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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浒传 全集完整版-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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灾避难,早晚天可怜见,放你回来时,依旧夫妻完聚。老汉家中也颇有些过
活,便取了我女家去,并锦儿,不拣怎的,三年五载养赡得他。又不叫他出
入,高衙内便要见也不能彀。休要忧心,在老汉身上。你在沧州牢城,我自
频频寄书并衣服与你。休得要胡思乱想。只顾放心去。”林冲道:“感谢泰山
厚意。只是林冲放心不下。枉自两相耽误。泰山可怜见林冲,依允人,便死
也瞑目!”张教头那里肯应承。
众邻舍亦说行不得。
林冲道:“若不依允小人之时,林冲便挣扎得回来,誓不与娘子相聚!”
张教头道:“既然恁地时,权且繇你写下,我只不把女儿嫁人便了。”当时叫
酒保寻个写文书的人来,买了一张纸来。
那人写,林冲说道是∶东京八十万禁军教头林冲为因身犯重罪,断配
沧州,去后存亡不保。
有妻氏年少,情愿立此休书,任从改嫁,之无争执;委是自行情愿,
并非相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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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后无凭,立此文约为照。
...年...月...日。
林冲当下看人写了,借过笔来,去年月下押个花字,打个手模。
正在阁里写了,欲付与泰山收时,只见林冲的娘子,号天哭地叫将来。
女使锦儿抱着一包衣,一路寻到酒店里。
林冲见了,起身接着道:“娘子,小人有包话说,已禀过泰山了。为是
林冲年灾月厄,遭这场屈事,今去沧州,生死不保,诚恐误了娘子青春,今
已写下几字在此。万望娘子休等小人,有好头脑,自行招嫁,莫为林冲误了
贤妻。”那娘子听罢哭将起来,说道:“丈夫!我不曾有半些儿点污,如何把
我休了?”林冲道:“娘子,我是好意。恐怕日后两下相误,赚了你。”张教
头便道:“我儿放心。虽是女婿恁的主张,我终不成下得你来再嫁人?这事
且繇他放心去。他便不来时,我安排你一世的终身盘费,只教你守志便了。”
那娘子听得说,心中哽咽;又见了这封书,一时哭了。
众邻合亦有妇人来劝林冲娘子,搀扶回去。
张教头嘱付林冲道:“只顾前程去,挣扎回来厮见。你的老小,我明日
便取必去养在家里,待你回来完聚。你但放心去,不要挂念。如有便人,千
万频频寄些书信来!”林冲起身谢了拜谢泰山并众邻舍,背了包裹,随着公
人去了。
张教头同邻舍取路回,不在话下。
且说z墨膜H把林冲带来使臣房里寄了监。
董超,薜霸,各自回家,收拾行李。
只说董超正在家里拴束包裹,只见巷口酒店里酒保来说:“董端公,一
位官人在小店中请说话。”董超道:“是谁?”酒保道:“小人不认得,只教
请端公便来。”却原来未时的公人都称呼“端公。”当时超便和酒保迳到店中
阁儿内看时,见坐着一个人,头戴顶万字头巾,身穿领皂纱背子,下面皂靴
净袜,见了董超,慌忙作揖道:“端公请坐。”董超道:“小人自来不曾拜识
尊颜,不知呼唤有何使令?”那人道:“请坐,少间便知。”董超坐在对席。
酒保面铺下酒盏菜蔬果品按酒,都搬来摆了一桌。
那人问道:“薛端公在何处住。”董超道:“只在前边巷内。”那人唤酒
保问了底脚,“与我去请将来。”酒保去了一盏茶时,只见请得薛霸到阁儿里。
董超道:“这位官人,请俺说话。”薜霸道:“不敢动问大人高姓?”那
人又道:“少刻便知,且请饮酒。”三人坐定,一面酒保筛酒。
酒至数杯,那人去袖子里取出十两金子,放在桌上,说道:“二位端公
各收五两,有些小事烦及。”二人道:“小人素不认得尊官,何故与我金子?”
那人道:“二位莫不投沧州去?”董超道:“小人两个奉本府差遣,监押林冲
直到那里。”那人道:“既是如此,相烦二位。我是高太尉府心腹人陆虞候便
是。”董超,薛霸,喏喏连声,说道:“小人何等样,敢共对席。”陆谦道:“你
二位也知林冲和太尉是对头。今奉着太尉钧旨,教将这十两金子送与二位;
望你两个领诺,不必远去,只就前面僻静去处把林冲结果了,就彼处讨纸状
回来便了。若开封府但有话说,太尉自行分付,并不妨事。”董超道:“却怕
便不得;开封府公文只叫解活的去,却不曾教结果了他。亦且本人年纪又不
高大,如何作得这缘故倘有些兜搭,恐不方便。”薛霸道:“老董,,你听我
说。高太尉便叫你我死,也只得依他;莫说 zo官人又送金子与俺。你不要
多说,和你分了罢。落得做人情。日后也有顾俺处。前头有的是大松林,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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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去处,不拣怎的与他结果了罢!”当下薛霸收了金子,说道:“官人,放心。
多是五站路,少便两程,便有分晓。”陆谦大喜道:“还是薛端公真是爽利!
明日到地了时,是必揭取林冲脸上金印回来做表证。陆谦再包办二位十两金
子相谢。专等好音。切不可相误。”原来宋时,但是犯人,徒流迁徒的,那
脸上刺字,怕人恨怪,只唤做“打金印。”三个人又吃了一会酒,陆虞候算
了酒钱。
三人出酒肆来,各自分手。
只董超,薛霸,将金小分受入己,送回家中,取了行李包裹拿了水火
棍,便来使臣房里取了林冲,监押上路。
当日出得城来,离城二十里多路,歇了。
宋时途路上客店人家,但是公人监押囚人来歇,不要房钱。
当下薛,董二人带林冲到客店里歇了一夜。
第二日天明起来,打火吃了饭食,投沧州路上来。
时遇六月天气,炎暑正热。
林冲初吃棒时,倒也无事;次后两三日间,天道盛热,棒疮却发;又
是个新吃棒的人,路上一步挨一步,走不动。
薛霸道:“好不晓事!此去沧州二千里有馀的路,你这般样走,几时得
到!”林冲道:“小人在太尉府里折了些便宜,前日方才吃棒,棒疮举发。这
般炎热,上下只得担待一步!”董超道:“你自慢慢的走,休听咭咕。”薛霸
一路上喃喃呐呐的,口里埋冤叫苦,说道:“却是老爷们晦气,撞你这个魔
头!”看看天色又晚,三个人投村中客店里来。
到得房内,两个公人放了棍棒,解下包裹。
林冲也把包来解了,不等公人开口,去包裹取些碎银两,央店小二买
些酒肉,籴些米来,安排盘馔,请两个防送公人坐了吃。
董超,薛霸,又添酒来,把林冲灌的醉了,和枷倒在一边,薛霸去烧
一锅百沸滚汤,提将来,倾在脚盆内,叫道:“林教头,你也洗了脚好睡。”
林冲挣的起来,被枷碍了,曲身不得。
薛霸道:“我替你洗。”林冲忙道:“使不得。”薛霸道:“出路人那里计
较的许多!”林冲不知是计,只顾伸下脚来,被薛霸只一按,按在滚汤里。
林冲叫一声:“哎也!”急缩得起时,泡得脚面红肿了。
林冲道:“不消生受!”薜霸道:“只见罪人伏侍公人,那曾有公人伏侍
罪人!懊意叫他洗脚,颠倒嫌冷嫌热,却不是“好心不得好报!”口里喃喃
的骂了半夜。”林冲那里敢回话,自去倒在一边。
他两个泼了这水,自换些水去外边洗了脚,收拾。
睡到四更,同店人都未起,薛霸起来烧了面汤,安排打火,做饭吃。
林冲起来,晕了,吃不得,又走不动。
薛霸拿了水火棍,催促动身。
董超去腰里解下一双新草鞋,耳朵并索儿却是麻编的,叫林冲穿。
林冲看时,脚上满面都是燎浆泡,只得寻觅旧草鞋穿,那里去讨,没
奈何,只得把新草鞋穿上。
叫店小二算过酒钱,两个公人带了林冲出店,却是五更天气。
林冲走不到三二里,脚上泡被新草鞋打破了,鲜血淋漓,正走不动,
声唤下止。
薛霸骂道:“走便快走!不走便大棍搠将起来!”林冲道:“上下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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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人岂敢怠慢,俄延程途;其实是脚疼走不动!”董超道:“我扶着你走便了!”
搀着林冲,只得又挨了四五里。
看看正走不动了,早望见前面烟笼雾锁,一座猛恶林子,有名唤野猪
林;此是东京去沧州路上第一个险峻去处。
宋时,这座林子内,但有些冤仇的,使用些钱与公人,带到这里,不
知结果了多少好汉。
今日,这两个公人带林冲奔入这林子里来。董超道:“走了一五更,走
不得十里路程,似此,沧州怎的得到!”薛霸道:“我也走不得了,且就林子
里歇一歇。”三个人奔到里面,解下行李包裹,都搬在树根头。
林冲叫声“呵也,”靠着一株大树,便倒了。
只见董超,薛霸道:“行一步,等一步,倒走得我困倦起来。且睡一睡,
却行。”放下水火棍,便倒在树边;略略闭得眼,从地下叫将起来。
林冲道:“上下,做甚么?”董超,薛霸道:“俺两个正要睡一睡,这
里又无关锁,只怕你走了;我们放心不下,以此睡不稳。”林冲答道:“小人
是好汉,官司既已吃了,一世也不走!”薛霸道:“那里信得你说!要我们心
稳,须得缚一缚。”林冲道:“上下要缚便缚,小人敢道怎的。”薛霸腰里解
下索子来,把林冲连手带脚和枷紧紧的缚在树上,同董超两个跳将起来,转
过身来,拿起水火棍,看着林冲,说道:“不是俺要结果你;自是前日来时,
有那陆虞候,传着高太尉钧旨,教我两个到这里结果你,立等金印必去回话。
便多走的几日,也是死数!只今日就这里倒作成我两个回去快些。休得要怨
我弟兄两个;只是上司差遣。不繇自己。你须精细着。明年今日是你周年。
我等已限定日期,亦要早回话。”林冲见说,泪如雨下,便道:“上下?我与
你二位,往日无仇,近日无冤。你二位如何救得小人,生死不忘!”董超道:
“说甚么闲话!救你不得!”薛霸便提起水火棍来望着林冲脑袋上劈将来。
可怜豪杰束手就死!正是;万里黄泉无旅店,三魂今夜落谁家?毕竟
林冲性命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八回柴进门招天下客林冲棒打洪教头
当时薛霸双手举起棍来望林冲脑袋上便劈下来。
说时迟,那时快;薛霸的棍恰举起来,只见松树背后,雷鸣也似一声,
那条铁禅杖飞将来,把这水火棍一隔,丢去九霄云外,跳出一个胖大和尚来,
喝道:“酒家在林子里听你多时!”两个公人看那和尚时,穿一领皂布直裰,
跨一口戒刀,提着禅杖,轮起来打两个公人。
林冲方才闪开眼看时,认得是鲁智深。
林冲连忙叫道:“师兄!不可下手!我有话说!”智深听得,收住禅杖。
两个公人呆了半晌,动弹不得。
林冲道:“非干他两个事;尽是高太尉使陆虞候分付他两个公人,要害
我性命。他两个怎不依他?你若打杀他两个,也是冤屈!”鲁智深扯出戒刀,
把索子都割断了,便扶起林冲叫:“兄弟,俺自从和你买那相别之后,酒家
忧得你苦。自从你受官司,俺又无处去救你。打听得你配沧州,酒家在开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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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前又寻不见,却听得人说监在使臣房内;又见酒保来请两个公人,说道,
“店里一位官寻说话∶“以此,酒家疑心,放你不下。恐这厮们路上害你,
俺特地跟将来。见这两个撮鸟带你入店里去,酒家也在那店里歇。夜间听得
那厮两个,做神做鬼,把滚汤赚了你脚,那时俺便要杀这两个撮鸟;却被客
店里人多,恐防救了。酒家见这厮们不怀好心,越放你不下。你五更里出门
时,酒家先投奔这林子里来等杀这厮两个撮鸟。他倒来这里害你,正好杀这
两个!”林冲劝道:“既然师兄救了我,你休害他两个性命。”鲁智深喝道:“你
这两个撮鸟!酒家不看兄弟面时,把你这两个都剁做肉酱!且看兄弟面皮,
饶你两个性命!”就那里插了戒刀,喝道:“你们这两个撮鸟,快才兄弟,都
跟酒家来!”提了禅杖先走。两个公人那里敢回话,只叫“林教头救俺两个!”
依前背上包裹,拾了水火棍,扶着林冲,又替他拿了包裹,一同跟出林子来。
行得三四里路程,见一座小酒店在村口。
深,冲,超,霸,四人入来坐下,唤酒保买五七斤肉,打两角酒来吃,
回些面来打饼。酒保一面把酒来筛。两个公人道:“不敢拜师父在那个寺里
住持?”智深笑道:“你两个撮鸟,问俺住处做甚么?莫不去教高俅做甚么
奈何酒家?别人怕他,俺不怕他!酒家若撞着那厮,教他吃三百禅杖!”两
个公人那里敢再开口。吃了些酒肉,收拾了行李,还了酒钱,出离了村口。
林冲问道:“师兄今投那里去?”鲁智深道:“”杀人须见血,救人须救彻;”
酒家放你不下,直送兄弟到沧州。”两个公人听了。
暗暗地道:“苦也!却是坏了我们的勾当!转去时,怎回话!”且只得
随顺他一处行路。
自此,途中被鲁智深要行便行,要歇更歇,那里敢扭他;好便骂,不
好便打。两个公人不敢高声,只怕和尚发作。
行了两程,讨了一辆车子,林冲上车将息,三个跟着车子行着。
两个公人怀着鬼胎,各自要保性命,只得小心随顺着行。
鲁智深一路买酒买肉将息林冲。
那两个公人也吃。
遇着客店,早歇晚行,都是那两个公人打火做饭。
谁敢不依他?二人暗商量:“我们被这和尚监押定了,明日回去,高太
尉必然奈何俺!”薛霸道:“我听得大相国寺菜园廨宇里新来了个僧人,唤做
鲁智深,想来必是他。回去实说,俺要在野猪林结困他,被这和尚救了,一
路护送到沧州,因此下手不得。舍得还了他十两金子,着陆谦自去寻这和尚
便了。我和你只要躲得身子干净。”董超道:“说得也是。”两个暗暗商量了
不题。
卑说絮繁。
被智深监押不离,行了十七八日,近沧州只七十里程,一路去都有人
家,再无僻静处了。
鲁智深打听得实了,就松林里少歇。
智深对林冲道:“兄弟,此去沧州不远了,前路都有人家,别无僻静去
处,酒家已打听实了。俺如今和你分手。异日再得相见。”林冲道:“师兄回
去,泰山处可说知。防护之恩,不死当以厚报!”鲁智深又取出一二十两银
子与林冲;把三二两与两个公人,道:“你两个撮鸟,本是路上砍了你两个
头,兄弟面上,饶你两个鸟命。如今没多路了,休生歹心!”两个道:“再怎
敢!皆是太尉差遣。”接了银子,却待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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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智深看着两个公人,道:“你两个撮鸟的头硬似这松树么?”二人答
道:“小人头是父母皮肉包着些骨头。”智深轮起禅杖,把松树只一下,打得
树有二寸深痕,齐齐折了,喝一声:“你两个撮鸟,但有歹心,教你头也与
这树一般!”摆着手,拖了禅杖,叫声:“兄弟,保重!”自回去了。
董超,薛霸,都吐出舌头来,半晌缩不入去。
林冲道:“上下,俺们自去罢。”两个公人道:“好个莽和尚!一下打折
了一株树!”林冲道:“这个直得甚么;相国寺一株柳树,连根也拔将出来。”
二人只把头来摇,方才得知是实。
三人当下离了松林。
行到晌午,早望见官道上一座酒店,三个人到里面来,林冲让两个公
人上首坐了。
,薛二人半日方才得自在。
只见那店里有几处座头,二五个筛酒的酒保都手忙脚乱,搬东搬西。
林冲与两个公人坐了半个时辰酒保并不来问。
林冲等得不耐烦,把桌子敲着,说道:“你这店主人好欺客,见我是个
犯人,便不来睬着!我须不白吃你的!是甚道理?”主人说道:“你这人原
来不知我的好意。”林冲道:“不卖酒肉与我,有甚好意?”店主人道:“你
不知;俺这村中有个大财主,姓柴,名进,此间称为柴大官人,江湖上都唤
做小旋风。他是大周柴世宗子孙。自陈桥让位,太祖武德皇帝敕赐与他“誓
书铁券”在家,无人敢欺负他。专一招集天下往来的好汉,三五十个养在家
中。常常嘱付我们酒店里∶“如有流配的犯人,可叫他投我庄上来,我自资
助他。”我如今卖酒肉与你吃得面皮红了,他道你自有盘缠,便不助你。我
是好意。”林冲听了,对两个公人道:“我在东京教军时常常听得军中人传说
z略j官人名字,却原来在这里。我们何不同去投奔他?”薛霸,董超,寻
思道:“既然如此,有甚亏了我们处?”就便收拾包裹,和林冲问道:“酒店
主人,迤大官人庄在何处?我等正要寻他。”店主人道:“只在前面;约过三
二里路,大石桥边,转湾抹角,那个大庄院便是。”林冲等谢了店主人出门,
走了三二里,果然桥来,一条平坦大路,早望见绿柳阴中显出那座庄院。
四下一周遭一条阔河,两岸边都是垂杨大树,树阴中一遭粉墙。
转湾来到庄,前那条阔板桥上坐着四五个庄客,都在那里乘凉。
三个人来到桥边,与庄客施礼罢,林冲说道:“相烦大哥报与大官人知
道,京师有个犯人——迭配牢城,姓林的——求见。”庄客齐道:“你没福;
若是大官人在家时,有酒食钱财与你,今早出猎去了。”林冲道:“如此是我
没福,不得相遇,我们去罢。”别了众庄客,和两个公人再回旧路,肚里好
生愁闷。
行了半里多路,只见远远的从林子深处,一簇人马奔庄上来;中间捧
着一位官人,骑一匹雪白卷毛马。
马上那人生得龙眉凤目,齿皓朱纯;三牙掩口髭须,三十四五年纪;
头戴一顶皂纱转角簇花巾;身穿一领紫绣花袍;腰系一条玲珑嵌宝玉环条;
足穿一双金线抹绿皂朝靴;带一张弓,插一壶箭;引领从人,都到庄上来。
林冲看了寻思道:“敢是柴大官人么?...”又不敢问他,只肚里踌躇。
只见那马上年少的官人纵马前来问道:“这位带枷的是甚人?”林冲慌
忙躬身答道:“小人是东京禁军教头,姓林,名冲。为因恶了高太尉,寻事
发下开封府,问罪断遣刺配此沧州。闻得前面酒店里说,这里有个招贤纳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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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汉柴大官人;因此特来相投。不期缘浅,不得相遇。”那官人滚鞍下马,
飞奔前来,说道:“柴进有失迎迓!”就草地上便拜。
林冲连忙答礼。
那官人携住林冲的手,同行到庄上来,那庄客们看见,大开了庄门。
柴进直请到厅前,两个叙礼罢。
柴进说道:“小可久闻教头大名,不期今日来踏贱地,足称平生渴仰之
愿!”林冲答道:“微贱林冲,闻大人名传播海宇,谁人不敬!不想今日因得
罪犯,流配来此,得识尊颜,宿生万幸!”柴进再三谦让,林冲坐了客席。
董超,薜霸,也一带坐下。
跟柴进的伴当各自牵了马去院后歇息,不在话下。
柴进便唤庄客叫将酒来。不移时,只见数个庄客托出一盘肉,一盘饼,
温一壶酒;又一个盘子,托出一斗白米,米上放着十贯钱,都一发将出来。
柴进见了道:“村夫不知高下!教头到此,如何恁地轻意!,快将进去!
先把果盒酒来,随即杀羊相待。快去整治!”林冲起身谢道:“大官人,不必
多赐,只此十分彀了。”柴进道:“休如此说,难得教头到此,岂可轻慢。”
庄客便如飞先棒出果盒酒来。
柴进起身,一面手执三杯。
林冲谢了柴进,饮酒罢。
两个公人一同饮了。
柴进道:“教头请里面少坐。”自家随即解了弓袋箭壶,就请两个公人
一同饮酒。
柴进当下坐了主席,林冲坐了客席,两个公人在林冲肩下,叙说 z⒐陧
A江湖上的勾当。
不觉红日西沉,安排得食果品海味摆在桌上,抬在各人面前。
柴进亲自举杯,把子三巡,坐下,叫道:“且将汤来吃!”吃得一道汤,
五七杯酒,只见庄客来报道:“教师来也。”柴进道:“就请来一处坐地相会
亦好。”快抬一张桌子。”林冲起身看时,只见那个教师入来,歪戴着一顶头
巾,挺着脯子,来到后堂。林冲寻思道:“庄客称他做教师,必是大官人的
师父。”急急躬身唱喏道:“林冲谨参。”那人全不睬着,也不还礼。
林冲不敢抬头。
柴进指着林冲对洪教头道:“这位便东京八十万禁军枪棒教头林武师林
冲的便是,就请相见。”林冲听了,看着洪教头便拜。
那洪教头说道:“休拜。起来。”却不躬身答礼。
柴进看了,心中好不快意。
林冲拜了两拜,起身让洪教头坐。
伴教头亦不相让,走去上道便坐。
柴进看了,又不喜欢。
林冲只得肩下坐了。
两个公人亦就坐了。
伴教头便问道:“大官人今日何教厚礼管待配军?”柴进道:“这位非
比其他的,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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