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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河镇-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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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军事家而言,既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有奶的,便是娘!
当陈致远把刘镇华已经成功地说服吴佩孚与张作霖合作的消息,再次告诉给岳维峻时,他却还是置若罔闻。岳维峻充其量只是个冲锋陷阵的赳赳武夫,而远非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将帅之材。他既无政治头脑不知团结共产党也不知修好国民党,还排挤黄埔生和一些有识之士,他又无统兵的才能,整天忙于招兵买马盲目地大肆扩编,却置部队的素质于不顾。他既失去了民心又败坏了国民二军的名声,还白养活了一批酒囊饭袋从而使部队的战斗力锐减。他刚愎自用不听杜斌丞兵出武汉以迎接北伐的建议,反因四处用兵八方树敌而自取其祸。
直到张治功部师出南阳,王振部兵临函谷,靳云鄂部逼近开封,刘镇华又占领潼关断其归路使国民二军四面受敌时,岳维峻才如梦方醒相信了陈致远的话。但正月十五卖门神已经晚了半个月,这时吴佩孚已在汉口东山再起并自任十四省讨贼联军总司令;刘镇华亦死灰复燃被任命为讨贼联军陕甘总司令;张治功也不再袖手旁观出而任了讨贼联军第一路司令。国民二军已被吴佩孚联合刘镇华张作霖阎锡山,像铁桶般的围在了核心困在了中原。
胡景翼惨淡经营的国民二军,苦心孤诣营造的大好局面,竟被刚愎自用的岳维峻毁于一旦。大敌压境,国民军节节败退。
形势险恶,驻京联络处已失去了继续存在的意义。陈致远准备让弟弟陈静远陪妻子马月盈以学生的身份经太原回西安,却被马月盈一口给回绝了。马月盈义正言辞地说:“静远正在念书耽搁不得。我既为军人之妻,岂有临阵脱逃之理?恶战在即我学的又是医护专业,眼下的国民二军需要我。”
陈致远闻言深受感动,他借故低价盘出了书店,在跟马月盈去北大给给陈静远打过招呼后又去向张季鸾先生辞行。见小夫妻态度坚定,张季鸾虽为他们的安全担心,却知已无商量之余地。陈致远已事先已给自己准备了个高级参议的证件,张季鸾在给干女儿马月盈办了个记者证后,又与小两口合影留念并就手将照相机送给了马月盈。
与联络处的工作人员一行八人一起,陈致远夫妇登上了西行的列车。
虽说是兵败如山倒,但岳维峻的失败之快,却还是出乎了陈致远的意料,沿途所看到的,都是正频频调动着的镇嵩军。在到达三门峡时,这才偶然看到一些缺胳膊少腿的国民军伤兵,他们褴褛的衣衫已经血迹斑斑,有的伤口还正在滴血,包扎伤口的白纱布也被染成红色。他们互相搀扶着垂头丧气地蹒跚而行,可怜这些平时天不怕地也不怕的关中汉子,这时还得提防躲闪顽童们随时可能抛向他们的砖头瓦块。。。。。。
一九二六年的春光明媚依旧,但陈致远和马月盈的心里却是一片阴霾。耳不忍闻目不忍睹又心如刀绞,一行人都闭上了眼睛。
快到潼关时,国民二军的伤兵突然多了起来。镇嵩军对他们逐一地进行盘查,稍有不顺眼者立即被拉到山崖边就地枪决。崖下尸体压着尸体,一泓流水已经失去了原来的清澈。
潼关车站上,一个头戴礼帽身披风衣的中央大员,被七八个西装革履的随从众星捧月似的前呼后拥着。大员的身边还有一位雍容华贵,既年轻而又标致的女郎。所有人都不得不对他们敬而远之,要不是挂在胸前的那部照相机,人们肯定会误以为女郎是中央大员的太太,或者说是那部照相机,使人们误将中央大员的太太,当成了陪同而来的新闻记者。
中央大员戴一副茶色眼镜,他手里拿着明晃晃的文明棍在众人的簇拥下来到崖边,蹙眉注视着崖下那些横七竖八的尸体,他不由又用雪白的手绢掩住了鼻孔。“野蛮!太野蛮了!”女郎一边惊叹着一边不断地转换着角度,并咔嚓咔嚓地按动着相机的快门。随从们敞开的西服内,都别着一支小巧玲珑、乌黑而又泛着蓝光的手枪,他们目中无人地形成一个半圆将大员和女郎围在核心。
在犹豫了一阵后,镇嵩军的士兵们终于按捺不住好奇的心理,于是都偷偷地围拢了过来。也许是出于职业的敏感,那些执行任务的镇嵩军士兵,对这些小巧玲珑乌黑而泛着蓝光的手枪,似乎更感兴趣。
“不是德国造,就是美国造。”一个士兵感叹地说。
“咱们的刘总司令也未必见过。”另一个士兵附和着。
“奶奶的!瞧咱手里这条烧火棍。。。。。。”有的竟扔掉提在手里的步枪,嘟囔着骂了起来。
“这位大爷是。。。。。。”一个挂着营长军衔镇嵩军的军官,大着胆却又陪着小心,点头哈腰的问道。
“中央政府的特派员!”一个随从头也不回地说。
“禽兽!简直是禽兽!”特派员突然摘掉眼镜回过头来,目光像是两把利剑。营长啪地脚跟一碰就是个立正,还没看清特派员究竟是光脸还是麻子,他却又赶紧埋下了头。
“谁让你们这么干的,叫他给我滚过来!”特派员吼道。
“报告特派员!旅长他——他不在。”营长回答到。他仍然没有抬头,脸上却已是汗津津的。
“撤岗放行!回头我再找他刘震华算账。”特派员说着又背过身去,口气总算是缓和了些。营长微微抬了抬头,但依然在犹豫着没有挪脚。女记者立即将镜头对准他说道:“要不要在报纸上露个脸看看你的尊容,还有你的兽行?”营长这才掂出了轻重,于是连忙用手挡住照相机又气急败坏地说:“不不不!千万别。。。。。。”接着他回过头命令说:“撤!还不快撤!”
“早都该撤了。俺舅家就在陕西,是咸丰五年黄河改道时逃难过去的,人家陕西人可没亏待他。”一个士兵放下了手里的烧火棍说。
“对着呢!俺姨婆也在陕西,听我姥姥说好像也是那个时候过去的,俺姨夫爷是个陕西人,听说现在已儿孙满堂有一大家子人呢。”又有一个士兵附和着也放下了手里的烧火棍。
“特派员,我们住还是回?请您给句话我也好早些安排。”一个随从毕恭毕敬地请示道。
“北京方面还等着我们的消息。就不住了。”特派员吩咐说。
“好!我这就去安排。”说完后他转身而去。
当晚刘镇华才知上了大当,于是立即严令潼关以东沿途各站拦截车辆。镇嵩军一直忙活到天亮,却既没找到特派员也没找见女记者,因为特派员陈致远跟女记者马月盈与他们的随员们,已经到了西安
第二九章刘镇华兵临城下 李
去年开春,一批又一批豪情满怀的精壮小伙子们,在信心十足地搭乘着七十子兄弟的木船渡河南下,又雄赳赳气昂昂地通过南河镇,一路出潼关去中原投奔胡景翼投奔国民二军。今年的春光虽明媚依旧但情况却大相径庭,一个又一个失魂落魄的伤兵或架着鹰或搭着拐,又一脸灰败地在南河镇上沿门乞讨着。在勉强的混了个蔫饱肚子饥后,他们又被七十子兄弟免费送回到渭北,去继续他门那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生涯。
人生如梦!
没有人为他们负责,因此他们以后的人生之路,注定是更为漫长也更加艰难。
恻隐之心人皆有之,没有多总还有个少,不乏同情心的南河镇人宁可自己少吃上一口,也要喝住自家的黄狗黑狗或者花花狗,给他们端在手里的那个跟他们人一样,也已残缺不全的黄碗里,勾上半勺饭或者放上一小块包谷面窝窝头而决不会让他们失望。那些细心的人还惊奇地发现,当你出于同情而问及他们的遭遇时,他们那憔悴而灰败的脸上反而会绽出一丝苦笑来。后来人们才终于弄明白了,他们虽然将一只胳膊或者是一条腿丢在了关外丢在了河南,但却还算是不幸中的有幸者。那些数以万计的尸体被丢进了黄河,这时可能已随波逐流魂归大海,他们才是真正的不幸中不幸者。
刚从死人堆里钻出来的人,总是跟那些死鬼相比而暗自庆幸。死者长已矣,生者还要在漫长而又崎岖人生道路上艰难的跋涉。
生死两茫茫!也许这些自以为不幸中的有幸者,才是真正的不幸中的不幸者。
钱越捎越少,话越捎越多。从马月盈她舅佘有志的口中,南河镇的人们或多或少地逮到了一些关于陈家跟马家的情况。听说陈家的大公子在国民二军里发了大财,眼下还是北京一家大商店的总经理,而那个如花似玉的马月盈经常往陈家跑也跟着沾了不少的光,要不她爷她爸都是木匠,而她一个女娃娃凭啥跟陈家的二公子一样,也考上了北京的学堂?听说陈家的大公子还碰巧救了马月盈一命,因此马月盈伤了许多大公子的脸而以身相许,不久后便嫁给了陈家的大公子而成了举人家的少奶奶。
当小伙子们成群结队雄赳赳气昂昂地奔赴中原那阵,南河镇的人不得不扎起大拇指说陈家祖坟里的风脉好,祖上又积了不少的阴德,浩荡的祖荫先保佑陈德润中了举,接着又保佑陈家的大公子在队伍里又是当官又是发财,出门坐的是小汽车回家住的是小洋楼。面对重金都不肯点头的马月盈,却一文不取就乖乖地钻进了陈家大公子的怀怀,真是官运财运外加桃花运一齐来,想得的得不到想撵却撵不走。二公子陈静远那就更不用说了,他竟一步登天考上了京城里最好的高等学府,跟过去相比算上算不上状元及第,南河镇的人因吃不准而尚有争论,但至少相当于中了进士将来能松松泛泛地当个县长,却是南河镇人的共识而用不着再争得脸红脖子粗。
该是谁的你想躲都躲不掉。这是南河镇的土哲学家土观察家与土评论家们得出的论断。
自从云南人的告示出现在南河镇后,麻子佘的无头案终于大白于天下。麻子佘因谋财而害命,在谋财害命后又因果报应而死于非命,老婆子也连惊带吓疯癫而死,这钱有了人却没了。麻子佘人虽死阴魂却不肯就散,还把“马无夜草不肥,人无横财不发”的基因传给儿子佘有志。佘有志也子承父志,先用他爸麻子佘留下的不义之财买官,然后又用卖官得到的权力鱼肉乡党盘剥邻里中饱私囊,倒也显赫一时而成为南河镇一带的首富,又耗银万两盖起了黑压压的一片庄园。南河镇没有人到过紫禁城,甚至连西安的皇城都不曾去过,也情知佘福庄亦不敢与之媲美,但在南河镇一带却也算是首屈一指的了。在南河镇一带又有谁进过皇城?又有谁见过紫禁城?因此佘福庄就是南河镇人心目中的皇城和紫禁城。皇城和紫禁城自然不是一般人住的地方,这不!佘有志费心巴力盖倒是盖起来了,结果还不是被没收了充公了?
不该是谁的你再争也争不来。这是南河镇的土哲学家土观察家与土评论家们得出的又一个论断。
背地里则是另一番议论,那些吃不上葡萄的狐狸却在自欺欺人的说葡萄是酸的。他们又是添油又是加醋地说,天下哪有那么多的好事和巧事?而且偏偏都让他陈家给赶上了。那个刚出水的芙蓉马月盈已经被人打了排子枪,都显怀了却还弄不清肚子里的,究竟是谁的种子发的芽芽。杂种没个爹怎么能行?慌不择路,她这才一下子扑进了陈致远那小子的怀里。
有道理!南河镇娶个带犊的新媳妇也不是没有喀。于是竟也有人相信葡萄是酸的了。
当伤兵们陆陆续续地返回到南河镇时,听说陈致远却带着马月盈去了中原,而且一去就泥牛入海没了音信。没看陈德润夫妇跟马子亮两口子都快急疯了?一见伤兵他们又是给吃的又是给喝的,甚至还请到家里打破砂锅问到底,问他们有没有看见一对叫陈致远和马月盈的小两口子。伤兵有人回答说小伙子倒是看见过不少,有死的也有活的,有少胳膊的也有没腿的,就是没见有个女的。有的说倒是见了个女的,但却说的是河南话,而且还是个背躬蛇腰的没牙老婆子。于是南河镇的那些土观察家和土预言家们,便又大发议论说福跟祸是两隔壁。大起者必有大落,马月盈跟她肚子里那个杂种以及陈致远,怕是凶多吉少,财没发上人倒是顺着黄河已经漂进了东海。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这是南河镇的土哲学家土观察家与土评论家们得出的第三个论断。
土哲学家土观察家与土评论家们虽有三大定论在先,总乡约佘有志却不人云亦云,他有自己的想法也有自己的看法。
骡子马不跟骆驼比,因为瘦死的骆驼比马还大。南河镇上从没人跟皇上比过,而总是跟隔壁对门们一争高下。在南河镇能被佘有志放在眼里并值得与之较劲的,恐怕只有陈德润一家了。陈德润是中了举也曾经荣耀过一时,这在南河镇不但一般人,就连他佘有志也惊叹过羡慕过而且自惭形秽过。但后来佘有志竟觉得他的对手只不过是个傻子而已,有了钱却用来修桥补路,后来又扑恋着盖学堂编通志,而家里还守着他先人老秀才留下的,已经摇摇欲坠岌岌可危的两间烂厦屋。原来佘有志还想着陈德润修桥办学可能是为了收费赚钱,谁料他不但过桥不收费,竟连自古以来天经地义的学费都给免了。陈德润倒是落了个好名声,还得到了那么多的人支持和帮助,但好名声能当饭吃能当衣穿还是能当钱花?支持他帮助他的,还不是为了想占他的便宜。
书呆子!十足的书呆子一个,人书念得多了可能就成了这个样子了。
在陈静远提醒下,佘有志对佘福庄可能要充公已有了一定的思想准备,但充公后划给陈德润的学堂却是他万万没有料到的。没想到自己敲骨吸髓地弄钱并不惜耗银万两,竟给陈德润修了一座“紫禁城”,让陈德润横一丈顺八尺地在那里端出端入指手画脚,又是开轧花厂又是开印刷厂,还办起了许多这样那样的作坊,把一个好端端的“紫禁城”给闹腾得乌烟瘴气的。
有啥办法呢?佘福庄虽然还被人们习惯地叫做佘福庄,可它早已名存实亡不再姓佘了。
一儿一女活神仙,可佘有志的儿子佘大勇却连一点出息也没有,女子佘大花更是让他丢尽了人又现尽了眼,多儿的早逝又使佘有志成了名副其实的孤家寡人。陈德润的两个公子却一个比一个更有出息,大的在队伍里干得有声有色听说已经是个团长,小的接着又考上了北京的大学据说跟中了进士差不多,女人孙兰玉也识文断字不同凡响,二人夫唱妇随琴瑟和谐而且有口皆碑。
相比之下,自家还是输了。这个账,自己认也得认不认也得认。
外甥女马月盈还算争气,像一枝独秀的玫瑰花摇曳在南河镇上。而这个带刺的玫瑰,却从来没把佘有志这个亲舅舅放在眼里。佘有志给她说了几家有钱又有势的主儿,她听说后却连眼皮都不曾抬一下。在鼻子里哼了一下后,她还说他这个当舅的要多俗有多俗一点眼光都没有。
后来马月盈考到了北京,总算给佘有志这个落寞的亲舅脸上添了些光彩。北京,那可是皇上跟宰相们待的地方!眼下皇上不叫皇上了而叫做大总统,宰相也不叫宰相了而叫做什么总理,总统也罢总理也好,还不是只换汤不换药把猫叫了个咪?
凭外甥女马月盈那张谁见了都得心跳回头的脸蛋,凭她那谁见了都得浑身发酥的身段和酮体,被总统看上了纳个妃子也并非没有可能,过着如此的话自己不就是国舅了么?大总统总不能让他的国舅爷住在这小小的南河镇上吧?到时候自己恐怕真的要被接进紫禁城了。退一万步说即使大总统咱高攀不上,能给总理做个太太那怕是姨太太,甚至给总理的儿子做个太太那怕是姨太太也行,到时候南河镇的人还不得把头背在脊背上,才能瞧见自己的下巴。
谁知这贼女子竟不争气,太太姨太太没当成不说还弄得一名二声的,让南河镇的人在佘有志背后指指戳戳还嚼了不少的舌头。更叫佘有志气愤不过的是,这贼女子还一头扑到陈致远那小子的怀里,成了他的媳妇也成了陈德润跟孙兰玉的儿媳妇。一个小小的团长在南河镇人的眼里,也许还能算得上个人物,而在见过大世面的佘有志的眼里,还不是个打喔呺呺跑龙套的?一个随时都可能挨炮子的活靶子而已。
当一批又一批的精壮小伙子们通过南河镇去投国民二军时,佘有志忍不住哼了一声说:“披着被子上天,涨得连领领寻不着了。急得跟抢桩似的争着争着去挨头刀。”还不到一年,他的话就被那些一瘸一拐的伤兵们给证实了。
佘有志不无得意地问儿子佘大勇说:“咋样?当初若不是我几次将你拉回来,你恐怕跟他们一样能捡条命回来,就算是烧了碾盘壮的高香了。我说他们是猪娃往蒜地里跑寻着吃疙瘩子你还不信,还跟我犟!”
见儿子佘大勇果然被问得哑口无言,佘有志更加得意起来,往事如昨还历历在目。
去年佘大勇也嚷嚷着要去河南投奔国民二军,见佘有志死活不肯点头他竟偷偷地跟着别人的尻子后头跑了。佘有志嘴里不答应心里却早有提防,因此佘大勇都过了河东堡却又被佘有志给撵了回来。
猴都有个丢盹的时候。防不胜防佘有志心想也许只有娶个新媳妇,才能拴住这个碎崽娃子的心。为了拴住儿子佘大勇的心,佘有志不得不临时改变了主意,他决定暂缓给自己办人续弦而先给儿子佘大勇张罗个媳妇再说。
娶媳妇可不是在猪市上逮猪娃子,揭开尾巴一看只要是个母的提回来就是了。娶谁家的女子呢?思来想去后佘有志竟想不出个所以然,于是又只得问计于吴掌柜。
闷着头沉思了片刻后,吴掌柜试探地问道:“你看莲儿这姑娘咋样?他爸佘三没本事日子也过得烂包了些,但鸡窝里出了个金凤凰,这女娃娃却出落得跟朵花似的。她娘死时佘三借咱的账,至今也要不回来,依我看是没向了。索性给佘三这个棺材瓤瓤子,再贴赔上一副棺材把这支花给他折了算了。咱的事急,你看。。。。。。”
一提莲儿佘有志不觉有些脸红,吴掌柜虽然精明却没有注意到这一点,更不料想早在几年前这支还没来得及开的花骨朵,早被佘有志这个老家伙给已提前给折了。佘有志这个铁公鸡竟把钱借给了佘三这个穷光蛋,为此吴掌柜已经纳闷了好几年了。“如今事急,也只好委屈这个碎崽娃子了。”佘有志心想这也许就是所谓缘分,于是点了点头对吴掌柜说:“就按你的意思办吧!不过要快。”
吴掌柜也不含糊,连问带娶,三天后莲儿已经坐在了佘大勇的炕头上。这场速战速决的婚事通前至后花了不到四十块银洋,佘三给老婆买薄皮棺材时借的五块大洋当着面一笔勾销了,佘有志还给佘三花了十块大洋买了个寿材。其他的踩杂共花二十多块,事过得虽不是很铺排却也并不寒酸。
头天夜里,佘大勇没费多大劲就进了莲儿的身体。莲儿没喊痛自然也不会见红。佘大勇不知道新媳妇第一次要见红,更不知道自己所以没费多大的劲,是因为他爸佘有志在多年前就给他帮了忙,他的新媳妇莲儿,早已被他爸佘有志用他的大楦头,给提前楦过了。
被已不是新媳妇的新媳妇给拴在了裤腰带上,佘大勇果然不再嚎叫着要去中原了。
第二九章刘镇华兵临城下 李
从不读书看报的佘有志,这天一大早却破天荒地买了份报纸,因为这张报纸头版上的醒目处,有一幅引人注目的照片新闻。新闻的标题是《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照片上有一个身着国民二军破军服的士兵,被两个凶神恶煞似的镇嵩军士兵强按着跪在河边,身后还有一个镇嵩军士兵端着步枪歪着头挤着眼正在瞄准,那个黑洞洞的枪口已居高临下对准了国民二军士兵的后脑勺,河堤的慢坡上横七竖八地躺满了国民二军士兵的尸体。
不知是出于关心还是幸灾乐祸,佘有志特意叫儿媳妇莲儿把这张报纸送给了她的姑姑明儿。马子亮不在家,明儿的两个儿子马月清跟马月新正在吃饭,明儿却一点胃口也没有呆呆地坐在一旁。
一开怀就生了个女娃,公公老木匠就不说了,婆婆虽然也没说啥,但却能看出她心里并不舒坦。后来在连着生了两个顶门杠子后,婆婆心里那个已经倾斜了的天平,这才恢复了平衡。马月盈虽说是个女娃却天生丽质而且聪明过人,她能考上北京医护专科学校更是出人意料。虽说只是个中等学堂,却也是南河镇有史以来,在女娃娃中属凤毛麟角绝无仅有的一个了。马月盈以自己的实力,向几千年来传统的生育观发出了挑战,甚至“遂令天下父母心,不重生男重生女”。
女大不中留。按说应当是皇上的女儿不愁嫁,可这位不是公主却胜似公主的马月盈,在你来我往的诸多求婚者中却一个也没看上眼。马家上下都没料到她心中的白马王子,竟是比她大五六岁的陈致远。
马月盈的眼窝里是有水水的,陈致远的确不失为最佳选择。因两三年音信全无,马家上下压根就没人想到过比马月盈大五六岁的陈致远,但马月盈却没有忘记她的致远哥而且铁着心非他不嫁。心上人虽没有佳音却也不曾有噩耗,马月盈选择了耐心选择了等待。
上天有眼,在北京陈致远跟马月盈不期而遇,并在一个不相干的月下老人张季鸾的安排下,马月盈跟陈致远有情人终成眷属。
刚度完蜜月,马月盈跟陈致远便去了烽火连三月的中原。虽说是家书抵万金,却只恨马上相逢无纸笔,更无片语报平安。陈德润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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