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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河镇-第8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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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来是好事嘛!没见过,我还正想见见这个兄弟呢,你姊妹俩一惊一乍的,倒吓了我一跳。”正在扫院的山妹不满地说。听说是郭德玉回来了,郭德全跟正在扫屋的雪儿也赶忙凑了过来。
“可他要是问起咱妈来,我——我咋个跟他交代?”佘大花为难地低下了头。
“这——这这这。。。。。。”一时着急郭德厚也没了主意。
“倒也是。。。。。。”山妹也不禁替佘大花着急起来。
“二嫂,这次回来,你没看二哥他跟以前比,有没有啥变化?”郭德全问佘大花道。
“变倒是变咧,变得多咧,知道体贴人咧,像是换了个人。”佘大花不好意思地说。
“那这好办。是这,你就说几年没回来,回来了先给爸上个坟,你陪他一块来,剩下的事,你就不用管了。”郭德全笑着说,他好像已是成竹在胸。
“这怕不成。。。。。。这不是勾搭把倒搭给惹下了吗?他要是问起咱妈来。。。。。。”佘大花连连摇着头说。虽有同感,郭德厚跟山妹却不知郭德全的葫芦里,究竟卖的啥药。
“不怕不怕。他不问不说,要是问起,你就说咱妈在坟里等着他。记着可不敢说我们也在,啊——”郭德全安慰佘大花说。
“二嫂,你兄弟他能说这话,肯定是有他的道理,你听他的,不会有错!”雪儿倒是对丈夫蛮有信心。
当郭德玉跟着佘大花来到郭家老坟时,却见郭德厚郭德全山妹雪儿从树背后相继地鱼贯而出。郭德厚郭德全就不用说了,山妹郭德玉没见过,正因为没见过他确定她就是郭德厚的媳妇山妹,是自己的大嫂。走在最后面的雪儿,却使郭德玉大吃了一惊,他认识她,正是因为认识他才吃了一惊。郭德玉不禁有些望而却步,别的人都没留意,雪儿却早有所料,她偷偷地指了指自己又向郭德玉摇了摇手。这眼神这手势分明在告诉郭德玉要他装着不认识她,更说明雪儿已经原谅了他,心神稍定后郭德玉不禁又是一阵感动。
雪儿是聪明的,她不想让其他人知道郭德玉的秘密,她想把他那并不光彩的秘密变为永远的秘密。如果让其他人知道了这个秘密,郭德玉将来不好做人不说,自己也将十分的难堪,大家更是免不了会尴尬,郭德玉不好做人自己难堪大家尴尬,一家人以后又如何在一块相处?
雪儿瞒过了她二嫂佘大花,也瞒过了她大嫂山妹,但却没能瞒得过她大哥郭德厚,更没能瞒住她丈夫郭德全。为了郭德玉好做人,为了不使雪儿难堪使大家尴尬,他们将这个秘密深深的埋入了自己的心底。
“大哥!小三!”抢步上前,郭德玉先是一把搂住郭德厚,接着又一把搂住了郭德全早已是泪如雨下。
“这是大嫂,这是你弟妹。”先指着山妹接着又指着雪儿,郭德全向郭德玉介绍说。
“大嫂!弟妹。。。。。。”这声“大嫂”叫得还算干脆,叫“弟妹”时却有些口涩并羞愧得无地自容,郭德玉赶忙借着擦眼泪来掩饰自己。
 “妈呢?咋没见咱妈?”好一阵子后,郭德玉突然问起了他妈菊儿,并擦掉眼泪用眼睛在四下里搜寻着。
“甭胡盯了,咱妈在这儿还不快跪下!”按郭德全的交代在向着郭德玉吼了一声后,郭德厚已扑通一声跪倒在菊儿的墓前。佘大花也扑通一声跪到了,郭德全、山妹跟雪儿也先后地跪了下去。先是一愣后是一惊接着又是两腿一软,在喊了一声“妈”后,郭德玉一头扑倒在菊儿的坟上。郭德厚郭德全山妹还有雪儿都泪如雨下,郭德玉跟佘大花却是哭得死去活来。。。。。。
生前让老人丢尽了人现尽了眼生尽了气又受尽了委屈,觉悟了明白了想争口气以尽孝道的时候,老人却再也看不到再也听不到再也享受不到了。世上还有比这更教人痛心疾首肝肠寸断的事么?
“妈好好的——她——她怎么说不在就——就不在了?”郭德玉一边给火堆上添着纸一边抽噎着问道。
“你还有脸问?你两年不见影形,妈她能好吗?妈是被你活活给折磨死的,你知道吗?”见大哥为护着自己,竟将一盆子屎全都扣在了郭德玉的头上,佘大花又是感动又是悔恨,那种负罪感再次油然而生,心里像是打碎了五味瓶辛酸苦辣一齐涌了出来,她再也忍不住又一次爬在婆婆的坟头上哭得死去活来。。。。。。
得知妈是因自己而被折磨死的,良心受到谴责又被佘大花所感染,郭德玉也跟着又一次悲声大放。。。。。。
祭奠完他妈菊儿,他们接着又祭奠了他爸郭福寿。郭德全用自己的良苦用心,不但成功地解脱了佘大花,而且还巧妙地再次教育了郭德玉。
以死唤醒了儿子跟媳妇的良知,同时也震撼着南河镇每一个人的灵魂,菊儿若在天有灵,她也许知足了可以瞑目安息了。歇着吧,善良的菊儿,你已经够累的了。
“能活着回来,就是万幸。但不知你今后打算咋办?”返回途中,郭德厚问郭德玉道。
“跟大哥小三学种地!”郭德全不假思索地说。“那好,七十二行庄稼为王。其实种地也没啥好学的,就看你下得了下不了那份苦?”郭德厚还是有些不放心。“大哥这你放心!这两年我吃了不少苦头也明白了不少道理,人该咋做事该咋办话该咋说,兄弟我清白了。”郭德玉发着狠说。郭德全却笑着说:“庄稼汉庄稼汉,半年辛苦半年闲。其实做庄稼也不是天天都有活,南河镇更不是天天都逢集,农闲时二哥你还可以在集上转转,弄上几个零花钱称盐灌醋也并非不可。”




 第四二章佘大花幡然悔悟 郭

善钱难舍。当初还为自己没被卷入那场冤冤相报的杀戮而暗自庆幸的佘有志,在看到赫家失势后,又不禁心疼起他的那一百块大洋来。
赖账容易要账难。时过境迁,赫尚武可不是街道上那些龟五贼六的啃街猴们,新县长已不是原来的徐知事也不是黎沛钦,新警察局长更不是原来的刁团长跟苟局长,老调重弹肯定是不行了。
前两次都下了软蛋。第一次还没到半路,佘有志却已经没了信心;第二次能好点,总算坚持走到了河西堡;这次又有所进步,已经拾到了赫家的大门口,进还是不进?佘有志的腿问着心心又问起了口。赫家大门两侧的那对石狮子,一会似乎在嘲笑佘有志不敢进门,一会又像是怒目相视不让他进门。招架不住正要回头,却一眼看见赫尚武出现在二门口。佘有志先是吃了一惊接着又受到鼓励,既然躲不过,佘有志只得硬着头皮跟赫尚武打起了招呼。
人也见了门也进了,脸虽然憋得通红,佘有志该说的话总算也都说了,赫尚武却既没赖账也没认账,既没说给也没说不给,只是一个劲地跟他讲着亏欠。
头难头难,既有了第一次,佘有志又一连跑了几次,但结果却都是是大同小异。
这天又无功而返,佘有志刚关上门准备跟莲儿亲热时,却听到有人在叩门。
“是谁呀?我们这已经歇业多时了。”佘有志对敲门而入的佘大勇说。他把自己的儿子当成了侥幸没有被饿死的大烟鬼,这时怀里抱着碎崽娃的莲儿也闻声走了过来。
“我是大勇。咋?你们连我都不认识了?”佘大勇惊讶地说。听说是佘大勇,佘有志跟莲儿都不觉吃了一惊。没料到佘大勇这么快就被放了出来,这一惊也许是人之常情。上下打量了好一阵后见果然是佘大勇,佘有志跟莲儿又吃了一惊,只有抱在怀里的那个既无名也无分的娃娃,却依然还是笑盈盈的。这一惊怕就不再是人之常情了,这时的人之常情怕应是“又惊又喜”。
“来把娃给我!你快去给大勇弄饭,甭忘了在烧些水让他洗洗。。。。。。”见莲儿有些羞涩慌乱,佘有志忙接过孩子借机将她打发走了,趁接孩子他还捏了她一把,示意她千万不敢松口或者是说露了嘴。
本来是想先跟莲儿亲热一番的,不想她却被佘有志借故支开了,而且理由是那样合情而又合理。没有任何理由拦挡的佘大勇亲不上莲儿,只得从佘有志的手里接过孩子亲了起来。受宠若惊的碎崽娃子,却反而被吓得哇哇地哭了起来。。。。。。
“娃嫌你生。你那蓬头垢面的样子不要说娃,我开始都被吓了一跳。”多么冠冕堂皇而又顺理成章的理由!说着佘有志又将碎崽娃子接了过去。说怪却又不怪,到佘有志怀里后,小家伙竟立马又破涕为笑了。
“是谁家的孩子?”佘大勇问佘有志道。“瓜子!除了你还能是谁的?”佘有志笑着说,笑容里却夹杂着难以掩饰的尴尬。“我的。。。。。。”对生儿育女已经有些似懂非懂的佘大勇将信将疑地说。“是呀!你走之前你媳妇已经怀上了。没看他多像你?”佘有志进一步确定说。佘大勇也有些激动:“像我。。。。。。这么说我已经当爸了?”佘有志也不无“感慨”地说:“是啊,爸老了,都当上爷了。”
没有镜子,这碎崽娃子是不是真的像自己,佘大勇一时无法证实。不过有镜子也没用,因为跟原来相比,这时的佘大勇已是面目全非了。不像自己又能咋样?佘有志还怕找不到合理的理由吗?
几个月前莲儿生下的这个男婴,曾在南河镇又引起一阵骚乱并成了街巷文花的头版头条。这孩子长得像佘大勇应在情理之中,但他更像佘有志却出乎意料之外,掐着指头一算日子,佘大勇却显然没这个命。
南河镇的人们为难了。见了佘有志,他们不知道应该嘲笑他还是恭维他。即便是想恭维他几句,却也是有口难张,说他喜得孙子吧不符合事实,说他喜得贵子吧却又不符合伦理,于是见了佘有志,人们只能是三十六计走为上了。不知情的人还以为他们做了啥亏心事,对不住人家佘有志佘老板。
嘲笑虽在所难免,自然是只能在背地里进行,而且没多久也就烟消云散了。腹中饥饿刚吃过早上的就想着下午的,自家的冬天冷都操心不过来,谁还有心思去操心人家的夏天热?心里惶惶刚吃过下午的又盼着明天的,自家饥寒只差还没成为盗贼,哪里又有精神去议论人家的饭饱生淫欲?连年的灾荒饿死了不少的生灵,同时也摧残着南河镇的街巷文化。
在收了一料早包谷后,饥荒总算是过去了。南河镇一带家家户户的烟筒里,又升起了缕缕的炊烟,而佘福庄的那一排大锅头跟高烟筒,却因已完成了它的历史使命而被废弃了拆除了。人们的脸色逐渐变得红润起来,街巷文化自然也变得更加活跃了。
几乎被遗忘了的郭德玉突然自天而降却还好说,可能是由于野蜂太多,佘大花的花芯儿已被采乱的缘故,虽红杏出墙铁匠铺子的墙也被溜光,好在她的肚子还没留下什么祸根孽种。以死向婆婆谢罪,佘大花被亲人们所救后又被他们认可了接受了,同时也取得了南河镇所有人的原谅并将他们感动了。
而同样几乎被遗忘的佘大勇就不同了,他的自天而降,除给南河镇的街巷文化注入了新的内涵外,并又一次的使南河镇人作难了。莲儿怀里抱着的崽娃子,总得有个名分吧,说是佘大勇的儿子吧,就是贪月,也没听说过谁家的媳妇一贪就是半年多;说是他添了个弟弟吧,无异于是打佘有志的嘴巴揭莲儿的脸皮,又给佘大勇戴了个永远也甭想甩掉的绿帽子。
不排除某些人既想打佘有志的嘴巴又想揭莲儿的面皮,还想给佘大勇的头上扣上一顶绿帽子。这些人是见不得别人碗里的米汤起皮的,如果你的日子过在了他的前头,他们会在表面上奉承你巴结你,在心里却又眼黑你妒忌你,在骨子里更是诅咒你,巴不得你得个中风不语或者干脆一跤摔死。如果你的日子不胜人,他们又会在表面上可怜你同情你,在心里却又嘲笑你踏砸你,在骨子里更是巴不得你遭天谴五雷轰省得活受罪,然后再由他来得你的绝业。
有些人巴不得能打佘有志几个嘴巴,却又不忍心揭莲儿的脸皮又给佘大勇扣上一顶绿帽子,因为佘有志一向欺人太甚,眼下墙要倒众人焉有不推之理?而佘大勇不但不像佘有志,而且还看不惯佘有志的所作所为。至于那个只有十七八岁的莲儿,人们虽不知道她早已被佘有志糟蹋了,但却都知道她是个苦命的女子,而且从小又没亲妈指教毕竟还是个不谙世事的孩子。
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如果能嫁个正经人家,莲儿说不定还是个百里挑一的好媳妇,但命运之神一时失察,竟将她错误地安排在了佘家。莲儿的阿家多儿倒是个好人,只可惜自古红颜多薄命不幸早亡,女婿佘大勇不争气而且一失踪就是近两个年头,近两年中孤男寡女在一起,莲儿这个母羊羔陪着佘有志这条大公狼她岂能逃脱?
这些人虽同情莲儿,但翁媳乱伦毕竟是个稀罕事,一般人又哪里还能管住自己的嘴巴?他们不懂得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非礼勿动,当然更无法做到瓜田不纳履李下不正冠了。
当然还有些像是相声中给逗哏当捧哏的,或者是秦腔戏中打喔号号摇旗呐喊跟着跑龙套的,他们只不过是人云亦云饱一饱口福,或者是人闻亦闻饱一饱耳福而已,但在人数上却占着绝对的优势。这些人虽然也挨过佘有志的锉,却对其怨不起来也恨不起来;他们无意于揭莲儿的脸皮,却也不曾对她有过怜悯之情;他们无意于给佘大勇扣顶绿帽子,对他却也不曾有过恻隐之心。
无论是恶意还是善意,是有意还是无意,是逗哏还是捧哏,他们却都在丰富着传播着南河镇的街巷文化,他们不知道被他们所丰富所传播的这种街巷文化,足以杀人而又不见血。
乡党邻里在背地里挤眉弄眼说长道短指鸡骂狗的街巷文化,能置有脸的菊儿于死地,却奈何不了没脸的佘有志。菊儿是小肚鸡肠,佘有志却是宰相肚里能行船。你挤眉弄眼佘有志能做到视而不见;你说长道短佘有志能做到充耳不闻;你指鸡骂狗佘有志甘愿当鸡当狗。佘有志心甘情愿甚至巴不得人们能把他降一级,默认他是莲儿的男人而不是阿公,承认他是碎崽娃子的爸而不是爷。至于碎崽娃子太小指望他抱孙子怕是指望不住,佘有志则想的更开,人不是常说,天底下压根就没有养爷的孙子嘛!
本以为无戏可看的郭家,竟闹腾得又是死又是活的,悲剧使南河镇人无不惊心动魄,而悲剧最后竟转化为喜剧,又大出了南河镇人的意料。而原以为有好戏可看的佘家,却至今还是风平浪静,这未免又使南河镇人有些大失所望。
黎明前是黑暗的,大战前是寂静的。
莲儿名花归了原主,佘大勇久别胜似新婚,佘有志瞬间空房独守。快活已成了美好的回忆,想象着佘大勇跟莲儿的缠绵,一时难以适应的佘有志不但后悔了而且还对对佘大勇潮起了一股醋意:“还不如让这个驴日的,呆在那四堵墙里永远也甭回来!”
儿媳妇成了阿公的情妇,儿子自然是老子的情敌,佘大勇成了佘有志的眼中钉。
佘有志多次多次上门讨要那一百块大洋,把本不想打佘有志的嘴巴,也不想揭莲儿的面皮,更不想给佘大勇戴绿帽子的赫尚武给逼急了。当着佘大勇的面,赫尚武既打了佘有志的嘴巴又揭莲儿的面皮,还给佘大勇扣上了绿帽子。
“儿子被老子扣了个绿帽子,这事搁到不论谁的头上,他也活不成兄弟你说对不对?大哥我也是实在看不过眼,这才跟你说了实话,不信咧你留个神。不过你要往开里想,可不敢胡来,啊——”在把街巷文化中所有的恶毒话都说给佘大勇后,赫尚武又叮咛或者说是提醒他说。
佘大勇明白了也吃惊了。佘大勇已经不是当年的佘大勇了,对莲儿怀里的碎崽娃子他一回来就觉得有些蹊跷,周围人我的嘴你的眼窝他的指头,无疑又加深了他的怀疑。怀疑过这个也怀疑过那个,佘大勇却压根没怀疑更万万没料到这个人竟是他爸佘有志。
一经赫尚武提醒,佘大勇果然发现了不少隐情。老子成了儿媳妇的奸夫,佘有志也成了佘大勇的肉中刺。蔫叫驴踢死人,被激怒了的蔫叫驴比踢蹦骡子害怕得多,佘大勇想到了菜刀想到了斧头也想到了砒霜,不久又想起了在西府挖宝时没用完的炸药跟雷管。
一天后晌,佘有志正爬在莲儿的尻子上重复着他那将军不下马的动作时,佘大勇点燃了雷管的导火索后竟一头撞了进来。望着脸色铁青的佘大勇,又望着冒着火花又散发着硝烟的导火索,佘有志跟莲儿翁媳俩一时惊得呆了。在即将爆炸的一瞬间,佘大勇也突然扑了上去。一声巨响后熊熊燃烧的大火焚毁了一切,焚毁了罪恶焚毁了无知焚毁了丑恶,也焚毁了南河镇人有好戏可看的美梦,另一间屋里的那个既无名又无份的碎崽娃子,却被吓得大哭起来。。。。。。




 第四三章李仪祉山中遇狼 刘

八水绕长安,水水惠秦川;郑国与李协,千秋美名传。
这是一首在三秦大地上久传不衰的民谣,其中提到的“郑国”并非国名而是人名。郑国既是个大奸细,又是个著名的水利专家,而且比民谣中提到的另一位水利专家李协长两千余岁。相距两千多年的两个人竟出现在同一首民谣中,并且为三秦百姓们念念不忘而争相传诵,怕是绝非偶然。为了揭开谜面寻找谜底,我们不得不翻一翻老黄历。
两千多年前,这片土地上也是烽烟四起战火连天,先是齐、楚、宋、晋、秦五国先后称霸,叫做“春秋五霸”;后又有齐、楚、燕、韩、赵、魏、秦七国相互争雄,史称“战国七雄”。
商鞅变法,使位于这片土地上的秦国鹤立鸡群,迅速地强大了起来。强并弱众暴寡,作为的东邻,韩国自然而然的成了强秦东出函谷,横扫六合一统天下的绊脚石,并首当其冲的成为秦国初试牛刀对外用武标的。公元前三零七年采取远交近攻的战略,秦国破函谷去赵国之屏障使其无险可守;公元前二九三年,秦国又大败韩、魏联军于伊阙,并斩首二十四万余众重创了韩国与魏国。
公元前二六二年,秦军又占领野王,并拦腰将韩国切为两段使其首尾不能相顾。韩国上党守将冯亭与民谋曰:“秦兵日进韩不能应,不如以上党归赵。赵若受我,秦怒必攻赵。赵被兵必亲韩,韩赵为一则可以当秦。”就是说冯亭要把上党献给赵国,在将战火引向赵国后,再联合赵国共同对付秦国。
从天上掉下了个上党,赵王反而疑神疑鬼不知该不该要,于是向平阳、平原二君要主意。平阳君以得不偿失为由,劝其勿受,平原君却以不要白不要劝其“受之便”。平原君的意见自然是中了赵王的下怀,于是赵王以廉颇为将取了上党。
廉颇因实力悬殊而屡战屡败,遂“垒壁以守”,使秦国不能速胜,情急之下,秦国采用了范雎的离间计,派人携重金贿赂赵国权奸使其造谣曰:“廉颇实不足虑。秦所畏者,唯马服君赵奢之子赵括耳。”
赵王昏庸,因不能知人善任而果然中计,以仅能纸上谈兵的赵括,替换了能征惯战的老将廉颇。赵括虽然轻狂,却也害怕大名鼎鼎的秦将武安君白起,于是秦王又严令军中“有敢泄武安君为将者,立斩。”
听说秦将不是白起,赵括益发骄横以致兵败身亡。赵括死不足惜,只可怜赵国的四十万士卒,被白起所俘后竟全部坑杀于长平。
危急关头,赵国的平原君欲说服楚国出兵相助,门客毛遂也趁机“自荐”,从而一展了自己的政治才华;平原君又通过他的小舅子信陵君求救于魏国,魏国虽出兵却又不敢冒进,于是又有了信陵君“窃符救赵”的故事。
偷鸡不成蚀把米。既无招架之功更无还手之力已经黔驴技穷的韩国,欺刚即位的秦王嬴政是个年仅十三岁孩子,于是竟突发奇想给三十六计又添一计叫做“疲秦计”。水利工程师郑国竟被当做间谍派往秦国,去帮助秦国大兴土木修建水利工程,并想借此拖垮秦国,或者至少能拖住秦国使其无暇东顾。好大喜功的秦国丞相吕不韦果然被郑国说服,于是在公元前二四六年,这项与都江堰南北遥相呼应的引泾水利工程,终于顺利的破土动工了。
十年后当工程进入关键阶段时,韩国的“疲秦计”却败露了。秦国籍的王公大臣们见有机可乘,于是便借风扬场大造排外之舆论,一时间,秦国的外籍官员都被视为间谍而人人自危。这时秦王已经亲政,郑国为自己开脱曰:“臣虽为间,然渠成亦秦之利。臣为韩延数岁之命,却为秦建万世之功。”
郑国并没有否认自己的间谍身份。对韩国来说,他忠实地执行着作为一个间谍的疲秦之计;对秦国来说,他又默默地履行着自己作为一个水利专家的职责。孰是孰非是功是过该杀该赦,看来全在秦王嬴政的一念之间了。
后来成为秦国丞相的楚国人李斯激流勇进,在秦国举国上下的一片逐客声中上《谏逐客令》劝秦王曰:“大山不让土壤故能成其大;河海不摘细流故能就其深;王者不却众庶故能明其德。”时仅二十三岁的秦王嬴政果然是不同凡响,见郑国言之有理而李斯又语出有据,于是力排众议废逐客令,复李斯官,赦郑国罪。这项举世瞩目的水利工程,也终于被延续了下来而没有中途夭折胎死腹中。
为了尽快完成这件壮举,郑国一如既往地率众在之瓠口上决堤引水,并充分利用关中平原西北高东南低的有利地形开渠凿道,将泾、洛二水连为一体实现了“取之于水,用之于地,又归之于水”的宏伟目标,使二百八十万亩靠天吃饭的旱地实现了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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