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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不做嫌妃-第10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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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年之后,这位贤相子孙尽反,捉拿到京师,皇帝问其缘故,皆忿忿道:“我父祖于朝有大功,缘何竟不允荫庇子孙?”

    皇帝黯然,最后手下留情,勾了流放。

    以果推因,大致可知那位贤相子孙的德行,所以说那位贤相没有错,他的子孙确实不堪为官,皇帝也没有错,结果错了。

    嘉敏想起这桩,倒疑心起父亲与叔父当真有什么龃龉,却听昭诩说道:“既是要去平城,少不得要上门——”

    “哥哥还是先问过父亲吧。”嘉敏道。

    昭诩笑道:“还早着呢。”

    他婚期将近,总要等婚事过后,才好去平城。又问:“四月来做什么?”

    嘉敏:……

    这当真是人没过门,心先过去了——哪里能这样大大咧咧直呼人家贴身婢子的名字呢,却到这时候方才想起问这桩紧要事,嘉敏瞪了哥哥一眼,说道:“谢姐姐下帖摆宴。”

    昭诩也察觉了,面上讪讪:“阿言也去么?”

    “自然是去的。”

    兄妹俩又说了些话,无非嘉敏笄礼和昭诩成亲时候,如何哄温姨娘过来,日后又如何交代那家子老亲,能给些什么好处,要不要瞒住父亲。

    说话间厨下送了东西过来,新出的樱桃一粒一粒,色泽鲜妍,入口也极甜。嘉敏先前郁郁,经了四月和昭诩这两遭,之前设想也落到了实处,胃口倒又好了。昭诩也不回屋,就在画屏阁里,陪妹子用了晚饭。

    全程都没有提到萧南,只不知道为什么,昭诩总觉得这两日嘉敏找他,找得有些急了,连这顿晚饭,都像是多了个人陪坐似的。

    “是时候该打听一下青州的情况了——没缘故的,三娘怎么会问起。”昭诩默默想道,“青州距洛阳虽然远,这个宋王,总要等到三娘出阁之后再回来……才好。”虽然他隐隐也觉得,未必就有这么好运气了。

    。。。
………………………………

第二百七十章 赴宴

    在重生之前,嘉敏也是参加过各种聚会的。

    南平王妃既然答应了丈夫把继女接到洛阳来,自然不会不安排这些,只是几次下来,心灰意冷而已。把她关家里请了嬷嬷来指导礼仪,虽然让外头多有非议,也好过放她出去闯祸,到时候坏了名声,南平王回来更不好交代。

    当然那是之前了。但即便是重生之后,嘉敏也没有参加过几次正儿八经的社交。虽然城中人物渐渐有所耳闻,但真真见过面的,也就是太后寿辰、永宁塔落成盛典,以及陆静华的赏花宴上。

    巧得很,谢家这次办宴,办的是辞花宴,一年好景,花树辞春。

    原本谢云然下帖子请了嘉敏和嘉言两个,临了上车,嘉言没来,却来了白蔻,支支吾吾说道:“我家姑娘……小日子来了。”

    嘉敏:……

    这都叫什么事儿,原本还想着有嘉言在,有个提点,免得人名和人对不上号,这下倒好。要不是昭诩押车,嘉敏真能当逃兵——有这么个胳膊肘往外拐的哥哥,嘉敏是想当逃兵也当不了。

    嘉敏到得不算早,但也不晚,有好些人到了,应该也还有好些人没来,谢家安排了婢子迎宾,玉兰花做的小手串,大约是还缀了银铃,来一个送上一串,有时是正主接了,有时是婢子,璎璎一响,声极悦耳。

    这法子倒是讨巧,嘉敏心中忖道,光数数送出去的串子,就知道来了多少人,还少多少。

    听说嘉敏来了,谢云然就迎了出来,虽是宴客,还是戴了面纱,却换了米色,纱面上翩然一只蝶,倒不像是遮掩,而是装饰了。

    嘉敏笑道:“……可比寿阳公主梅花妆。”——传闻前朝寿阳公主,午后小憩檐下,时有风过,花落缤纷,缀于眉间,留下花痕,拂拭不去,反更添妩媚,之后宫妃、宫女纷纷效颦,风靡一时。

    谢云然如今心境开阔不少,只抿嘴笑道:“三娘是刚吃过蜜么,这么甜嘴!”

    相视一笑。

    嘉敏低声解释了嘉言没来的原因,谢云然多少有些遗憾,嘉言不是正牌的小姑子,但是这小姑娘是挺讨人喜欢——虽然成日里和她阿姐打嘴皮子官司,然而两姐妹的和睦,都是有目共睹。

    两个人低声说了会子话。到底谢云然是主人,不能久留,嘉敏推她去忙,说自个儿走走就好,谢云然也知道嘉敏今非昔比,倒也不怕她吃亏,握一握她的手就走开了。

    谢家今儿办宴的园子叫宝墨园,虽然不比陆家赏花宴声势浩大,繁花似锦,倒别有清雅。

    从进园始就一脉水声潺潺,如影随形。也不知道哪里引入,时宽时浅,曲折有致,又清得见底,底下几块石头,圆润可爱,又几尾花色艳丽的鱼,一时浮上来吐一串儿泡泡,一时又没了踪影。

    水面上浮了几只玛瑙色双耳羽觞杯,每隔一段就会看到。打制得颇为玲珑,觞中有酒,或艳如胭脂,或碧如春水,让人顿生浮生半日闲的雅思。一时又有鱼上来,顶得木觞微倾,倾而不倒,引来一阵一阵的惊叹声。

    更别提岸上一路,时有青竹森森,清简幽静,时又桃花灼灼,繁丽多端,有时又换了奇石嶙嶙,古朴凝重,衬着水流不息,清幽的不至于单调,繁丽的不至于俗气,古朴的不至于呆滞。

    用心之妙,实在难得。

    嘉敏听得有人窃窃语道:“听说是谢娘子一手布置……”

    “这谢娘子可是个巧人儿,太后都夸过的。”有人记起前事,“要不是……”有人扼腕,又觉得无此必要,南平王世子与崔十一郎比起来,并不落了下风,非要说遗憾,也不过是南平王家底略薄。

    然而元家到底是宗室。

    就有人笑道:“南平王世子又哪里不如人了,我和你说,前儿我刚巧在东城见了,虽然隔得极远,也看得出风采直逼宋王……”

    听到“宋王”两个字,嘉敏下意识暗道一声“不好!”

    果然,又一人接过话头道:“说到宋王殿下,我倒是想起他家兰陵公主,听说兰陵公主定了你们李家,可是真事?”

    原来是李家的姑娘,却不知道是李家哪位,嘉敏心里想着,她今儿穿的芙蓉春衫珍珠绣,站在桃花丛中,却不容易看出,幸而如此,不然真是太尴尬了——说话人尴尬,听话人何尝不尴尬。

    “是十一兄。”那李家娘子应道。这回嘉敏听得细致,并不是九娘,屈指算去,李家八娘殁了,十二娘进宫,以谢云然与八娘、九娘的渊源,来的应该是九娘才对,然而嘉敏并不敢探头去看人。

    场面冷清了片刻,方才有人说道:“可是李御史?”

    李家娘子应道:“正是。”

    场面又冷清了。大约是不好接话,夸李御史年轻有为?这不是未出阁的小娘子热衷的话题;要称赞“真是一对璧人”?去年年底过去才多久;要说“李御史怎么肯”,又大大扫了李家小妹的面子。

    与其说错,不如沉默。场面虽然冷清,自有桃花开得喧闹,蝴蝶飞过来收起翅膀,蜻蜓立在水上。忽有人笑道:“前头远翠亭在投壶呢,还有美酒,花枝,皮影戏——各位姐姐躲这里做什么呀!”

    一句话,散了众人。

    嘉敏才出了口气,就听得外头那人又笑道:“三姐姐还不出来!”

    嘉敏愣了一下,探头看去,是个穿柳色桃花裙的小娘子,鲜嫩得像刚摘出来的水葱。身量却不甚高,大概只到她肩膀,眉目生得极是精致,嘉敏乍看这一眼,想的是,这容色,只有阿言能与她比了。

    被人逮个正着总不是件让人愉快的事,虽然这个小娘子帮她轰走了其他人,又直呼她“三姐姐”——嘉敏一激灵,是宗室女?再细看眉目,可不是!一时却想不起,是哪个王叔、王伯的女儿。

    这愣神间,只听小姑娘“咯咯”笑道:“三姐姐不记得我了?”

    嘉敏讪讪,倒是想要不认账,但是这一不认,瞧这小姑娘一脸的精灵古怪,要下一步就问“那我叫什么呀?”岂不更尴尬。

    只得认输道:“是哪家的妹妹?”

    小姑娘嘻嘻一笑,清清脆脆应道:“三姐姐,我是明月啊。”

    嘉敏:……

    上次贺帝后大婚进宫受伤之后,嘉敏就再没有进过宫,明月的生辰她倒是记得,素娘有帮她备礼,也是礼到人不到。她上次见到明月,还是女童的样子,怎么才半年不见,忽然就生得玲珑有致了。

    嘉敏脸上这明明白白写着惊叹,明月又笑道:“太后许替永泰和阳平两位公主来送送谢姐姐,我刚巧就看见三姐姐走到这桃花后头,一闪就不见了,猜着怕是人多,三姐姐不愿意出来。”

    这丫头年岁虽小,却是鬼机灵鬼机灵的,莫说宫里两位一看就天真得不得了的公主,怕是嘉言,都一着不慎就能着了她的道——几句话就把前因后果交代得清清楚楚。嘉敏心里赞叹,刮了一下她的鼻子笑道:“就你心眼多!”

    是个极亲昵的语气。

    明月越发高兴起来,拉着嘉敏唧唧呱呱说话,先是谢过嘉敏几次遣人进宫贺她生辰,又问嘉言怎么没来,又说起前儿得了太后的赏,天水青的缎子,拇指大的珍珠……这又十足小姑娘的口气了。

    她声音清脆,虽然聒噪了些,倒不讨人厌,嘉敏一面听,一面会心微笑,一面沿水观赏,前行有十余步,忽听得有人叫道:“三娘子!”

    立刻就有人训道:“该称公主殿下了!”

    嘉敏失笑,闻声看去,却是崔家九娘和十二娘。脱口叫“三娘子”的当然是十二娘,她身量高了好些,脸上稚气也退了些,圆溜溜两个眼睛还是多少有些懵懂。九娘越发稳重了,再身边那个——却是七娘。

    嘉敏略略吃惊:前年尾时,崔七娘跟了周二郎私奔,这时候竟能正大光明参与仕女间社交了,想是周二郎已经获得了崔家认可。这个周二郎,果然不简单。

    心里这样想,人已经迎了上去,说的是:“好久不见!”

    崔家七娘、九娘、十二娘齐齐敛衣屈膝,行见面礼道:“公主殿下!”

    嘉敏忙忙扶起她们,说道:“自家姐妹,何必多礼。”

    崔十二娘起身来,“噗哧”一下笑了:“三娘……公主这句‘自家姐妹’,还真真没有说错。”

    嘉敏尚未开口,小明月全身的刺已经竖了起来,一张俏脸绷得紧紧的:“这位姐姐何出此言?”

    。。。
………………………………

第二百七十一章 九娘

    崔七娘叱道:“十二娘放肆!”

    几乎是同时,嘉敏摸摸明月的头,有些歉意地笑道:“这是我家二十五娘,”又与明月说道:“我当初在中州,曾借住崔家,崔家几位娘子都待我极好。”算是解释。横竖贺兰初袖之前就把于氏劫持她北上中州传扬得全洛阳都知道了,如今也无须忌讳这个,无论是在明月面前还是崔家姐妹面前——尤其是后者,她们原本就是见证人。

    可怜十二娘先是受了明月质问,又被姐姐呵斥,急得满脸通红,低头绞着衣角道:“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崔九娘代妹妹求道:“公主勿怪!”

    嘉敏双手扶起她:“崔姐姐言重,你我原就姐妹相称,从前这样,以后也这样,毋须多礼。”

    元明月口中虽不言语,心里大不以为然。上下尊卑,是天理伦常,便三姐姐心地好,也不能让这起子人蹬鼻子上脸——什么阿猫阿狗的,也敢和她元家攀亲戚论姐妹了。

    嘉敏看她一眼,这孩子年纪小小,心眼又多,气性又大。然而也不是没有道理,说到底,她出身委实尊贵,又很吃了些苦头,要没这个身份,怕苦头还要吃得更多,自然比她更知道身份的要紧之处。

    心里这样想,口中道:“十二娘子说得也没有错——我听说李家九娘子许了崔家十一郎……”话到这里,猛地想起,崔十一郎可是谢云然的前任未婚夫。一时倒自悔失言,笑了一笑。

    偏崔十二娘得了话头,添道:“九姐姐还许了郑家,郑家和李家也是姻亲。”

    这桩婚事是才定下来,嘉敏也没有听说,一时只想道李家是九娘,崔家也是九娘,倒是巧,至于郑家……她眼皮子跳了一下,说道:“原来九娘好事也近了,许的郑家哪位郎君?”

    ——不会是郑三吧。

    崔九娘干咳一声,小声说:“……是郑侍郎。”

    嘉敏:……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太后怎么会许他成亲!这是闪过嘉敏脑海里的第一个念头,紧接着又想道,这根本不是一桩亲事,而是一个交换,或者是利益的交换,或者是出于家族的需要……两个家族,或者三个家族的需要。

    她这时候想起在瑶光寺遇见的郑三,绝世容色,回不去的郑家,前来搭救的李夫人,以及眼下的崔家。

    李家不把自家的女儿嫁过去,反而通过崔家……大约是因为李夫人这层关系罢,嘉敏没有打探到李夫人的下落,只听说长期住在娘家,后来郑三发达,搬去了桐花巷——也是够明目张胆。

    但是再明目张胆,郑三也不敢娶她,所以——

    嘉敏再看了崔九娘一眼。崔家这三个娘子,以七娘最有主意,十二娘最得宠,九娘最为温顺。是了,自然是要娶个温顺的,便是有什么苦,也都自个儿咽了,不会与人添麻烦。却是可怜。

    嘉敏这脸上挂相,莫说七娘明月,就是九娘都看出不妥来,只是不便直问,唯有十二娘还懵懂着。

    七娘道:“公主可是见过郑侍郎?”

    嘉敏谨慎应道:“永宁寺塔落成那日,有过一面之缘。”点到为止,其实该说的都说了。

    崔七娘却道:“我想起来,从前倒是有位姑婆是许了谢家的,我们今儿既然来了,论理,是要去拜见的——九娘,你带十二娘去。”

    九娘也就罢了,知道姐姐是借故支开她们,十二娘尤奇道:“七姐姐不去么?”

    七娘瞪了她一眼:“十二娘糊涂了!”

    九娘小声道:“七姐姐已经是周家的人了。”

    “那、那也是七姐姐啊。”十二娘嘟囔了一句,倒是没坚持,不情不愿跟着九娘走了。

    这边不等嘉敏开口,明月先自道:“我听说谢姐姐今儿可准备了不少佳酿——我去给三姐姐取来。”实则取酒这种活,竹苓就足以胜任,哪里劳驾得到她这样金枝玉叶。却是一溜儿小跑拉着竹苓走开了。

    这察言观色、明哲保身的本事,也是没谁了,嘉敏才不相信这个小家伙会不知道郑侍郎是哪个——当初清河王还是她点出来给她的呢。

    崔七娘一个眼神,贴身婢子自走开几步,目光四下里扫望。

    崔七娘再走近一步,低声道:“我素知道公主忠厚……”

    嘉敏:……

    她前后活了两辈子,还是头一次被称“忠厚”,不知道贺兰初袖听到这个评语,该作如何想。

    “……我和九娘,素来都不是什么紧要人物,”父亲官位不高,做女儿的在族中地位自然有限,七娘声音压得极低,但是委屈还是从声音里透出来,“从前我的亲事,是他们做主,如今轮到九娘……”

    家族就是这样一个存在,恃强凌弱,锄弱扶强,为了家族的利益,李家能对八娘的死无动于衷,崔家对于七娘、九娘也不会格外留情。所以李十一郎有高攀的想头,实在也没有什么出奇,嘉敏想道。

    “九娘不比我,她性子弱,”嘉敏不出声,崔七娘只得硬着头皮往下说道,“这门亲事若是不妥,还望三娘子告知。”

    这会儿,倒又换了称呼,不再尊称公主,改了昔日昵称,盈盈下拜。

    嘉敏思忖半晌,结结实实受了她这一拜,方才说道:“姐姐可曾听过‘禁脔’之说?”

    是南朝的典故,说起来与谢家还有些渊源——皇帝看上谢家儿郎,想留了许配自己的女儿,未及成事,皇帝变了先帝,便有旁人想要下手,毕竟佳婿难得,有人便戏谑道:“此皇家禁脔,卿且勿近。”

    崔七娘何等灵省,听了这半句,又想起之前“永宁寺塔”之说,便料想是有贵人看上了郑侍郎,心里只管寻思道:这桩亲事是三叔亲自上门来说的,却作甚没有提起——连周郎都说这门亲事好?

    忽听嘉敏问:“姐姐在周家——可好?”

    原来嘉敏也是疑心,论理,去年永宁寺塔落成时候,崔家姐妹是否进京她且不知,周二郎是定然已经在洛阳的。当时祥瑞,目睹的人实在不少,周二郎没有理由不知道。除非是——

    崔七娘脸色微变,垂首应道:“他对我还好。”

    对她自然是好的,至于九娘——“她说郑侍郎风姿出众。”七娘又补充道。

    嘉敏颔首道:“确实是出众的。”

    两个人目光一对,彼此都心知肚明,周二郎十有**是想坑了这个姨妹子,且不论是碍着崔家还是为着自己。

    七娘微微出了口气,明月已经欢天喜地回来,拉着嘉敏道:“三姐姐、崔姐姐,我们去那边投壶罢。”

    嘉敏看住七娘:“崔姐姐要等九娘和十二娘么?”

    崔七娘摇头道:“不必——留了流月在这里就可以了。”

    原来这个机灵的婢子叫流月。嘉敏不知道她打什么主意。该说的话她说了,之后,就不是她一个外人能插手的了。七娘是与家里闹还是不闹,九娘是听天由命还是自有主张——各人自有各人的命罢了。

    郑三当然不是良人。

    且不说他与太后这不清不楚的关系,不说他与李夫人不清不楚的关系,光说结局,还没有到乱世,至少洛阳还没有乱,他就被杀了——到时候郑家自然不会庇护九娘,最好的结局,也不过是回崔家去。

    然而对于崔家,嘉敏也不抱太多的幻想——李八娘已经是前车之鉴。

    这乱世里,高门大族能够保持自己的门第,不就是靠着眼光,靠着果断吗,该交换的时候交换,该站队的时候站队,该断腕的时候断腕,对别人狠,对自己也狠,别说一个女儿了,就是多赔上几个,也算不得什么。

    三个人往远翠亭去。那亭子却偏远,之所以取了这么个名字,大约是与周遭并无草木繁花有关,就只有孤零零一个亭子,倒是摆了许多吃食,酒水,小玩意儿,供仕女们玩乐。远远就能听到喧哗和笑语。

    轰然叫好声,也不知道是谁投中,可惜了嘉言没来——这点嘉言像胡太后,颇擅此道。

    嘉敏正想着,才走近,就听一人懒洋洋说道:“不过是些投壶,皮影,素日都玩腻了,有什么趣儿。”

    边上有人应道:“我倒有个别致的玩法,就是不知道大伙儿有没有兴趣。”


………………………………

第二百七十二章 玩法

    嘉敏听到“玩法”两个字就头疼起来。素来洛阳高门贵女的玩法,拼的是才艺,譬如吟诗作画。嘉敏前世总共说来就习了几日吹笛,书艺平平,画艺也平平,前世就常常出乖露丑,吃了不少亏。

    便是重生之后,太后寿宴那次画舫上,也被灌了不少酒,若非如此,也不至于落水——说起来,当然推她落水的人到底是谁,绿梅当初不肯说,后来因在凤仪殿,被卷入嘉敏受伤那次事件中送了命。

    也就是说,如今还知道当初真相的,就只剩了萧南一个——而他是不会告诉她的。

    既当初不会,以后自然也不会,想到这里,嘉敏不由苦笑。

    轻轻一拉崔七娘,低声道:“我不擅此道,先退一步。”蹑手蹑脚就要退开去,才退了三五步,就听得一个刮辣爽脆的声音说道:“七娘、七娘哪里去——你要敢走,我这里军法行事!”

    嘉敏:……

    之前远远看见花团锦簇,衣香鬓影,人一时认不过来,这位娘子喊了一声,倒是让嘉敏留意到了,穿的蓝襦红裙,蓝是碧蓝,像天,像海,像鸢尾;红也是最纯正的红,如霞,如胭,如红的牡丹。

    浓得化不开来,热烈得叫人眼盲。而裙上又细细绘了金缕梅,灿灿如阳光——应该是用金线所绣。

    再细看时候,眉目倒是她最熟悉的那款,应该是个宗室女,这天来的宗室女不少,嘉敏心里揣测,一时也猜不出是哪个。

    崔七娘被点了名,脚下就走不动了,略略歉然地看了嘉敏一眼:她走不了,嘉敏势必也走不了,要真个拂袖而去,那是不给这位面子,也是不给谢家面子了。

    嘉敏在袖子底下握一握她的手,微笑道:“无碍。”

    偏头时,却瞧见明月一脸的跃跃欲试:也对,她这个年岁,又在宗寺里孤单了这么多年——便如今在宫里,大多数时候也是冷清的。

    一时怜意大起,说道:“我们去罢——今儿谢姐姐的好日子,原是该热闹一番。”

    三个人走近去,这远翠亭却是极大,里头三四十个贵女各安其位,连站着婢子、侍女,足足有五六十人,竟不觉拥挤,或这亭原本就不是用来歇脚,而是个玩乐的地儿。左右两翼是千步廊,廊中图绘,皆山水,花鸟,人物,极尽妍妙。

    投壶与皮影就在这长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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