像样的衣服,她看到弟弟拿大价钱买这么个衣服,心里委屈。
晚饭的时候,姥姥就用这新打的面蒸了一锅的馍,蒸好以后,姥姥又开始抱怨:“怎么这馍就是蒸不白?”
说着,她有从馍皮上揭掉一块褐色的疙瘩:“年纪大了,碱都拌不开了。”她像是自言自语一样,她看看润红,又看看强生,没有一个人在回她的话,大家都在吃自己的馍。
姥姥问强生:“要不要吃什么菜?”强生摇摇头。问润红,润红也摇摇头。
姥姥一口馍吃不下去了,她怎么也咽不下去,嗓子被堵住了一样。
她问润红:“润红,你在俺家是不是过的特委屈?”
润红没有说话,只是摇摇头。姥姥又看看强生,强生也在啃着馍。
姥姥问强生:“你来的时候,恁妈是不是告诉过你,在姥姥家再苦也不能说出来?要不然的话,为什么生活的那么苦,都没有听你们怨一声?”
强生也没有说话,只是自顾自的吃馍。
姥姥叹一口气:“孩子,你们都是好孩子。我不知道恁妈有没有告诉你们,但是你们能跟着我这个老婆子过苦日子,你们都是好孩子。你妈也是好孩子,她小的时候家里穷,全村的人都穷,那个时候没有煤球这一说,家家户户都是烧锅。每天早上家家户户都是去捡干柴,就去村子西边的树林。那时候捡柴的人很多,哪儿有那么多的柴让大家每天都去捡啊。每天恁妈都去的很早,可是你早,别人比你还早。去晚一会,什么都搂不着。那时候天多冷啊,那冬天,那雪……就那么过来了……”姥姥说不下去了,她昂着脸,生怕眼泪掉下来一样。
润红和强生都没有说话,大家都在使劲地咬着馒头,然后生生地往下咽。
姥姥吸了一下鼻子,苦笑了一下:“这馒头越来越不好吃了。”
晚上强生和润红都睡不着,他们都好久没有听到妈妈的声音了,他们像极了被遗弃的孤儿,他们每天渴望的不再是妈妈快点回来,而是妈妈快点打电话过来。可是妈妈就一次电话也没有打。
现在四儿终于想到要做什么生意了,秋意越来越浓,四儿找到村长,想让村长作为担保人,然后自己到银行借点钱。
四儿把自己的想法和村长说了,并且四儿又把自己的房子作为抵押借了五千块钱。四儿刚借到钱,就去二手车行买了一辆二手三轮车,又进了点水果,然后到处骑着卖。听姥姥说生意还不错,就暂且不说。
国秀在山东那边上了小学,是全日制寄宿的。这样正德和国秀妈都能安安分分工作了。
最近润红妈和玉林吵架了,原来玉林告诉润红妈自己戒烟的事儿是骗润红妈的,不仅如此,玉林还开始喝酒了,而且每次都是醉熏熏的。
这天,玉林从外面又喝醉了回来,半路骑自行车撞到了一辆汽车上,左边脸划在地上,都划破了,左边脸都是血。开汽车的人因为看见玉林这样,也害怕,直接跑掉了。
玉林一个人躺在公园里,他睡不着,他觉得脸火辣辣地疼。他没有看医生,他也没有意识去看医生。润红妈找到他的时候,玉林正靠在长椅上直“哼哼”。润红妈看着玉林左边的脸像涂了一层碘酒一样,她以为玉林看了医生,却不知道那是灯光暗,她没有看清楚,那是玉林脸上的血定住了。
润红妈没有理玉林,就在他旁边坐着,哭了起来。
她一哭,便想起了她的孩子,她的孩子现在怎么样?等她把欠的钱挣够,她就回去,再也不来了,她就这样决定了。
可是现在,她确实很想她的孩子,是那种痛彻心扉地想!那种想,就像现在处于黑夜之中一样,令她恐惧,却无法自拔。
她想明天给孩子打个电话,越快越好。
没有接通的电话
村长办公室里,吴刚吼道:“我已经等不及了!我必须要在走之前拿下八里河!”
李三眉头紧皱:“恐怕这样不妥,如果大家都不同意,你来硬的也没办法!”
“哼,这就是你的问题了,如果你和大家的关系还没有处理好的话,我走之后,你就继续烧你的菜吧!”吴刚把手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这,这让我怎么办?”
“你自己想办法吧!好了,你回去吧,我还有事儿。”
李三叹了一口气,把门从外面重重地关上。
吴刚转身打了个电话:“你放心,我一定能拿下八里河这个项目,你过两天安排个人到这考察一下,尽快把设计图做好,到时候一拿下来,我们就可以动工!我办事儿,你放心,行,先挂了。”
吴刚挂了电话,重重地叹口气,他越来越觉得八里河最适合作为旅游圣地,他可以把这个“八里河”建设的比之前的“八里河风景区”更为豪华,可是这事儿要从长计议,他要好好地琢磨琢磨。
姥姥家的屋后有棵大梨树,梨树下有个不大的水塘。每天放学总有调皮的孩子用石头把梨砸落,大部分就落在水塘里,或者孩子就爬到树上去摘。
姥姥说:“强生啊,你放学没事儿,就搬个板凳儿坐在梨树下看梨,省得那些个倒霉孩子去够。不是说不让大家吃,现在梨还小,那些倒霉孩子没什么事儿就把小梨砸掉,落在水里又不能吃,你说那多可怜。孩子要是爬到树上,万一摔下来怎么办?你就在那儿看着,等到梨熟的时候,大家再去够。”
于是强生每天放学就坐在屋后,拿本书,边写边看梨树。
最近四儿的生意做得不错,他想起自己的养鸡场倒闭时,母亲从这里拿走一只鸡,他就觉得特对不起娘。这次他亲自买了一只烧鸡,好给娘补补,连自己的媳妇也不知道。
姥姥让四儿把媳妇也叫过来,四儿就骗娘:“家里还有一只呢?她自己独吞呢!”
姥姥想了想说:“四儿,听说你现在生意做的不错,什么时候再要一个(孩子)?”
四儿说:“不急,现在贷款还没有还呢!以后再说。”
姥姥叹口气:“以后是什么时候啊?”
最近润红干什么事儿总是心不在焉的,问强生,强生说姐姐有什么事儿都不和自己说。问润红,润红又说什么都没有。
但润红真的有心事儿。煮稀饭的时候,姥姥让润红削两块红芋,润红就削两块红芋。煮好稀饭,四儿要盛稀饭,一勺子下去,舀上来一只“老动动”。就是生活在红芋梗上的一种无脊椎动物,当时四儿捞上来的时候,那虫已经死了。被水煮的直挺挺的,四儿看着就要吐,他吃不下去,扭头走了。
姥姥也没有吃那只烧鸡,强生嘴馋,和润红吃了一点。
晚上馏馍,烧白开水,这回该不会有什么东西了吧?农村的灯比较少,所以显得月亮特别的亮,姥姥说别浪费煤油了,大家都在院子里吃吧。
月亮不是很亮,但是不至于让人把饭塞到鼻子里。
烧鸡没有吃完,第二天早上,四儿过来说要给娘扯上线,安个灯泡。润红把昨晚的剩菜端出来热一下,就听润红大喊一声:“姥,那盘烧鸡生蛆了。”
四儿差点就吐了,没想到润红还问:“姥,这是啥时候的事儿啊,不会昨天晚上就有了吧!”
四儿死的心都有了,他也不想着和娘扯电线了,扭头又走了。
润红还是不肯和别人说任何事儿,她的事儿,她只和她带锁的日记本说。
强生也有心事,他想让妈妈打电话过来,妈妈居然真的打过来了,可是……
润红妈拨通了娘家村长的电话,并让娘过来听电话。
姥姥正在屋后看梨,就从喇叭里面听到让自己接电话的消息。一路上,姥姥一直琢磨到底是谁给自己打电话,想来想去,也只有润红妈打电话的可能较大。一想到是润红妈打来的电话,姥姥就紧张起来,她一直在想,润红妈会对自己说什么,自己该怎么回答。
姥姥养了润红妈这么多年,并不是害怕和她说话,姥姥只是害怕,如果润红妈问自己润红和强生生活的怎么样时,自己该怎么回答。说生活的很好,还是说生活的很不好?
姥姥走到村长办公室的时候,村长正在找东西,他看了一下表,对姥姥说:“再等一会儿,她说过十分钟再打过来。”
姥姥就看村长找东西,又有一句没一句的聊起来。
过了一会电话响了,村长就拿起电话,问了一声找谁,就把电话交给姥姥。姥姥也问找谁啊,就听对方说:“娘,我是二妮。”姥姥就哽咽了。
村长看着姥姥的表情,或许是因为东西找到了。他对姥姥指指手里的资料,又指指外面,意思是有事儿先出去了。姥姥点点头,村长就走出去。
二妮问:“娘,你吃饭没?”
“中午饭还没有吃,待会回去就做了,你吃饭没?”
“刚下班,走这打个电话。”
“哦”姥姥想了想,又说,“恁俩待那儿还好吧?”
润红妈想想玉林的样子,就心碎了,但是她还强忍着对姥姥说:“好,好的很呢,想吃什么就买什么,可方便呢!您老的身体怎么样?”
“呵呵,还是老样子,不好不坏吧。四儿现在想让我搬过去住,我没同意。”
“为啥啊?”
“我觉得我这个糟老婆子现在还能动,就不在人家面前晃悠了,省得人家嫌我脏。”
“四儿媳妇嫌你脏?”
“没有,我自己觉得。”
“对了,四儿的养鸡场怎么样了?”
姥姥呼了一口气:“好,好的很呢?”
润红妈也笑了:“我就说吗,玉林还嫌四儿不会干,他说四儿干这行准倒闭,回去我才数落数落玉林呢?”
姥姥问:“他没过来和你一起打电话?”
“没有,就我自己。”润红妈又接着说,“工地上有点事儿,老板让他留下来看看,我就自己先过来了。”
接着就是沉默了,好一会,润红妈问:“娘,孩子们过来没有,我想给孩子们说说话了。”
姥姥把脸仰起来她怕眼泪掉下来,尽管屋子里就她自己,可是她觉得润红妈能看到自己的样子。姥姥把头仰起来的时候,正好看见订正墙上的钟表。姥姥另一只手捂住话筒,深深地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地吐出来,对着话筒说:“已经放学了,强生可能在家里了,我现在把他叫过来。”
润红妈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她眼里噙着泪水,点点头,好一会才说:“娘,待会我再打过来。”
姥姥听见电话那头“嘟——嘟——”的声音时,也准备要挂电话,可是就在话筒要挂上的时候,强生跑了过来。
强生上课的时候就有种预感,他觉得自己特想妈妈,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就是特别想妈妈。放学的时候,强生也没有听见强强叫自己去踢球,马不停蹄地往家里跑。跑到姥姥家的时候,堂屋的门紧锁着。强生就跑到屋后,可是一个人也没有。
秋风紧紧地吹,把梨树叶子吹得哗哗的响,偶尔一只梨落下来,砸到水塘里,随着“嗵”的一声清脆,强生觉得更冷了。
强生跑到小舅家,小舅已经骑着车卖水果了。妗子对强生说:“刚才喇叭里吆喊着要你姥姥去接电话,莫不是你妈打电话过来了,你快去看……”
强生没有听妗子说完就朝村长办公室跑,他觉得一路上是顶着风跑,他想再跑快一点,可是就是跑不快。冷风把强生的脸使劲向后拉,强生的鼻涕和眼泪也流下来了,强生不管了,他用袖子擦擦,使劲地向村长办公室跑。
强生也没有敲门,一推开门,就看见姥姥把话筒向下放,他大喊了一声“妈!”姥姥看见他来,又把话筒放到自己的耳边,“喂”了几声,那边还是忙音。
姥姥一手拿着话筒对强生说:“恁妈说她待会再打过来。”
姥姥看强生点点头,就把话筒放到电话的旁边,然后拉着强生开始交待。
“孩子啊,待会你妈问你过的怎么样,你就说过的还好。我知道你们姐弟俩搁这尽受委屈了,但是你妈在外边干活也不容易,你可不能让你妈挂念啊!”
强生点点头。
“孩子啊”,姥姥继续说,“恁妈要是问你学习成绩咋样,你就告诉他你当班长了,管着全班的同学呢,别给恁妈说你小舅卖水果的事儿,对了,还有,你告诉恁妈你买了一身校服,还是从你大姨家借得钱,还有,还有,你千万……”
强生没有听见姥姥再说什么,他只是一个劲地点头,他一直盯着电话看。他努力想象着电话能突然想起来,然后他就可以拿起电话喊:“妈,妈!我想你了,你啥时候回来啊!你走的时候都不告诉我和姐姐一声!你咋能这样呢?你是不是真的不要我们了?妈……”
强生撇了撇嘴,用袖子擦擦眼睛。
姥姥看着强生的样子,也不再说下去了,只是摸摸他的脑袋,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强生也想着妈妈会问自己一些啥问题,正如同姥姥告诉自己的一样,妈妈要是问自己现在学习怎么样。强生就自豪地告诉妈妈,他现在是班长了。他并不是骄傲,而是因为妈妈之前就告诉他,要做就做班长,他现在做到了,他有权利让妈妈为自己感到骄傲。
生活呢?姥姥家平时很少有菜,但是姥姥很疼自己。姥姥喂的鸡呢?姥姥要把鸡蛋卖掉,好用作以后的生活消费。姥姥年纪大了,把地都给四儿了,姥姥只负责帮他们种,剩下的都是四儿的了。但这些强生是不能说的。
强生想了想,妈妈还会问自己的姐姐怎么样。强生不知道姐姐的初中生活,他只知道姐姐班里有个令姐姐很讨厌的男生,他只是惹姐姐生气。自从姐姐买了日记本之后,再也没有告诉强生自己的初中生活了。这些,强生也要告诉妈妈吗?
强生想告诉妈妈,自己不用妈妈担心,强生现在很懂事儿了。强生会做饭了,没事儿的生活就搬着小板凳儿坐在屋后边写作业边看着梨树。他想问问妈妈什么时候回来,他好摘下一颗梨,偷偷地放起来,在妈妈回来的时候交给妈妈,妈妈一定会很高兴的。
强生就盯着电话看,姥姥也不说话了,墙上的钟表“滴答、滴答”地响,声音可大了。
强生还想告诉妈妈,自己认识了一个新朋友,自己第一节课顶鞋了,自己游泳的时候淹着了,自己……
强生觉得他有好多好多的话想告诉妈妈,但是他要从哪儿说起呢?是从第一天到学校说起,还是妈妈问一句,自己说一句呢?
强生还盯着电话看,这样过了二十分钟,电话还是没有响,强生看着电话,又看了看姥姥:“姥……”
姥姥知道强生想说什么,她对强生说:“别担心,恁妈一会就打过来了。”
润红也放学了,她看见家里没有人,就到处找,也找到村长办公室。润红看看姥姥和弟弟,强生带着哭腔喊了一声“姐”,润红就站在强生的旁边扒着强生的肩膀。
钟表始终“滴答、滴答”地响,两个孩子望着姥姥,姥姥又安慰他们:“恁妈待会就打电话过来。”但是她也等不及了,骂了一声,“你个死妮子,到底怎么搞的?”
姥姥又转过头问润红:“润红,你下午没有课吗?要不你先回去做饭,恁妈要是来电话了,我让强生过去喊你?”
润红摇摇头:“我搁这儿等俺妈电话。”
姥姥想自己回去做饭,可是不能留两个孩子在这儿啊。她就决定留下来,就不信你不来电话了。
可是三个人一直等到两点,润红妈还没有来电话。润红和强生眼泪都下来了。姥姥也着急了,这可怎么办?本来两个孩子在这儿已经够委屈的了,你二妮怎么也说话不算话,你这让我怎么和两个孩子交代。
正在姥姥不知所措的时候,村长回来了。村长看了看墙上的钟表:“都两点了,还没有打完,这是给我守办公室的吗?”
姥姥正愁一肚子火没处发,就对着村长说:“你看看,二妮要和孩子们讲话,我告诉她这就回去叫强生过来,可是她刚挂电话,强生就过来了,我这边的电话还没有挂,就放在电话旁边,到现在她都没有打一个电话。”
村长笑了:“弄了‘半年’,你们这是等电话啊!”说完就走到电话旁边,一脸严肃的问,“这是谁放得电话?”
姥姥忙问:“我啊!怎么了?”
“你把话筒放到这旁边怎么会接到电话呢?”
“我不是寻思,我这边不是还没有挂电话吗,就把话筒放到旁边了。”
润红和强生终于明白了,润红哭着跑了出去,强生也在办公室里哭了起来。姥姥很尴尬,她对强生说:“恁姥我也不知道是这回事儿啊,我要是知道的话,也不会这么干啊?”
强生不管这些,也哭着跑了回去。姥姥怕孩子有什么闪失,也跟着跑出来,办公室里只留下村长干笑了两声:“这老太太,真有意思!”
强生跑回去的时候,看见姐姐趴在床上哭,强生过去拉了姐姐,也哭了起来。
姥姥假装笑着说:“今天改善改善生活,我打两个鸡蛋,恁俩一人一个,咋样?”两个孩子还在屋里哭。
姥姥叹了一口气,用毛巾擦擦眼泪,摇摇头进灶屋去了。
润红和强生哭的差不多了,她站起来,看看将近两点半了,自己要迟到了,就准备出去上学。姥姥从灶屋里拦住她:“怎么?孩子,不吃饭哪儿能行?”
润红红着眼睛没有说话,姥姥说:“你要是怕晚了,就买两袋方便面吃。”说着从兜里拿出一块钱,润红还是没有动。
强生从屋里拿出自己的储蓄罐,伸手递给姐姐,润红一巴掌把储蓄罐打在地上。储蓄罐本来是强生用硬纸糊的,被润红一打,直接烂掉了,小硬币撒了一地。
强生看到这一切,大哭了起来。润红瞪瞪他们俩,推着车出去了。强生也没有把它们捡起来,哭着走到屋里,拿起书包也上学去了。
姥姥一个人站在原地,她谁也不拦了,她看着一地的硬币,朝自己脸上煽了两个耳光。然后把钱都捡起来,钱是捡起来了,可是掉下去的却是一地的眼泪与心碎。
润红妈把电话挂掉之后,就站在电话亭旁边等。过了一会,她往娘家打电话,结果电话在占线。她还是很兴奋,在考虑着待会要给孩子们说什么。因为小孩子不会接电话,所以她要尽可能多得想一些问题,这样孩子就有话说了。
但是又过了一会,电话还是占线。润红妈就开始着急了,眼瞅着快两点了,自己上班已经迟到了,她想再打一次试试。可是手放到电话上又松开了:现在迟到要罚三十块钱工资!不等了,上班要紧。
润红妈没有再打最后一次电话,她对着将近寒冷的天气,裹了裹衣领,笑了:“天冷了,终于可以快点回家了。”
重逢与别离
润红放学的时候和姥姥还是一句话都不说,她把自己围在被窝里写自己的日记。姥姥也不说什么了,默默地去做饭。
润红写的什么东西,没有人知道,连强生都不知道。强生曾经试图打开看看,可是上面上了锁,强生打不开。
过了几天,润红开始和姥姥一起吃饭,但是她还是没有原谅姥姥,恐怕只有妈妈再来电话的时候,润红才能真正原谅她。
强生还是和姥姥最亲,姐姐有什么心事都写在日记本里,现在姥姥成了唯一能和自己说心里话的人。
强生告诉姥姥,以后自己要是工作了,他一个月如果挣一千块钱的话,就给姥姥五百,剩下的都给妈妈。姥姥笑了:“别说以后了,等恁爸回来了,你告诉恁爸,让恁爸把你这半年吃的面拉来。”
强生想了想:“我这半年也吃不到半袋子麦吧?”
姥姥听了之后问强生:“你吃了几个半袋子了?”
强生觉得自己吃的的确不多,有几顿都是吃半个馍。
那是几个人在麦地里拔草,润红说:“看我们几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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