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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不做嫌妃-第1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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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里,心里忽地一动,从来非常之人行非常之事,莫非这幕后黑手……
这一念未了,就听到了脚步声,因静,脚步声就格外清楚,清楚到仿佛带了外头的风霜,带了刀剑的喑哑,挟着夜色茫茫直冲进来:“王妃!”
南平王妃蓦地抬头来,目光炯炯:“有消息了吗?”
来人伏身行礼道:“宋王殿下求见。”
厅中竟还静了片刻,连嘉敏都有片刻说不出话来,过了子时,也许已经是丑时中了,谁都没有再抱希望,即便真有消息,论理也该到天明了再来禀报……忙了整晚,宋王也不是铁打的人。
竟在这时候来了。
片刻的静默之后,厅堂中才发出低低的“啊”的声音,是期盼,也是惶恐,多少复杂到无法诉诸于言语的情绪,在空气里弥漫。
南平王妃深吸了一口气,不管什么消息,好或者坏,总是要来的。
“请他进来。”她说。
………………………………
第三百零五章 夜来
帘子掀开时,众人只觉得眼前一亮。
厅中设了八面屏,屏面是湖丝缂绣,绣的簪花仕女,春夏之交,百花吐蕊,蝶影翩飞,仕女纱衣长裙,在石边在水边,在花丛中在柳枝里,有阳光有月光有风,配色雅致,浓淡得宜,绣工细腻而不乏灵动。
未出阁的小娘子都在屏风后,贵妇人仗着长辈身份……毕竟洛阳高门间,多少沾亲带故,反倒不必避嫌。
然而屏面这么薄,灯火透过真丝,首先是影子,拉长的影子横亘在地面上,然后很快地,人走了进来。
黑衣,黑发,黑的斗篷,像是整个人都裹在夜色里,或者说,他把夜色卷了进来。如果说从前的宋王萧南是如玉君子,光华内敛,触手温凉,那么这时候众人忽然发现,玉有了芒。那就像是剑出了鞘。
又像是月亮落在湖心里,凛凛微光,凝而不散。
有不少目光黏上就扯不下来,也有人在心里嘀咕:宋王如此人品,也难怪兰陵公主之前与他纠缠日久。
萧南直走到南平王妃面前,目色一转,余光所及之处,都是梳髻的妇人,便知道嘉敏不在,心里略略一空……虽然这也是可以预料的。
行过礼,但听南平王妃问:“外头如何了?”
萧南答道:“已经没事了,诸位公子都好,有人受了伤,但是没有性命之忧,令侄与安侍卫在安置他们,许大夫正在上药包扎。”这是王妃的手笔,早料想兴许有人受伤,请了许大夫来府里恭候。
一句话,多少人心里石头落地……连南平王妃母女在内。
虽则这件事确实怪不到南平王府,但是好端端的婚礼,要闹出人命来,到底不美。
萧家这位大郎也是成精了,王妃心里想道,是算准了等在这里的都是些什么人,所以开口就说诸位公子,全然不提星夜驰援的苦劳,接应及时的功劳。说到受了伤,却又不曝名姓,免得有人脸面无光。
……然而谁会不记他的好?
却问:“战况如何?”
“叛乱已平。”萧南简洁地回答。
这倒在意料之中,王妃想一想又问:“送亲的谢家人……”
“已经送回谢家。”
没提伤亡,王妃心里有数,点点头,正要嘉许几句就让萧南回去,忽然屏风后传出一个声音问:“可有审明贼人主使?”
萧南的眼睛亮了,亮得那个刹那,连南平王妃都恍惚想起天上星子,从夜色里冉冉升起的璀璨。
不由地诧异起来,一直以来,她都以为是三娘一厢情愿。
是三娘在靠近他,如飞蛾扑火,是三娘在吵,三娘在闹,三娘在以死相逼不肯嫁,从头至尾,他都像是局外人。想嫁的许嫁的逼嫁的拒嫁的,他始终是那个惊才绝艳的少年,惊的是别人,艳的是别人,他洁白无瑕,纤尘不染。
难道……那却是可惜了。
这一念闪过去,就听得萧南琅琅应道:“回公主的话,贼人已经送往刑部大牢,等候圣上发落。”
他连三娘的声音都记得……当然那并不奇怪,且不说去年西山上的生死纠葛,就之前洛阳到中州一路同行,以宋王的过耳不忘,这有何难?
不知道多少人这样想。嘉敏是有些恼,恼的是他听出来也就罢了,何必叫出来?也恼他说了半天,避重就轻……杀了多少人,拿了多少人,顺藤摸到多少瓜,全一笔带过。但是转念一想,这洛阳城里,敢把自家往死里得罪的,恐怕不是什么普通人,须得先知会太后与皇帝也是情理之中。
她不做声,萧南眸光像是往屏风后转了一轮。南平王妃道:“辛苦萧郎了。如今天时已晚,恐怕明日还要早起,还是快回去歇着吧。”
这是不留客了。
萧南应了,行礼退了下去。
待他的影子全部从堂上消失,厅堂里才重又嘈嘈起来,有人熬不住要下去歇了,有人还想去探看自家子侄,王妃手挥目送都处理了,又吩咐嘉敏道:“这里没你们的事,三娘,带二娘四娘回屋去。”
嘉敏应声,带了嘉欣和嘉媛出门。
走了差不多有一刻钟,嘉媛是忍了又忍,到底没忍住,咂舌道:“洛阳的人物真俊……那个宋王,三姐姐从前见过么?”
嘉敏:……
这话问得,要让嘉言听到,能笑死去。
又想你们自来洛阳,先后见过的,从阿兄到郑三到萧南,无不是洛阳顶尖的人物,岂有不俊之理,口中答道:“自然是见过的……宋王嫡母是彭城长公主,虽然有些远,论起来也是咱们堂姑母。”
“彭城长公主么?”嘉媛却有印象,吐了吐舌头,“那通身气派,我可不敢高攀。”
嘉敏温和地笑了笑,送嘉欣、嘉媛各自进了院子,方才回到画屏阁。这一天的变故之多,实在教人心力交瘁。心里算计着明儿早上应该是要进宫探望昭诩和谢云然,多半也能知道萧南审讯的结果了。
也不知道太后怎么想的,竟推了萧南出来平乱……兴许是恰逢其事?
嘉敏这里想着,一眼瞧见曲莲鬼鬼祟祟,不由问:“什么事?”
曲莲道:“安平说宋王殿下给了个锦囊。”
嘉敏:……
“给我看看。”
安平那小子,也是算准了曲莲性软。
锦囊倒是精致……萧南的东西,就没有不精致的,伸手往里一探,三寸见方一张软绡,字迹看得出匆忙,隽永却不减,想来并不会随身带笔,嘉敏凑到鼻尖,有幽的香,若有还无。是眉笔。
绡上四个字:斩首两千。
嘉敏一怔,然后反应过来。他无法回答她之前的问话,但是他答应过为她杀贼,这是回执,两千人。这是洛阳,不是战场,完全可以想象他杀出了怎样一个修罗场,当中人头滚滚,血流成河。
嘉敏知道萧南是能杀人的……一向都知道,慈不掌兵,然而这时候仍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竟然有这么多人。
然后方才想道,这两千人,不知道都是些什么人。想萧南也不至于赶尽杀绝,定是杀一批,留一批。以嘉敏度来,杀的多半是可能会被赦免的从犯,以及可以杀的人,而首恶……多半是上交刑部了。
然而幕后指使多半不会亲临现场。也就是些小头目,至于小头目知道多少,说了多少,那就都看萧南的手段了……横竖他不会告诉她。
诚然不为了她,萧南也不会手软,然而终究是她说了那句“杀贼”,是他应了那句“你放心”。嘉敏握住软绡,想道,无论如何,这份情,她领。
竹苓瞧着嘉敏的面色,小心翼翼喊道:“姑娘、姑娘?”
嘉敏没有应,神色间有些远……她在这里,她不在这里。
竹苓心里就是凉了半截,她家姑娘走到今日,算是千辛万苦,好不容易得了爵位,得了荣宠,得了如意郎君,这个宋王,怎么就不肯放过她家姑娘呢,她深吸了一口气,再喊了一声:“姑娘!”
嘉敏如梦初醒:“嗯?”
“婢子听说有人受了伤,姑娘要不要去看看?”竹苓说。
嘉敏一头雾水:“这都什么时辰了,受伤的人自有母亲安置,我去看什么?”
“可是李……”话到这里,戛然而止。
嘉敏:……
原是拐着弯叫她去看李十一郎,这倒确实不失为一个讨取未来婆婆和夫婿欢心的好时机,只不过……
嘉敏道:“李郎未必就受了伤。”
“那万一呢?”竹苓像是吃错了药,竟然与她顶撞起来了。
嘉敏道:“如果没有受伤,这半日打杀,也该是乏得紧,我过去,他又须得换衣见礼,何苦来?如果受了伤,我就更不该去了,且不说有九夫人在,以九夫人的性情,他们母子相见,定然是要哭一场的,伤者体弱,哪里经得起这一而再、再而三?”
竹苓:……
她家姑娘真是个横竖有理,扳都扳不过来。
嘉敏是不知道她的婢子在千防万防防她红杏出墙,只管叫甘草来服侍她梳洗卸妆,临了吹灯,竹苓又来一句:“要不,婢子帮姑娘送几样药去?”
嘉敏:……
李十一郎是她未来的驸马,还怕府中怠慢他不成!
罢了,嘉敏也实在怕了这个丫头啰嗦,摆手道:“去罢去罢……可别说是我送的。”
竹苓欢天喜地应道:“婢子理会得。”
嘉敏:……
她到底理会了个什么鬼啊!
姑娘其实是不大喜欢李家郎君的,竹苓知道。
提灯走过花廊,脚步轻得像猫,人的影子纤细,纤细到近乎袅娜。灯光随着她的脚步摇晃,一时明,一时暗,明时灿然,暗时晦涩。想起上巳节的阳光,春水碧于天,少年胡旋急。她当然知道那是逢场作戏。
一场吸引她家姑娘目光的戏。
然而毕竟用心是用心,不是吗?
然而……
宋王像是天人,李家郎君让她觉得踏实,他是活生生近在眼前的,能看得见摸得到的人,说句大逆不道的,连世子与他比,都过于锋芒毕露了……当然世子也是好的。她原不该这样编排主子。
竹苓并没有留意到她的越界,她甚至并没有留意到她今儿晚上催嘉敏去探望李十一郎有多不合情理。打小被训练了做奴婢的人,只当自己一心一意是为主子着想。有时候连她自己都信了。
人之初发,或如一树花,同样的天真明媚,而后随风而落,落在茵席上的是贵人,而她落在泥淖里。
叩门声里跳跃的旋律,里间传来少年诧异的声音:“谁?”
“婢子给公子送药来。”少女切切的声音。
………………………………
第三百零六章 收局
嘉敏和嘉言一早进宫的时候,太后已经在看萧南呈上来的案卷,案卷足足有三尺之长,端端正正的小楷写了满卷,错落有致,一眼看去,但觉赏心悦目……宋王萧南是个妙人,太后也是知道的。
案卷中记录了大部分人的身份,再依着动机与供词分门别类。卷入案中的乱民足足有近四千人之多,其中有近三千狱囚与刑徒,还有千余,什么人都有,侨客,农人,小贩,工匠,各家奴子。
最后一种最为夸张,竟是各家都有,谢家,李家,崔佳,卢家,郑家,胡家,各宗室王佳,连南平王府本家都有几个,胡太后一面看,一面摇头,也不知道谁主使了这场动乱,简直神通广大,无孔而不入。
胡太后一目十行,一直看到卷尾,微蹙了蹙眉,这个萧南,也算是有点本事了,夤夜出宫,天明即得,领的还是南平王的部曲,将不识兵,兵不识将,这等作战能力,要让他去平顶朔州的叛乱……就怕郑郎不喜。
郑郎对于李家的心结,说来也是她祸水东引,如今要反悔已经有些来不及。李家那个十二娘也是,她怎么进的宫她自个儿不知道么,她兄弟怎么得的重任她不知道么,原想着她能好好规劝钦儿,她倒好……
太后这一行又是蹙眉,又是咬牙,冷不防一张艳丽无匹的脸凑过来,扫一眼,“呀”了一声赞道:“满纸云烟。”
太后信手一推,嗔笑道:“可比下去了!”
郑林“嘿”地笑了一声,凑近来道:“谁要和他比这个!”一把捉住她手臂,忽然外头阿朱通报道:“三娘子和六娘子来了。”
太后眼睛里汪着两汪水,瞪了郑林一眼,郑林一笑,自个儿转到屏风后去了。
嘉敏和嘉言姐妹联袂而来,自然是为了探望昭诩,王妃是走不脱身,袁氏与嘉欣、嘉媛姐妹又差着身份,所以就只来了这姐妹俩,太后也知她们心系兄长的伤势,便不多说,打发阿朱领她们去了。
要不是昨儿已经得了消息,今日兄妹相逢,多半会抱头痛哭一场,不过经了一夜缓冲,昭诩兄妹情绪都还算稳定……说到底,都不是没见识过风浪的,连最小的嘉言在内。昭诩仍卧床,好在自家兄妹,也不至于计较失礼。
谢云然指挥宫女上了酪浆与果子,这时候杏子和桃子都已经熟了,樱桃还鲜亮,浇了冰雪,秀色可餐。
兄妹间闲话,昭诩自称再过三日就可以上山打虎,下水擒龙,被嘉敏和嘉言呵呵了一顿,说到府里,嘉敏和嘉言自然说一切都好,元钊夫妻兄妹很能帮得上一些忙,也庆幸没有什么特别的刺头跳出来捣乱。
“比如和静县主这样的……”话到嘴边,还是被嘉敏咽了回去,和静县主会让谢云然想到济北王,悔婚这种事总不好乱提。
说起来宜阳王妃和和静县主都没有来赴宴……帖子当然是下了的,不过他家不来,也在情理之中。
再说到谢家送亲亲友与男方傧相,嘉敏也是从萧南那里得来的消息,有些伤亡,大体还算好。谢云然口中不说,面上略略黯然,心里知道她那几个婢子多半是保不住了……谁会在意那些杂草一样的人呢。
昭诩又谢过嘉言给挑的百余部曲,嘉言却是遗憾的:“早知道该挑些武艺精湛的……”
“不然呢?”嘉敏意外道……不是说好的精挑细选么?
嘉言老脸一红:“哥哥是去迎亲,又不是去打仗,自然挑好看的……”
昭诩:……
嘉敏:……
嘉言又抱怨说“昨儿晚上原是要带兵来接应哥哥的,被肉团子缠了整晚,一点机会都没有”,昭诩与谢云然、嘉敏几个只是微笑,都知道是王妃不肯放人,然而嘉言又自语道:“看来下半年还是要加紧操练,竟是连洛阳都不安全了。”
昭诩、谢云然心里不约而同一沉,几个人说话一直小心翼翼,并不往叛乱上扯,无非是因着幕后人深浅难测,却被嘉言大喇喇一口道破,嘉敏则想到进昭阳殿时候看到太后案头……她认得萧南的字。
登时说道:“宋王像是已经有所得。”
“不是说人送到刑部去了,在等候审讯么?”嘉言道。
嘉敏却摇头:“宋王只说人送去了刑部,并没有说等候审讯。”
“那有什么……”“区别”两个字尚未出口,忽然守在外头的婢子通报道:“……阿朱姑姑来了。”
却原来太后也知道兄妹几个牵挂平乱结果,叫阿朱送了抄本过来,虽不及原本详细,该有的也都有了。
“……共计四千三百二十一人……”
“……乱中互相践踏相伤致死者千余人……”
“……送亲与迎亲行伍击退伤亡近千人……”
“南平王府部曲斩首一千三百一十四人……”
又有需要抚恤的伤亡名单,送亲的谢家伤七十九人,死亡五十二人;迎亲的南平王府伤两百六十一人,死亡八十三人。
再加上昨晚平乱中,部曲伤百七十人,死二十二人。
一连串的数字,然而每个数字背后都是活生生的人,昭诩、嘉敏几个虽然不是什么肯体恤下人的,脸色也有些不好看。
昭诩是上惯了战场,又早有估算也就罢了,嘉敏也有昨儿晚上的两千数字打底……显然数字上萧南还是做了手脚。嘉言和谢云然是彻底被惊到了,嘉言是深吸一口气,谢云然攥着手巾,神色惨然。
屋子里空气沉闷得叫人难受。
“当真够得上一场小型的叛乱了,”昭诩道,“也不知道哪个与我家有这样的深仇大恨。”语气里竟是有几分跃跃欲试的兴奋……与昨日萎靡、沮丧又不可同日而语了。
“料想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嘉言缓过来,忿忿说道,“藏头露尾,鬼鬼祟祟的,也就敢趁着阿爷不在发难……迟早收拾了。”
嘉敏却不言语,想着大乱在即,烽烟四起,只怕是有心无力,到最后不了了之……能指使出这样一场大动作的人,不至于不去想预后。萧南已经是一等一能干的人才,他能查到的,恐怕就是全部了。
兄妹几个的表情谢云然都看在眼里,心道傻郎君一家真是土匪本色,还好三娘看起来正常。
然而事情就如嘉敏所料想的那样,萧南上交到刑部的贼人并没有审出更多东西来,细问下去多半是:
“听说谢家富贵,想来陪嫁多金银。”……国库还多金银呢,怎么不去抢国库?
“有人催着同去同去,不知怎的就应了。”……多憨厚的人哪,如有人嚷着同去****,难不成也同去?
“看热闹呗,洛阳城里好多年没这么热闹过了,没准能捞一把呢?”……这是趁火打劫的。
“那小娘子多鲜嫩……谢家的闺女呢,啧啧,那可是天仙一样的人物,别说娘子了,就是捞个婢子也是前世的福气。”
又有说“余老三说了,人一多,官家就不好追责,什么法法……法不责众?呔!谁知道会杀这么多人。”要追问那个“余老三”什么人物,却是七拐八弯的,什么三叔隔壁李老头的二舅子的外甥之类复杂的关系,也没见过人,就只听说是个能人儿,“在王爷/郎主/贵人面前都有面子呢”。
起初以为这个“余老三”有戏,然而问多了几个,免不了又跳出个什么“姚老七”、“刘二”、“张五”,要不就是神龙见首不见尾,要不就是死了,要不就是不见了,线索一条一条地断掉。
那些贩夫走卒,口齿都不甚清晰,脑子也糊涂,又缠七杂八了许多方言俚语,或是侨客,侨客倒多一点胆识,有会武的擅骑射的,起初像是有些什么指头,到后来渐渐绝了望,也还是一言不发。
又有刑徒。刑徒多是跟着狱头行事,拎出狱头来问,回答惊人的一致,说是全洛阳城的地牢里都盛行的一种说法,抢了这一把,自有人来给银子跑路,然而问那个“自有人”是什么人,竟无一人供得出来。
都说三木之下,何索而不得,偏偏竟不能得!
当然刑部也不是吃干饭的,毕竟刑徒有记录在案,往上一捋,总能找到负责的狱卒、牢头,这些日子洛阳城里一根绳子自个儿了结的牢头不少,跑路的狱卒也不少……跑了一圈,终究没问出来。
到所有人审讯完毕,刑部交上来的卷宗气得胡太后摔了盘子……偌大一个刑部审讯几天的结果还不如人家萧南一个晚上!真真白费了国库养这么些庸人。然而也是无可奈何,撤了几个职,换了一轮人,然而随着日子一天一天过去,线索是越来越少,而不是越来越多,眼瞧着就要往不了了之奔去了。
倒是王太医无愧圣手之誉,半月下来,昭诩的伤渐渐痊愈。
养在南平王府的各位公子也各自家去,待昭诩携谢云然归家,元钊也去了青州,胡太后忙着北方战事,亲自送李家老太爷领军出城……到这时候,已经没多少人还记得南平王世子成亲时候的意外了。
这时候城里最惊人的消息,已经换成了郑侍中求娶元二娘……这让南平王府再一次成为洛阳城中贵人瞩目的焦点。
………………………………
第三百零七章 误会(上)
不知道多少人在想:她怎么敢!
不知道多少人在想:他怎么敢!
太后对于郑林的偏爱在洛阳高门不是秘密。嘉欣虽然不算什么,到底如今养在南平王府。南平王妃不可能不清楚其中关节。南平王府先头三个姑娘,连着如今两个,也不过五个,不为多……没有顾不过来这回事。
便有人暗搓搓的想:莫非是太后示意?立刻就有人反驳:以太后如今的声势、地位,难道还需要掩耳盗铃?
南平王妃也是有苦说不出来,她何尝没有劝过嘉欣,只是她的身份,一厢是太后的妹子,一厢是嘉欣的长辈……没个长辈帮着人争风吃醋的道理,只能先后让袁氏和谢云然出面……这时候就体现出有媳妇的好处了,自个儿不便说的话,不便做的事,一发都派了出去。
袁氏是嘉欣嫡亲的嫂子,论起来比谢云然合适,但是王妃对她旁敲侧击问起的时候,袁氏却是蹙着一脸西施眉,怯怯道:“这件事,先前郎君在京的时候,也是说过的……”
“大郎怎么说?”
“要说起,我家这位姑娘从前是定过亲的,虽然人没了,但是我家规矩,就是守着,也是应该的,却不承想,端午看龙舟看出这场祸事来,如今张家多半是不肯依了,要是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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