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裸者与死者 作者:诺曼·梅勒[美]-第15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跆酰恢谝黄穑寥痪拖笠环橄笈傻耐蓟�
将军那两道莫测高深的目光可还盯着他呢,仿佛根本就不认识他这个人似的。远处又响起了打炮声,象是他们俩的血管在搏动。好久,将军才打破了沉默:“我真弄不懂,罗伯特。”
“什么事啊,首长?”
“你瞧,对于你,我其实真可以说是半点也不了解。”将军的口气平淡而刻板。“到底什么事啊,难道是我偷了你的威士忌?”
“也可以这么说……这跟你偷了我的威士忌也差不多。”这话是什么意思呢?将军往椅子里一靠,他底下的一个问题却又未免太随和了些:“娱乐室办得怎么样啊?”
“还不错。”
“防空帐篷的通风问题,部队直到今天还拿不出一个解决的办法来。”“可不,里边真是臭气冲天。”这么说,将军是少了他觉得寂寞咯。可怜的大少爷:“不过我也该满意了,打扑克我赢了一百块。”
“两天赢了一百块?”
“不,三天了。”
将军淡淡一笑。“对,是三天了。”
“还装糊涂呢。”
将军点上了一支烟,慢慢地摇了摇手里的火柴梗,把火灭了。“我跟你说实在的,罗伯特,我为一些旁的事情操心得就够忙的了。”
“我又没说你闲着。”
将军瞪了他一眼,不无故意、可又不大自然地露了一下两目的凶光。“你也太无礼了,小心总有一天你会给枪毙了完事。”将军这话的口气十足是一声压住了的怒吼,连手指都发了抖,侯恩一见,倒猛吃了一惊。头脑里一个模模糊糊的想法刚要显出一些轮廓,却又一下子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一根线没有穿进针眼,软绵绵一歪脑袋,便蔫了下去。
“真对不起。”
看来这话又是不该说的。只见将军的嘴唇又发白了。将军一仰身靠在折椅里,长长地喷出了一口烟,紧接着却突然无比虚伪地摆出了一副亲如慈父的神气,满面堆笑地问侯恩说:“你还为了分肉的事有点生我的气,是不是?”
生气!这话将军以前也说过一次。只是现在听来就觉得可怪了。眼前这话是不是以领导的身分说的呢?每逢他感觉到将军是想跟他接近的时候,他总有一些惊然之感,总有一些不安之感。心里总会自然而然地掀紧起来,觉得不痛快了,得提防着点了,象是将军马上就要有求于他,叫他忍痛作出什么牺牲似的。将军在对他的关系上,从来就没有一个准谱儿。有时他们之间倒也有一种默默相契、不拘形迹的友谊,这在一些将军同副官之间、校官同勤务兵之间,本来是并不少见的。有时他们的亲密程度还要更进一大步——一起议论一些问题啦,偶尔还聊上几句家常啦。可有时他们之间也会出现敌对的情绪。侯恩实在说不上这肉到底算是长在一块什么样的骨头上。
半晌,侯恩才说:“是有点儿。士兵看到上面欺负他们,分给他们的肉少,能爱戴你长官吗!”
“那他们也只会骂霍拔特,骂曼泰利,要不就骂炊事班长。不过我看关键恐怕不在这里。士兵不士兵的,你也不见得真会摆在心上,你心里有数!”
好家伙,真是半点也不肯轻易让人!“我摆在心上你也不会理解。”
“我怎么不会理解呢。凡是常人应有的正当激情,我不见得就会没有。”“嘿嘿。”
“你就是不肯用脑筋想一想,罗伯特。自由主义分子所以这样很少能为,原因‘一塌刮子”只有一条,就是他们的思想总是弄得上不上、下不下,无可救药!”“一塌刮子”!在将军的话里听到这样一句方言,有如精光的物面上看到一粒中西部的泥土,觉得挺好玩似的。当下侯思便咕哝了一声:“骂人还不容易。”“哎呀,老弟,你多用点脑筋想一想,好不好?无论什么问题,只要你能想下去,想透彻了,你就会觉得自己原来的想法压根儿都站不住脚。比如说这场战争吧,你说这仗一定要打赢,是不是?”
“是啊,可我不明白这跟分肉有什么关系。”
'正文  第35节'
“那好,你听我说完嘛。听完包你就相信我的话有道理了,我是作过一番研究的。想当初我也是你那么点年纪——或许比你还大点儿吧——那时候我满脑子想的就是这样的问题:国家要有强大的战斗力,靠什么?”
“我看这就要求人民同国家二者的心要齐一点,管你有理也罢,没理也罢。”将军摇了摇头。“这是自由主义史学家的看法。说来会使你大出所料,其实这一点起的作用极微。”灯焰必必剥剥爆了,他就探身过去调节一下油门,这当儿光源便正好处在他的下巴底下,照得他的脸儿一时真有点怪模怪样。“主要的因素就是两点。第一,国家的人力物力底子愈厚,战斗力就愈强。第二,打仗的士兵过去的生活水平愈低,就愈能打仗。”
“就这么些了?”
“另外还有一个重要的因素,我也曾经想过。就是,为保卫自己的国土而战斗,打起仗来恐怕又要强一些。”
“这么说你的观点跟我还是一致的咯?”
“问题复杂着哪,你知道不知道?在自己的国土上打仗,开起小差来也便当得多。好在这个问题在安诺波佩岛上倒是无需考虑的。总之,这方面的因素虽算不上最重要,还是应该好好研究研究。爱国之心固然可嘉,在战争的最初阶段还有振奋士气的作用,可是战斗的热情是很不可靠的,仗打得愈久,就愈顶不了用。打过了两三年仗以后,军队要有战斗力就全靠两点:一是物质力量要优越,二是生活水平要低。你说一个团的南方人为什么抵得上两个团的东部人?”
“我根本不同意这种看法。”
“可现实偏偏就是如此。”将军并拢了指尖,摆出一到很有识见的样子,瞅着侯恩。“我这不是在贩卖我杜撰的理论。这是我的观察所得。我这观察所得对我这个做将军的却很不利。咱们的生活水平在世界上是首屈一指的,因而士兵的战斗力也就势必是大国中最差的。至少可以这么说吧:假如听其自然的话,就势必是最差的了。咱们的土兵比较阔气,娇生惯养。既然是美国人嘛,多数人的身上当然都带有我们那种独特的民主作风。对自己个人的权利,往往看得太重,对别人的权利,却又一点都不知道尊重。这跟农民正好相反,所以我告诉你说,眼下农民当兵最合适了。”
“这么说你就非得杀杀他们的娇气不可,”侯恩说。
“是这话。要杀杀他们的娇气。当兵的一看见当官的享受到什么特权,他们的娇气自然而然就会杀掉点儿。”
“我看不然。依我看他们倒会对你们恨得更厉害。”
“恨当然是免不了的。可他们对我们怕得也会更厉害。你给我什么样的人都好,只要在我手下待的时间长了,我就非要叫他感到害怕不可。部队中固然有所谓欺凌士兵的事件,可这样的案子不闹出来便罢,一闹出来,当事的士兵反而会愈加感到自身位卑职小。”将军抚了抚鬓角的头发。“我听说咱们美国人正在英国筹建一所俘虏营,以后咱们欧洲战场一开辟,这个俘虏营肯定会叫敌人魂都吓掉。那儿准备使用的一套办法简直野蛮,将来只怕难免要引起社会的不满,然而这是不得不然的。咱们自己的‘后院’里就有那么一个新兵训练站,居然发生了新兵图谋杀害上校主任的事件。说来你是无法理解的,不过我可以告诉你,罗伯特,军队要治理得好,象梯子那样一级畏惧一级是必不可少的,一定要把军队里的每一个人都纳入这样一把梯子。俘虏营里的俘虏,逃兵,还有新兵训练营里的新兵,凡此各色人等,在军队中僻处一隅,纪律就必须相应加强。对上级心存畏惧,对下级意有不屑,什么时候大家都达到了这样的境界,军队就可以发挥最大的威力了。”
“我该归在梯子上的哪一档呢?”侯恩问他。
“你还没有归档。别忘了,比如说天主教吧,教皇还可以赐个特恩呢。”将军说完对他笑笑,又点上了一支烟。这时娱乐室里隐隐爆发出一阵大笑,飘过营地传到他们这儿,轻得几至难以听出。
侯恩把身子往前挪了挪。“就譬如说此刻在外头值班放哨的那位弟兄吧,这阵笑声他也听在耳里。我看总有一天他要把手里的机枪掉过头来。”
“呵,发展下去有这个可能。不过当兵的也总要到败局已定的时候,才会下这个手。不到这种时候,他们的愤恨只会积在心里,打起仗来只会更狠一点。心里的愤恨既然不能冲我们发泄,就都向外部发泄了。”
“不过你们这样就要冒很大的风险,”侯恩说。“假如我们把仗打输了,你们这就是引发了一场革命。依我看,为你们的利益着想,倒不如多多厚待士兵,这样仗即使打输了,也可以免得以后爆发革命。”
将军哈哈大笑。“你这些话,不就象你们自由主义报刊上的那套高论么?你也真蠢,罗伯特。这场仗我们输不了,即使输了,总不见得希特勒就会容许革命爆发吧?”
“这么说,你们这帮子人这边打赢固然是赢,那边打赢也输不了哈?”“什么你们这帮子那帮子的,”将军学着他的腔调说。“这种说法有点马克思主义的味道,是不是?又是什么大资本家的大阴谋吧!我倒想问问,你怎么会对马克思主义这样熟悉?”
“我钻过一阵子。”
“我看不见得。我看你不见得真的钻研过。”将军带着沉思,掐灭了手里的烟蒂。“你要是把这场战争看作一场大革命,那你就是误解了历史。这场战争实则是一次权力集中。”
侯思耸耸肩膀。“我对历史没有多少研究,也谈不上有什么见地。我只是觉得,招人痛恨总未免不智。”
“我还是那句话:人家怕不怕你,这无关紧要。罗伯特,你不妨静下心来仔细想想:世间尽管有这许多人愤恨不平,可革命毕竟绝少。”他用个指甲在下巴上轻轻搔挠,一副美滋滋的样子,仿佛那胡须的摩擦声叫他听得都出了神似的。“就是俄国革命吧,也未尝不可以看作是一个生存空间的系统化过程。二十世纪的机械技术要求集中,于是恐惧的心理也就不可避免了,因为大多数人不能不从属于机器,对这样的工作他们从本能上决不会觉得喜欢。”
侯恩又耸了耸肩膀。一谈总是这样,今天这场谈话又落了老套。他心里其实自有他的一套原则,虽说还不太明确,也不太成熟,看来还是不无可取的,只是碰上了将军那号脑袋的人,他这套想法只怕就会被看作是一时的感触,给斥之为糊涂的观念——将军的这种斥责,他受得也多了。不过他还是要试试。他就平静地说:“问题还多着呢。比如历史上就有某些伟大的道德观念,会不断变换形式,一再出现,不知你又将置之于何地?”
将军微微一笑。“罗伯特,政治不同于历史,正如道德准则有异于人的需求。”真是出言吐语,无不成章!侯思觉得有些反感。“将军,等到这场战争结束,你大功告成了,要为下一步更大规模的集中化制订计划了,四十年代的美国人也该跟三十年代的欧洲人一样心事重重了一三十年代的欧洲人就老是担忧再打一次仗他们就得完蛋。”
“很可能。做个二十世纪的人,担忧本来就是免不了的。”
“啊,是这样。”侯恩点上了一支烟,才吃惊地发现自己的手在发抖。将军的心思他此刻就看得一清二楚了。将军故意挑起了这场辩论,从而又恢复了那种安详自信的态度。他就有这样高妙卓绝的适应能力,可是刚才初进帐篷的时候,却不知什么缘故,没有能一下子适应过来。
“罗伯特,你太倔了,永远也不肯认输。”将军说完站起身来,走到了他的小衣箱跟前。“跟你说实在的,我叫你来,不是想跟你辩论什么。我是想跟你下盘棋。”“行啊。”侯恩深感诧异,也有点不安。“就怕我不经你一战。”
“那倒不一定。”将军打开一张折造的小桌,在他们中间放好,搁上棋盘,摆起子来。说到下棋,侯思想起以前是跟将军谈起过一两次,将军当时隐隐约约表示过倒很想跟侯恩下一盘,不过侯思一直没有在意。现在他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你真的要下棋?”
“那还有假。”
“有人进来见了,怕不象话吧。”
将军笑笑。“鬼鬼祟祟的,是不是?”棋子摆好了,他就拿起一只红卒、一只白卒,两个拳头里各藏一只,一起伸到侯恩跟前,让侯恩挑,一边还亲切地说:“我很喜欢这副棋子。那象牙是手工雕的,价钱初听起来似乎不小,其实也不算太贵,我看做棋子的肯定是位高手名匠。”
侯思没说什么。他挑中的是红棋,将军把棋子放回棋盘以后,就走子开局了。侯恩用通常的应法应了一着,一双大手把脑袋一托,摆了个挺自在的姿势,就琢磨起棋局来。可是不行,他只觉得心神不定。心里静不下来,又打不起劲。刚才的谈话,弄得他好不心烦,此刻同将军对坐而弈,又使他焦虑不安。这下子他们之间的一举一动就越发招人注目了。那好象总有点不成体统似的。再说,这盘棋赢了那还了得!——他从一开局就有这样一种心情。
头几步棋他下得相当随便。说实在的,他根本连想都没有想一下,他是在听那时有时无的隐隐的打炮声,那汽灯不断俏俏发出的喷气声。偶尔似乎还听见了外边营地上风吹树动的飒飒声,听到这种响动他越发郁郁不乐了。眼光无意中飘到了将军的脸上,他不觉呆住了:将军那种聚精会神、一心无二的表情,同他登陆那天的神气象极了,同他坐吉普车赶夜路时的神气也象极了,那样的专注、那样的严肃,在侯恩的心上又一次留下了难忘的印象。
'正文  第36节'
等到回过神来,侯恩才发觉他不过走了六步棋,可就已经陷入了困境。由于下子漫不经心,没有好好思考,结果就犯了象棋中之大忌:他布局都还没有完成,一只马却已经跳了两次。虽然局面还不致就到危险的地步,那只马还位于第四横行上,要后退也尽有回旋的余地,可是将军却已经抓住机会,展开了一场别出心裁的进攻。侯恩这才收回了心思,真正琢磨起棋局来。现在将军只要完成布局,就凭布局上的那点微小的形势之利,尽最大的可能加以利用,胜利就是十拿九稳的了。不过这样下法势必要打一场持久战,进入残局以后,肯定颇费纠缠。将军并没有采取这种策略,而是只顾挥卒猛攻,这一阵猛攻假使失利的话,后果是不堪设想的,因为那样一来将军在布局上就势必落了后手,他王前的卒子就都非挺起不可了。
侯思默默地思考着对策,很快就沉浸在奥妙无穷的棋局里。他脑子里装着全局的形势,细细推敲每一步棋可能会遇到对方哪几种应法,对每一种应法自己又有什么破敌之计,由此及彼,愈化愈繁。这个走法不好,再算算改走别的子又会有怎么样的变化。
然而还是顶不了事。将军的棋艺简直令人咋舌,他指挥几个卒子长驱直入,侯恩只觉得自己防不胜防,不一会儿就发发可危了,再不一会儿就走投无路了。侯恩在大学读书的时代本是棋队的选手,以后虽然生活很多波动,对下棋却一直兴趣极浓。他的棋艺也有相当的水平,所以一看就知道将军的造诣很深,而且从棋风中他还能看出点对手的性格。将军思路灵活,临阵冷静,善于抓住开局时的一点微小的优势,尽量扩大战果。侯恩付出了一马一卒的代价,才兑去了对方的两个卒子,后来走到第二十五步,终于认了输,神疲力乏的,往椅背上一靠。他的心都被这一盘棋揪住了,棋兴也给逗起来了,气鼓鼓的,觉得有点欲罢不能。
“你下得不坏呀,”将军说。
“马马虎虎罢了,”侯恩只是咕哝了一声。棋下完了,耳朵里似乎又听见了帐篷外的那一片林籁。
将军慢慢地收起棋子,每只棋子似乎都经过指尖抚了抚,才放进那绿绒的棋盘。“我就喜欢下棋,罗伯特。如果说我还有个爱好的话,那就是下棋。”
将军找他到底目的何在?侯恩觉得心里突然起了个疙瘩。辩论,下棋,这些看来都是表面现象,在将军整洁的仪表、淡漠的神气背后,肯定还有个不达目的决不罢休的打算。一种难以言喻的心情紧紧揪住了侯恩,他那种压抑的感觉又来了,而且比刚才更重了些。也不知怎么,帐篷里的空气似乎越发沉闷了。
将军继续发抒他的高见:“棋子里变化无穷啊。棋枰其实就是生活的一个绝妙的缩影。”
侯恩的火气愈来愈大了。“我不敢同意,”他的嗓音居然这么清晰响亮,说得居然这么有腔有调,自己听着也觉得有点不是味儿。“我没有下棋只想下棋,下到终局却只觉得厌烦,原因就在于下棋跟生活中一切的一切都不同,根本没有一丝一毫的相似。”
“那么你说战争的本质又是什么呢?”
又扯上了!这口侯恩可不想再辩论了。老是让将军牵着鼻子走,他已经感到不耐烦了。自己可不是那么好摆布的。他一时真想挥拳打去,恨不得把将军打得嘴角淌血,一头华发立时变成个乱草堆。这阵冲动来势很猛,去得也快。冲动过去以后,心头又只觉得有个解不开的疙瘩了。“这我说不上来,不过战争用下棋截然是两码事。你也许会举出海军来证明你的主张,因为海军都在开阔的平面上行动,发挥大大小小的各种火力,完全由‘实力’、‘空间’、‘时间’三因素决定一切。可是不行啊,要知道打仗就象打一场野蛮的橄榄球。比赛一开了场,这场球怎么打下去就完全由不得你了。”
“战争是复杂一些,不过道理还是一个。”
侯恩突然来了气,他把大腿一拍:“哎呀,这里头的文章可大着哪,谁敢说他什么都研究通了?譬如今天让你带上一个班,或者一个连——那些当兵的脑袋瓜子里在想些什么,你知道个屁?我有时候想想也真纳闷:你派他们去执行任务,这个责任你怎么担当得起?难道你倒从来没有为这个问题发过愁?”
“罗伯特,你看问题所以老是看不到点子上,关键也就在这里。人有个性这样的观念,在部队里只会帮倒忙。当然,不管在哪个部队,人与人之间的差异还是有的,不过这些差异总会相互抵消,抵消之后,余下的就是这个部队的实际价值:某某连队能打,还是不能打,担当某某任务能行,还是不行。我的工作方法比较粗略,只要能掌握他们的‘公分母’就行。”
“你这么大的官儿,高高在上,对下面的情况什么也不了解。用你那种‘精神数学’去处理问题也实在太复杂,要想好好作出个决策,我看是休想。”
“然而决策还是照样作出来了,有行之有效的,也有行不通的。”
前沿工事里的弟兄说不定正吓得连手脚都动弹不得呢,这里居然在说这样的话,真未免有点缺德。所以侯恩一张口,声气就有点刺耳,仿佛也感染到了那种惊吓的心情:“比如有这样一个问题,请问你怎么解决?部队里的士兵到海外来服役都已经有一年半了。请问你能用什么法子来算一算,是牺牲那么一批士兵,而让余下的人早些回国好呢,还是大家都赖在这儿坐等完蛋,听任老婆在家里偷野汉子好?这笔帐,请问你怎么算?”
“我的回答是,这种问题我根本就不考虑。”将军又拿个指甲在搔挠他的胡须了。他略一犹豫以后,才又接着说:“怎么回事,侯恩?我倒不知道你已经结婚了。”“我没有结婚。”
“那么是有个女朋友在国内,来信把你甩了是不是?”
“没有的事,我屁股后面干干净净,没有什么可牵挂的。”
“那么你干吗要操这份闲心,怕女人不老实呢?女人嘛,本来就是不老实的。”侯恩一下子就品出了内中的味儿,他嘻嘻一笑,胆子大得连B己也有点吃惊:“怎么,是个人的经验之谈吗,首长?”说完马上想起来了,听说将军是结了婚的。这个消息,显然是属于小道新闻,因为将军自己从来没有提起过这样的事,他还是从另一个军官那里听来的。不过,话出了口他倒后悔了。
“是又怎么样呢,是个人的经验之谈又怎么样呢,”将军的口气陡然一变。“你可不要忘了,罗伯特,你一次次放肆,是我忍着,才不来跟你计较。我看你也未免太过分了点。”
“我很抱歉。”
“不许再说了。”
侯恩默默无言,望着将军的脸。将军的表情淡漠,眼皮紧紧皱起,那模样儿就象面前尺把远以外有个什么东西,全靠他一双眼睛才顶住了似的。嘴唇的下方,紧靠嘴角底下,留下了两点白沫。
“不瞒你说,罗伯特,我的老婆就很不规矩。”
“哦。”
“她简直什么都干得出来,把我的脸都丢尽了。”
侯恩先是一惊,继而则是一阵恶心。将军那种自怜自惜的口气又来了!这种事也能随便跟人说吗?就是告诉人,也不能用这种口气啊。看来将军还有他的另一面。半晌,侯恩才含混说道:“我真为你难过,首长。”
汽灯渐渐不旺了,灯光也时明时暗了,长长的斜斜的一道道光,在帐篷里起伏不定。“真的?罗伯特,你真的为我难过?你真的也有动心的时候?”在这短短的一瞬间,将军的口气就真情毕露了。可他又一伸手,忙着去把灯扭亮了。“你知道吗,你这人真叫做不通人情。”
“可能。”
“难道你真的永远拒人于千里之外?”
他的意思难道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