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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年-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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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妥当之后,香儿拉起外面的篮筐,就上山拾柴去了,门口的山叫敛迹山,山脉高耸陡峭,山峰山生长着许多叫不出名字的大树,立秋过后,枯枝乱叶堆积,是一个打柴的好时节。
每当这个时候王庄家家户户都组织起来进山砍柴,柴火除了烧火做饭外,剩下的可以买些家用。因此这个时候,砍柴的人特多,香儿一般不搭上那一伙人,因为个头小砍的少,需要别人的搀扶。她明白,她是一个懂事的人,与其给别人带来负担,还不如自己单干,我就不信,我没有这个能力。
出了那矮矮的院门,直走朝断桥山赶去,瘦小的身影在远山里是那样地萧瑟,走上几百米矮草丛,再走就是那深沉的山林了。粗大的枝干足有三个成年男子合围那么大,这些都是长了千年的红柳,红柳是一种非常结实的树木,当柴火火劲特足,拉到县城卖,也是一份可观的收入来源。
树林的外围此时已被村民拾个精光了,香儿不得不往更深处前进,太阳此时还在地平线以下。那薄薄的日影照进了山林,留下了几道斑驳的印痕,如烟的雾气在树干之间飘荡,增添了些许诡异的气氛。现在正是清晨,鸟儿幼小的心灵,一丝心灵的慰籍。这是她再也感受不到一个人在家时的孤单,这里是那些玩物无法取代的。
片刻之后,一阵凛冽的山风袭来,将香儿带进了现实,他深吸了几口气,开始了工作,地上散落着杂乱的枯枝落叶。不一会就将篮筐拾满了,回头望了一眼那深远的地方,便准备返回。突然身后传来阵阵响声,香儿有些害怕,她毕竟是一个七岁的孩子,她停住脚步不敢再动了,心脏怦怦直跳。过了一会,只听见一声重物落了下来,然后又是一阵阵响声,“原来是有人砍柴啊!可是真美起这么早啊!”香儿迈着小腿慢慢的向身后移动。
“哥哥,怎么会是你啊!”砍柴的不是别人正是汉成,汉成此时已是一个小伙子了,只不过由于家里光景不好。显得瘦弱了些,他看到妹妹每天这样辛苦的干活做饭,心里痛的要命。是天真可爱的妹妹让汉成的童年不再那样的孤单无助,汉成从小是一个内向的娃子,在学校里除了回答老师的问题之外,就不再有多余的话了,也许是心里深深埋藏的自卑吧!
抬头望着树林的空隙,只见几缕阳光射了进来,是那样的眨眼,不敢让人给予正视。一声长鸣,秃鹰从南国滑去,奔向了那苍茫的太行山脉。汉成望了几眼苍蓝的天空,接着对树下的妹妹喊到:香儿,看到了吗?是鹰。“嗯,哥哥,看到了。”香儿仰着脖子对汉成说道,“妹子,我想当一只飞到那遥远的远方,”“飞那么远干什么啊哥哥”香儿不解的问,“去上大城市闯一闯,听说那里有好多漂亮的东西,我准备给妹妹带来好多好看的衣服。”真的吗?哥哥”香儿高兴的跳了起来,“哥哥,你快下来吧!上面太高了,危险。”好的,汉成将那把钝斧仍在地上,然后顺着树干滑了下来。
山风从不知名的远方带了过来,吹得汉成一阵哆嗦,那破烂的衣服早已承受不了深秋的侵袭了,敏锐的香儿捕捉到了,看着哥哥的模样,香儿的鼻子下子酸了,她知道家里太穷了,哥哥一个衣服就穿了几年。以至于现在小的已经裹不住疯长的身体了,每当开春做衣服,哥哥总是恳求母亲为自己做几件新衣服。每当问及,他总说“我已经长大了,这一件衣服就足够了,妹妹小,挡不住风寒。更何况过冬我还有一件皮大衣呢!”皮大衣是父亲留给他的,是御寒的好物件。
“快回家吧!哥哥,这儿风大。”“好的,这就回,”汉成捡起了树枝捆成一捆扛在了肩上,然后又从妹妹手里拿过篮子,大步的向山下迈去。香儿小跑跟上了哥哥,抓起他一只胳膊揽在了怀里,眼泪不自觉的流了下来。她在幼小的心里默默念着“愿哥哥以后能如雄鹰般在蓝天里翱翔,为了梦想,飞翔…”
汉成上学的日子,汉香早已经不再和那些泥巴玩耍了,那童年的稚影已经从她的记忆深处擦去,取而代之的是对这个家庭深深的爱,深深的责任。送走了父母和哥哥之后,她默默来到了那熟悉的猪圈旁。从她三岁起一直都在,只是每年都不是那一个猪了,香儿开春从猪娃开始喂起,到现在,这头猪已经半桩了,香儿特别喜欢动物,看着看着猪儿吃食的模样,她开心的笑了。
天边的乌云此时已经压向了这座灰黄色的院落,秋风吹开了那扇破旧的门,香儿放下手中的针线活,赶忙如关上。仿佛这凛洌的风在和香儿作对,一会儿功夫,门又被再次吹开了。两扇门孤零零的在风中晃着,伴随着枝哑声瞬间在风声中消失。香儿索性不再理会,缝好了父亲的那件外套后,就在炕上躺下了,也许是因为太累了,或许是那两扇门摇的太有节奏了,香儿不一会就进入了梦乡。
她梦见了许多,早晨起来,跟着哥哥一起爬山上学去,带着昨晚父亲缝的红书包,她爱极了,学校有很多小朋友,个个都给她给她糖吃,渐渐地,哥哥成了年轻的小伙子,西装革履的走在一个陌生的城市中,变化的是,哥哥英俊的脸庞多了些豪情与自信。呵呵,哥哥终于实现了他的理想,唉,那我呢?我在什么地方啊!我不是应该在哥哥身边吗?香儿急了,一急就醒了,大声喊着哥哥,“还好,只是个梦,”她安慰自己道。
四年间,汉成每天回来都要教上香儿一柱香的时间,香儿也慢慢喜欢上了这种学习,也就不再对校园那样朝思暮想了,她时常想“先生教书哪有哥哥这般温馨啊!”香儿总有数不尽的问题来烦哥哥,尽管累了一天,但是哥哥一回家,她仿佛有着用不完的精神头。
汉成清楚,这些都是妹妹整天的积累,用对自己的点点真心,他有时真想为妹妹痛苦一场。小小年纪手上就已经磨出了水泡,指尖还有缝衣服时留下的针眼。但是他明白不能心疼妹妹,这样她会更卖力地干活,她太懂事细心了。
这一矛盾时常在汉城心里纠结,每当深夜总是辗转难眠,这样的妹妹怎么会生在这个家庭,看看同龄人都是多么开心的生活啊!命运如此,人意徒茫然。就像此时,兄妹俩在昏黄的煤油灯下一个认真的教一个埋头的学。谁又能说香儿不幸福呢?
香儿的确是幸福的,至少她这样认为,在每一个哥哥晚归的路口,在每一个哥哥细心的呵护,在每一个看着猪儿安详的吃食,在每一个家人团聚的夜晚。太多难忘的瞬间铸成了永恒。
接着烛火的映衬,这座山腰的院落更有着说不完的温情。“寒风应有时,难寄情深海。秋水荡春漪,莫笑腊月寒。”
日子在每个白云与乌云的交替下走远,那山下一排排高低错乱的房屋依旧立在那里,仿佛千百年前就是那种尊容。时间的洪荒如梦般轻轻叩击着每一个孩童的脑门,像在诉说着成长的速度,而王建友一家仍然孤单的坐落在那里,经受着风雨沧桑的变化。但是山还是那座山,山里的生活依旧,唯一变化的是生活越来越不行了。
第四章 学海无涯
今天秀兰早早的就醒来了,拍打着身边的老伴,“娃他爹,别睡了,快醒醒。”王建友很不情愿的挣开了蒙松的双眼。“怎么了大清早的,还让不让人睡了。”“我估摸着将那头宰了,一半留着卖,置办些年货,另一半就给香儿留学费了。”吴秀兰轻声道,听到这里,王建友一下子没有了睡意。“是啊!从懂事起,香儿跟在我们身边就没有享过一天福。你瞧她整天累得,唉,过了这个年香儿就九岁了,和她同龄的娃子早已经上学了。”这样一会你吃完饭,就叫几个行务来吧!“嗯,那成。”当香儿背着书包和哥哥离开家门的时候,她仍然说不出话来,一切太突然了,几年来她做梦都梦着这一天的到来,但真当这一天来的时候她已经提不起来曾有的兴趣了。或许几年来的劳动和生活让她变了些许。舍不得的恐怕还有与哥哥的点滴回忆吧!
走到那个她每天傍晚等待哥哥晚归的老槐树旁,香儿停了下来,温柔的抚摸着那一条条干裂的树纹,然后将脸贴在上面亲吻,像是在对六年来一直陪伴着她的老朋友告别。一切都过去了,那个孩童的香儿已经走进了回忆的城堡,快翻过第一个山头的时候,香儿扭头望了一眼那干枯的槐树,仿佛看见了少时的自己孤零零的站在那里,眼神眺望着自己。
学堂是在离王庄三十里外的郭镇,虽然也是山区,但人们的生活状况要远远高于王庄,毕竟这是一个镇嘛!
第一次出远门激动的香儿整个人兴奋了许多,先前的忧郁一扫而过,手里抓着不知名的小花高兴的挥舞着。山里的姑娘最爱花了,这也是她们唯一的装束了。
两个钟头之后,他们一群人已经站在了郭镇的大街上。小贩们的叫卖声不绝于耳,各个院落都修的高大雄伟,就像在护着里面不知名的宝藏,相比之下,学堂可要寒碜许多了。
香儿终于见到了哥哥嘴里经常说过的学堂,有三间早年的破庙改装,整个造型还算有气势,只是由于年久失修暗淡了它的光芒。门前两棵高耸入云的松树才隐隐约约让人感到些许生气,庙后面是运动场,说是运动场,其实不过有一个破碎的篮球架子,篮球有没有就不清楚了,别的再没其它了。
全镇所有的孩子都挤在这里,参差不齐。一群孩子围在一排排破旧的桌子旁激动地讨论着昨天放学后干的事情。“我打了一只山鸡。”“我赢了臭蛋四个弹珠。”
突然门外一阵剧烈的咳嗽传来,那炸肺般的吼声令人作呕,片刻之后,一生沉重的声响落地,一切又重新归于平静。门开了,一个容光焕发的老儒走了进来。手中拿着一本修订版的《四书五经》,一个明晃晃的戒尺显耀的在身后脖劲上带着,停下来之后,讲戒尺拿在右手,轻打着枯瘦的左手。一双犀利的眼神扫视着整个教室,学生们怯生生的目光投向了这个晃动的闪耀。他满意的点点头,一份无形的尊严让他直了直佝偻的脊梁,用手捋了捋带着吐沫星的银白色的胡须。
“听说今天来个新生,站起来,让我瞧瞧,然后半眯着眼睛等待着下文。”“先生,你好,俺叫王汉香,以后有什么不对的地方,还请您多多担待。”香儿不卑不亢的答道,完了之后赶蹲了下来,按着扑通通跳动的心房。哥哥在身后轻声叫着香儿,向她竖起了大拇指,香儿笑呵呵的对汉成一笑。调皮的伸出了舌头。
“嗯,不错,有巾帼不让须眉的傲气。”老先生说着又瞧了瞧身着破烂但面色精神的汉香,心中默默盘算着。“好了,同学们,今天我们学习三字经,以此来匡正道义的内涵,还有就是今天班里来到了新生,明天再开新课吧!”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老先生摇着头,捋着胡子在人群中穿梭。三三两两的娃子围在一个个破烂的桌子旁,只有几个富家子弟自带着凳子,其余的大都是搬上几块坍塌下来的破转,不过坐的时间久了,那潮气袭的屁股生疼生疼。更有的小小年纪就长出了座疮,香儿看着形形色色的脑袋在晃动,很是奇怪,怎么一读书动脑袋干什么。她也试着模仿着加入了其中,心中暗暗窃喜,我终于上学了。
不一会儿,朗朗的读书声就在远山传开了,林中的小鸟也迎合着唧唧喳喳叫个不停,身影一闪向深处飞去。
老先生叫郭仲达,是民国的一位秀才,少年曾飘洋留过学,受过西方的先进教育。但是不太喜欢西方人的生活,什么大街接吻啊!穿着不伦不类的衣服之类的,用祖上的话讲就是作孽啊!于是偷渡一个中国的商船回到了广州,下船时一袭长衫已肮脏不堪,用带着耳屎的眼光迷茫的看着这个陌生的都市。“我的娘啊!这里是中国吗?”用看外星人的眼神看着西装革履的东方面孔。走了几个来回,一座座建筑隔开了他心中的印象,特别是露着大腿的年轻女郎,他气得两眼一瞪,呼呼的向前走去,嘴中骂着,“这该死的孙中山,把中国搞成什么样了。”
漂泊了几年之后,他终于闹明白了这个世道,这就是一个不清楚的世道。于是,他就不再想到头疼也想不出一个所以然来的继续想下去了,他只记得,老子就是中国人,就是这个装扮,到死也要对得起老祖宗。
一年的乞讨生涯,终于风尘仆仆的回到了山西的老家,看着那熟悉亲切的风景,一下子扑在地上痛哭,还是家乡好啊!不管经历多少风雨,依旧屹立在那里,等待漂流的人。
郭仲达是一个儒者,至少要比山里的人开明许多,即使接受不了这个时代的改变,但只是就是一个人的命。一个摆脱贫困最好的机会,多年的流浪生涯让他不同于前清那些顽固的老生。
新开明也渐渐影响到他的一生,于是,就在镇里面的破庙里竖起了私塾的招牌。之前,山里的家长们都不让小孩来,“学什么啊!到最后还不是躬在地里面干活。”不过说这些话的时候,他们还是心疼几斤鸡蛋,几斤肉什么的。开到最后,郭仲达作出了重要的决定,免费教学,准备以仁来换取祖祖辈辈的幸福。慢慢地,人们都感动了,这间私塾也就这样开起来了。
时光流转,光阴似箭。在经历了抗日战争,解放战争等动荡的年代之后,这座大山又重新归于平静。村民们的生活依旧,只不过外面的大风刮开了这片闭塞的土地,人民的长辫子没有了,地主没有了,家家也有了余粮。人人都感谢这个新社会,山村里一片欣欣向荣,共同沐浴在时代的旭日下。站在山上已近古稀之年的郭仲达细细品味着这一切,对于共产党他并不感到亲切,看到在他们领导下的农民生活之好,他也就不再说些什么,自己不过他依旧一袭长衫。长辫子照样孤零零的挂在身后,雪白的胡子随着山风摇晃,刚毅的面容在这消弱的身躯上熠熠生辉。他时常想,我要以一个后时代的现代人去见我的老祖宗,这样死而无憾矣。凄凉的身影在远山游荡,想必老年的回忆更加悲凉吧!
闲暇之时他经常摆弄着那些幽兰,用欣赏的眼光来消磨着空虚的日子,长夜漫漫,在每个梦里,他时常梦见异乡求学的模样,是那样的真实,他看见了曾经的自己在向他招手。。。。梦醒之后徒增一声叹息,望着窗外皎洁的月光,渐渐思念起自己的年少。
但是先生讲课从来都不苟于言笑,他认为最好的授学方式就是以严制尊,他要用行动来改变山里娃子的思想和命运,有朝一日飞出去到外面的世界瞧一瞧,闯一闯。心思缜密的老人经常在课下耐心的给学生讲讲外面的天地,当然这些都是自己几十年前留在心里的影像,随日月更迭,未敢忘却,也许另一方面就是老人要去瞻仰一下少时的尊容吧!
每每下来,听的学生都是心血澎湃,个个在脑中勾勒着那个遥远神秘的国度,想必那里会有别样的天空吧!汉成兄妹俩更是难耐心中的狂热,常年由于知识的洗礼熏陶,他们渐渐对猪笼草有了陌生,那些上山割草的岁月已慢慢走远,在他们的记忆深处模糊成了一团黑影。
走在熟悉的山道上,变多了些许的凄凉,大有壮士去兮难归的感慨。也许在每个人的心中他们的梦想已经开始起航,代替肉身,神游于异乡。
“汉成,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啊!”同村的罗雯拍着他的肩膀问道。汉城正想说出自己心中的蓝图时,但一想起渐渐变老的父母,还有那沉重的土地来,激情一下子扑灭了。“我能有什么,还不是要去折腾那几亩地和那个单薄的家啊。罗丹,你是个有抱负的女孩,你以后就把的我的理想带出大山就可以了。”汉成黯然的说道。
“哥哥,你看你有这么说,家里有我啊。我已经长大了,我会照顾好咱爹娘的,你就放心的闯去吧!男人嘛,就应该志在四方。“懂事的汉香安慰着哥哥,汉成看了看长大的妹妹心里很不是滋味,摸了摸妹妹的头,又一次迷茫地向远山看去。
第五章 遭遇
罗雯,和汉成一个年岁,她的祖上是王庄的一户地主人家,特殊时期时候把她的父母批斗的不行,每当到了晚上,就是他们一家人的噩梦,罗雯的父亲罗正彪就把雯儿放在牲口槽里。年幼的雯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个陌生的世界,不能理解父母怪异的行为。然后就是看到一般人带着锄头,棍棒之类的。高举着火把,声势浩大的将父母绑走。那漫天火光是当时一段时间罗雯心中的亮堂,那些“光明”在她心中甚是神圣,她多年后才读懂那些所谓光明的含义。
村东头那座破庙前有一个站台,上面被人打理好两个木桩,罗正彪。还有雯儿的母亲李梅就是在这里接受神圣的批判。对于这种现象他们只能选择不理解的服从。面对昔日纯情村民的恶言语与打骂,他们选择了沉默,他们也只能选择沉默。一个个鸡蛋,一口口吐沫给伤痕累累的身体加一些润滑,在火光的映衬下显得是那样生动精彩。
村民们一个个歇斯底里的咒骂着,仿佛在宣泄着多年的压迫与屈辱,于是出现了这么两个人来拯救他们,以免落下个心里病什么的,尽管代价有些残酷,但是还要给这些可怜的村民一点照顾。在他们看来,村民这些疯狂的举动还有后面那些所谓的条例让他们着迷,他们甚至搞不明白事情的本原,只知道上面有规定,未知的残缺在山里是一种嘲讽,更是一种无奈。
曲终人散尽,村民满意地走进了黑黑的窑洞,也许每晚的节目是这闭塞大山里的一点精神享受吧!虽然有些残酷,但是与此,却显得多少珍贵了些。
罗正彪看了看陪自己受苦的妻子,良久无言。理了理妻子散乱的头发,轻声说;“我们回家吧,雯一个人在家不安全。”“嗯,走吧。”李梅理解的望了一眼,仿佛在给丈夫打气。一对夫妻在昏暗的月光下慢慢的向家移动,那摇摆无助的身影拉的很长很长。也许在这深邃的大山中,只有天上的月亮能读懂这一切吧!唯一的遗憾就是它并不会言语。
推开那扇简陋的木门,就是一个杂乱的院落,正门的三间土制呸房在月光下闪耀着暗淡的黄色,地上还放着白天没有铡完的高粱杆,一把铡刀冰冷的放在枯死的枣树下。无风的夜晚,一切都是那么安静,每一种生命都在细细品味着自己的梦。
东边的那间牲口房隐隐约约传来低沉的躁动,罗正彪颤着身躯慢慢的向这里走来,昔日强壮的身体已经折腾得不像样子了。一条腿已经打折了,前些天找一个郎中看看,结果接错了关节,如今只能拖拉个腿走路,身上新伤添旧伤,活生生的一个人整的如一个改装的机器。
看着暗无天日的前景,他真的承受不了了,几次站在断桥崖的顶端,麻木的望着不能负担了的世界,想起了当年把酒言欢的情景,不禁热泪盈眶。一个人或许真的改变不了一个时代的巨变。但是他放弃了,因为在他内心深处仍有男性的火种在燃烧,还有那结发的妻子和可爱的女儿。注视着那顽强的青松,他的心突然硬了,他找到了一个男人应有的担当。永不放弃,无论何时!
月光静静的透过窗户映在了槽里,映在了雯雯的脸上,她仿佛睡着了,那槽的宽度正好容她躺下,零乱的发梢沾了几株枯草,仔细观察那稚嫩的脸庞竟略微皱着眉,或许此时的梦境大概是父母受难的情景吧!
那头任劳任怨的骡子还在耐心地咀嚼着,响声正是从这里发出的,千年的进化依旧是这一不变的旋律,但是身边多个熟睡的孩子,不知它心里会作何感想?
罗正彪轻轻地将雯儿搂入怀中,怜爱的轻轻抚摸着,一家三口依偎的朝堂屋走去,桔黄的灯光亮了。告诉着迷路的流浪汉这儿并不是荒宅,这里仍有人家,仍有爱在延续。
苦难的历史并不漫长,经历过它的人都感慨,这只是一段迷茫的梦境,停留在记忆的碎片里,是残缺的,这场闹得轰轰烈烈的特殊时期也终于在悲剧中落幕。阴霾的天空下渐渐有了阳光的味道,压抑的闭塞荒山终于露出了久违的生机,悄悄地改变着千年的传统。落后的山民并不明白,他们只是社会浪潮里的一株浮萍,飘摇的延续着祖宗的规矩。
罗雯的童年其实并不是一部成长的苦难史。受过儒学教育的父亲,从小就言传身教,将一些为人处事的道理以及外面精彩的世界都输入到了那颗日渐变大的脑袋。长久的书香生吞熏染,让她那年轻的心,蠢蠢欲动。理想正在安上飞翔的翅膀。期待着有一天能展翅高飞。
十三岁的罗雯是亭亭玉立的少女。那稚弱的面容早已被大山的厚重压得成熟了许多,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永远是那样清澈。仿佛神化了一般。让人不敢给予正视。长年的劳力与文化培养的结合,落成了美丽坚强的倩影,苍老的岁月带走了多少如花容颜。惟独在这个年头让她灿烂的盛开。
有时候忘却是选择了另一种美丽的人生。或许汉成的出现打破了一个女孩心灵深处的悸动。但一个无言的悲剧也于此开始了历程。无奈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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