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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河镇-第9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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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光复!”张学良脱口而出道。用手绢揩去额头上渗出的汗珠后,张学良自言自语地说:“不抵抗将军的头衔上,若再加上一个枪杀爱国学生的罪名,我张学良将死有余辜了。”
一直想抓张学良把柄的赫尚文,多日来却是一无所获,天天挨骂的他,不料想一个共产党的嫌疑犯,竟撞在了自己的枪口上,他心里一阵欣喜。欣喜之余,赫尚文不免又有些怯火,在张学良的辕门口,投鼠忌器中他只慢了半拍,却眼睁睁地看着那只已经煮熟的鸭子,被张学良的人给抢走了。
“诶!张学良对共产党的态度,不也是南京急于知道的情报吗?”想到这儿,正在懊恼的赫尚文突然又兴奋起来,于是急急忙忙地收兵回营,到省党部邀功去了。
开枪的不是别人,而是刘光复。刚带着便衣巡查到这儿,却见赫尚文正要下手抓人,见已经来不及阻挡,急中生智刘光复朝天上放了两枪。混乱中赫尚文被冲散了,他的阴谋被挫败了,刘光复正要救人,没料到竟被孙铭九抢在了前头。女学生的命运如何,刘光复不得而知,于是赶忙回去报告了杨虎城。
“年龄不大,胆子倒不小!竟敢在‘剿总’门口做赤化宣传,瓦解我的军心。”对着被押进来女学生,张学良大声斥责道。“废话!瓦解你的军心,还能在他人的门口?”女学生毫无惧色更不示弱。“我看你是活的泼烦了。”张学良威吓道。“跟你一样当亡国奴,活的能不泼烦吗?”女学生依然不依不饶。
张学良正不好下台,陡然电话铃骤然响起。“副司令,王一哲军长有急事找你。”说着,孙铭九将话筒递了过来。张学良接过电话却捂着话筒吩咐孙铭九说:“先押下去,回过头再跟他算账。”
“没想到张仲霖这家伙聪明一世却糊涂一时,竟干出这等荒唐的事来!”报社里,刚从渭北赶回的陈静远一边看着报纸,一边对关步云说。“竟是你的同学!真没想到。”关步云歉意地说。“同学咋咧?干下这等伤天害理的事就是天王老子,也得揭露。作为记者,这是我们天职,你做的对着呢,没有错。只是一个很有前途的青年人,就这样给毁了,我是替他感到惋。。。。。。”陈静远还没说完,电话铃突然响了起来。“噢!是杨主任。。。。。。哦。。。。。。步云。。。。。。她在。。。。。。约赵秘书。。。。。。打球。。。。。。噢,噢。。。。。。明白了明白了。。。。。。这就去。”
“啥事?”关步云问道。“一个学生被张学良的人给抓了。杨主任要我们通过赵四摸一下底。你赶紧给赵四打电话约她打球。杨主任派的车子一会就到。”说着,陈静远将话筒递给了关步云。
金家巷一号,赵一荻也在饶有兴致地看着同一张报纸,标题是《团长古城杀妻案揭秘》,作者是《西安日报》的记者关步云。能给西安人民做点贡献,赵一荻心里分外高兴,看到关键处,她不觉兴奋地读出声来:“。。。。。。由于女协的努力,加上张学良夫人于凤至跟秘书赵一荻小姐的干预,古城这件令人发指的血案,已有了一定的进展。南京方面作何判断,我们将继续加以关注,并拭目以待。”刚读完,电话又叫了起来,她放下报纸,又顺手抓起了话筒。。。。。。
放下话筒不久,陈静远和关步云便到了金家巷一号。
“步云!你的文章写得真好!”赵一荻赞不绝口地说。“你就别寒碜我了!谁能想到那个中央军的团长,竟跟静远在中学、大学都是同学。”关步云急忙岔开了话题。“啊!真的?”尽管关步云从不妄谈,赵一荻还是有些不敢相信,于是用目光向陈静远求证着。陈静远点了点头惋惜地说:“唉!可惜这个人才了。”赵一荻这才惊讶地说:“天下竟有这么的巧事!”陈静远见赵一荻心情不错,于是顺口问道:“副司令不在?”虽名为秘书,赵一荻实际上并不干预张学良的公事,再加上在她的心目中,陈静远跟关步云早已是知己,于是不假思索地回答说:“前一向他心情一直不好,我建议约你们一块打打球,竟被他拒绝了。从上海回来,他却像是换了个人,高兴得竟跟个小孩似的,说好长时间没有见到你们了,要我约你们痛痛快快玩上一把。谁知王以哲军长的一个电话,他立马又坐不住了,昨天傍晚连夜飞往洛川,走的时候连一个人都没来得及带。”陈静远笑着说:“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嘛。部队就是这,用我们陕西话来说,叫做‘有睡觉的工夫,却没拉屎尿尿的工夫’。”赵一荻也笑道:“想不到你们陕西人说话,竟是这这样的幽默。”关步云则不失时机地插口说:“街上到处谣传说有个女学生多半是共产党,竟跑道总部的门口煽动军人哗变,被副司令派人当场抓了现行,却不知道是真是假。人言可畏!副司令他初来咋到,要防止有人造谣惑众恶意中伤。”赵一荻说:“是有个东北女娃娃,看上去还真像是个学生。汉卿临走时还叮咛我说他没时间了,要我关照孙铭九不得难为她。抓了人家却不许审也不许问,还要盘上盘下好吃好喝地伺候人家,你们说怪不怪?依我说跟娃娃较啥量,还不如放了算咧。”陈静远连忙说:“不可不可!副司令这样做自有他的道理。放了说不定会给他惹麻烦。”赵一荻说:“随便说说而已,没有他的话谁敢放人?”关步云又不失时机岔开话题说:“时候不早了。走!咱们去打球,一边打一边聊。”
听完陈静远跟关步云的汇报,杨虎城立即明白了:显而易见,张学良是用逮捕的办法,将这个学生保护起来了。女学生虽不会有啥事,但拔起萝卜带出的泥,却引起了杨虎城的格外注意。张学良到上海都干了些啥?直罗镇失利后,听说王以哲已跟红军订立了各守原防互不侵犯的口头协定,北边暂时不应该有什么战事,他到洛川又有啥事?走得又是那样的急,而且一个人也不带。
张学良保护爱国青年的举措,使杨虎城十分敬佩,而张学良天马行空独来独往的行为,又使杨虎城不得不加以关注。为了弄个水落石出,杨虎城也立即取道上海,他也要会会杜重远,因为不久前杜重远曾来信劝他跟张学良搞好关系,联手抗日。
在王以哲的军部里,张学良见到了被红军教育后遣返回来的六一九团团长高福源。
“战前你是怎么跟我说的?”张学良厉声问道。“不成功,便成仁。”高福源回答说。“你,成功了?”张学良又讥讽地问道。“没有。”高福源低着头回答说。“那为啥不杀身成仁?”张学良又咄咄逼人地问道。“彭德怀不准我死。他说了,在这里杀身成不了仁。有种的,到抗日战场上去死!”高福源回答说。“你投降了红军,又过来动摇我的军心。我毙了你,我毙了你!”张学良暴跳如雷。里屋的王以哲被吓坏了,等他奔出来替高福源求情时,才发现张学良并没拔枪。高福源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泪俱下地说:“少帅,你就带弟兄们去打鬼子吧!只要能打回老家去,即便是在九泉之下,福源也能瞑目了。福源生是东北军的人,死是东北军的鬼!只恨——只恨这——这一腔热血,不——不能洒——洒在抗——抗日的战——战场上了。少帅,你处置吧!啊嗨嗨嗨。。。。。。”张学良猛地转过身扶起了高福源,他眼里噙着泪水说:“福源!我的好兄弟,你,好样的!是条东北汉子。”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带着张学良的重托,高福源又一次返回了中共中央的驻地——瓦窑堡。
金家巷一号,张学良单独地“提审”了年轻的女共产党嫌疑犯。
问:“叫啥名字?”答:“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宋江华!宋江的宋;松花江的江;中华的华。”问:“还在念书吗?哪个学校的?”答:“东北大学的。”问:“东大,知道我是东大的校长么?”答:“听说过。”问:“学生见到了校长,不感到荣幸?”答:“感到羞耻!”问:“为什么?”答:“校长不抗日,学校西迁,学生流亡,东北之大,却放不下一张课桌。”问:“不抗日会救你这个爱国的学生吗?你知道你那天有多危险吗?你知道除我之外还有人在救你吗?”答:“不知道。”问:“想知道吗?”答:“当然。”
“你的精神使我感动,口才也令人钦佩,但你不讲策略的冒险做法,我却不敢苟同。”顿了顿张学良又接着说:“当时我也在欣赏你的演说,却突然发现省党部宪兵团的五六个便衣正向你偷偷地摸了过去,情急之下我忙命我的人将你抢过来加以保护,可当他们冲到大门口的时候,特务们离你只有一步之遥了。我为你捏了把汗,陡然响起的枪声又使我吃了一惊,我以为你必死无疑,定睛看时才知是虚惊一场。你猜是谁开的枪?是西北军卫队营的营长,名字叫刘光复。他也想救你,却发现已经来不及了,于是朝天上放了两枪,特务们被夺路而逃的人群冲散时,我的人才趁机将你抢了回来。”
“你不会是在编故事吧?”宋江华吃惊地说。“编故事是作家的事,我乃一介武夫,哪里会有这个本事?我救你你可以不信,但人家西北军的人冒险救你,你可不能昧着良心不领情啊!”顿了一下后,张学良又深情地说道:“到西安的第一个晚上,我就看到有许多人在钟楼底下骂我,当时你也跟着骂了几句,说东北人的脸教我给丢尽了。你好好想想,要是没有杨虎城的支持,没有西北军的保护,你们能这样有恃无恐吗?共产党主张抗日不假,但主张抗日的,在这里绝非仅共产党一家,还有数千万陕西人民,还有杨虎城和他领导的西北军,他们既影响了我又保护了你,你说,咱们该不该感谢人家?”
说得像,不敢犟。宋江华终于被打动了:“校长,你说得对。是应好好谢谢人家,也谢谢校长。。。。。。”张学良动情地说:“不!言谢的是我而不是你。宋江华同学,你终于肯承认并理解我这个校长了。以前是我对不起同学们,但我会以实际行动来弥补我的过失。宋江华同学,你能相信我吗?”张学良的眼睛里泪花在闪烁。“校长。。。。。。”宋江华一句话没说出,便一头扑进了张学良的怀里。
不打不相识。在洛川东门口孔子庙旁的一座四合院里,西北剿匪副总司令张学良,与中共联络局局长李克农,终于坐在了一起。从下午三时到翌日凌晨四时,会谈一直在愉快友好的气氛中进行。除统一战线应不应包括蒋介石在内尚有分歧外,其它诸方面均在“停止内战,一致对外”的基础上获得了共识取得了一致。
枣树发芽大地一片葱绿,山丹丹开花漫山红遍;延河、汾川河在低低地吟唱;宝塔山、清凉山、凤凰山在静静地倾听,延安城又一次沐浴在暖洋洋的春风中。
当地人习惯上将延安叫做肤施。关于“肤施”这个地名,在当地还流传着一个脍炙人口而又感天动地的故事。
据说为求取真经,有个佛门弟子一路跋山涉水地来到了这里。在爬上一个山头时,已筋疲力尽饥肠辘辘的他在囊中一摸,才发现干粮已经告罄。正遥望西天等待佛主的召唤,却见一只老鹰静静地等在身边,佛门弟子问道:“你在这里等什么?”老鹰说:“等着给你收尸。因为我已经饿得半死了。”听话听音,明白了老鹰的意思后,佛门弟子对它说:“不必等了。你现在就可以吃掉我,要不咱俩都得饿死。”见老鹰于心不忍,佛门弟子竟自己动手在腿上割下一块肉给了它。得救后的老鹰竟变成一只孔雀飞向东南,十里一徘徊;圆寂后的佛门弟子却化为一只凤凰飞向西天,千里无反顾。
第四七章刘光复陌路相救 宋
这个虔诚的佛门弟子,用“割肤施肉”的方式最终实现了自己的涅槃。为了纪念他,人们将此地叫做肤施,而那座山就是现在的凤凰山。
因不逢礼拜,清凉山下桥儿沟畔的一个天主教堂里显得空落落的。偌大的教堂里只有三个人,面对上帝他们都没有顶礼膜拜,看来并非是虔诚的基督徒。张学良来回地踱着步子,显得既兴奋而又不安;王以哲不住地搓着双手,他也在替张学良着急;刘鼎是杜重远跟李杜给张学良找到的“朋友”,他信奉的不是什么上帝耶稣基督,而是英特纳雄耐尔。作为一名共产党员,今天他却要以东北军高级参谋的身份,参与张学良与共产党高层领导人的会谈,而这位党的高层领导人,竟还是他寻找了多年而没找到的老上级。表面上看似平静的刘鼎,其内心比张学良跟王以哲还要激动。
随着一阵由远而近的马蹄声,三个人大步流星地鱼贯而出。首先翻身下马的,是一个目光炯炯的大胡子美髯公,刘鼎刚接过马缰,张学良便一把逮住了他刚刚腾出的右手。
“是周先生吧!果然是美髯长须。”从传说的形象中,张学良准确地认出了周恩来。
“只知道张将军年龄不大,却没想到竟是如此的年轻。难怪人以少帅相称。”周恩来也已意识到跟他握手的,是张学良。
“李先生,我们已经是老朋友了。”张学良又握住了李克农的手。
“是啊,一回生,两回熟。千里有缘来相会,没想到时隔一月,我们又见面了。”李克农也寒暄着。
“周先生请!”
“张将军请!”谦让后张学良与周恩来并肩而行,李克农王以哲刘鼎紧随其后,一块进了教堂。
“这里还有一位朋友,也是贵党的。”坐定后,张学良指着刘鼎向周恩来介绍说。“阚尊民!怎么是你,啥时候改叫刘鼎了?”周恩来惊讶地说。对视了一眼后,张学良与王以哲也颇觉吃惊。“好几年了。在敌后工作,不得已呀!一别就是四年,没想周副主席还是一眼认出了我,并一口叫出了我的名字。”刘鼎感慨万千地说。
“原来二位早就认识?”张学良随口问道。“四年前,我就在周副主席的领导下工作过。”刘鼎兴奋地说。“原来如此!难得,实在是难得!”张学良连连地感叹着。“极目长城东眺望,江山依旧主人非。”在诵读了张学良的诗句后,周恩来又对他说:“我们不也是一见如故么!”张学良也被感动了:“没想到周先生还记得拙作,真乃三生有幸,相见恨晚啊!”
在和谐融洽的气氛中,谈话自然而然地切入了主题。张学良说:“贵党提出的统一战线深得人心,的确不失为一个抗日救国的好办法,学良亦是十分敬佩。眼下中国的绝大部分政治经济和军事实权,无不集蒋先生于一身,既然是‘兄弟阋于墙外御其侮’,何不将蒋先生也纳入其中,以壮大抗日统一战线之实力?”周恩来胸有成竹地回答说:“张将军此言差矣!不是我们不想团结他,而是他顽固地坚持‘攘外必先安内’的错误政策,敌视而不愿意接受我们。”说到这儿,周恩来激动地站了起来,他一边踱着步子一边气愤地说:“大革命时期,国共两党不是合作得很愉快么?正是由于国共两党的精诚合作,大革命才取得了节节胜利,而当革命胜利在望的时候,蒋先生却等不得‘飞鸟尽’而就要‘良弓藏’了,并‘阋于墙’而对‘兄弟’举起了屠刀,制造‘中山舰’事件于前,发动‘四。一二’政变于后,接着又是接二连三的五次围剿,为革命流血牺牲屡建奇功的共产党人被杀害的,又何止千万?先总理尸骨未寒,是谁背叛了他‘联苏联共扶助工农’的三大政策?是谁破坏了国共合作?又是谁断送了即将成功的大革命?是蒋介石!”
见张学沉默头不语,周恩来又接着控诉说:“面对凶恶的日本帝国主义,蒋先生却一忍再忍一让再让,签订了一个又一个的卖国协定,正如我党在《八一宣言》中所言,日寇要求撤退于学忠、宋哲元的军队,这些军队便立刻奉令南下西开去进行内战了;日寇要求撤退某些军政长官,这些军政长官便立刻被撤职了;日寇要求河北省政府迁出天津,河北省政府便立刻搬到保定了;日寇要求封禁某些报章杂志,那些报章杂志便立刻被封禁了;日寇要求惩办《新生》等杂志的主笔和新闻记者,《新生》的主笔和许多记者,便立刻被逮捕监禁了;日寇要求中国政府实行奴化教育,蒋介石便立刻焚书坑儒了;日寇要求中国聘请日本顾问,蒋介石的军政机关便立刻开门揖盗了;日寇要求解散国民党党部,北方和厦门等地的国民党党部便立刻奉命解散了;日寇要求解散蓝衣社组织,蓝衣社的北方领袖曾扩情、蒋孝先等便闻风潜逃了。”看了看左右后,周恩来又接着道:“这跟西太后‘宁赠友邦,不予家奴’的妇人之见,又有何区别?”
面对周恩来的慷慨陈词,王以哲不住地点头表示默认,张学良更是无言以对,空气紧张得几乎快要爆炸了。正在李克农刘鼎为会谈有可能破裂而担心的时候,周恩来却话锋一转委婉地说:“当然,蒋先生并非是溥仪跟汪精卫,他毕竟没有完全丧失民族气节而投降日本。尽管他对我们大开杀戒,我们仍会以大局为重而考虑与他再度合作,前提是,他必须先放弃‘攘外必先安内’的错误政策。”
旋乾转坤,短短的几句话,又使会谈的气氛立即变得缓和了下来,众人也开始交头接耳小声地交谈起来。张学良说:“周先生说的都是事实。对贵党顾全大局不计前嫌的高风亮节,学良也深受感动。但据我所知,蒋先生并非不想抗日,日寇的步步进逼,他也曾大光其火,而贵党‘反蒋抗日’的口号,又不能不使他有所顾忌。若能改‘反蒋抗日’为‘联蒋抗日’以去其后顾,他‘攘外必先安内’的既定国策,不就站不住脚了么?”说完后,张学良注视着周恩来,期待着他的回答。
“张将军的主张很好,同时也代表和反映了国民党内部所有爱国人士的共同意志。我个人完全赞同这个主张,并会立即上报我党中央作为决策的依据。好在南京方面的态度也在转变有了再次合作的愿望,对此我党非常欢迎,并已立即做出了反应。诸位尽可放心,我想张将军主张的实现,已是指日可待的事。我们所担心的,倒是蒋先生会不会出尔反尔朝令夕改。”张学良高兴地说:“有了这个大前提,其它问题就好说了。至于蒋先生,你们在外面逼我们在里面劝,一定得把他扭转过来。”周恩来兴奋地站了起来:“让我们共同迎接这黎明时的曙光吧!”说完,他转身推开了窗户。
一抹微曦随即扑面而入,对面宝塔山上的宝塔已依稀可见。天,就要亮了。
不久,在红军的《五五回师通电》中,张学良果然没有找到“反蒋抗日”与“蒋介石卖国贼”等字眼,取而代之的是“逼蒋抗日”与“蒋介石氏”。
共产党言必行行必果的作风,使张学良大为感动的同时,还萌生出将部队拉出来跟红军一块干的念头,甚至向刘鼎提出了入党的要求,并迫不及待地派飞机送刘鼎回到陕北向党中央汇报。
由于张学良的想法,与前不久刚通过的《中共中央关于东北军工作的指导原则》的精神相悖,于是中央决定让刘鼎利用张学良对他的信任,去说服张学良保持冷静,以统一战线的大局为重,充分发挥自己的优势,为抗日救国争取更多的力量。
“怎么样?”刘鼎一回到西安,张学良便急切地问道。
“少帅的想法很好!但目前还不是时候。”刘鼎委婉地说。
“不是时候?”张学良闻言十分惊讶。
“这样做既不符合我们关于东北军工作的指导原则,同时又难免授人以柄,说我们是在效法‘两广兵变’。破坏统一战线的罪名,我们可担当不起啊!”
“原则,什么原则?”刘鼎所说的“两广兵变”,是指广东地方实力派人物陈济棠,与广西实力派人物李宗仁、白崇禧以抗日为借口,向南京政府发动的反蒋事件。因为发生在六月一日,故又称“六一兵变”。这些张学良心里自然是十分清楚,至于《中共中央关于东北军工作的指导原则》他就不得而知了,这才惊讶地接着问道。
“我们在东北军工作的目标,不是瓦解东北军分裂东北军,也不是把东北军变为红军,而是要使东北军变为红军的友军。”刘鼎说。闻言张学良沉吟良久,这才意味深长地说:“共产党光明磊落,诚可鉴人。过去有人曾提醒我说跟共产党合作,要当心被吃掉,看来燕雀难知鸿鹄之志,小人之心,亦不足以度君子之腹!”
共产党的坦荡,更加坚定了张学良联共抗日的决心,为了改造军阀习气颇重的东北军,为给抗日培养新生力量,张学良在东城门楼上成立了学兵队,命宋华江担任政治教官,又在东北军中秘密成立了抗日同志会,还让爱国民主人士高崇民编辑了一个叫做《活路》的小册子,作为抗日同志会的刊物,用共产党统一战线的思想,来抵制蒋介石“攘外必先安内”的方针。张学良在西安没有印刷厂,陈静远请示杨虎城同意后,《活路》在绥署军需处的印刷厂里秘密付印。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杨虎城与张学良跟共产党的频繁接触,已经引起了国民党陕西省党部、宪兵二团跟西安军警联合侦缉处的警觉。
挂羊头,卖狗肉。所谓的西安军警联合侦缉处,实际是“复兴社”设在西北的特务机关。其处长江雄风正是特务处西北区的区长,他的顶头上司,就是大名鼎鼎的特务头子戴笠。
通过戴笠江雄风向南京报称张学良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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