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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浒传 全集完整版-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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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小职事僧人,各有上贺礼物。
都寺引鲁智深参拜了众师兄,师弟;又引去僧堂背后选佛场坐地。
当夜无事。
次日,赵员外要回,告辞长老,留连不住。
早斋已罢,并众僧都送出山门。
赵员外合掌道:“长老在上,众师父在,此凡事慈悲。小弟智深乃是愚
卤直人,早晚礼数不到,言语冒渎,误犯清规,万望觑赵某薄面,恕免,恕
免。”长老道:“员外放心。老僧自慢慢地教他念经诵咒,办道参禅。”员外
道:“日后自得报答。”人丛里,唤智深到松树下,低低分付道:“贤弟,你
从今日难比往常。凡事自宜省戒,切不可托大。倘有不然,难以相见。保重,
保重。早晚衣服,我自使人送来。”智深道:“不索哥哥说,酒家都依了。”
当时赵员外相辞了长老,再别了众人上轿,引了庄客,托了一乘空轿,取了
盒子,下山回家去了。
当下长老自引了众僧回寺。
卑说鲁智深回到丛林选佛场中禅床上扑倒头便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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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下肩两个禅和子推他起来,说道:“使不得;既要出家,如何不学坐
禅?”智深道:“酒家自睡,干你甚事?”禅和子道:“善哉!”智深喝道:“团
鱼酒家也吃,甚么“鳝哉?””禅和子道:“却是苦也!”智深便道:“团鱼大
腹,又肥甜好吃,那得苦也?”上下肩禅和子都不睬他,繇他自睡了;次日,
要去对长老说知智深如此无礼。首座劝道:“长老说道他后来证果非凡,我
等皆不及他,只是护短。你们且没奈何,休与他一般见识。”禅和子自去了。
智深见没人说他,每到晚便放翻身体,横罗十字,倒在禅床上睡;夜
间鼻如雷响;要起来净手,大惊小怪,只在佛殿后撒尿撒屎,遍地都是。
侍者禀长老说:“智深好生无礼!全没些个出家人礼面!丛林中如何安
着得此等之人!”长老喝道:“胡说!且看檀越之面,后来必改。”自此无人
敢说。
鲁智深在五台山寺中不觉搅了四五个月,时遇初冬天气,智深久静思
动。
当日晴明得好,智深穿了皂衣直裰,系了鸦青条,换了僧鞋,大踏步
走出山门来,信步行到半山亭子上,坐在鹅颈懒凳上,寻思道:“干鸟么!
俺往常好肉每日不离口;如今教酒家做了和尚,饿得干瘪了!赵员外这几日
又不使人送些东西来与酒家吃,口中淡出鸟来!这早晚怎地得些酒来吃也
好!”正想酒哩,只见远远地一个汉子挑着一付担桶,唱上山来,上盖着桶
盖。
那汉子手里拿着一个镟子,唱着上来;唱道∶九里山前作战场,牧童
拾得旧刀枪。
风吹起乌江水,好似虞姬别霸王。
鲁智深观见那汉子挑担桶上来,坐在亭子上看。
这汉子也来亭子上,歇下担桶。
智深道:“兀那汉子,你那桶里甚么东西?”那汉子道:“好酒。”智深
道:“多少钱一桶?”那汉子道:“和尚,你真个也作是耍?”智深道:“酒
家和你耍甚么?”那汉子道:“我这酒,挑上去只卖与寺内火工,道人,直
厅,轿夫,老郎们,做生活的吃。本寺长老已有法旨∶但卖与和尚们吃了,
我们都被长老责罚,追了本钱,赶出屋去。我们见关着本寺的本钱,见住着
本寺的屋宇,如敢卖与你吃?”智深道:“真个不卖?”那汉子道:“杀了我
也不卖!”智深道:“酒家也不杀你,只要问你买酒吃!”那汉子见不是头,
挑了担桶便走。
智深赶下亭子来,双手拿住扁担,只一脚,交裆着。
那汉子双手掩着,做一堆蹲在地下,半日起不得。
智深把那两桶酒都提在亭子上,地下拾起镟子,开了桶盖,只顾舀冷
酒吃。
无移时,两桶酒吃了一桶。
智深道:“汉子,明日来寺里讨钱。”那汉子方才疼止,又怕寺里长老
得,坏了衣饭,忍气吞声,那里讨钱,把酒分做两半桶,挑了,拿了镟子,
飞也似下山去了。
只说智深在亭子上坐了半日,酒却上来;下得亭子松树根边又坐了半
歇,酒越涌上来。
智深把皂直裰褪下来,把两支袖子缠在腰下,露出脊上花绣来,扇着
两个膀子上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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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看来到山门下,两个门子远远地望见,拿着竹篦,来到山门下拦住
鲁智深,便喝道:“你是佛家弟子,如何喝得烂醉了上山来?你须不瞎,也
见库局里贴着晓示∶但凡和尚破戒吃酒,决打四十竹篦,赶出寺去;如门子
纵容醉的僧人入寺,也吃十下。你快下山去,饶你几下竹篦!”鲁智深一者
初做和,尚二来旧性未改,睁起双眼,骂道:“直娘贼!你两个要打酒家,
俺便和你厮打!”门子见势头不好,一个飞也似入来报监寺,一个虚拖竹篦
拦他。
智深用手隔过,张开五指,去那门子脸上只一掌,打得踉踉跄跄,却
待挣扎;智深再复一拳,打倒在山门下,只是叫苦。
鲁智深道:“酒家饶你这厮!”踉踉跄跄颠入寺里来。
寺得门子报说,叫起老郎,火工,直厅,轿夫,三二十人,各执白木
棍棒,从西廊下抢出来,却好迎着智深。
智深望见,大吼了一声,却似嘴边起个霹雳,大踏步抢入来。
众人初时不知他是军官出身,次后见他行得凶了,慌忙都退入藏殿里
去,便把亮鬲关了。
智深抢入阶来,一拳,一脚,打开亮鬲。
二三十人都赶得没路,夺条棒,从藏殿里打将出来。
监寺慌忙报知长老。
长老听得,急引了三五个侍者直来廊下,喝道:“智深!不得无礼!”
智深虽然酒醉,却认得是长老,撇了棒,向前来打个问讯,指着廊下,对长
老道:“智深吃了两碗酒,又不曾撩拨他们,他众人又引人来打酒家。”长老
道:“你看我面,快去睡了,明日却说。”鲁智深道:“俺不看长老面,酒家
直打死你那几个秃驴!”长老叫侍者扶智深到禅床上,扑地便倒了,地睡了。
众多职事僧人围定长老,告诉道:“向日徒弟们曾谏长老来,今日如何?
本寺那容得这个野猫,乱了清规!”长老道:“虽是如今眼下有些罗噪,后来
却成得正果。没奈何,且看赵员外檀越之面,容恕他这一番。我自明日叫去
埋怨他便了。”众僧冷笑道:“好个没分晓的长老!”各自散去歇息。
次日,早斋罢,长老使侍者到僧堂里坐禅处唤智深时,尚兀自未起。
待他起来,穿了直裰,赤着脚,一道烟走出僧堂来,侍者吃了一惊,
赶出外来寻时,却走在佛殿后撒屎。
侍者忍笑不住,等他净了手,说道:“长老请你说话。”智深跟着侍者
到方丈。
长老道:“智深虽是个武夫出身,今赵员外檀越剃度了你,我与你摩顶
受记。教你∶一不可杀生,二烈可偷盗,三不可邪淫,四不可贪酒,五不可
妄语∶--此五戒乃僧家常理。出家人第一不可贪酒。你如何夜来吃得大醉,
打了门子,伤坏了藏殿上朱红鬲子,又把火工道人都打走了,口出喊声,如
何这般行为!”智深跪下道:“今番不敢了。”长老道:“既然出家。如何先破
了酒戒,又乱了清规?我不看你施主赵员外面,定赶你出寺。再后休犯。”
智深起来,合掌道:“不敢,不敢。”长老留住在方丈里,安排早饭与他吃;
又用好言劝他;取一领细布直裰,一双僧鞋,与了智深,教回僧堂去了。
但凡饮酒,不可尽倍。
常言“酒能成事,酒能败事。”便是小胆的人吃了也胡乱做了大胆,何
况性高的人!再说这鲁智深自从吃酒醉闹了这一场,一连三四个月不敢出寺
门去;忽一日,天气暴暖,是二月间时令,离了僧房,信步踱出山门外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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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五台山,喝采一回,猛听得山下叮叮当当的响声顺风吹上山来。
智深再回僧堂里取了些银两揣在怀里,一步步走下山来;出得那 “五
台福地”的牌楼来看时,原来却是一个市井,约有五七百户人家。
智深看那市镇上时,也有卖肉的,也有卖菜的,也有酒店,面店。
智深寻思道:“干干么!俺早知有这个去处,不夺他那桶酒吃,也早下
来买些吃。这几日熬的清水流,且过去看有甚东西买些吃。”听得那响处却
是打铁的在那里打铁。
间壁十家门上写着“父子客店。”智深走到铁匠铺门前看时,见三个人
打铁。
智深便问道:“兀,那待诏,有好钢铁么?”那打铁的看鲁智深腮边新
剃,暴长发须,戗戗地好惨濑人,先有五分怕他。
那待诏住了手,道:“师父,请坐。要打甚么生活?”智深道:“酒家
要打条禅杖,一口戒刀。不知有上等好么?”待诏道:“小人这里正有些好
铁。不知师父要打多少重的禅杖,戒刀?但凭分付。”智深道:“酒家只要打
一条一百斤重的。”待诏笑道:“重了。师父,小人打怕不打了。只恐师父如
何使得动?便是关王刀,也只有八十一斤。”智深焦躁道:“俺便不及关王!
他也只是个人!”那待诏道:“小人据说,只可打条四五十斤的,也十分重了。”
智深道:“便你不说,比关王刀,也打八十一斤的。”待诏道:“师父,肥了,
不好看,又不中使。依着小人,好生打一条六十二斤水磨禅杖与师父。使不
动时,休怪小人。戒刀已说了,不用分付。小人自用十分好铁打造在此。”
智深道:“两件家生要几两银子?”待诏道:“不讨价,实要五两银子。”智
深道:“俺便依你五两银子,你若打得好时,再有赏你。”那待诏接了银子,
道:“小人便打在此。”智深道:“俺有些碎银子在这里,和你买碗酒吃。”待
诏道:“师父稳便。小人赶趁些生活,不及相陪。”智深离了铁匠人家,行不
到三二十步,见一个酒望子挑出在房檐上。
智深掀起帘子,入到里面坐下,敲着桌子,叫道:“将酒来。”卖酒的
主人家说道:“师父少罪。小人住的房屋也是寺里的,长老已有法旨∶但是
小人们卖酒与寺里僧人吃了,便要追小人们的本钱,又赶出屋。因此,只得
休怪。”智深道:“胡乱卖些与酒家吃,俺须不说是你家便了。”那店主人道:
“胡乱不得,师父别处去吃,休怪,休怪。”智深只得起身,便道:“酒家别
处吃得,却来和你说话!”出得店门,行了几步,又望见一家酒旗儿直挑出
在门前。
智深一直走进去,坐下,叫道:“主人家,快把酒来卖与俺吃。”店主
人道:“师父,你好不晓事!长老已有法旨,你须也知,却来坏我们衣饭!”
智深不肯动身。
三回五次,那里肯卖。
智深情知不肯,起身又走,连走了三五家,都不肯卖,智深寻思一计,
“不生个道理,如何能彀酒吃?...”远远地杏花深处,市梢尽头,一家挑
出个草帚儿来。
智深走到那里看时,却是个傍村小酒店。
智深走入店里来,靠窗y中U,便叫道:“主人家,过往僧人买碗酒吃。”
庄家看了一看道:“和尚,你那里来?”智深道:“俺是行脚僧人,游方到此
经过,要卖碗酒吃。”庄家道:“和尚,若是五台山寺里师父,我却不敢卖与
你吃。”智深道:“酒家不是。你快将酒卖来。”庄家看见鲁智深这般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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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各别,便道:“你要打多少酒?”智深道:“休问多少,大碗只顾筛来。”
约莫也吃了十来碗,智深问道:“有甚肉?把一盘来吃。”庄家道:“早来有
些牛肉,都卖没了。”智深猛闻得一阵肉香,走出空地上看时,只见墙边砂
锅里煮着一支狗在那里。智深道:“你家见有狗肉,如何不卖与俺吃?”庄
家道:“我怕你是出家人,不吃狗肉,因此不来问你。”智深道:“酒家的银
子有在这里!”便摸银子递与庄家,道:“你且卖半支与俺。”那庄家连忙取
半支熟狗肉,捣些蒜泥,将来放在智深面前。
智深大喜,用手扯那狗肉蘸着蒜泥吃∶一连又吃了十来碗酒。
吃得口滑,那里肯住。
庄家到都呆了,叫道:“和尚,只恁地罢!”智深睁起眼道:“酒家又不
白你的!管俺怎地?”庄家道:“再要多少?”智深道:“再打一桶来。”庄
家只得又舀一桶来。
智深无移时又吃了这桶酒,剩下一脚狗腿,把来揣在怀里;临出门,
又道:“多的银子,明日又来吃。”吓得庄家目瞪口呆,罔知所措,看他却向
那五台山上去了。
智深走到半山亭子上,坐下一回,酒却涌上来;跳起身,口里道:“俺
好些时不曾拽拳使脚,觉道身体都困倦了。酒家且使几路看!”下得亭子,
把两支袖子搦在手里,上下左右使了一回,使得力发,只一膀子扇在亭子柱
上,只听得刮刺刺一声响亮,把亭子柱打折了,摊了亭子半边,门子听得半
山里响,高处看时,只见鲁智深一步一颠抢上山来。
两个门子叫道:“苦也!这畜生今番又醉得可不小!”便把山门关上,
把拴拴了。
只在门缝里张时,见智深抢到山门下,见关了门,把拳头擂鼓也似敲
门。
两个门子那里敢开。
智深敲了一回,扭过身来,看了左边的金刚,喝一声道:“你这个鸟大
汉,不替俺敲门,却拿着拳头吓酒家!俺须不怕你!”跳上台基,把栅刺子
只一扳,却似撅葱般扳开了;拿起一折木头,去那金刚腿上便打,簌簌地,
泥和颜色都脱下来。
门子张见,道:“苦也!”只得报知长老。
智深等了一会,调转身来,看着右边金刚,喝一声道:“你这厮张开大
口,也来笑酒家!”便跳过右边台基上,把那金刚脚上打了两下。
只听得一声震天价响,那金刚从台基上倒撞下来。
智深提着折木头大笑。
两个门子去报长老。
长老道:“休要惹他,你们自去。”只见这首座,监寺,都寺,并一应
职事僧人都到方丈禀说:“这野猫今日醉得不好!
把半山亭子,山门下金刚,都打坏了!如何是好?”长老道:“自古“天
子尚且避醉汉,”何况老僧乎?若是打坏了金刚,请他的施主赵员外来塑新
的;倒了亭子,也要他修盖。--这个且繇他。”众僧道:“金刚乃是山门之
主,如何把他换过?”长老道:“休说坏了金刚,便是打坏了殿上三世佛,
也没奈何,只得回避他。你们见前日的行凶么?”众僧出得方丈,都道:“好
个囫囵竹的长老!--门子,你且休开门,只在里面听。”深在外面大叫道:
“直娘的秃驴们!不放酒家入寺时,山门外讨把火来烧了这个鸟寺!”众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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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得,只得叫门子:“拽了大拴,繇那畜生入来!若不开时,真个做出来!”
门子只得捻脚捻手拽了拴,飞也似闪入房里躲了,众僧也各自回避。
只说 z琐|智深双手把山门尽力一推,扑地颠将入来,吃了一交;爬将
起来,把头摸一摸,直奔僧堂来。
到得选佛场中。
禅和子正打坐间,看见智深揭起帘子,钻将入来,都吃一惊,尽低了
头。
智深到得禅床边,喉咙里咯咯地响,看着地下便吐。
众僧都闻不得那臭,个个道:“善哉!”齐掩了口鼻。
智深吐了一回,爬上禅床,解下条,把直裰,带子,都剥剥扯断了,
脱下那脚狗腿来。
智深道:“好!懊!正肚饥哩!”扯来便吃。
众僧看见,把袖子遮了脸。
上下肩两个禅和子远远地躲开。
智深见他躲开,便扯一块狗肉,看着上首的道:“你也到口!”上首的
那和尚把两支袖子死掩了脸。
智深道:“你不吃?”把肉望下首的禅和子嘴边塞将去。
那和尚躲不迭,却待下禅床。
智深把他劈耳朵揪住,将肉便塞。
对床四五个禅和子跳过来劝时,智深撇了狗肉,提起拳硕,去那光脑
袋上剥剥只顾凿。
满堂僧众大喊起来,都去柜中取了衣钵要走。
--此乱,唤做“卷堂大散。”首座那里禁约得住。
智深一味地打将出来。
大半禅客都躲出廊下来。
监寺,都寺,不与长老说知,叫起一班职事僧人,点起老郎,火工道
人,直厅,轿夫,约有一二百人,都执杖叉棍棒,尽使手巾盘头,一齐打入
僧堂来。
智深见了,大吼一声;别无器械,抢入僧堂里,佛面前推翻供桌。
撅了两条桌脚,从堂里打将出来。
众多僧行见他来得凶了,都拖了棒退到廊下。
深智两条桌脚着地卷将起来。
众僧早两下合拢来。
智深大怒,指东打西,指南打北;只饶了两头的。
当时智深直打到法堂下,只见长老喝道:“智深!不得无礼!众僧也休
动手!”两边众人被打伤了数十个,见长老来,各自退去。
智深见众人退散,撇了桌脚,叫道:“长老与酒家做主!”此时酒已七
八分醒了。
长老道:“智深,你连累杀老僧!前番醉了一次,搅扰了一场,我教你
兄赵员外得知,他写书来与众僧陪话;今番你又如此大醉无礼,乱了清规,
打摊了亭子,又打坏了金刚,--这个且繇他,你搅得众僧卷堂而走,这个
罪业非小!我这里五台山文殊菩萨道场,千百年清净香火去处。”智深随长
老到方丈去。
长老一面叫职事僧人留住众禅客,再回僧堂,自去坐禅,打伤了和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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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去将息。
长老领智深方丈歇了一夜。
次日,长老与首座商议,收拾了些银两赍发他,教他别处去,可先说
与赵员外知道。
长老随即修书一封,使两个直厅道人迳到赵员外庄上说知就里,立等
回报。
赵员外看了来书,好生不然,回书来拜覆长老,说道:“坏了金刚,亭
子,赵某随即备价来来修。智深任从长老发遣。”长老得了回书,便叫侍者
取领皂巾直裰,一双僧鞋,十两白银,房中唤过智深。
长老道:“智深你前番一次大醉,闹了僧堂,便是误犯;今次又大醉,
打坏了金刚,摊了亭子,卷堂闹了选佛场,你这罪业非轻,又把众禅客打伤
了。我这里出家,是个清净去处。你这等做作,甚是不好。看你赵檀越面皮,
与你这封书,投一个去处安身。我这里决然安你不得了。我夜来看你,赠汝
四句偈言,终身受用。”智深道:“师父,教弟子那里去安身立命?愿听俺师
四句偈言。”真长老指着鲁智深,说出这几句言语,去这个去处,有分教;
这人笑挥禅仗,战天下英雄好汉;怒掣刀,砍世上逆子谗臣。
毕竟真长老与智深说出甚言语来,且听下回分解。
第四回小霸王醉入销金帐花和尚大闹桃花村
话说当日智真长老道:“智深,你此间zM不可住了。我有一个师弟,
见在东京大相国寺住持,唤做智清禅师。我与你这封书去投他那里讨个职事
僧做。我夜来看了,赠汝四句偈子,你可终身受用,记取今日之言。”智深
跪下道:“酒家愿听偈子。”长老道:“遇林而起,遇山而富,遇州而迁,遇
江而止。”鲁智深听了四句偈子,拜了长老九拜,背了包裹,腰包,肚包,
藏了书信,辞了长老并众僧人,离了五台山,迳到铁匠间壁客店里歇了,等
候打了禅杖,戒刀完备就行。
寺内众僧得鲁智深去了,无一个不欢喜。
长老教火工,道人,自来收拾打坏了的金刚,亭子。
过不得数日,赵员外自将若干钱来五台山再塑起金刚,重修起半山亭
子,不在话下。
再说这鲁智深就客店里住了几日,等得两件家伙都已完备,做了刀鞘,
把戒刀插放鞘内,禅杖却把漆来裹了;将些碎银子赏了铁匠,背上包裹,跨
了戒刀,提了禅仗,作别了客店主人并铁匠,行程上路。
过往看了,果然是个莽和尚。
智深自离了五台山文殊院,取路投东京来;行了半月之上,於路不投
寺院去歇,只是客店内打火安身,白日间酒肆里买吃。
一日,正行之间,贪看山明水秀,不觉天色已晚,赶不上宿头;路中
又没人作伴,那里投宿是好;又赶了三二十里田地,过了一条板桥,远远地
望见一簇红霞,树木丛中闪着一所庄院,庄后重重叠叠都是乱山。
鲁智深道:“只得投庄上去借宿。”迳奔到庄前看时,见数十个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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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急忙忙,搬东搬西。
鲁智深到庄前,倚了禅杖,与庄客唱个喏。
庄客道:“和尚,日晚来我庄上做甚的?”智深道:“酒家赶不上宿头,
欲借贵庄投宿一宵,明早便行。”庄客道:“我庄今晚有事,歇不得。”智深
道;“胡乱借酒家歇一夜,明日便行。”庄客道:“和尚快走,休在这里讨死!”
智深道:“也是怪哉;歇一夜打甚么不紧,怎地便是讨死?”庄家道:“去便
去,不去时便捉来缚在这里!”鲁智深大怒道:“你这厮村人好没道理!俺又
不曾说的,便要绑缚酒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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