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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不做嫌妃-第1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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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敏一口血——这都半个月了,她哥哥什么效率。
昭诩有苦说不出来,他是一心盼着萧南不要回来,直到他这个麻烦的妹子出阁为止。他当然不会到这会儿才得到消息,但是萧南确确实实到这会儿才在朝堂上现身,比较无语的是,竟然是父亲派他回来的。
回来的原因一是吴国国主狡猾,明明是有意要入蜀,却迟迟按兵不动,他不动,南平王自然也不动;二来萧南和南平王这一趟也不算白跑,兵临城下,也拿下了边境上几座小城,不大,但是足够庆功了。
要知道,自燕国传位到先帝手里,接连两朝,天灾**,都有十余年没有过什么像样的战果了。
昭诩拿出来与嘉敏探讨的当然不是这些朝事,他忧心忡忡地和嘉敏说:“三娘你说,阿爷什么意思?”
三娘和李家的亲事,阿爷是点了头的;明知道萧南对三娘虎视眈眈,怎么临了,又把这头虎给放出了柙?完全没道理嘛。诚然萧南对南边的事最为了如指掌,此番功劳也大,但是陆家累世经营,又比他差什么了。
就算是他不可替代,光为了三娘,也该把他拖死在青州啊。总不会、总不会阿爷又后悔,觉得萧家郎更胜一筹了吧?
嘉敏摊手道:“我怎么知道。”前世是萧南做了女婿,人才又出色,所以得父亲欢心,这一世女婿做不成,却还是让父亲起了爱才之意。南边不是有人说过,愿芝兰玉树,皆生于门庭么。
“与其让他回来,还不如父亲大人自个儿回来一趟呢。”昭诩也有不满:他的婚事,父亲竟然不在。
原本去年订亲时候,是满打满算,趁着父亲和他都在京里,却不料年底出了西山猎场的意外。头一个可恶的当然是于谨那贼人,其次贺兰氏,再次也就到宋王了。至于嘉敏?全轮数过一遍,昭诩也不会想到嘉敏。
就为了把父亲派出京城这档子事,太后都特意请了谢夫人进宫,说了一大篇“为国无暇惜身”之类的话,又说动皇帝亲临南平王府主婚,这天大的面子,好歹安抚了谢家——这当然是看在南平王妃的份上。
太后是个最知亲疏的人。
嘉敏白了哥哥一眼。对成亲这件事,她的哥哥,也和天底下大多数人一样,希望十全十美,没有缺憾。不知道前世,娶李十二娘的时候,是不是也这样欢喜过,无论如何,这一世,已经在瑶光寺擦身而过了。
人生的际遇有时候就是这样奇怪,成日里厮混在一处的,有一日要远隔天涯,而某天与你擦身而过的某一个人,也许会伴你终老。
“三娘、三娘,想什么呢?”昭诩在嘉敏面前晃一晃五个指头,涣散的眼神才重新聚焦起来。
嘉敏道:“想起……袖表姐了。”
昭诩吃了一惊:“平白无故的……”
“到月中,差不多就须得把姨娘接回来。上次去看姨娘,姨娘又求我……”嘉敏道,“哥哥有没有北边的消息。”
“北边?”昭诩一怔,“哪个北边?”
“朔州,云州,代州。”
嘉敏每吐一个地名,昭诩就莫名其妙一次。他这个妹子,最远也就到过中州腹地,怎么突然就想到那么远的地方呢。还是因为阿袖吧,到底是打小的情分,到底三娘心软,昭诩怜惜地想。
说道:“朔州虽然苦寒,但是刺史毕竟一州之长,就咸阳王叔的身份,地方上也不敢怠慢,日子还是能过的。”
他私下里觉得阿袖再吃点苦头也无妨。要出去了才知道平城、洛阳的好。或者说,要在外头,才知道没有南平王府的庇护,她一个弱女子的艰难。到那时候,她该知道,三娘对她有多重要了吧。
嘉敏心不在焉点了点头。
关于六镇叛乱的源头,她零零碎碎听周城说过不少次。这场最终摧毁燕朝基石的叛乱追根究底,原因众多。
在朝廷方面,可能是六镇子弟的日益边缘化,晋身无门,祸根还在孝文帝全力朝南时候就已经种下;在军事方面,是数次遣将不得人,到御林军损失殆尽;而对于军镇军民来说,则是更现实的——吃饱饭穿暖衣比晋升途径更为要紧,所以他们叛乱是因为连年饥荒,以及刺史的搜刮。
前世被发配朔州的刺史并不是咸阳王,而是于氏父子。
想咸阳王到底是宗室,有爵位有食邑,本身已经是豪富,再搜刮金银、粮草,能有多大用处,太后念旧,虽然因了他与贺兰初袖的事心灰心淡,并不至于绝情。迟早还是要回洛阳的,有个好官声比什么都要紧。
只不过,要在咸阳王手下出头,有贺兰氏这枕边风吹着,周城怕是不易……罢了,想这个做什么,以周城的本事,朔州不出头还有云州,云州不出头还有代州,他前世不就拖家带口跑了好几家么。
她……她还是安安心心做李家妇罢了。
嘉敏又不说话了。昭诩是丈二和尚怎么都摸不着头脑。近来三娘像是常常如此。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即将成亲,她又临着出阁……这么多年,他们兄妹相处才几日,她出了阁,往后要见就难了。
心里也有一点伤感,幸好云娘和三娘好,能时常接她回来。这阵子多陪陪她也就好了。一转念又想道:阿言呢?这丫头不成天腻着三娘,一会儿绣荷包,一会儿绣帔子的,跑哪里去了。
脱口道:“阿言呢?”
“今儿倒没看见她。”嘉敏道,这话音才落,就听得嘉言一迭声叫着跑了进来:“阿姐阿姐,我和你说,今儿咱们家来客人了,你猜猜是谁——”一转眼瞧见昭诩,又欢天喜地一回,“哥哥也在啊。”
“瞧你这眼神,光看见三娘,就看不见我,这心偏得,都偏到镇国公府去了。”昭诩刮了一下她的鼻子,“来什么人了?”
“是要长住的,哥哥你猜?”嘉言才不在乎昭诩说她偏心——偏到她阿姐身上,她这个哥哥是巴不得。
嘉敏面色苍白,双手撑在几案上,猛地站起来:“是二叔家的堂哥和堂姐么?”
嘉言跳了起来:“哎哎哎,没道理啊,阿姐你什么都能猜中——这、这没道理啊!”
不仅嘉言觉得没道理,连昭诩也有那么一瞬间不服气:他妹子是什么附体了么,还是什么时候修成了半仙?
………………………………
第二百八十九章 亲戚
算算时间,也是元钊带着妹妹来洛阳的时候了。
嘉敏有点害怕元钊。
皇帝杀了她的父兄,萧南置她于不顾,但是哪怕是乐于作践她的贺兰初袖,谁都没有动过她一根指头。
刚刚活过来的时候她想过,她不能因为没有发生的事而迁怒于人,比如萧南没有娶她,她就不必恨他负心;嘉言没有落井下石,她们还有机会从头来过;皇帝还没有杀她的父亲和哥哥,她还来得及阻止。
然而对于元钊,她只想离得远远的。她不知道她的父亲与二叔有过怎样的过节,以至于二叔活着的时候两家并没有太多来往,但是她知道后来元钊一直耿耿于怀,说如果不是她父亲居长,得了爵位,就不至于国破家亡。
要说元景浩的爵位与家族全无关系当然不是真的,到底他也姓元。自汉以降,少有异姓为王,在燕朝,萧南是唯一的例外,说到底封他这个王爵是为了图谋南边,即便如此,也没有食邑与封地。
换句话说,就是个空头衔。
但是除此之外,南平王的爵位基本上算是自个儿一手一脚打出来的。元钊愤恨得全无道理,只是嘉敏当时落到那一步,也只能任人污蔑她的父亲,而无能为力。到后来周城收拾了元钊,问她要不要留命,她微微笑了一下,没有应声。
“……听说是二叔没了,过了孝期,堂哥来洛阳选官,带了堂姐过来,”嘉言叽叽喳喳道,“哦对了,还有堂嫂,倒是巧,赶上哥哥成亲。说起来堂哥成家,怎么咱们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论理,这么近的亲戚,虽然不同城,红白喜事该是有所走动,嘉言后知后觉地发现事情不对劲。
嘉敏道:“我从前在平城,也没有上过二叔家的。”
一时间连昭诩也好奇起来:“是啊,阿爷带我去平城,也只回家,还是上次问三娘才知道二叔也在平城。”
兄妹三人对于二叔一家的记忆都是空白,面面相觑了一阵子,嘉言噗哧一笑说道:“管他呢,回头再问阿爷吧,眼下母亲让我来叫阿姐换衣裳出去见客,哥哥在,一起去罢,免得母亲另差人去请。”
嘉敏勉强应了一声:元钊和二娘、四娘既然来了,无论如何,面总是要见的,哪怕是给王妃面子呢。
昭诩等了片刻,嘉敏和嘉言联袂而出,兄妹三人一起去九华堂,南平王妃是早等在那儿了,正陪着客人说话呢。
嘉敏行三,嘉言行六,是同祖父的排行,也就是说,上头大娘、二娘,中间四娘、五娘,都是她叔父的女儿。只不过大娘是早已出阁,五娘夭折,所以元钊带过来的是二娘子嘉欣、四娘子嘉媛。
元钊年岁比昭诩稍长,满二十了,妻子袁氏约是十六七,身量娇小,容色平常,没法和元家姐妹比。嘉欣、嘉媛姐妹都生得清秀,嘉欣略高,嘉媛脸圆,眉目里都略有憔悴,想是舟车劳顿。
堂兄妹几个这还是头回相见,彼此互相打量,也多少带了较量。嘉敏无心与元钊兄妹亲近,穿得家常;嘉言也没有刻意装扮,不过嘉言本身就足够的光彩照人,倒是让元钊兄妹眼前一亮。
自己的女儿出色,南平王妃心里当然欢喜,不过看到嘉敏不上心,未免又有些不满。她与元景浩成亲之后只回过一次平城,并没有见过这个二叔——当然是听说过的,但是元景浩并没有与她细说。
她也乐得不多问。
比起那些一成亲就指望岳家给力,拉了自己还不算,连着七大姑八大姨想上位的男人,元景浩的作派无疑更得她欢心。
想不到这么多年之后,二叔都没了,他的儿女反而找上门来,不行,这事儿还须得先问过景浩再说。她心里想着,面上不肯失了大家风范,只管和颜悦色,嘘寒问暖,问平城,问路途,又吩咐了下去摆餐。
到昭诩兄妹过来,七人按长幼序齿见过礼,南平王妃与嘉敏、嘉言说道:“如今家里多了嫂子和姐妹,可不要淘气。”
姐妹俩自然是应了。
南平王妃再携了元钊兄妹入席,席间种种美酒珍馐、谈笑风生自不待说。
到饭毕,南平王妃体恤这兄妹几个远来辛苦,吩咐了芳芸带人下去歇着,院子是早收拾了出来,元钊夫妻住的世安苑,嘉欣、嘉媛姐妹住玉笙居,用具都是现成的——当然不能与嘉敏当初进京相提并论。
最后,打发了昭诩和嘉言,却留下嘉敏说话。
嘉敏算着王妃无人可问,也只能问她了。奈何她是个一无所知,不仅对父亲和二叔的恩怨一无所知,就连嘉欣、嘉媛后来的结局她也全无印象。当初元钊兄妹进京的时候,她已经出阁了。
眼看着南平王妃沉吟——多半是在斟酌用词,她总不好直接问她这个做继女的,你爹和你二叔是怎么回事——嘉敏乖巧地先开了口:“这几位哥哥姐妹从前竟也是在平城么,我竟然不知道。”
南平王妃:……
也对,连对她都不说,会和年幼的女儿说?何况三娘从前还是这么个不省心的性子,南平王妃犹豫了一下,她觉得昭诩知道的可能性也不会太大。
却听嘉敏又道:“……想从前平城的事,该是温姨娘知道得最多罢。”
南平王妃:……
这死丫头,竟是想借她的名义接温姨娘回来。
嘉敏常日里去什么地方,南平王妃心里还是有数的,不然她这家也白当了。她要去看温姨娘,她也不好说什么,她要不去才奇怪呢。温姨娘不见她,她也暗暗里幸灾乐祸过,你这丫头,也就只能仗着你爹,和我淘气罢了。但是接温姨娘回来……要说南平王妃全无芥蒂,那也不可能。
王妃沉默了片刻,方才说道:“你阿爷也不是没有去接过。”言下之意你爹都接不回来,我这做继母的何德何能。
嘉敏道:“姨娘是生我的气,但是哥哥婚期将近……”
“那你要看好你姨娘,”王妃道,“可不能搅了你哥哥的好事。”
嘉敏道:“母亲多虑了,姨娘她……也是想着哥哥好的。”
话到这里,王妃也有些倦了,打发了嘉敏回去。嘉敏行过礼,才走了几步,王妃忽又想起,叫住她道:“近日大约是良辰吉日多,来了好些帖子,郑家的,李家的,崔家的,都请你和阿言呢,一会儿让芳蔷给你们送过去。”
嘉敏应了。
王妃踌躇片刻,又道:“要合适的话,带上嘉欣和嘉媛。”
王妃是个精细人,想事也明白,元钊这么大老远拖家带口地到洛阳来,一为选官,二来恐怕是为了两个妹妹的婚事。三娘这么挑的都定了,这二娘子比三娘还大上岁余呢,如今梳的还是小姑髻。
按说,就算长辈之间有龃龉,只要不是血海深仇,到底打断骨头连着筋,不至于遗恨到下一辈。孤木不成林,说得更俗一点,一个好汉还要三个帮呢。眼下家里满打满算不过四个孩子……不为多。
他二叔家的这三个孩子,元钊不说,二娘子和六娘子要许了个好人家,也是一大助力。
三娘眼看着就要出阁,李家是不错的人家。然后阿言,阿言是不愁的,阿姐怎么着都会给她选个好人。说起来嘉子可惜了,要不是早先存了当皇后的念想,如今也不至于高不成低不就地悬着。
只不过,求人姻缘是个冒险的事,一个三娘已经让她辗转愁了近两年,虽然有她自个儿不争气的原因,也有想个好的缘故在内。但是二娘子和四娘子,不用想,许的人家是肯定比不过三娘夫婿的。
她们须得摆正自己的位置——就如同南平王的外甥女不如南平王的女儿一样,南平王的侄女,在婚姻的市值上,也是远远不如南平王的女儿。
要是想不透这个,也不值得她为她们操心——斗米恩升米仇,免得最后亲家做不成,做成仇家。
想到这里,王妃倒是长长出了一口气,吩咐芳芹道:“去备车,我要出门。”
她亲自去迎,想必温姨娘不至于不给面子——对于妾室、婢仆来说,当家主母的面子原本就比郎主的面子来得大,何况景浩对女人一向心慈手软,何况温姨娘的性子原本就是个好拿捏的。
………………………………
第二百九十章 夜话
嘉欣年长,还算沉得住气,嘉媛整个人都在兴奋中,虽然远来疲惫,却怎么都睡不着。总觉得天光还早,想去找姐姐说话,想唤个婢子带路——南平王妃拨了四个婢子给她们姐妹先使着——只不知怎的,瞧到那些光鲜气派的婢子,先自怯了,也不敢使唤,自个儿提了鞋,悄没声息溜了出去。
原道姐姐住得不远,谁知道出了门就晕头转向,这南平王府原是极大,明明记得有丛蔷薇开在粉垣下,不知怎的就不见了,院子里一棵两棵玉兰倒是开得好,碗大的花坠在风里,香得醉人。
不知不觉就走得偏了,这时候翻悔想回自个儿屋里,竟也忘了来路。
月色是极好,在脚下铺成银亮的路,嘉媛慌归慌,倒也不怕,寻思总还在府里,实在走迷了,大可以找个婢子问路,一时竟起了游园的心。初夏的花开得极多,浓如茉莉,月光也是香的。
面前忽又阔了,是——不,不是海,是湖,湖面波光粼粼,月光也粼粼,湖上有桥,曲折雅致,在月色里宛然如白玉。虽短短不过百步,风也宜人,月也宜人,桥那边是竹林,潇潇生寒。
下了桥还有些依依不舍,瞧着左右无人,一时生了趣,蹲身坐在岸边,去了鞋袜,伸双足浸于水中,水凉,有小的鱼游来游去,咬得脚底痒痒的。
真是神仙过的日子啊,她想。
正惬意时候,忽听得脚步声近来,嘉媛心里一喜:正好问路。忙着就要起身,却听得一个清脆的声音笑道:“……也是平城来的!”“平城”两个字让嘉媛住了脚,不自觉往阴影里藏了藏。
“那怎么能比,三娘子可是正儿八经的主子。”另一人笑道。
前头那人偏爱抬杠:“怎么能这么说,要没有平城的大娘子、二娘子、四娘子、五娘子,咱们家这两位,怎么就行三、行六了呢,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
这话让嘉媛心里慰贴不少。
要说这回上京,投奔十余年从未见过面、也没有过往来的伯父,他们兄妹三人不忐忑是不可能的,要是伯父不纳,或者根本不认……他们该怎么办呢,平城的房子已经卖了,已经没有退路了。
只是兄长做了这个决定,她和姐姐做妹子的,原本就没有说话的余地。
从前在平城也听说过洛阳的贵人如何高傲,如何讲究,也隐约听说过南平王,那时候并不知道竟是自己的伯父——她也不明白这样一门贵亲,为什么却被父亲瞒得这样紧,一直到父亲过世。
总是老辈手里的恩怨,嘉媛这样寻思过,她相信姐姐也猜过,但是都没有出口,就像是一说破,就会带来多大不幸似的。哥哥是知道的,但是哥哥哪里肯跟她们多话。嫂子也不好问,闷在心里头,可有些日子了。
她今儿看南平王妃的样子,猜想王妃也不知道。后来来的堂兄、堂姐和堂妹,也不像是知道的样子,难不成就只有伯父和父亲——最多加上哥哥——知道?
但是既然伯父家这两个姐妹能够行三、行六,说明伯父还是惦记着自家的。不然,满可以关起门来只论自家排行。
这思忖间,又听两个婢子嘀咕道:“这两位娘子可没三娘子气派!”
“那是你没见过三娘子刚来时候的情形——要不是有贺兰……”
“作死!”
前头那位吐了吐舌头,左右观望片刻,方才把话说下去:“……如今竹苓姐姐是有福了,就是甘草都越不过她去,赶明儿要跟着三娘子去李家了,我们还说要凑点份子摆上几桌贺上一贺呢。”
“这你又傻了,人家出阁是去婆家过活,咱们三娘子是公主,公主开府,是驸马上公主府来,不是三娘子去李家……”
两个人说说笑笑,渐渐就走远了,嘉媛还在树下没敢起身——要早起身倒好,到她们提到“贺兰”就不合适了,听口气那像是王府里的禁忌,和三姐有关,她要是撞破了,可不见得有好果子吃。
这点事她还懂。
原来三姐封了公主,许了李家郎,想是赵郡李氏。总不会是小门小户。她从前也在平城么?嘉媛零零碎碎拼起这些消息,也不知道是羡慕更多,还是疑惑更多。洛阳这么好,她想,为什么祖辈要留在平城呢,要当年她父亲也像伯父一样来了洛阳,会不会眼下被封作公主的就是她们姐妹呢?
少女遐想了一阵子,渐渐月光就凉了。这时候再想要回去,缓急却不见再有婢子过来。
——其时已近戌时末,各处落锁,不能再随意走动。
嘉媛不知就里,倒是记得自个儿是过了桥的,先走回到桥那边,四处不见人,又找不到来时路,渐渐就惶急起来,这要是回不了屋子,明儿早上婢子进来伺候梳洗,一看床上没人,叫嚷出来——可怎么办?
然而王府如是之大,可怜嘉媛在平城住的不过是个三进的屋子,如何能与这里比,走上三五回没有结果就真的慌了,不知道怎么绕来绕去又绕回到了湖边,双脚已经开始发软:怎么办?
也合该她运气,这当口不知怎的,竟听到一声梵音悠长——原并不大声,也就是在静夜里才听得分明。
只是在桥那边,嘉媛犹豫了片刻,还是踏上了九曲桥。
世安苑。
如果说嘉欣和嘉媛,沉不住气的是嘉媛,那么元钊夫妻之间,按捺不住心情的就是袁氏了,卸了妆,还在喋喋与丈夫说道:“想不到伯父家这么气派!”
“他封了王,哪里能不气派。”元钊闷声道,其实他也受了极大的冲击,只是在妻子与妹妹面前,却不好流露。
“那你说,咱伯父会给你个什么官当当?”袁氏又道。
“这我怎么知道!”元钊道,“官是朝廷的,又不是他家的。睡吧,明儿总不好起太迟。”
袁氏却不肯罢休,叨叨又道:“他自个儿是一军之主,你是他侄儿,亲侄儿,他总不好让你当个队主、幢主吧,怎么着也该是个将军……还有二娘和四娘的亲事,要能找个好人家,咱们就发达了……”
元钊不理她,翻了个身只管装睡。
那都差老远的事呢,伯父人都没见到,如何想得到这些。不过听了两个堂妹的排行,他也和嘉媛一样,多少心安了些。当初父亲与伯父结怨虽然深,要分说开来,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
他进京前就打听过,伯父得圣人恩宠,多少还仗着这位伯母的势,要说这府里,长成的男丁就只有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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