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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静的八里河-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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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林媳妇本来还有一点虚弱,现在更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正德媳妇没等玉林媳妇开口,就把孩子抱起来。
“你吃吧,我看看你家的男子汉”正德媳妇抱起孩子,刚转身正好看到站在门口的润红正怯生生地往这边看,“润红,过来看看你小弟。”
润红没有说话,头低着摇了起来。
正德媳妇一看这场面,顿感好笑,就对润红说:“润红哦,家里有小弟弟了,你爹你娘再也不疼你了……”
润红身子抖了几下,终于大哭了起来。
正德媳妇挺着大肚子,一边抱着孩子,一边又去拉润红。“没有,大姐和你开玩笑的,你爹娘疼你,你爹娘要是不疼你了,你就到我家,我疼你啊!”
润红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还在哭着。玉林媳妇对润红招招手,示意她过去。润红看孩子抱在正德媳妇的怀里,急忙跑到妈妈的怀里。
妈妈把润红拉到身边,又把碗里的鸡蛋给润红吃。“别听你大姐胡说,妈最疼润红了,润红多听话,你看,大姐说你一句掉肉了?好了,别哭了。”
正德媳妇一下尴尬起来。“你看,只顾想着你了,忙了大半天润红连午饭都没有吃,就吃两块糖吧,走上大姐那,大姐给你做好吃的。”
“算了,玉林就快回来了。待会让他做就行了,干嘛老麻烦你。”
“外了不是,咱谁跟谁?以后还要靠你们呢?”
“靠我们什么,靠我们没有劳动力?”
“你看你说的,恁当家的是兽医,以后俺家的那头过年猪就靠你们‘保命’了,到时候手头紧,你可要宽我几天啊。”
玉林媳妇没有说话,她想到玉林就是因为没有和邻居要给猪看病的钱,搞的家里连进药的钱也没有了。
正德媳妇人聪明,眼也精灵,她一看自己说错了话,就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拉着润红大步出去了。“润红,走,上我家喝红片丁子稀饭去。大婶,把你家小当家的也抱走了?”
“孩子不去了,外边太阳老大了,润红要去,就让她自己去吧。”
“那没事,我也是想讨个吉利,家里也添个大胖小子,我们过去了,待会再过来串门。”说着用手遮住孩子的脸,和润红一起回去了。
“哎,孩子刚出生,哪有往外抱的,别碰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正德媳妇想想也是,但她太想让这孩子去家里充充喜庆了。忙跑到院子里,折一根桃树枝放到毛毯里,稍稍放心地和润红往家走。
路上正好看见老村长朱宏运,朱宏运也看见正德媳妇挺着大肚子还抱个孩子,就对她说:“我说,正德媳妇啊,你还怀着呢,怎么又抱一个啊?”
“你不知道,我不知道孩子好养不好养,先生出一个试着养,好养的话再把那个也生了。”
朱宏运一脸不悦,自己一把年纪了,你个刚结婚的和自己说话没有分寸。就瞥了她一眼,“没大没小!”
“呵呵,这是玉林啊儿。我抱着充充喜庆。”
“你说润红啊娘生了?”
“恩,怎么了?”
“没啥,叫啥名字啊?”
“耶,你还别说,我还真没有问她叫什么名字?不过他爸姓牛,大家都叫‘老牛’,他肯定就是‘小牛犊子’,是吧,小牛犊子?”说着又去逗孩子。
“行了,你该忙你的,忙你的吧。走了!”朱宏运说完,扭头就走。
国庆节放假的前两天,正德媳妇生孩子了,丫头,叫“国秀”。这下可急坏了正德,家里的四五亩玉米一个籽都没有收。眼看人家都把玉米秸砍完了,玉米都快剥剥拉回家了。他这怎么办?
玉林的儿子如今也将近三个月了,虽然之前玉林和媳妇就商量好了,孩子的乳名叫“强生”,但正德媳妇还是张口闭口“小牛犊”。
现在,玉林夫妇也在正德家,看看有什么帮忙的。朱宏运也来了,但是朱宏运一看到强生就要抱抱,说这孩子长得真可人。
大伙儿都在这,正德像是有气没有地方撒一样,对着媳妇就吼:“你说说你,人家地里都清了,就差种麦了,咱家咋弄,你这生个孩子还在这个节骨眼上。”
这夫妻吵嘴,外人也不好说什么。玉林媳妇只好说:“哪儿呀,俺家的玉米还没有弄好呢,这两个孩子都交给我,他自己忙他自己的,这三亩九分地,我吧也是整天‘星星熬月’地干。”
正德媳妇像是没有听见,对着正德就是一句:“哦,我在这节骨眼上生孩子,不也是因为你没有掐准时间吗?”
这一句话搞的大家都没话了,只有润红拉着妈妈的衣服,问:“妈,没有掐什么时间?”
“哎,大人说话,小孩别插嘴,上一遍玩去。”玉林媳妇刚说完,大家都笑了,这让润红更摸不着头脑了。
国庆节放假,乡长也没有什么事情干,就想到哪儿找饭局。他想起之前要抓计划生育的事儿,因为最近比较忙就放下了。这事搁他面前可大可小,但他觉得必须抓一个典型,对上面也有个交代。
朱宏运年轻时父母招批斗,是他,李乡长(以前是朱宏运知青点所在村的村长)一直对朱宏运“关照”的。现在,朱宏运当村长了,还是习惯什么都听李乡长的。他这样想着就给八里村挂了一个电话。
朱宏运刚从正德家回来就听到办公室里的电话没命的响。
“喂,谁啊?”
“老朱啊,是我啊,你这那么长时间去哪里了,连个电话都不接。”
朱宏运一听就知道是李乡长的声音,忙说去村里转转。话还没有说完就觉得不对劲,上次李乡长让自己上村里看看有没有超生的,抓几个罚罚款,自己还没有想好怎么办,这次他该不会就为了这件事情来得吧。
朱宏运还没有想好怎么应付就听到李乡长讲这个月下来抓工作的事情,一挂电话的朱宏运就朝李三家跑去。
李三没有什么工作,在大路旁边开了一家饭馆,顺便卖点东西。没有多大的地方,平时也不会做多少花样,下下面、饺子一类的。李三虽然喜欢和人开玩笑,但自己有老婆。老婆也因为自己有家饭店,吃的胖胖的。平时都窝在家里,帮李三包包饺子,不喜欢出去,也没有个朋友。朱宏运要提前和李三说,要李三赶集把材料买一下,这几天乡里要下来人了。
李三一听就不高兴了,平时见谁都嬉皮笑脸的表情没有了。仿佛,不,确切的说是事实,村里请吃饭赊了不少账,所以当他听到这件事情的时候,就直接问两点:一、什么时候吃饭,该不能现在去买菜吧?到时候肯定坏了;二、这饭钱怎么算?
朱宏运想了一下,“你这两天先把东西买回来,我再问问,大不了做好了我就把他们喊过来,只要有饭局,他们有的是时间;至于饭钱,我知道之前欠的,你先别管,把这顿弄好了,他要是高兴就为我们村里的发展拨款,到时候不就有了?”
李三还要说什么,朱宏运撂下一句“你要是给我办砸了,以前的钱你也不用想要到了”就走了。
最近玉米丰收了,家里的畜生也都有的吃了,畜生生病就少了。玉林在家没有事情可干,刚从正德家回来就和媳妇去地里拉玉米。玉林家有两块地,一块在村东头,离村子不远,一块在村西头,离村子很远。于是有人问你去哪地啊,大家就会说去东地还是去西地。
去西地的路上坐着吃完饭又干完活的人,大家都会互相打招呼,或者东家长西家短的聊天。玉林把架车拉到西地,然后让她们娘仨在大路边的树荫下玩。
干了一会玉林媳妇受不了了,她抱着强生,拉着润红走到地里。玉林一看就责骂媳妇,孩子那么小,你把他抱到地里干什么。玉林媳妇没有说话,把孩子直接交给玉林,玉林更着急了,活还有没有干完,你把孩子交给我,你干活能有我快我吗?
玉林媳妇弯下腰,对润红说,妈妈给你盖个房子好不好啊?润红高兴地直点头。
玉林媳妇纺了一把玉米叶,然后抱一把玉米杆,用纺的玉米叶缠成一捆。这样缠成七八捆的样子,把它们一搭,成一个人字形的小房。下面铺一抱玉米杆,然后把来时搭在孩子头上,防止太阳照射的毛毯铺在小房里。然后要润红进去玩,自己也抱着孩子进去了。
玉林本以为媳妇过来要帮自己,现在居然媳妇就在自己的旁边凉快,这让玉林感觉干活越来越累了,简直到了无法继续干下去的地步。更可恶的是媳妇刚进去,就把头伸出来说,我看住你干活,你别想偷懒。
玉林媳妇进到小茅草房里之后,就开始哄孩子睡觉,孩子不一会就睡着了。润红睡不着,这玩一下,那玩一下。玉林媳妇把睡熟的孩子放在毛毯上,又把毛毯折了一角盖在孩子的肚子上,叫润红看着弟弟,这才出来。
玉林好像没有看见媳妇出来,继续高举扒铲子,然后一铲子下去,撂倒几棵玉米。玉林媳妇就在他旁边蹲下去,从他砍到的玉米杆上把一棒棒玉米掰下来放在一堆。
润红探出头,看着爸爸妈妈,爸爸那样高大,妈妈就蹲在爸爸的旁边,他们什么话也没有说。她觉得夕阳把爸爸妈妈映成一幅画,一幅说不出的感觉的画,那画面的背景,夕阳渐渐地落下……
刘哥
月亮渐渐地升起来了,润红被一阵嘤嘤的哭声吵醒。润红从玉米杆做的房子里探出头,外面不是很黑,月亮挂在天上,很亮,但看不远。空气很干,没有风,周围除了弟弟的哭声,什么也听不到,也看不到。
润红从来没有那么害怕过,她抬头看看天,又看着这周围,有那么一会,她是什么也没有做。但她仿佛又缓过神,大喊了一声:“妈……”
“哎!怎么了?”
她听到了妈妈的声音,这不是她最希望的吗?当她终于听到妈妈的回答的时候,应该放心了才对啊,她却感到了莫大的委屈。这种委屈就像这周围的黑暗一样,一直围绕着她,然后在她的体内不断地凝聚,终于她控制不住,迸发了出来。
妈妈听到她的哭声赶了过来,走近了,才发现小的也在不安分地闹着。不过他的闹,只是独自在睡梦中不舒服的啼哭。
润红以为妈妈会宠宠她,把她抱起来,对她说:“别怕,妈在呢,别哭了啊……”但是妈妈却对她大吼了起来:“哭什么?!老的不挣一点囊气,小的还那么不睁眼吗?”
其实润红并不知道妈妈讲这些话是什么原因,什么意思,但她可以从妈妈的讲话的态度中知道妈妈现在很生气。她想是不是自己又做了什么惹妈妈生气的事情,她不知道,她什么都不知道,她甚至不知道现在该怎么办?她只知道哭,这是她现在唯一能做的。
妈妈又埋怨了一阵,然后把弟弟抱起来,埋怨着又给弟弟换了一块尿片。
等这一切都做好了以后,妈妈就坐了下来,月光从玉米杆的缝隙中射进来,照在妈妈的头上,妈妈的头发都变成了银白色。妈妈一下就变了样,变成了她不认识的妈妈。她小心的喊了句:“妈,我想回家。”
“回家,你就知道回家,那还叫个家吗?都回去,就留我自己,看我自己把活都干完,都累死我!我上辈子就欠你们老牛家的,这辈子来还债了……”
润红不知道妈妈为什么这么生气,她还想问问爸爸去哪儿了,但她看了看妈妈,什么也没有问。
牢骚了一阵后,妈妈也安静了下来,这回周围真的安静了下来,润红想这周围太安静了,她害怕,她想哭两嗓子。也许她哭了,周围就不安静了,她就不害怕了,或者她只是因为害怕就想哭。
过了一会,妈妈好像也按捺不住安静了,在一声叹息中站了起来。“走,不干了,都走,我也走,你们不管地里的活,我也不管了。起来,走!”说着,妈妈把自己拉起来。
现在润红开始上下眼皮“打架”了,她很困了,她想躺在妈妈的怀抱里,就像之前没有弟弟时,妈妈抱她的时候一样。但妈妈只是牵着她,然后抱着弟弟。润红心里酸酸的,说不出来的感觉,就像整个心都拧在一起,但是不疼,只是想让人蹲下去,然后蜷着身子,大哭一场。
弟弟被妈妈抱起来的时候醒了,这时候抬着自己的小脸蛋,看着月亮,亮白亮白的,可好看了。月亮上似乎有什么东西,他看得到,但他不懂,也描述不好。就那样指着,高兴地叫喊着。
润红看着弟弟的表情,也随着弟弟的目光,看看天上的月亮,苍白苍白的,没有任何感情。她不知道这么枯燥的场景为什么弟弟那么喜欢,她不知道任何环境,都是因人而异的。她只知道,也许自己小得时候也像弟弟一样,对任何事情都充满了好奇。另外她知道,也许再没有让妈妈抱起自己的机会了。
走到一半的时候,润红再也走不动了,也许她还以为妈妈会在乎她的撒娇,她就开始撒娇,说什么也不走了。她真的走不动了,她不期望妈妈放下弟弟,她只希望妈妈也像抱着弟弟一样的抱着她。
但她失败了,妈妈没有那么做,甚至没有说出一句警告的话,就直接把巴掌拍在她的屁股上。很痛,妈妈不是在开玩笑,妈妈真的生气了,也许是因为痛,也许心都灰了,润红大哭了起来。妈妈这次真的发火了,巴掌一遍遍地拍在自己的身上。随着一记记的拍打,妈妈也哭了起来。润红现在也不困了,她也不希望妈妈能抱着她回家了,她只希望妈妈赶快牵着自己回家。
回到家里的时候,润红并没有很安心。家里比地里还要黑,家里没有月亮,只有煤油灯。
妈妈点着煤油灯的时候,润红才依稀的看到这是一个家。但家里什么都没有,甚至连自己的爸爸现在也不知道去哪里了。
润红没有期待今晚有什么丰盛的晚餐,也可以说压根就没有晚餐,润红睡着了。
睡梦中,她感觉爸爸回来了,回来后就是两个大人一直在争吵。爸爸好像在问妈妈玉米呢,架车呢?自己去工作了,又不是说溜达了,为什么她没有把活干完。妈妈先说自己就一个人,她要不欠牛家的,为什么要她一个人干活,老牛家的人要不是都死光了,为什么有喘气的就不知道去帮一下忙呢?
妈妈的声音很大,大的能吵到隔壁的爷爷奶奶。爷爷奶奶那边没有声音,但家里却发生了战争。润红想这今天发生的一切,她想不出什么大道理,她也形容不出自己的的心情,她就是觉得今天是她最伤心地一天。
她把被子拉了拉,让自己埋在被子了,呜呜地哭了起来。
润红不知道什么时候哭着哭着就睡着了,也不知道爸爸或者妈妈什么时候把玉米拉了回来,就垛在没有围墙的院子里。太阳依旧出来了,她不知道今天又会发生什么事情。她喊了声妈,又喊了一声爸,院子里空荡荡的,什么声音也没有。她现在很饿,可是灶屋里什么东西也没有,她又回到屋里。
弟弟在床上安静的睡着,屋里就一张大床,那是他们四个人睡觉的地方,床头前还放了一个大板凳,板凳上面放着一个针线盒,还有弟弟的衣服。顶床还放着两个大箱子,一个大的在下面,还有一个小得在上面。两个箱子的旁边就是一个大衣柜,说她大也不过长一米,宽不到两尺,高不足一米八的衣柜。外加外面的一条板凳,和堂屋里的供桌,这些就是妈妈来时的嫁妆。
那爸爸安置的家具呢?听他们吵架的时候曾说过,结婚时,爸爸就有两个小囤,那囤还是泥糊的,下面大,上面口小,高就到爸爸的腰。爸爸经常把面袋子朝里面一放,上面再盖一个板子,就可以防止老鼠偷吃了。除了这两个囤,爸爸就贡献这个房子了。仿佛爸爸就是土命,妈妈是木名,于是,爸爸贡献土制的家当,妈妈贡献木制的家具。
润红为什么要把家又看一遍,仔仔细细地看一遍。难道就是为了验证昨天妈妈说的“这不是一个家”吗?她觉得这真不是一个完整的家,家里没有缝纫机,没有电灯,没有玩具,可以说于她而言,什么有用的东西都没有。就连,就连之前最爱自己的妈妈也没有了,妈妈不爱自己,爸爸妈妈也不相爱,爷爷奶奶也不爱他们,润红虽然没有想那么多,但是她知道,她什么都没有了。
她知道现在哭也没有用了,她要是有自己的宝宝那该多好啊,她就可以爱自己的宝宝,永远都不会打她,不会骂她,她是多么地爱她的宝宝啊。可是,可是她没有自己的宝宝,她太想要自己的宝宝了。她想到之前有央求妈妈讨一只小狗来养,但是妈妈说家里太穷,再说,人都吃不饱,还要狗干什么。
她走到供桌的旁边,其实这只是一个普通的桌子,有三个抽屉,下面右侧有一个小柜。因为家里没有专职的供桌,就把它暂时当做供桌了。润红打开中间的抽屉,抽屉中有个夹板,正好把抽屉分为内外大小的两个空间。润红想了想,她觉得这个小空间就是自己宝宝的房间。她为自己有个这样惊人的想法激动不已。
润红跑到针线盒旁,从中找出针线和一些碎布片。不会画画,就在布片上想象一个小人的形状,然后把布片对折,随着想象,用剪刀剪出一个小人的形状。尽管这个形状与其说像个小人,倒不如说像一个“大”字,但是他依然很激动。针线是妈妈之前就用好的,因此可以直接拿来用。润红用针沿着小人的边框缝合起来,还有一点没有缝合的时候,她跑到床前,在被子破损的地方揪下一块棉花,顺着小人没有缝合的地方塞进去,然后把最后一点缝合好。好了,宝宝终于“出生”了,那房子呢?润红把中间的抽屉里的东西都放到其他两个抽屉里,用小布片把里里外外都铺了个遍。外边的小空间作为宝宝的“卧室”,里面大的作为宝宝的“客厅”。
润红仍然觉得不好,客厅有了,没有客人啊,她想回去在剪出一个宝宝来,可是弟弟醒了,正哇哇地哭。润红跑过去,就像看过妈妈无数次地拍打弟弟一样地拍打着他,嘴里还说:“哦哦,娃娃哭,娃娃闹,娃娃不是个好宝宝……”
有一阵弟弟真的不闹了,就那样一直看着她,她觉得那是她自己的功劳,甚至真的怀疑,那是她的宝宝,她不打他,也不骂他,永远的疼他,爱他。可是,这种感觉没有多少时间就消失了,因为弟弟继续大哭大闹,那种歇斯底里的哭声让她不知所措。她的恐惧感又上来了,忍不住跟着弟弟哭了起来。
弟弟哭了一阵睡着了,她自己走到堂屋门口,坐下去,就像昨天晚上一样,心拧在一起,让她不觉得蜷着身子哭了起来。
太阳把身子照的暖哄哄的时候,妈妈回来了,爸爸也回来了,并且又拉回了一架车的玉米。她赶紧擦干眼泪,怕妈妈打她,可是妈妈却走到她旁边,把她擦干眼泪,又问她怎么了。
润红不知道怎么了,眼泪总不听使唤的流下来,妈妈发现润红的眼泪怎么也擦不干净,就抱住润红,问:“怎么了,说话啊,谁欺负你了,好了别哭了,乖啊,不哭了。”
润红想告诉妈妈,欺负自己的人就是她,顺便想问问妈妈为什么总喜欢变来变去,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妈妈。但她什么也没有说,她说不好,只好哭。
又哭了一阵,妈妈把她放下,去看了弟弟,帮弟弟换了新的尿片。爸爸就一直把架车上的玉米,一袋袋的堆放起来。妈妈给弟弟换好了尿布,就进厨房做饭。爸爸忙自己的,什么话也没有,很沉闷,像是排演好的,自己该做哪些,又像是真的默契,说不好。
吃完饭,妈妈告诉润红,地里就剩最后一趟了,她和爸爸把最后一点玉米拉回来。润红在家看着玉米还有弟弟,如果弟弟哭了,就把弟弟屁股下面的尿布抽掉,再拿一个新的放在下面就行了。说完之后就和爸爸走了。
润红不想把这些东西都交给自己做,但她觉得家里只剩下自己也好,她就有时间做自己的“宝宝”了。
润红刚拿起针线就听见门口有人,下意识的把针线放下。就在放下针线的时候不小心把针线盒碰倒,一盒的针线散落一地。就在润红想弯腰捡起来时,门开了。润红慌忙退到床沿上,满脸惊慌地看着门口。
一个缠着毛巾的脑袋伸进来:“你妈你爸呢?”
润红看着是正德媳妇,但是似乎还没有从恐惧中走出来,怔怔地看着正德媳妇。正德媳妇看到床沿散落的针线,忙进来问怎么了。润红还是没有说话,站在那里。正德媳妇紧张地晃着润红:“你说话啊,怎么了?”
就在正德媳妇晃润红的时候,一个“大”字形状的娃娃从润红手里掉下来。润红慌忙捡起来,正德媳妇想了想,好像明白了一点,就对润红说:“这是你缝的啊,拿给我看看。”
润红把娃娃稍稍往背后移一点,嘴上没有说“好”或者“不好”。
正德媳妇只好弯腰捡针线,边捡边说:“不给我看我还不想看呢,我自己也会缝,缝的比你的好看。”
润红还是不说话。正德媳妇停下来,望着润红,想了一会说:“要不我教你吧?”
润红一听要教自己,眼里顿时有神了。手也伸出去给正德媳妇。
正德媳妇一看润红手上的娃娃,差点就笑岔气。笑着笑着,正德媳妇看到润红正没有表情的看着她,也停止了笑声,说:“你要是不在这画个脸,我还以为你绣的事五角星呢。再说了,你这绣一圈,也没有把它翻过来,针脚都在外面,跟‘海星’似的。”
润红不知道什么是海星,也不知道正德媳妇到底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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