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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静的八里河-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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润红妈想了想,不用了。
润红妈在灵柩前守了一天,第二天回去,第三天又来给哥哥下葬。
下葬这天,朱宏运也来了,就站在门口,自言自语地说了几句“走好”,“节哀”之类的话就走了。
世界下葬的时候来了好多的人,润红和强生也来了。润红和强生什么都不知道,穿着一身白衣服,跟在妈妈的后面,牛玉林在前面抬棺。
入土的时候,大家都趴着哭,世界娘两手拉着棺木,怎么也不放手。年长的都上前拦着,说眼泪不能掉在棺木上。润红不知道为什么,但她肯定里面是有讲究的。
世界娘还是不放,村长扶着世界娘说:“老姐姐,你这样哭,怎么能让世界安心地走?”
世界娘不扒着棺木了,她两手锤着自己,哭着喊着自己的命为什么那么不好。几个儿女都上前扶着她,老村长也哭了。
晚上回来的时候,玉林去了一趟朱宏运的家。朱宏运一个人在床上躺着,见玉林过来,他没有站起来,也没有说一句话。
玉林自己找了一个板凳,坐在朱宏运的对面。
“其实前天是因为……”玉林想把之前的事儿说清楚,想替他媳妇把事情解释一下。媳妇也没有什么恶意,只是这两天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她接受不了。才无意对朱宏运发火。
朱宏运把手一伸:“什么也别说了。你们太忙,忙得连孩子都看不过来我知道。我是村长,我什么都知道。可是我还是希望你们能多看看孩子,孩子也苦啊。别看他们整天嘻嘻哈哈,跟没事似的,他们这……”朱宏运点点自己的心窝子,“这也痛。尤其是你家丫头,平时生活就苦,你们还偏爱你家小子……”
“我们哪儿也没有偏爱,我们对孩子都是一样的,手心手背都是肉,你说我能向着哪一个?”玉林都觉得自己的辩解没有力气。
朱宏运把手摇摇:“话都是这个话,理都是这个理。但你真能说你对他们俩就没有一点私心?润红上学买文具,连一毛钱都没有,再穷你不能把孩子的前途给耽误了!”
“他没有给我说啊?”玉林觉得孩子没有向自己要过钱啊。
“她给你们要的时候,你们给了吗?你们是心平气和的给,还是抱怨的给?你以为孩子小,什么都不懂,还是那句话:他们心里都有。你们给强生的钱润红不知道吗?她也知道,我看她没有钱,就给她一点钱买本子、买笔、买小刀……”
“你给她多少钱?”玉林说着就朝兜里掏。
“我知道你现在有钱,我不要,我图什么啊?润红妈说的对,我没孩子!我有孩子,孩子也不肖啊,人家都是孩子是孩子爹是爹,我什么也没有啊?”朱宏运又哭了,玉林没有说话,他在想事儿。
朱宏运哭了一阵说:“世界今年多大了?”
玉林没有明白他的意思,没有说话。朱宏运看看玉林:“我儿子要是还活着,也该像你们这样大了。”
玉林现在真的想说一句:“从今天起,我就是您儿子!”但是他觉得喉咙被什么挡住了,怎么也说不出来。
朱宏运看看屋顶:“也不知道我儿子想我没有,我也向去看看他们了。”
玉林也顺着看着屋顶,他看到墙上的钉子上挂着朱宏运给自己儿子买的帽子和鞋。玉林说:“我把它们带回去吧?”
“别带了,放着就放着吧,天不早了,你回去吧!”
玉林站起来:“都是我们的错,有什么想开一点。”
朱宏运点点头,蒙上了被子。
半夜,村里的大喇叭响了:“乡亲们,我带着大家再来学习一下国家的新政策……”
被吵醒的人们叫骂着,玉林睡不着,他想问问朱宏运是否原谅了自己。如果没有,以后怎么还有脸去面对他呢?
第二天,没有人看见朱宏运那笑眯眯的和蔼面孔;
第三天人们就从他家里把他抬出来,握在他手里的敌敌畏的瓶子空了。
下葬的那天,场面冷冷的,朱宏运无儿无女,没有为他披麻戴孝的人。玉林让强生和润红穿上孝服,润红妈也穿上了孝服。
润红妈真的哭了,她觉得自己的公公婆婆都没有对自己好过。好不容易碰到对自己和孩子好的老人,却走的太快了。
朱宏运没有地,大家就把他葬在八里河的岸边。现在春天已经来了,朱宏运没事儿的时候就坐下来钓鱼,听听鸟儿的声音,闻闻花,多美啊。
玉林叹了一口气:“尽快去找自己的孩子吧!”
强生说不好什么道理,他想起来之前朱宏运对他说将来自己死的时候希望就葬在八里河的岸边。强生想他的梦想终于实现了。
润红没有说话,她现在很难过,之前朱宏运对自己那么好,好人就这样走了。
润红妈想想自己的公公婆婆,又想想朱宏运,对着孩子们说:“这才是你们的爷,你们的爷已经死了。”
孩子不懂为什么,跟着润红妈哭了起来。
下完葬之后,几个村干部就开始收拾东西。他们看到孩子的帽子和鞋,没有动它。他们知道这鞋和帽子的来历,他们通知玉林去取。
玉林看了看,留着吧,就在那儿留着吧。
年轻的乡长下来的时候说:“现在都什么时候了,村政府还用那么破的房子,扒了,重建。”
强生跟着姐姐上学的时候,看见了被推倒的房子就跑了过去。
倒塌的房子砖头乱成一片,好多人说家里的鸡窝毁了,那几块砖回去盖鸡窝。强生看见自己的帽子和鞋就在破砖头缝里,被人踩来踩去。强生跑过去,把他们拽出来。
他一个人不敢去朱宏运的坟前,就在学校后面埋掉了,他觉得这样朱宏运就可以看着他将来读书写字了。
玉林觉得媳妇要是干活,孩子放家里或跟着姐姐上学都不好,他觉得还是自己带着,按照朱宏运生前所说,他该好好地与孩子在一起了。
国秀知道强生要去县里待着,她不干,也要跟着。正德没有办法,也带着她。这样强生到哪儿,她都会在他屁股后面“小叔、小叔”地跟着。
赶县城
强生去县里和爸爸在一起,家里就留下要上学的润红和工作的润红妈。国秀也去了,润红每天就自己一个人上学,一个人放学。
天气渐渐的转热了,润红再没有机会去“提毛线”了。她一个人开始想弟弟了,她不是最恨弟弟吗?弟弟总是抢自己的东西,总是在她面前捣乱,总是惹她生气。可是她就是很想他,她开始恨自己总是欺负弟弟,总是在弟弟“告状”之后继续对他更厉害的攻击。她现在多么想弟弟就在她的身旁,她会好好的陪着他玩。
强生现在在县里过的很舒服,说实在的,他并没有想姐姐,真的没有,他甚至忘却了姐姐这个角色。每天和大人一起吃买的饭,一起睡刚盖好的大楼里。尽管大楼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连砖头都还在外面露着。他还是很兴奋,每天晚上都睡不着,和国秀一间房子、一间房子的跑。大人也开始到处跑着找他们。
现在强生的嘴变得叼了,他喜欢喝带着小孩头的“娃哈哈”,喜欢吃火腿肠。爸爸总是骗他“娃哈哈”喝多了会闹肚子,火腿肠是死兔子肉做的。
玉林每天要工作,他还要看着到处乱跑的强生,一个人渐渐的感觉吃力了。这天正好是星期天,润红不上课。玉林让润红妈过来,把润红也带着,一家人去县里逛逛。
润红妈很高兴,这几年在玉林家尽受委屈,都没有机会出去转转。现在有一点钱,也想着出去转转。
润红妈把润红打扮的漂漂亮亮的,自己也稍稍的打扮了一下。她告诉润红是因为要去县里的时候,润红可高兴了。她想可以去大城市看看,更主要的事可以见到弟弟了。
润红和妈妈要步行四五里到公路上,然后坐公交车去县里。一路上润红一直在前面蹦啊跳啊,可高兴了。
现在天气开始慢慢转热,路两旁的桦树渐渐地茂盛起来,微风习习,吹得桦树哗哗地响。
润红跳啊跳啊就不跳了,她看着大桥闸旁边有个小被子包裹的东西,走近了才看清楚。小被子里面像包了一个婴儿一样,但是谁会把孩子丢在这个地方呢?润红小心翼翼把小被子掀开一个角,她看见一条小腿露了出来,这更加让她确定这是一个孩子,也更加增加了她的恐惧感,可是她的手并没有因为她的害怕而停下来。
正在她要继续掀开被子的时候,一只手把她抓了起来。润红“啊”的一声,她转头看见是妈妈,妈妈一只手把她抱在怀里,一只手捂住她的眼睛。
润红极力地想把妈妈的手推开,但怎么都推不开。妈妈骂了一声,捂住润红的眼睛走了几步,然后把挡住润红眼睛的手松开,一边拉着润红往前走,一边不让润红往后看。
润红问:“妈,那孩子怎么在那儿躺着?”
“大人不要孩子了,就把孩子丢在那里了。”
“那为什么大人不要孩子了,要把孩子丢在那里呢?”
“因为孩子不听话。”
润红不明白,孩子那么小,她怎么能听大人的话呢?一路上润红都在想这个问题,她再也没有心情看这路两边的景色了。
现在暖暖的阳光照在绿油油的田野里,小鸟飞过来,站在树枝上唱几声又飞走了。润红抬头看了看太阳,太阳空空的,什么都没有。她觉得太阳就是天空的一个伤口,或许天空就像一个破了洞的皮球,她就站在皮球的里面,看着外边的光射了进来,那刺眼的光就是太阳。又或许太阳应该是天空的眼睛,它的眼睛都么的明亮啊。
她又想到了那个孩子,那个孩子的眼睛也应该是明亮的吧,她一直以为妈妈是和她开玩笑的。妈妈总是说,如果她不听话就把自己丢在八里河上,原来真的有人把不听话的孩子丢在那里。
她想到自己三岁的时候做的“娃娃”,现在也不知道去哪里了。她已经长大了,已经不会去玩他们了。可是那是自己亲手做的玩具啊,或许是自己放在哪个自己都忘却的地方了,有一天弟弟发现他们,把他们都撕毁了。肯定是这样的,弟弟最爱破坏自己的东西了,他总是让人心烦,爸爸妈妈总是溺爱他。
润红越想越觉得自己可怜,觉得在河畔上的那个孩子可怜,她们就是一样的命运。
润红没有坐过公交车,这是她第一次坐,也是她第一次去县城。她坐在妈妈的怀里,看着两旁的街道、商店从车窗外往后面去。
这种感觉她之前就有的,那是妈妈拉着架车带着她去田里干活。她就躺在架车上,阳光从树缝里依稀地撒下,风摇晃这树叶,零星的光闪得她眼睛疼。她闭上眼睛,感觉树影是朝着后面的移动,但是除了颠簸,她感觉不到自己是向前去的。
润红躺着妈妈的怀里,闭上眼睛,她想感受一下当初自己躺在架车上的感觉。可是她没有这种感觉,她只是觉得自己好长时间没有躺在妈妈的怀里了。
阳光从车窗射进来,润红觉得暖暖的,妈妈的怀里也是暖暖的,润红睡着了。
润红是被妈妈晃醒的,妈妈告诉自己到地方了。润红就看见周围都是五六层的高楼,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么高的房子。润红第一次觉得自己的脖子太短了,不够她在这种陌生的地方转着脑袋看的。
妈妈就一直拉着到处看的润红走过一座座的大楼,最后到了一座四层的楼房下面停住。这栋楼房还在建设当中,外面围了一层网丝,网丝的里面就是用粗大的竹子绑的类似脚手架的结构。
润红看见干爸王华在楼下搅水泥,就跑了过去。王华一看是润红,又看到润红身后的润红妈,朝楼上大喊了一声:“玉林,你老婆孩子来看你了!”
这一声喊出好几个脑袋,但是没有一个是玉林,大家开玩笑地传着话:“告诉小牛犊一声,他妈来了。”还有人喊:“嫂子,想玉林了?搁这住几天?”润红妈红着脸:“整天就你能,快喊你哥!”
三楼的强生听见妈妈过来了,这才想起妈妈来。他从窗户上探出头,大喊了一声“妈”。润红妈吓坏了:“快别伸头,退回去!”
其实强生也不知道妈妈在那个地方,大家都说妈妈来了,他也就伸着脑袋喊。润红妈隔着蓝色的网丝,也一时半会看不到强生在哪儿,但他感觉强生肯定伸出脑袋了。
还是润红眼尖,一眼就看见弟弟在那个窗户,她顺着附近的楼梯爬了上去。
润红妈只顾看强生在哪儿,不留神润红也跑了上去。她又对润红喊:“跑回来,危险!”
润红现在只想看看弟弟,什么都听不到,只知道往弟弟的方向跑。楼上的工友听到润红妈的喊声都对着润红妈喊:“嫂子,上来啊!没事儿!”润红妈也顺着润红跑的楼梯上去。
润红到三楼一眼就看见强生和国秀,国秀反应快,跑过来就搂住润红喊“小姑”。润红看看强生,来了句:“咱爸哩?”
“咱爸在楼上干活哩,我带你去看。”润红刚要拉强生,强生就看见润红妈上来了,一下子扑在妈妈的怀里,妈妈又搂又亲,问强生自己在这害怕不害怕?晚上和谁睡?吃的怎么样?最重要的就是:“想妈没有?”
润红看着弟弟重重地点着头,就自己朝楼上走去。
楼上正在“划线”,润红大喊了一声:“俺爸哩?”干活的都是村子里的人,润红还是不会喊人。大家就跟她开玩笑:“哪个是你爸?”
润红朝远处看了看,用手指着:“那个戴安全帽的就是!”
她刚说完大家就笑了:“这么多都是戴安全帽的,到底哪个才是你爸啊?”
润红被羞的满脸通红,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了,大喊了一声:“爸!”
远处的牛玉林朝这边看了看,然后示意她先下去,他已经知道她们来了,他先忙完,待会就下去。旁边的工友都劝他:“赶紧地,先下去吧,嫂子都等不及了,让孩子来催了。”
玉林咧嘴一笑:别胡咧咧,赶紧干活。玉林又把工作交代了一下,才朝楼下走。
润红先回三楼,看见弟弟正在给妈妈讲他在这里的事情,讲得润红都觉得自己也想留在这儿。白天在大楼里玩,晚上可以看到漂亮的街灯和商店的霓虹灯,可以吃买的零食,看楼下来来往往的人群。多美丽的事情啊!
玉林是和正德一起下来的,正德看了看,问玉林媳妇:“国秀妈没有和你一起啊?”润红妈想了想:“没有看见她啊!”
正德叹了一口气:“行了,那你们去玩吧,我带国秀也到城里转转。”
“咱一起去吧。”润红妈拉着国秀说,“和你小姑小叔一起好不好啊?”国秀点点头,站在润红妈的身边。
“不用了,你们一家人去吧,我们待会再去,这边还有一点工作没干完,总得留下一个人在这看着吧?”正德又拉回国秀。
国秀就是不回去,正德开始严肃起来。润红妈说孩子想去,就让国秀去吧。
正德开始哄着国秀:“国秀听话,待会我们再去好不好,爸爸这边还有一点事情,让你小姑和小叔先走,我们待会去追他们,好不好。?”
润红妈还想再劝正德,玉林说:“行,待会你们去追我们,追的上你想吃什么我就给你买什么。”
润红妈很难想象,为什么玉林不要正德和国秀跟着他们一起去,反正大家都是熟人,在一起玩多方便。玉林没有多解释,他知道一方面正德现在正在积蓄,要为他生个儿子做准备所以他不想到处乱花钱;另一方面,如果国秀妈来的话,正德也会带着女儿和媳妇出去玩,可是媳妇又没有来,他知道媳妇也为自己省钱,他就更不能乱花钱。现在自己的老婆没有来,要他和别人一家出去玩,他也没有那个心情。
玉林就和润红妈带着孩子往外走,玉林问:“孩子他妈,想去哪儿玩,随便说。”
润红妈被叫的不好意思了,她扯了扯强生:“随便,我要没有你们在这儿时间长,孩子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吧?”
强生一直都在都拉着润红妈:“妈,我们去看电影,我们去看电影吧?”
玉林又望了望润红,润红被妈妈拉着,在她后面只顾看风景,走的很慢。润红妈问强生放得什么电影,强生自豪地说:“什么电影都有,想看什么电影就有什么电影。”
润红妈想了一下,然后自顾自儿的笑了起来,大家都莫名地看着她。强生拉了拉妈妈:“妈妈你笑什么啊?”
“我突然想起来,之前就去过一次电影院看电影,还是学校组织的,看的是《妈妈再爱我一次》,什么剧情都忘了,只记得大家哭得特别厉害。有个小胖子哭得鼻涕都甩到别人头上了。”润红妈说完又笑起来,两个孩子也跟着笑起来,只有玉林没有笑。
因为是星期天,看电影的人也特别的多。玉林忙着去排队买票,强生拉着妈妈要买爆米花,润红还是什么不说,就一直跟在妈妈后面。
润红妈很是不理解,即使她买过了,还是要说一句:“不就是玉米花子吗?还要那么贵,咱收玉米的时候,自己也炸一点,也不能要那么贵啊?”
润红妈买完爆米花的时候,玉林也从人群中挤着出来了,润红妈看看玉林手中的票,就问多少钱一张。玉林说不贵,就五块。润红妈一听,倒吸了一口凉气,五块还不贵,都可以割一斤的猪肉了。
玉林看着周围的人,小声的说:“咱多少时间才来这一次,孩子想看就带着看一下呗。再说,现在就流行看电影,城里人没事就来,你看这多少人啊?”
强生在一旁帮腔:“是啊,俺爸之前也带我来。”
润红拉了拉强生的袖子,但是强生不知道为什么。润红妈怔怔地看了玉林,他觉得玉林现在也不会过日子了。润红妈拉着润红气愤地往前走,玉林拉着强生在后面跟着,玉林一直在想:这次看电影,润红妈也不会看的舒服,还要想什么办法给她解释一下。
润红妈拉着润红走到门口的时候又转了回来,玉林一愣:“还有什么东西没有买吗?”
润红妈说:“你们还有要上厕所没有,这票怪贵的,咱进去就不出来了,他什么时候放完,咱再什么时候出来?”
玉林叹了一口气,望了望大家,没有一个人要去。主要问强生,他也不去。
一家人就进去找好位子看电影,进去的时候电影已经在放了,也不知道电影是什么名字,只记得是武打片。看的还没有十分钟,强生憋不住了,想去厕所。玉林站起来看了看,电影院里也没有厕所,他想再看清楚一点,后面看电影的人都开始喊他坐下。
玉林低声对润红妈:“我带强生出去上厕所,待会再进来。”
润红妈一脸的愤怒摆摆手让玉林去,玉林刚转身,润红妈又把他叫住:“把这两张票拿着,待会进来的时候要用。”
玉林摇了摇头:“不用,进来的时候要重新买票。”
“啥?!”润红妈一下子站起来,门口的检票的员工,一看场子里有人喧哗,就朝这边走来。“不看了,走!”润红妈说着拉起润红就朝外边走。
玉林满脸尴尬地看着电影院里的人,大家也都看着他,仿佛他们的举动比电影还要好看。检票的人员看见润红妈往外走,也都继续干自己的工作了。
润红妈从屋里走出来气的不行,润红更是对弟弟十分的气愤。她觉得弟弟都是被爸爸给宠坏了,刚来的时候对弟弟的想念一下子就成了泡影。
润红妈一直在前面走,润红在她的旁边,强生也跑了过来“妈、妈”的叫,润红妈始终板着脸。强生又跑到爸爸的旁边,玉林把强生拉到巷子里,让强生在墙角里上了“厕所”。
回到工地上的时候大家都吃了一惊,这才出去多少时间啊,就把县里逛了一遍?润红妈打着哈哈:“这县里也没有什么好玩的,还没有咱村里的风景好。”
王华说:“大哥,你也没有带嫂子去看看电影,学学城里的小青年?”
不说看电影还好,一提到看电影润红妈就气不打一处来。润红妈拉着润红到了三楼,看见正德和国秀在三楼的席子上玩。国秀看见润红上来就跑到她身边抱住她:“逮住了,逮住了,我追上你们了,我吃什么你们要买什么?”
“好,好,你想吃什么我就买什么。”玉林也上来了,边走过来边说。
正德看见润红妈的脸色不太好,就拉过国秀:“别胡闹!你们这是怎么了?不是去县城里玩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润红妈叹了一口气,好像要说“一言难尽”的样子,可她什么也没有说。
玉林说:“看电影的时候出了一点意外,没有心情看了。”
润红妈接过话:“晚上把强生接回去,不行,待会就回去。”
正德一听,这、这是咋回事?不过把两个孩子接回去也好,自己不用操心了。这一点和玉林想的一样,玉林也没有说话,他的意思就是:接回去吧,把这两个小的都接回去。
说完润红妈让玉林把强生的东西收拾一下,待会就回去。正德也没有把孩子留下的意思,只是单纯的礼貌:“收拾东西慌那么狠干嘛,今天不走了,明天再走,今晚让玉林带你到城里逛逛街,乖乖,这县城里的晚上,街道可漂亮了,到处都是灯,跟白天一样。”
“跟白天一样也没有什么好看的了,现在就回去吧,恁闺女现在可回去,我一下带着。”润红妈像玩笑不是玩笑的说着。
正德看看玉林,玉林站起来收拾东西,正德也站起来收拾东西。玉林拿过来一个大方便袋:“这一袋都是强生的零食,也带回去吧。”
润红妈接过袋子打开看,润红就把脸朝向一边。润红妈又接过几个袋子背在身上,一边拉一个小的,喊着润红往回走。
玉林想想,这三个孩子一个人看不过来,就跟了上去,说把孩子送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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