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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静的八里河-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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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干部都往前走了一步,大有“你以为我不敢啊”的架势。正德媳妇把头上的毛巾往上辘辘,也向前走了一步,好像在说“我看你就是不敢”。
这下可愁死了朱宏运,他本意不想得罪任何人,这可怎么办?两个干部矛锋一指,“虽然她不在家,但你们关系那么好,她肯定在你家藏着呢”。
“搜,谁不搜,谁小狗。搜不到别嫌羞。”正德媳妇在前面走,走几步回头一望,来了句:“跟上,走啊。”
两个干部都去了,把玉林和润红都带去了,朱宏运一叹气,一跺脚也跟了去。
过了一会,什么也没有搜到,两个人决定把玉林和润红带走。
“怎么,现在还实行见人就逮啊?”正德媳妇拉着润红问那两个干部。两个干部也觉得这个大的不是他们要找的,就只带走了玉林。
正德媳妇一看几个人都走了,就告诉润红,现在她也要出去,润红自己一定在家看着国秀,她马上回来,回来后和润红缝娃娃。直到看见润红点点头,正德媳妇也跑了出去。
正德媳妇跑到地里的时候上气不接下气了。正德一看媳妇来了,干活也有劲了,很男人地问她:“我自己干就行了,你来干什么?”
“你,快,快借个洋车子,到玉林媳妇的娘家,告诉玉林媳妇藏好,计生办的人来了。”正德媳妇双手撑着膝盖,弯着腰大口的喘着气。
“玉林媳妇不是应该在她家里吗?什么时候跑回她娘家去了?再说了,你没看见我都累死了,哪儿还有时间去管他们的事情啊?”
正德媳妇看正德没有动,一把抢下他的把铲子。“你先去,有什么回来再说。”
“你个败家娘们,净管些没有用的。”正德气愤愤地走了,现在他越来越管不住自己的媳妇了。
正德媳妇觉得之前她把孩子抱走,害的玉林媳妇精神不好,是自己欠的一个人情。所以她一定要帮玉林媳妇。
正德以前在玉林结婚的时候去他老丈人家抬嫁妆,所以知道路。骑着借来的洋车子一路的颠,洋车子快闪架的时候到的地方。玉林的老丈人家离玉林家有十里来路,但路面不好,下雨天让胶鞋踩得坑坑洼洼。说明来由后,不及喝口水,又架着洋车子颠了回去。
回家的时候,天都快擦黑了,做好了饭,把润红也接到家里。润红吃完饭睡着了,但两个大人睡不着,各有心事。
朱宏运和两个干部把玉林带到李三家的时候,乡长一行人吃的都差不多了。乡长问了牛玉林一些情况后,又问现在牛玉林的媳妇在哪儿,是不是在娘家。牛玉林开始说不知道,后来觉得没有办法瞒得下去,就说了“是”。
然后他们又带着牛玉林和村长坐着他的桑塔纳去牛玉林的老丈人家。车子绝尘而去,车子的后面隐隐出现李三和他媳妇站在大路上等他们结今天的饭钱。
车子在马路上晃得像坐轿一般,来的时候大家都没有吃饭,心情也好。现在酒足饭饱,就在路上墩,乡长最受不了,几次都要求停车。这样赶到玉林老丈人家的时候,天真的黑了。
几个人一下车就往屋里挤,大家开始搜人,搜了半天也没有搜到任何东西。乡长问人呢,玉林丈母娘问什么人。乡长搭手一点:“不说是吧,把邻居都搜一遍。”
两个人和乡长一起来到东边的邻居家,邻居死活不让搜。“现在都什么年代了,哪儿还带这么‘土匪’的?你搜我让你搜,但是你搜不到怎么办,你得给个说法。”
乡长不说话了,他静静地听着,听到有没有一点的声音或是孩子的哭声。无论他们藏在什么地方,时间一长,孩子肯定要闹起来的。他就静静的听着,可是什么声音也没有。
他实在等不及了,现在天已经黑了,大家都点着煤油灯,根本看不见。乡长说:“不等了,走!”
一个“走”字喊得太高,之后就听到一声哭声,但那哭声实在是太短了,让乡长还没有仔仔细细地听一下就没有了。乡长再怎么听还是没有声音,他又喊了一声“走”,这次真的什么声音也没有。乡长放弃了:“把牛玉林带走,明天再说。”
牛玉林的丈母娘还没有问“牛玉林犯了什么罪”人就被带走了。
玉林媳妇从东边邻居家的囤里爬出来,强生还在噙着妈妈的乳tōu。玉林媳妇还没有从惊吓中缓过神来,一边扶着胸口,一边说:“还好及时把你的嘴给塞住,小祖宗,你吓死我了。”
强生什么都不管,只管忙他自己的。
牛玉林打工
第二天一大早,正德媳妇就赶集把正在下蛋的老母鸡给卖了。又自己掏点钱,买了几盒“渡江”给朱宏运送去,问问这件事情要怎么处理。
朱宏运死活不收,他也不好意思收下。但许诺,无论怎么处理,他一定要尽他最大的努力把事情的严重性减小。
正德又借自行车跑到玉林丈母娘家,问他们怎么处理这件事情。当然,这不是他的本意,他的想法就是老老实实把自己家里的农活干完。
玉林的丈母娘还在生着自己女婿的气,说着不认识他牛玉林的气话。玉林媳妇叫了一声“妈”,怎么可能不救,但要多少钱。
正德想了想,说不好,五六百,七八百都有可能。
“借!”玉林媳妇的这个字差点没有把老娘气背过去。她还要讲什么,又看看玉林媳妇的脸,探了一口气:“我没有钱,我去做饭。”
正德又是没有吃饭就走的。
玉林媳妇抱着强生坐在灶屋里,什么话也没有说。老娘亲就说了一句:“你爹死的早……”什么也说不下去了。
玉林媳妇姊妹五个,她是老三,上面有结过婚的哥哥和姐姐,下面有妹妹和弟弟。但丫头里面,她是老二,她娘一直叫她二妮。其实她也有名字,但小的时候大家都叫她二妮,结婚后大家叫她玉林媳妇,有孩子了,大家叫她润红妈。她的名字就像空气一样,确实存在,却又不被人看见。
润红妈吃完上午饭走的,走的时候拿了六百块钱。里面有五百块钱是三妮结婚时的彩礼钱,这事谁也不知道。三妮就要出嫁了。
本来母亲觉得用这钱给小儿子结婚时,送给女方做彩礼,现在只能应急了。
“三妮的准婆家就在五里铺,正好和你大姐家一样,在从你家到俺家的路上。以后你们两家离得最近,要多照应。都说血浓于水,三妮要知道我把钱给你,她嘴上可能不同意,但她没有那意思。她那人就是刀子嘴豆腐心,你能帮她就帮她。我老婆子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走了,到时候还是你们姊妹亲,你……”母亲说不下去了,因为强生又开始哭了。
玉林媳妇先到村长那儿认个错,村长就同意和她一起去乡里把这事情办了。村长先打了一个电话,问一下这事大概要多少钱。村长又讲了一下,说玉林媳妇,态度端正,之前是因为一点小误会。再说孩子都生出来了,罚款也没有什么意思了,全是一个过程。接着就是一通的“谢谢,谢谢,谢谢……”
挂电话之前,村长把手一比“八”字。还好,就差两百块钱。玉林媳妇想想,家里到底还剩下小百文,剩下的一些零碎,真的就只有借了。
玉林媳妇回去之后开始翻箱倒柜的找钱,最后找到将近一百块。这还差一百块,问问正德媳妇有没有。
刚到正德家门口,就听见正德和媳妇吵架。
“好了,以后还吃鸡蛋啊,连鸡毛都没有了。你还把鸡卖掉,吃啊。你看看,你整天都是干什么事儿?你为人家玉林媳妇把心窝子都掏出来,人家说你一声好吗?尽干这种擦屁股的事儿。你帮她办事,买的这些烟,人家不收,你怎么办?你说说你是不是败家?……”
其实玉林媳妇真不知道这些,她觉得正德一家对自己的恩情太大了,她不可能还要麻烦正德媳妇。她转身就走,走的时候把门带响了。
正德媳妇急忙跑过来,“吆,我刚才上你家你不在家,我也不知道要罚多少钱。我这借了两百,你拿着救急,事情缓和一点再还我。”
“算了,你家也没有钱。我这准备的差不离了。还是供给你家用吧。”
“你就拿着吧。”正德媳妇刚说完就看见正德拆开一包烟,准备去抽。“这是给你准备的吗?你也不看看你脸白不白?”
正德瞪了一眼媳妇,转身进了屋里,正德媳妇看见正德进去之后,低声说了句:“熊样!你别生气,他就那样。人老实,有时候脑子转不过来,死认一个理。对了,这几包烟你也拿着,我们用不到。你这要靠人家办事,拿着几包烟方便。”
玉林媳妇真的不想再麻烦正德媳妇,但现在救急要紧,她从二百块钱里抽出一张,又拿了两包烟。一滴泪水打在正德媳妇的手上,“啪”的一声摔成八瓣。
下午玉林媳妇和朱宏运才从乡里回来,并且把玉林带回来。玉林回来以后也不说话,末了,玉林想了想,说:“兽医这营生实在干不下去了,不如像大家一样去山东闯闯。听说山东的建筑工地很吃香。”
媳妇没有说话,继续哄着强生,润红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了,继续玩着她的娃娃。
“你什么时候走?你去山东哪儿?你又没有熟人。”玉林媳妇把强生哄睡着之后问。
“山东到处都能发财,还怕没有地方去。至于什么时候,我想过几天把小麦种上再走。”玉林想了想,这几天还可以帮正德家把玉米收回来。
说干就干,玉林媳妇这就去正德家,把这件事情说一下。正德已经去地里了,玉林媳妇只好把强生抱到正德家。然后喂好奶水后交给正德媳妇,并把润红也交给她。
“吆,你儿子饿了,我喂不喂?你就把她给我了。”正德媳妇抱起强生问。
“当然要喂了,别把我儿子喂瘦了。喂瘦了,我回来也不愿你的意。”玉林媳妇打趣说。
正德媳妇颠了颠强生,把嘴一撇:“我就知道,小牛犊那么重,得吃多少啊,你老实说,你是不是过来蹭奶水的?”
“是又怎么样?对了,还有润红,你别把润红给忘了。”
“你就放心吧,就是我不找润红,她也会缠着我的,好了,别担心了。”
“那我走了啊,我真走了啊,记得帮我儿子喂好。”玉林媳妇说完就拉着架车和玉林去正德家地里。
现在玉林的兽医营生真的不做了。凡是之前找他看的,还是听人介绍的农户,听说他不干了,都觉得挺可惜了。不知道是可惜玉林失去了那么好的工作,还是可惜自己以后不能赊账了。
这段时间玉林就和媳妇每天帮助正德家收玉米,正德媳妇也没有说什么,她也一直带着润红和强生。仿佛这就是天经地义的一样,没有任何客套。
过来三四天,大家都开始犁地了。正德家赶得急,地都没有晾干就开始犁。地下湿,犁的方向不好控制。两个男劳力向两头牛一样在前面拉,玉林媳妇一个人在后面扶着犁。不过还好,紧赶慢赶,总算在别人种好麦之后没多长时间把麦种下。
牛玉林想想,家里这回不到过年是没有多少活了,就决定去山东。干完活第二天,玉林就开始收拾行李。
吃过晚饭,媳妇又帮玉林收拾了一下。其实也没有什么好收拾的,家里的东西本来就不多。不过媳妇还是把东西重新掏出来,又重新装进去。好像什么东西不知道带了没有,又把东西掏了出来,然后又塞进去。
玉林拉住媳妇的手,“别忙了,都收拾好了”。
“恩,都收拾好了。”
之后就是一阵冷冷的沉默。
“我走后你会想我吗?”玉林打开了沉寂,不过又陷入了另一个沉寂。
媳妇没有说话,她也许是因为哽咽了,总觉得嗓子不舒服,说不出话来。玉林紧紧地抱着媳妇,尽管他之前经常打她,尽管她经常让自己生气,但是现在这个时候,没有其他的话了。
玉林的手轻轻地擦拭她的眼泪,她的脸颊,她的每一寸的皮肤。
孩子们都睡了,煤油灯闪了闪,也睡了。
第二天一早,牛玉林就踏着晨曦走了。路费是他把家里的药品都卖给了药材公司。媳妇没有送自己,因为她还在哭泣。
玉林走了一个星期后,润红妈才从大喇叭上听到要自己去接电话的声音。现在当家的就在山东黄县,在建筑地当小工。一天二十来文,不管吃,住的地方到处都是。一天净剩二十块,一个月就是六百块了。
润红妈说家里一切都好,让他放心,可是自己真的过的不怎么样。以前当家的至少每天都有现钱,现在不一样了,日子都要抠着过。润红现在三四岁,自己都要踩在板凳上刷锅做饭了。家里没有现钱,润红妈就和正德媳妇一起帮人家穿珠子。就是用细线把小珠子穿到一起,放到衣服上做装饰品。因为可以带回家来做,并且是计件的。做多做少都是自己的,这样也不耽误自己带孩子了。
大约去了一个多月的时候,玉林邮寄回来一千块钱,这里面还有他向同事借的三四百块钱。当邮寄的车到八里村的时候,全村的人都挤了上去。润红妈就是从那人群中拿到自己的钱,还有三个字的纸条:先还钱。
润红妈从中间抽了三百放了起来。然后又把剩下的钱数了好几遍。先还娘家五百块,再还正德家一百块,还剩下一百块,上娘家走亲戚买点东西;打二十块钱的小鸡,和正德两家人平分,上次正德媳妇为了自己把唯一的老母鸡都卖了。这必须要给他打点小鸡喂,留着过年杀吃。
这一切很快就办好了,玉林媳妇就上李三家找了一个酒盒子。往里面垫点麦秸,摊几张废纸,小鸡窝就做好了。等这小鸡在长大一点,就可以放出去喂了。
现在小鸡还小,要长身体,玉林媳妇也不知道从哪儿知道的方法,就是喂小鸡熟鸡蛋。每次润红妈把熟鸡蛋剥给小鸡时,她都没有发现,润红正两手扒着纸盒子,瞪着俩眼看着鸡蛋。
过年前四五天,牛玉林出门回来了。因为去的时间比较短,总的也没有剩下多少钱。那晚,他和媳妇合计了好长时间。年前就两个月,挣了一千二,之前借别人的钱邮寄回来一千,现在就剩下一百了,因为坐火车用了一百。他想年后的时间很长可以赚更多的钱,并且他们现在终于不用欠人钱了,也没有人欠他们钱了。
那晚,润红因为“长大了”就睡到了隔壁的房间。润红很晚才睡,可能自己睡觉害怕,可能对爸爸有些陌生,可能还想着自己的娃娃,可能……
润红妈从柜里拿出两百块,说事之前留下的三百,被这两个月花了一百。和你那剩下的一百块算一起,三百块,省着点花,还是能过年的。
玉林觉得媳妇太会计划了,他之前都不知道自己的媳妇有这种能力。他确实要好好看看媳妇,煤油灯闪啊闪,一闪就闪到了半夜。
这个年过的的确挺寒酸,不过这也是玉林夫妇少有的,在一起和谐过的一个年。
正月十五不到,玉林又去出门了,这回媳妇送自己到公路上。他们要沿着河坝穿过八里河,现在正值寒冬,八里河上都结满了冰。玉林媳妇捡起一个石子,朝河里一扔,随着“噔愣愣愣”的几声响,石子沿着冰面划了很远。
“天气真冷,连冰面也结了那么厚的冰,今年一定是个好收成。”玉林吐了一口白雾。
“不要求你今年有个好收成,照顾自己就行。”玉林媳妇没有看着当家的,就看着路面。
玉林把媳妇抱的紧紧的,天太冷了。
玉林忽然觉得过日子就像天气一样,只有在冷得时候,大家才知道彼此抱在一起。真的暖了,热了,大家都有自己的事情了。
这一年是润红妈过的最安逸的一年。平时在家和正德媳妇找一些零活,又喂点小鸡。孩子不听话,闹气,几个巴掌就“哄”好了。现在润红自己会洗自己的衣服,像烧锅,烧米茶,摊煎饼这样的饭还是会做的,润红都五岁了。明年暑假让润红去村里的小学:八里小学,上一年级。日子平平淡淡不也挺好。
玉林还是每个月打电话,不过不是每个月都打钱了,他都是在需要钱的时候打,比如收麦了。随着来的钱,还有一个小纸条,像“先收麦”或“先买化肥”之类的。每当这个时候,润红妈就对旁边的人说“就他自己会花钱”,然后大家都笑了。
过年的时候,玉林又回来了,家里是小有的“富裕”了一回。玉林告诉媳妇,现在她已经不是小工了,是大工,每天的工资到三十五了。他又把家里扯上了电线,安了二十瓦的灯泡,润红睡不着,说灯刺得她眼睛痛。
玉林拍拍她的头:“这就刺得眼睛痛‘等有钱了,安一个一百瓦的大吊灯,那时候还痛不痛?”润红妈和润红都站在“大吊灯”下面,别提多幸福了。
年后,正德也要和玉林一起打工。玉林大手一挥,两个人就穿过了八里河。
玉林改做包工头;润红争当孩子王
暑假过后,润红终于上了小学,三妮也嫁到五里铺。润红妈感觉今年真的丰收了。现在就等着过年当家的回来了。
到年前,两个大人也出门回来了。
润红妈和国秀妈去村口接他们的时候,看着他们俩,一个骂着爹,一个骂着妈。怎么了?回来之前打电话,两个人还像小孩子一样的抢电话讲呢?
玉林说回来的路上被人骗了。怎么骗了,玉林不说话了。正德说:“算了,都过去了。”可是过去了,也该有个经过吧。这回轮到正德沉默了。
“到底怎么回事,你说。”玉林媳妇受不了了,她心里藏不住一半的事,指着牛玉林说。
牛玉林说:“都怪我,当时看见一群人挤在一起,就要去看看。正德老实,他拉着我不让去,我就听说前面有好事,把正德也拉着。到前面看人家讲刚从美国回来,居然美元花不掉,但是现在急需要钱,没时间到银行换。他挨个发烟,结果烟抽了,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啪“一个耳光,“你还抽烟了?你之前不抽烟啊!”
“我有压力……”
“啪”又一个耳光,“你有压力你就抽烟啊?你有压力就去换美元啊?”
“我只是想看看……”
“啪”又一个耳光,“你说你什么毛病?整天没有事情怎么老去凑别人热闹,老老实实地干自己的活不好吗?”
“你再打我翻脸了!”玉林捂住自己的脸,看看现在四个人都站在村口让人家看笑话。
“你还会翻脸……”玉林媳妇的话还没有落音,就听到“啪”的一声。
“你这是干啥?”正德捂住自己的脸问媳妇。
“干啥你不知道?你出去一年什么都没有学会,也学会抽烟了?”正德媳妇甩着发麻的手问正德。
接着就是正德媳妇和玉林媳妇两个人暴风雨一样的拍打。玉林把媳妇一推:“你打上瘾了是吧?”提着行李就往家走。正德看了看,也不管媳妇往家走。村口就剩下玉林媳妇和正德媳妇大哭着“没法过了”。
两个女人家谁也没有劝谁,哭得都差不多的时候就回来了。
润红妈到家的时候,看见玉林哄着三岁的强生,又去哄着润红。两个孩子都离他远远的,润红妈一进门,两个孩子都跑到了润红妈的背后。
玉林没有吭声,进里间的床上躺着。润红妈把玉林拉扯起来,晃着玉林问玉林想干嘛,还想不想过。玉林看着媳妇,一生气就“疯子”的样子又上来了。玉林没有说话,不管家里还剩下或没有剩下钱,这个年都没有办法再过下去了。
玉林觉得媳妇变了,之前刚进门的时候不是这样的。平时也不是这样的,为什么一生气就“疯”了呢?就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他觉得是时间使她变得像另外一个人,每当这个时候,他就觉得媳妇在冲着自己喊:“是你,是你牛玉林把我害成这个样子!”
国秀妈和润红妈不一样,国秀妈孩子都“不要了”,直接回了娘家。国秀妈嫁来的时间晚,也没有人知道她娘家到底是哪儿的,当然也没有人在意。但国秀妈确实走了,每个知道的人都说国秀妈会娘家了。
那一晚大家都没有吃饭,没有睡觉。润红妈越想气越大,越想越觉得窝火。而玉林则觉得不能再这么干下去了,大老爷们现在要有所作为,他要做个大的。
第二天一大早,玉林就出去了。润红妈现在和他没有话说,也不过问他现在去哪儿。按照润红妈的话说,就是“他爱死哪儿死哪儿”。
大人们都是一肚子火,小孩可不一样。
润红现在六岁了,强生现在也三岁了。润红上哪儿玩都不愿带着强生,强生上哪儿都爱捣乱。比如润红正在踢毽子,强生就在润红踢得“带劲”的时候推她一把,马上就跑;润红正在跳皮筋,强生就跑到中间“乱场子”。
那个时候,家家都有两个孩子(当然这中间也有被朱宏运罚过的,在这就不说了),大人们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忙活,就要大的孩子带着小的孩子玩。强生这样一闹,大家都不和润红玩了。润红当众朝弟弟屁股上踢了一脚,就在弟弟哭着跑回去的时候,润红把手一扬:“谁要是再来‘乱场子’,我照样踢。想玩的都过来,不想玩的都走!”
结果大一点的孩子都要和她玩,小一点的孩子都害怕,没有选择的权利,也都跟着了。无论大的小的都喊:“姐,我跟你玩,你带我玩……”就连国秀也跟着瞎起哄,差着辈地喊“姐”,而且就数她嗓门高,和她妈一个样。
润红就跑到村口的老槐树下,站在树下的“对窑子”上面,把手一挥,大大小小的孩子都跑了过去。润红用她绝对领导的语气喊:“不要叫我‘姐’,要喊‘哥’!”
“为啥要喊你‘哥’?”国秀站在人群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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