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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台行-第1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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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这里,她似是哽咽着说不下去,顿了顿才道,“亏得右昭仪在那儿,见妾身神色不对,告诉妾身出事的是安平王妾身这颗心,方放了下来,后来卓衡出来传话,证实了陛下的确无事,妾身仿佛才活过来了如今再看到陛下”她伸手摸索着姬深,情真意切道,“妾身当真是死而无憾了”
姬深动容道:“你这是什么话朕已经好端端的在这里,你怎还要提什么死字”
“妾身实在担心啊”牧碧微哽咽道,“陛下有所不知才到越山池别院时,葛诺出去转,回来说些趣事与妾身听,就提过,道这回陛下要到越山池来,就是为着狩猎猛兽,这还是安平王提的,今早柳御女过来,又说陛下打算猎熊结果晌午时圣驾归来不说,陛下的坐骑还被血染红了,这叫妾身叫妾身怎么能不害怕呢”
她又哭道,“求陛下与妾身说一说经过罢,妾身这会这会实在害怕啊”
姬深压根就没留意到她话里话外提安平王的意思,倒是感慨道:“这回的确有些凶险,亏得大兄与元生,不然,朕的确要失手了。”
牧碧微任他拿帕子细心替自己擦拭着,嗔道:“陛下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照姬深的说法,便是清早的时候,负责这次狩猎事务的高节使人禀告,猎场北面发现了熊的痕迹,姬深闻之心喜,便匆匆而去,当时所带的有高节、聂元生,却在路上遇见了安平王,亦是发现了熊迹,见到姬深,自然也就退让,只是安平王也一直没猎到象样的猎物,就要求跟上去看看,姬深便准了。
到了地方,在附近一寻,果然寻到了几头从原本冬眠之处被赶出来,正十分暴躁的成年黑熊
姬深当时与安平王、聂元生并两名侍卫奔驰在最前,与其他人拉开一段距离,而高节大约落后数丈。
不想他正隔了十几丈搭弓射熊时,高节的马莫名折了腿,将高节摔下不说,还使得姬深分心,因此一箭偏斜,未能直接贯穿那头熊的要害,反而激起其凶性一共四头熊一起向姬深扑上来
落在后面的侍卫虽然惊骇之下,纷纷弯弓,但仓促之间的箭雨到底没能引起那些熊的注意。
危急之时,却是安平王奋不顾身,挡在了姬深跟前,受了那头熊的含恨一击
接着又是聂元生执剑砍伤另一头扑上来的熊,大声让姬深乘皎雪骢速速避开,这才使得姬深毫发无损
………………………………
第八十五章 底野迦
更新时间:20121104
牧碧微听完事情经过,沉了沉气又沉了沉气,伸手按住姬深替自己拭泪的手,楚楚道:“如今受伤的是安平王与聂舍人,妾身想着就心惊胆战妾身在这儿求一求陛下,下次,若是还要猎熊猎虎,陛下就带了妾身一同去罢”
姬深听了个半句,还以为她要劝阻自己继续狩猎,正琢磨着随口答应了哄她一哄,不想牧碧微却要求同往,不免大奇道:“微娘不是说这会听了凶险的情形都害怕,怎么还要与朕同去”
“若再遇猛兽,妾身求陛下以妾身饲虎熊,如此可免陛下受伤,妾身即使被生噬也心甘情愿”牧碧微表情毅然道。
“微娘这是不想朕再尽兴啊”姬深叹了口气,拥她入怀道,“朕这次将侍卫甩开太远,下次会留意的,你放心罢”
牧碧微被他抱在怀里,心道:安平王还躺在正堂,不知生死,这一位居然还惦记着下次狩猎亏得自己没有强劝
当下就揭过了这个话题,靠着姬深的胸膛撒娇道:“陛下,安平王与聂舍人既有救驾之功,却不知道如今怎么样了”
“大兄伤得极重,肋骨也断了好几根。”姬深听了这话就叹了口气,“更兼路上流了许多血,送到朕睡得榻上时气息已经十分微弱了,元生倒还好,只臂上有道爪伤”
牧碧微心头狐疑,面上却作出吃惊之色:“那安平王如今”
“朕随身带了一瓶皇祖时候传下来的秘药。”姬深不知她本意,只道她是由安平王推己,所以才如此追问,便安慰道,“给大兄用上,捱到了容戡赶到,方才过来前,容戡说他已无性命之忧了,只是失血过多,须得调养数月,倒也是大幸之事。”
“这当真是谢天谢地”牧碧微状似松了口气的拍了拍胸口,心中却若有所悟莫非,安平王这是一箭数雕她觑着姬深这会还没起疑心,便试探道,“却不知道是什么药疗伤效果这样好可得多备几份”
说到这里,她忙哎哟一声,嗔道,“妾身可不是别的意思,只是出来狩猎难免会有许多意外,陛下自有上天庇护,如今儿这样就是个例子,可陛下心慈”
她说话间眼波流转,姬深就笑道:“哪里是伤药此药的本用,却是除万病、解万毒,不过重伤之人也有吊命之用。”他感慨道,“是前朝大秦那边进贡而来的东西,本就寥寥无几,传到本朝只有两瓶,有一瓶被皇祖赐给了聂介之,朕这儿的一瓶,今日也用了一大半。”
牧碧微惊奇道:“这是什么药竟如此神奇”
“叫做底野迦。”姬深随口道。
翌日,安平王和聂元生才为救驾出事,安平王还受了重伤,姬深当然不能就这么去出猎,去了正堂探望过了,又问了容戡几句,见已无事,听居氏过去禀告,道是新泰公主昨儿个恰好也看见了皎霜骢染血的一幕,因此受了惊,便随她去了桂庭。
小龚氏和柳御女因此来寻牧碧微,两人脸色都有点发白,柳御女还有些惭愧,行礼后立刻请罪:“娘娘,昨儿个妾身胆子小自己昏了头,误传消息,倒害娘娘虚惊一场。”
牧碧微脸上的红痕过了一夜又施了一层淡淡的脂粉,这会已经不太看得出来了,闻言便淡淡的道:“仓促之间也不能怪你,毕竟谁也没能想到那么回事。”
就叫她们坐下说话。
“宣徽娘娘,昨儿情形当真是可怕极了,我听说陛下回来了,正拉着柳姐姐过去迎接,不想却见陛下骑着皎雪骢一路冲到了正堂阶下那血流得,差点把皎雪骢染成了大红马”
小龚氏显然到这会还是心有余悸,一个劲的绞着帕子道,“然后跟着策马闯进来的飞鹤卫纷纷下马,帮着陛下把人抬进去当时情况太乱,陛下身上也染了许多血,柳姐姐只看了眼皎雪骢就晕了过去唉,怎么会这样”
她和安平王也好、聂元生也罢,都是无冤无仇的,自然也不会上心,这会感慨,却还是因为受了亲眼目睹那些血的刺激。
牧碧微打量她几眼,皱眉道:“柳御女脸色不好,你说她昨儿晕过去一回,也还罢了,怎的你脸色也这样白”
小龚氏吃惊的摸了摸自己的脸,道:“娘娘,我脸色很白”
“难道是抹了粉忘记上胭脂了”牧碧微问。
阿善在旁皱起眉,忽然走下几步,对小龚氏道:“龚中使,烦请你将手腕伸出,容奴婢为中使看看。”
小龚氏对牧碧微很是信任,这会听了阿善的话便爽快的伸出手,道:“我昨儿见了那许多血,到这会也有点心烦意乱,许是因为这个的缘故,所以自己脸色发白也没看出来”
话音未落,阿善已经收回手,道:“中使这是受了惊,心神紊乱。”
又对柳御女道,“御女怕也是如此。”
柳御女才要答话,牧碧微已经吩咐挽襟:“叫挽衣速速做两碗安神汤来。”又说她们,“受了惊也不知道设法安一安神,瞧你们连自己都不晓得体恤”
柳御女就笑道:“这不是觉得不对劲,就过来求见娘娘,想借娘娘的福泽定心呢”
小龚氏也道:“我是心里不定,可见了宣徽娘娘就安稳了。”
“你们嘴这样甜,可惜啊,那安神汤却苦得紧。”牧碧微揶揄道。
“娘娘这儿还怕没我们甜嘴的东西”柳御女抿嘴而笑。
牧碧微又和她们说了几句闲话,挽襟就带着安神汤过来了,给小龚氏和柳御女都奉上,又从食盒里取出一碟子麦芽糖道:“安神汤苦得紧,挽衣备了些糖给御女和中使饮完汤后用。”
两人都笑着道:“娘娘就爱说话吓唬我们,这不,连挽衣都晓得给我们备糖呢,可见娘娘疼咱们疼得身边人都如此了。”
牧碧微笑道:“你们这会说嘴说的高兴,别把精神都花完了,回头连竹苑都出不了。”
小龚氏好奇道:“为何”
柳御女恰好饮完了安神汤,就掩嘴笑道:“中使在家中莫非没喝过这个这个里头有助眠的药,所以饮完后会发困呢”
“我家里穷困得紧,许多时候,连饭也不能吃饱,阿姐进宫后,也是今年头一回见家里人,想来如今会好一点,哪里能特别熬汤喝呢”小龚氏歪着头,小声道。
柳御女倒没想到她会这么回答,虽然早就知道龚家贫寒,也没想到贫寒到这地步,依她的性子,说这话的要是其他与她关系平平甚至略含敌意的人,她既然说了也就说了,左右牧碧微就在,但她却是知道这小龚氏也是牧碧微这些日子以来笼络的人之一,却不敢这么得罪了她,忙道:“瞧我这张嘴,龚妹妹你可别在意我不过那么一说,你家出了你们姊妹两,如今都在宫里,还怕家里日子不好过吗”
小龚氏到底天真,倒也没怪她,道:“柳姐姐,我知道的。”
上首,牧碧微不动声色的听完了两人的话,才闲闲说道:“初一就是这点不好,早说担心家里,难道陛下或者本宫会怪你不成”
当下就吩咐阿善,“回宫后你使人去龚家看看。”
阿善笑着答应下来,又埋怨小龚氏道:“不是奴婢说中使,但中使才进宫的时候就和咱们娘娘谈得来的,咱们娘娘岂是那等小气之人吗中使有所担心,竟也不告诉咱们娘娘,这算什么中使也晓得,娘娘虽然细心,可在宫里还要抚养西平公主,再者龚世妇被何光训抬举过些日子的,谁能想到龚家还是”
说到这里,牧碧微的眼风就扫过来了,嗔道:“多嘴”
主仆两个却都知道,小龚氏性子单纯,就是龚世妇,受了小产之罪后,也就未必能聪慧多少,和她们姐妹说话做事,太委婉怕是人家都不懂,这样做好事,还是做在明处更妥当,当然,阿善话里却又阴了何氏一把。
小龚氏果然感激的谢了,抱怨道:“陛下其实也赐了我许多东西,看着挺值钱的,可我想托人带回去,他们都说御赐之物记过档,哪儿能够随便外传更别说去当掉了。”
众人听了这话,心里都道:陛下的新宠为了补贴娘家居然要当东西,真亏你想得出来
牧碧微就奇怪道:“陛下都赐了你些什么”
“首饰、衣裙之类。”小龚氏怏怏道,“我哪儿用得了那些如今都堆放在阿姐那里呢,这回出来,我原本还有些不放心”
牧碧微和柳御女相顾无语了片刻,安慰道:“你放心,既然都是记过档的,谁会不要命了去打主意”
小龚氏听了,庆幸道:“那我可放心了,那些可都值不少钱呢”
柳御女便忍不住道:“龚妹妹,我多一句嘴,你可莫怪陛下这些日子来对你也是疼得紧的,这一片心意大家都看在了眼里,你莫非没为你娘家的事情求过陛下虽然陛下政事繁忙,一时间只想到给你华衣美服,首饰钗环,暂时还没想到旁的,可你若是开了口,这些许小事,陛下难道还会不允你不成”
“柳姐姐说的,我也想过。”小龚氏抿了抿嘴,却道,“可我不会向陛下开这个口的。”
她说这话时,面色坚毅,显得很是固执。
柳御女与她接触虽然是到了越山别院后的事情,却也晓得她一向好哄,忽然坚持起来,不由诧异。
底野迦,唐时的贡药,号称“善除万病”,其实就是和鸦片差不多的东西,看过的资料里,应该是有兴奋的效果,所以不管什么病,吃了之后效果会很快猜的。
资料不太多,但它这个号称比较厉害。
那个解毒是我加的我就是觉得这个药名不错,懒得再想了
………………………………
第八十六章 为姊之心(上)
更新时间:20121104
那底野迦确是良药,隔了几日,安平王的伤势已经稳定了下来,也可以移动了,自然没有继续占着帝寝的道理,就挪了出去,正堂经过一番收拾,姬深搬了回去,那些宫嫔才重新开始侍寝,这次出事在越山池这边算是揭了过去。
牧碧微觑着秋狩也不剩几天了,就亲自挑了个时辰过去,趁着撒娇的光景提了这事。
姬深早前答应过她,再加上也没把这个当成什么大事,就有半日提早归来,命人将牧家兄弟都召到跟前来。
牧碧川当年因为雪蓝关之事,是面圣过一回的,他是长兄,既然过来了,姬深自然也先勉励他几句,随口问了几句清都郡的情况实际上清都即使是近郡,姬深也不太记得清楚郡内是个什么情形,但忖着聂元生也没说过清都郡出过什么问题,而且还有牧碧微的面子在,照例夸奖了,再看牧碧城,少年矫健飒爽,且那天真无邪之气与小龚氏颇有异曲同工之妙,的确容易使人看了心生好感。
姬深因牧碧微在侧,不住的扯袖子掐手臂的使眼色,就对牧碧城着重赞赏了几句。
这么一夸奖,雷墨就凑趣道:“老奴闻说牧令少年时,尝因俊美被高祖皇帝戏称为玉郎,如今看牧令的长幼二子,眉目却恰如牧令年少之时,且双璧在堂,当真是芝兰玉树了。”
牧碧微就趁势推着姬深道:“陛下,这话可不是妾身教雷大监的,高祖皇帝之赞誉在上,陛下可也要给妾身阿弟份体面,不愧了小玉郎之称呀”
姬深就笑着问牧碧城:“卿想从文从武”
“回陛下的话,小子谨遵陛下之命。”牧碧城拱手道。
姬深就回头问牧碧微:“微娘”
“妾身一介妇人,哪里知道那么多”牧碧微眼波流转,嗔道,“只是陛下也看到了,妾身的弟弟虽然好,年纪却幼了些,祖母疼爱孙儿,他又是幼孙,不免见过的场面不多,陛下只管为他指个体面又不担什么事的差使罢。”
这话说了,姬深就觉得为难:“你这阿弟倒是一表人才,只是年纪的确小了些,朕却要好生思虑。”
牧碧微就借着他低头思索之际给雷墨使了个眼色,雷墨干咳一声,便上前道:“陛下,老奴瞧见这牧家小郎,倒是想到了一个主意。”
姬深道:“哦”
“前两月飞鹤卫里缺了几人,加上计副统领因计相之妻逝世请了丁忧,如今人员正缺,老奴观牧家小郎君俊秀挺拔,虽然未知武艺如何,但想来牧令之子总不差的。”雷墨笑着道。
姬深打量几眼牧碧城,也觉得的确生得不错,便问牧碧城:“卿武艺如何”
牧碧城忙道:“小子不敢忘祖,武艺是自小学的,只是未曾上过阵,家父家兄都言炉火未纯,还须苦练磨砺。”
“小郎君观年不过束发不久。”雷墨笑道,“这年纪若是已经炉火纯青,那却是古之罕见的奇才了。”
“奇才易遭天妒。”姬深笑着道,“武将之子,牧齐膝下子嗣不多,想来教养上总不会疏忽的。”说着就道,“朕着你补了飞鹤卫如何”
牧碧城拱手道:“固所愿尔,不敢请耳。”
他这么直白的答应,眼角眉梢不掩喜悦,倒是投了姬深的脾气,不觉拊掌对牧碧微道:“微娘的阿弟性子与微娘倒有几分相似,皆是不作伪的天真烂漫。”
“这也是陛下宽仁,他才不拘束。”牧碧微朝他递了个媚眼,笑道,“陛下是没见过他在先生跟前的模样呢每回背不出书来,见到先生都是连话也不敢说的。”
姬深自己就不爱读书看字,听了这话也不过一笑:“牧家乃是武将,又何必太拘束于诗书”
这件事情就这么定了,牧碧川与牧碧城一起谢了恩告退。
次日,牧碧城补了一套飞鹤卫的服饰,就到了御前侍立。他年纪小也没什么城府,即使同僚知道他是靠着阿姐才谋了这差使,又顶掉了其他人想调到御前补缺的额,但一来顾忌着牧碧微的宠爱,二来牧碧城的性子实在难以叫人讨厌,倒也算顺利。
卓衡几次传来消息,都说牧碧城在御前过的还不错,并不见有人排挤或对他如何,牧碧微这才放了心这时候也到了返回邺都的时候。
回邺都的路上,牧碧微从辇车里观看,见前方牧碧城单手执缰,不时空出手来抚摩一下腰间飞鹤卫统一的佩刀,一面护卫、游弋在帝辇附近,一面与同僚谈笑几句,虽然四周车马喧嚣,听不清楚他们的谈笑,但看着那仰头大笑的模样,也能够感觉到爽朗。
牧碧微看了片刻,见有内侍从帝辇中出来,沿着外头的栏杆走到侧面叫了一声,就见牧碧城向同僚告了一声罪,策马上前,那内侍与他说了几句,却转身进了帝辇,牧碧城仍旧等在了帝辇之畔,片刻后,那内侍却端出了一盘葡萄,弯腰递了下去。
牧碧城仿佛谢了,松开缰绳接了葡萄,再退回同僚之中,说了几句,便一起用了起来。
见状,牧碧微放下帘子,问左右:“这会在帝辇里侍奉的都有谁”
“回娘娘的话,是何光训、戴世妇、段美人和曾才人。”挽襟也看到了那一幕,便笑道,“那葡萄怕不是戴世妇或段美人进言,就是龚中使了都知道娘娘怜恤幼弟呢”
牧碧微轻哼了一声:“回都途中固然劳累,但既为陛下近卫,这也是应该的,何况本宫看他们鞍上都备了水,难道非要葡萄解渴吗又不是在家中小郎是本宫幼弟不假,可如今也有十五岁了,她们只知道讨本宫欢心,却不想想避讳”
挽襟原本倒没多想,毕竟一来是众目睽睽之下,二来姬深此刻也在帝辇中但听牧碧微似有不悦之意,还是小声道:“奴婢使人去打听下”
“叫葛诺去。”牧碧微点头道,葛诺是三天前才从邺都带了那盒婆罗香回来的,这中间自然是被事情耽搁了。
等葛诺走了,阿善才说话道:“戴世妇她们固然想着要讨好娘娘,可依奴婢看,她们并非不知道轻重避讳的人,倒是龚中使有可能做这样的事情。”
牧碧微其实也觉得这手笔出自小龚氏更有可能,她心里就有几分恼意,到底对徐氏再怎么不喜,这牧碧城也是自己弟弟,就道:“得寻个机会与她说一说了。”
阿善道:“奴婢明白。”
过了片刻,葛诺重新转了回来,就隔着帘子禀告道:“娘娘,奴婢问了帝辇那边的内侍,是这么回事,陛下嫌辇中烧的炭太多了气闷,方才使人把四面的窗都开了透气,就看到了小郎君四面围着帝辇游弋,骑马的姿态煞是好看,陛下就赞了一声。龚中使就道,帝辇左右飞鹤卫虽然多,可小郎君却最引人注意,陛下既然夸了,何不赏他一赏”
牧碧微和阿善对望一眼,都觉得方才所言果然没错,牧碧微问:“然后就赏了葡萄”
“然后何光训说若不是出色,陛下又怎么肯选中就说看小郎君跑来跑去想也渴得紧,随便赏盘葡萄就是,反正有娘娘在,小郎君也不会缺什么。”葛诺咳嗽了一声才道,“陛下答应后,何光训又说了一句说龚中使一向是个爱憎分明的性子,一进宫就投了娘娘的缘不说,不想连牧家小郎君也和龚中使这样有缘分。”
听了这话,牧碧微也懒得罗嗦,拍了拍手吩咐:“牵马过来,本宫也去帝辇里凑个热闹”
这么一说大家都知道她这是要去寻何氏的麻烦了,自然没人会拦,葛诺问:“那盘葡萄本是御前的端也是卓奚仆使的人,但既然是何光训所言,是不是叫小郎他们不要吃了”
“为什么不吃”牧碧微冷笑,“不就一串葡萄么陛下所赐,她何氏一句话还就能弄脏了不成”
片刻后,牧碧微骑着马到了帝辇前,被扶上了帝辇,守在回廊上的内侍见到,忙躬身行礼,又进去禀告,片刻后就出来请她进去。
牧碧微带着阿善进去,便见姬深被簇拥在上首,小龚氏和戴世妇一左一右,段美人在旁边拿牙箸敲着碗,何氏却扬袖回身的在空处作着舞见到牧碧微进来,小龚氏便趁机喜道:“宣徽娘娘来了”
姬深笑着道:“微娘怎的过来了可是辇中独处无趣”
“可不是”牧碧微走到一席前跪坐上去,散漫道,“所以方才揭了帘子看外头呢,就看到陛下赏了妾身幼弟东西”
“是一盘葡萄。”姬深这会还没多想,只当她是来为牧碧城谢恩的,就道,“也不是什么大事,不过是初一瞧他在外头跑来跑去的想也渴了。”
牧碧微道:“他啊是小孩子心性,乍做了陛下跟前的侍卫,新奇着呢”
姬深道:“瞧他那么精神朕也觉得有趣。”
“陛下一向宽仁,待身边人尤其好。”牧碧微道,“妾身这可是过来埋怨陛下了。”
姬深奇道:“埋怨朕什么莫非是赐葡萄赐少了还是不该赐他”
这会何氏因为小龚氏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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