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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河镇-第9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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亡我之心已久的日本军国主义者土肥原贤二跟板垣征四郎等以此为借口,悍然向驻守在奉天的中国军队发起突袭,于数月之内强占了我东三省,并扶持建立了傀儡政权伪满洲国,让在北京政变中被冯玉祥、胡景翼和孙岳等赶出皇宫的宣统皇帝溥仪为元首。
大兴安岭、小兴安岭、长白山在垂泪;黑龙江、松花江、乌苏里江在哭泣;父老们饱受蹂躏,在铁蹄下挣扎;儿女们背井离乡,在街头上流浪。
以日出处作为国名,以太阳旗作为国旗的八岛之国日本,不费吹灰之力就占据了两倍于他们版图的东三省,自是喜不自胜。既得陇,又望蜀。亡我之心不死的日本帝国主义在东北三省沦陷后,又垂涎着我幅员更为辽阔的西北五省。
由于不像对东三省那样的了如指掌,日军大本营阴谋先指派间谍潜入我西北腹地刺探军情,绘制地图,并企图策反那些中华民族中的败类,以期策划和发动又一个“九一八事变”,在西北建立第二个“伪满洲国”。
毕业于帝国大学,时任日本陆军省少佐情报员,素有“中国通”之称的小泉浩太,理所当然地成了日军大本营的“种子选手”。
日军大本营以大量的活动经费和最先进的特工器械,将小泉浩太武装到牙齿,并授权让其组建特工小组。
弱国无外交。不愧为中国通的小泉浩太,紧紧抓住了国民政府软弱无能,为苟安一时而置民族尊严于不顾,一味向洋人妥协退让的弱点,决定选择两个标志明显的高鼻子西洋人作为助手,以弥补自己作为东洋人,与中国人比起来“洋气”多有不足的缺憾。
受命后,小泉浩太化名为犬养太郎,像一头前腿短后腿长的狈,或出没于东京的酒楼舞池,或游走于大阪的大街小巷,寻觅着前腿长后退短,能跟自己优势互补,相与为奸的狼。
重赏之下,必有亡命。曾供职于美国中央情报局的艾克佛竟跟犬养相见恨晚,俩人臭气相通一拍即合。在艾克佛的的引荐下,犬养又结识了“趋利之人,常为朋比”的瑞典特工多福寿。狼狈为奸成功。
由东洋鬼子西洋鬼子组成的三人“探险队”,先乘海轮抵达上海,又乘火车辗转到达西北,开始了他们的冒险之旅。
三个幽灵踏遍了西北边陲的白山黑水,他们时而出没于军事要塞,时而隐现于险关要隘,或收集情报,或绘制草图,并以封官许愿引诱,以黄金白银收买,极尽挑拨离间之能事,疯狂地进行着间谍颠覆活动。
被军阀割据造成的政令不一,被愚昧落后淡漠了的民族意识,被官瘾铜臭扭曲了的头脑灵魂,无不给贼子们以可乘之机。颠覆分裂活动不但得不到有效地遏制,反而受到了某些败类的认可甚至支持。贼子们频频得手。
狼狈们先是窃喜,接下来又不无担心,因为它们的下一个目标是陕西,而守在那里的,是一只猛虎。
心里已有某种不祥的预感,犬贼因此迟迟地不敢贸然东下。正无计可施,贼子们却无意中发现跟他们下榻在同一宾馆的,竟是一个行将返陕的地貌考察团,团长是个德国教授。
“真是天助我也!”犬贼兴奋不已,立即取出电台用密码呼叫着远在东京的日军大本营:“白鲨白鲨!眼镜蛇呼叫!眼镜蛇呼叫!请回答!请回答。。。。。。”
对犬养卓有成效的间谍活动,日军大本营非常满意,于是通过外务省很快的跟德方取得了联系,犬贼跟他的两个助手随即摇身一变,由“探险家”变成了地貌考察团的“专家”,并堂而皇之地随团来到了古都西安。狼子们的野心,暂时的得逞了。
大灾之后,三秦大地迎来的第一个春天,竟是那样的明媚。经过雨雪的滋润,冬小麦已开始返青,并将大地染得一片葱绿。庄稼人三个一团五个一堆地圪蹴在绿色的地毯中,在耕耘着他们新的希望。他们身上的衣服虽然还是补丁摞着补丁,但却都已浆洗得干干净净;大姑娘小媳妇脸上的菜色已经褪去,重新映射出诱人的光彩;老汉老婆们也都咧着没有了门牙齿的嘴巴,连往日那核桃皮似的脸颊,看上去似乎都成了盛开的菊花。收获了一料早秋后,从饥饿中挣扎出来的庄稼人以空前的热情,投入了又一轮的生产自救。
城里的大街小巷中,士兵与警察们往来巡逻,和颜悦色秋毫无犯;商人们热情地招揽着生意,公买公卖童叟无欺;孩子们重新背上了搁弃多年的书包,蹦蹦跳跳地奔向学堂。灿烂而和煦的阳光之下,呈现出的是一片勃勃的生机。
深得人心的举政方针,井然有序的社会秩序,给考察团增添了新的考察内容,他们怀着浓厚的兴趣,迫不及待地投入了考察工作;而犬贼他们却在暗暗吃惊,只能龟缩在西京饭店的客房里,心神不定地翻着报纸。
突然,一条标题为《泾惠渠勘察工作已近尾声,渭惠渠设计又上议事日程》的标题新闻,一下子吸住了犬养的狗眼。“果然是天无绝人之路!”看着看着,狗娘养的不由得兴奋起来。
于是李仪祉的勘测队,便由一个变成了两个。法网恢恢,疏而不漏。第一天还兴高采烈的犬养等一行三贼,第二天却成了笼中之鸟瓮中之鳖而变得垂头丧气起来。
听说三个间谍被人脏俱获无一漏网,杨虎城非常高兴,命令军法处连夜开庭,分头对三个人犯单独的进行了审讯。
铁证如山岂容狡辩。面对人证物证,间谍们不得不如实的交代了犯罪的事实与经过,经核实,三个人的口供基本吻合。第二天晚上军法处再次开庭,对间谍的犯罪的事实又进行落实,三个人犯被同时押上了被告席,他们对法庭连夜整理出的罪行均供认不讳,并一一地签了字画了押。
法庭以法作出判决:查日本人小泉浩太化名犬养太郎,与美国人艾克佛、瑞典人多福寿等,长期在中国从事间谍活动,企图分裂和颠覆中国。其犯罪事实情节清楚,证据确凿,本人亦供认不讳,均以法判处死刑,克日执行。
事关重大,是解送南京还是就地处决,杨虎城又一次面临着重大抉择。如解送南京,他担心国民政府软弱的外交很有可能是放虎归山,使贼子们继续逍遥法外,而自己反要落个多事的不是;如就地处决,列强们肯定不会就此善罢甘休,弄不好还会引起国际争端。爱国心切,杨虎城不禁想起了司马光在他的《资治通鉴》中关于“强项令”的记载。
东汉初年,湖阳公主的家奴因杀人而受到洛阳县令董宣的通缉。不想由于湖阳的极力庇护,致凶手迟迟不能归案。无奈之下,董宣趁湖阳出行之机,于凤驾前将凶手一举擒获并当面处死。一向飞扬跋扈的湖阳公主,见董宣只知打狗而置主人面子于不顾,于是大光其火,一纸御状将其告在了光武帝刘秀的殿前。光武帝怒而欲杀董宣,董宣大声质问曰:“纵奴杀人,将何以治天下?”言毕以头撞柱。刘秀也觉公主的面子加上奴才的脑袋,跟自己的锦绣江山相比,只不过九牛之一毛耳,于是忙命黄门官拦住了董宣。
刘秀开始和稀泥抹光墙了,于是命血头狼似的董宣向湖阳叩头谢罪,以便不了了之。谁料董宣不但不尿公主,连皇上的面子他竟也不给,他两手拄地硬是不肯俯首。黄门官到底见多识广而且眼窝里有水水,心想董宣只要一低头,皇上的话就搁住了,湖阳的面子就有了,董宣的头也保住了。不定皇上一时高兴,自己便官运亨通,从此再不用当这个看门的狗了。于是急忙上前强按,没想到董宣这个天生的硬脖项从来不会弯曲,结果湖阳的面子没挽回,皇上的话也没搁住,自己还跟着丢了人又现了眼。刘秀无奈,于是在说了句“强项令出”后,便退宣布朝了。
杨虎城心想,当今虽并非圣明的汉光武帝,列强们更不是湖阳公主一弱女子,但自己作为主政一方的军政要员,却不能不如一个洛阳县令。如果让外国间谍从自己手里溜掉,自己岂不成了民族的千古罪人,于是他当机立断,下令就地秘密予以处决。
几天后,刊发在《西京日报》头版显著位置上的一则“寻人启示”,引起了陕西各界的广泛的关注。“启示”是以外国某考察团的名义刊发的,末尾处还有对知情者重金作为酬谢云云。从考察团走失的,自然不会是穿开档裤的毛孩子,亦不会是疯疯癫癫的精神病患者,而是三个年富力强,智商自然也不会太低的外国人。为首的日本人叫犬养太郎,其余的一个是美国人叫艾克佛,另一个瑞典人叫多幅寿。“犬养不就是狗娘养的么?”人们好奇的议论着。据说日本人是陕西人的后代,是秦始皇嬴政派方士徐福带到琉球的五百童男童女留下的后裔,但事老人嫩,陕西人对他们的这些不肖子孙们,不但已不甚了了,并且还对其放着六亲不认,竟“认狗做母”而感到好奇好气又好笑。
外国考察团也曾到《西安日报》跟《西北文化日报》分别找过陈静远和关步云,他们见找的人是个日本鬼子,都以版面紧张,不能及时安排而谢绝了。同一天,这两张报纸的头版的显著位置上,也刊发了一条新闻,标题是“警备旅部分士兵外逃,真相还有待调查落实”。
《西京日报》是国民党陕西省党部的机关报,其前身是天津的《国民日报》。由于《西安日报》与《西北文化日报》都在积极宣传杨虎城的举政方针,与南京方面的舆论导向格格不入甚至是大相径庭,因此南京政府将天津的《国民日报》西迁西安,让反动文人仇方文任社长,专门跟杨虎城的《西安日报》与《西北文化日报》分庭抗礼唱对台戏。
因同在天津呆过,因此陈静远跟关步云对仇方文其人并不陌生。该人经常在报纸上刊发一些亲日派的反动文章,积极吹捧宣传南京政府“攘外必先安内”的政策,并含沙射影指桑骂槐地攻击杨虎城在陕西的一系列举措。对此陕西人民自然是非常反感,杨虎城更是深恶痛绝,陈静远关步云与其既是同行,也是冤家。
冤家路窄。在天津那阵,仇方文竟也看上了关步云,欲讨她做妾。他想凭自己的地位和声望,这个小小的女记者怕是求之而不得,没想到几次托人前去作伐,都是热脸蛋碰了个冷屁股。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越是吃不到便越是想吃:“妈的!先掰掉刺,再采花也不迟。”
机会终于来了。一次仇方文托名洽谈工作,又盘桓来到了《大公报》。天赐良机,偌大的编辑部里竟只有关步云一人。看着眼前的“玉兔”,犹一只饿极了的秃鹫,仇方文一下子扑进了关步云的宿办室。关步云被压倒在床上,外衣的扣子也被解开了。。。。。。眼看着大功就要告成,一把明晃晃的剪刀却出现在仇方文的面前,随着“啪”的一声脆响,又有人从背后送来一记带风的耳光。脸上热辣辣的像是被揭掉了一层皮,眼前金星乱冒,更不知天在转还是地在转。明白过来时,仇方文发现自己已经被摔出了大门,而握拳站在门里的,竟是陈静远。
第四四章犬养太移花接木 陈
“读圣贤之书,竟不知廉耻!”在张季鸾面前,仇方文跟孙子一样接受着申斥。虽是同行,张季鸾的影响和人格,他跟着拾鞋带都来不及。张季鸾骂了蒋某人,却反而成了蒋某人的座上宾,这让仇方文既莫名其妙,又百思而不得其解。
又一次狭路相逢于西安时,关步云已经躺进了陈静远的被窝,而留给仇方文的,只是一肚子窝囊气。过去有张季鸾,仇方文奈何不了他们,如今又有个杨虎城,他不但奈何不了他们,甚至还得看他们的脸色。
连“天子”的账都不买的杨虎城,自然更不会把仇方文这个“太监”放在眼里。他劝告过他,也警告过他。他也曾以“奉旨”行事而为自己辩解过,不想杨虎城更加恼怒,骂他是个十足的奴才,是个名副其实的阉人,只可惜了这一身男人皮。强龙不压地头蛇,县官不如现管。仇方文虽背靠大山,却不得不在杨虎城的面前唯唯诺诺,因此虽怀恨在心,他却既不敢怒而又不敢言。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就在“启示”见报的当晚,果然有个黑影溜进了《西京日报》。这个黑影不是别人,正是那个惯偷。抓间谍那阵惯偷也可能真的是一时良心发现,说出了“却也知道自己是个中国人”的豪言壮语。但惯偷毕竟是惯偷,是个贼,是个梁上君子而并非什么顶天立地的真君子。生前做贼,死后怕只能是下地狱为厉鬼,而决无上天庭羽化为神之可能。君子在任何时候都能穷则益坚,不坠青云之志,做到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贼和小人也可能在一时做到慷慨激越,但在重金的诱惑下,又难免不与那些趋利之人朋比为奸,出卖良心而又忘却了自己是个中国人。
听说几个外国人竟是被杨虎城秘捕的,仇方文不禁又惊又喜,惊的是南京政府都怕洋人三分,而杨虎城一个小小的省主席,却不但敢摸东洋人的老虎屁股,而且还敢摸西洋人的蝎子尾巴;喜的是杨虎城终于有把柄落在自己手里,有了这个筹码,至少再不用受他的窝囊气。如果能借此搬开这个绊脚的石头拦路的虎,让自己取而代之,那当然是求之不得最好不过了。仇方文会当仁不让,而绝对不会跟杨虎城客什么气。
“仇社长!你看。。。。。。”惯偷终于忍不住了。仇方文也从美梦中惊醒过来,这个筹码到底怎么用,他心里还没个底,惯偷却已经伸手向他要赏钱了。
“哦!钱的事缓两天再说。就凭你这空口白牙的几句话,即便我信,洋人未必肯信。”仇方文冷冷地说。
“不信你可以问杨虎城嘛!”惯偷有些急。
“啥!问杨虎城?你立着说话不嫌腰痛!杨虎城是什么人?是集军政大权于一身的省主席加行署主任。他要是不认这个账咋办?他要是猪八戒倒打一耙子,问我个诬陷之罪咋办?到时候你敢不敢站出来为我作证?嗯——”邱元武冷笑道。
“这——这这这——这可咋办呀些?”惯偷的政治头脑,远不及他抬门扭锁逾墙入室的本事。他没想到问题竟是这样的复杂。
“是这,这几天你多留个神。如果你说的话属实,估计他们这几天必有所行动,特别是晚上。只要找到人这事就好办,活的死的都行。”说着仇方文摸出五个大洋递给了惯偷。
为了钱,惯偷不得不昼伏夜出,像孤魂野鬼似的游荡在他刚走出不久、且让他望而生畏的那个大门前。
钱难挣,屎难吃,尻子好卖没人日。几个不眠之夜过去了,五块大洋也花光了,却一点消息也没得到。看来这并不比干老本行轻松。
这天惯偷又守到凌晨,却还是一无所获。手里已是一文不名,在轻轻地叹了口气后,他不得不暂时作罢,并来到西郊的一个高门楼前。。。。。。
在重操旧业得手后,惯偷正待返回,却意外地发现路边停着两部小车,而且看起来是那样的眼熟。借着朦胧的夜色,他仔细地辨认着:“啊!是侦缉队的。难怪这么眼熟!前几天抓洋鬼子时,坐的不正是这两部车么。”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惯偷心里一阵惊喜:“辛辛苦苦地守了几夜都是无功而返,没想到刚一离开,他们却有了行动,好在苍天有眼,让我给碰了个正着。”
只将周围扫视了一遍,惯偷便很快的确定了方向,于是蹑手蹑脚的向一片树林迂回了过去:“呀!有人在挖坑。他们要埋什么。。。。。。”
“自然是你要找的东西了。”一个冷冰冰的东西突然顶在在惯偷的后脑勺上。他那轻得只有自己才能听得见的自言自语,却被一个同样熟悉的声音给打断了。
“啊!是马警长。误会误会!我也是碰巧路过。”惯偷没敢回头,并下意识地举起了双手。凭声音他知道用枪顶着他的,是马有福。
“路过?你辛苦了几个晚上,也害得我辛苦了几天,还想狡辩?老实点,走!”说完马有福将惯偷押了过来。已经挖好的土坑边,果然摆着三具僵尸。
“你要找的人一个都不少。这是犬养,这是艾德佛,这是多幅寿。看清楚了么?”陈致远问惯偷说。“噢!看——看清了。诶——不不不!小的什——什么也——也没看见。”惯偷不知如何回答是好,他先是肯定接着又是否定。“啥!没看见?没看见咧与这三个死鬼一块埋!”刘光复命令道。闻声后,马有福立即将惯偷推到了坑边,惯偷忙改口求饶说:“看见了,看见了,小的该死。刘队长饶命!”陈致远吩咐说:“看见了就好!天一亮就给仇方文去报信,明晚再带他到这儿来看看。”以为陈致远又在说谑话,惯偷急忙分辩说:“不敢咧,再也不敢咧。借个胆给我,我也不敢咧。”不想刘光复却严厉地说:“就按陈专员说的办!孙猴子本事再大,也翻不出如来佛的手心。要是胆敢耍花子,操心你的九斤半。”惯偷又连忙改口说:“是是是,一定照办,一定照办!”刘光复这才吩咐马有福说:“放人!”
“谢刘队长,谢陈专员。”又是点头又是哈腰后,惯偷抽身就走。
“站住!”陈致远喝了一声后,惯偷又应声来了个急刹车。不知是祸还是福,他没敢回头。给了惯偷十块大洋后,陈致远又吩咐说:“你看见了我们,我们可没看见你。明白不?”虽一时弄不清是祸还是福,但陈致远的意思,惯偷却领会了:“明白,小的明白。不知刘队长还有什么吩咐没有?”他依然没敢回头。刘光复说:“没有了。你好自为之吧。”向前走了十几步后,惯偷这才如惊弓之鸟,飞也似的逃走了。
返回途中,一个村子里突然传来了嚎啕声,陈致远连忙吩咐停车,刘光复也吩咐马有福前去察看。
大约过了一袋烟的工夫,马有福回来了。刘光复迫不及待地问道:“有福,出了啥事?”马有福说:“瞎咧,没想到那个惯偷在偷东西时被人发现,情急之下他竟砍了人家一菜刀。因失血过多,伤者已经死了。”刘光复说:“不好!要是声张出去,这家伙明晚肯定是不会来了。”沉思了一下后,陈致远吩咐马有福说:“是这,你再辛苦一趟,去关照主事人一下,就说凶手已被警察局的人盯上了,三两天内定会给他们有个交代。叫他们千万先不要声张,以免打草惊蛇。”刘光复又补充说:“把证件让主事人看一下。顺便告诉他注意保存证据。”
应了一声后,马有福又过去了。不一会,嚎啕声果然没有了。
“仇社长,有门。人的确被他们弄死了,埋在西郊的一个树林中。”见到仇方文后,惯偷强打精神眉飞色舞地说。他只告诉仇方文他发现了他们,而对他被他们逮了个正着的事,果然是闭口不提。说完后惯偷又将手伸向了仇方文,仇方文听说后心中暗喜,表面却不动声色地说:“走!”说毕起身就要往外走。惯偷惊疑地问:“到哪儿去?”仇方文冷冷地说:“干啥,你说干啥?我开车你撵,撵上咧我就信你。”惯偷这才恍然大悟,他只得把他到西郊偷人时无意中发现此事的经过,照实地向仇方文说了一遍。仇方文听后紧蹙的眉头这才舒展了开来:“他们真的没有发现你?”狠了狠心惯偷一口咬定说:“没有没有!仇社长你想想,我要是被他们看见,恐怕早跟洋鬼子一块被活埋了,还能活着来见你?不信我今黑带你去看。”仇方文说:“那好,耳听为虚,眼见为实。等晚上确认无误后,我立马把钱给你。你放心!我还能阎王不嫌鬼瘦,亏了你。”
见不得又离不得。面对惯偷的纠缠,仇方文不免有些烦躁,好不容易才将他打发走了,心里反而又感到空荡荡没着没落的。一想到要在杨虎城这只老虎的眼皮底下,黑天半夜的去看被他处决了的几具僵尸,仇方文由不得心惊肉跳头皮发麻。心不在焉地给镁光灯换上了新电池后,试来试去却怎么也不亮,弄了半天仇方文才发现自己在慌乱中,竟把电池给装反了。“活见鬼!今日个这是咋的咧!”骂了一句后,他又拿出照相机摆弄起来。照相机对他来说并不陌生,当然更够不上什么新鲜。他所以摆弄它,一是因为这东西晚上要用,二是想借此平静一下自己的心情。未能如愿后,仇方文又关上门打开保险柜拿出了手枪,并对着放在窗台上的墨水瓶反复地比划着,练习着。比划了一阵后他又小心翼翼地给里面压着子弹,压满后又觉得不保险,于是又一个个地退了出来。退出来保险了却又有一种不安的感觉,于是又一个个地重新压了进去。就这样又是退又是压地折腾了半天,最后还是觉得退出来好,毕竟离用着它的时候还早。
这个时候能给仇方文壮上胆的,并不是那个他已经非常熟悉的照相机,而是那把他并不熟悉,甚至非常陌生的手枪。心神不定,他又翻来覆去地擦起枪来。果然,那飘忽不定的心神终于慢慢地守了舍,能静下来思考一些问题了。
玩枪杆子对仇方文来说,远不及耍笔杆子那么轻松。要不要告诉省党部以寻求支持?仇方文翻来覆去地掂量着斟酌着,省党部虽然跟自己一样都听南京的,并且也都恨杨虎城欲置之死地而后快,但那些政客们却一个个比泥鳅还要滑,弄好了吃肉的是他们,自己怕是连口汤都喝不上;弄瞎了将一盆子臭屎扣在自己的头上,而他们尻子一拍连土都不会沾。斟酌了半天,仇方文竟觉得周围没一个人能信得过靠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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