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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不做嫌妃-第1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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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怀着这样的心思,嘉欣几乎是日比一日憔悴,以至于袁氏来看她的时候,都唬了一跳:“我的姑娘诶,你这是怎么了?”

    “苦夏。”嘉欣这样回答。

    “那可如何是好,”袁氏捏捏她的胳膊,隔着衣裳都硌得慌,“瘦成这样,怎么出去见人!”

    “见谁?”嘉欣登时就警觉起来。

    袁氏堆下满脸的笑容:“还能是谁,是郑郎君啊……恭喜姑娘,贺喜姑娘,姑娘大喜了!”

    “郑……”嘉欣反而怔住,心口跳得厉害,厉害到几乎口干舌燥,只能抓住一个字,郑……姓郑的这么多,袁氏说的是哪一个呢?她几乎不能相信自己有这样的运气,“……哪位郑郎君。”

    袁氏嗔怪道,“姑娘糊涂了,还有哪位,当然是郑侍中了。”

    嘉欣像一脚踩进了云堆里,整个人都是软的,她垂手按在坐具上,眼帘也低垂着,悲喜一齐都涌上来,作不得声,只听得袁氏在耳边叨叨:“要说起,郑侍中可是有心人呐,前儿不是请官媒上门来问么,王妃这头应了,今儿上午就带了媒婆、师婆过来,连问名连纳吉一并都过了,然后纳征、请期……”

    “哪里有这般急法?”嘉欣骇然,她是见过大姐出阁的,虽然那时候他们还在平城,远没有如今富贵,但是问名是问名,纳吉是纳吉,纳征是纳征……林林总总,照着流程来,再快也须得一月之期。

    哪里有这许多事,一时之间,全部都定下来的。

    光说纳吉,师婆占卜,难道不需要选日子么;然后纳征,虽然郑家富贵,多少聘礼郑侍中都出得起,但是聘礼不仅仅是银钱的问题,那背后是男方求娶的诚意,所以按照惯例,女方多少是要提点东西的……总不成他都备齐了?当然也有可能是南平王妃和袁氏并不上心,不过是些常见的,也就不需额外准备了。

    还有嫁妆……

    “我的姑娘诶,”袁氏道,“要不怎么说,郑侍中有心呢,你当你嫂子我没问过么,你猜猜,郑侍中怎么答的。”

    嘉欣心里头闷闷的:“郑……侍中怎么答的?”

    “郑侍中说,打自端午那日,龙舟祭上看见姑娘,就一见倾心了,虽然规矩是规矩,问名,纳吉不可少,但是他心里头,早把姑娘当了妻子,便卜筮有个不吉,也是无妨的……他信命,不信天。”

    嘉欣奇道:“什么叫信命,不信天?”

    “既然遇见姑娘,那是命里有了,至于天数如何安排,信他作甚。”袁氏笑了个掩口葫芦,“全是些歪理,姑娘不必理他……横竖就是这心意,所幸师婆卜出来也是吉,八字极合,白头到老。”

    命里有了,天数如何……不知怎的,嘉欣觉得浑身的毛都竖了起来,却还强撑着问:“请期请的哪天?”

    “就在九月初。”袁氏道。

    九月中,嘉敏办及笄礼。

    嘉欣心里再沉了一下,莫名其妙的,她并没有证据表明这两件事之间有什么关系,但是这样急……嘉欣道:“那如何使得,且不说九月中就三娘及笄,连着办事,哪里来得及,光说嫁妆……”

    “姑娘何虑之深也,”袁氏笑道,“咱们来洛阳也有些日子了,瞧着二弟的婚事也急,兴许是他们洛阳人都急呢。至于嫁妆,你阿兄出门之前,就已经吩咐了我,是再不需姑娘操心的,便我们有个不周到,上头还有王妃看着呢,王妃能亏了你?三娘的及笄礼,哪里又劳动得到姑娘了……姑娘就安心备嫁吧。”

    一阵风似的出了门,连脚下的尘都带着意气风发的劲儿。

    嘉欣坐在那里没有动,身上一时冷一时热,一时又有些茫然。这不是她盼着的结果么,这不是她苦心筹谋的结果么,她这些日子想的,念的,惦记着的……不就是这个么,怎么事到临头,竟然怕了?

    她怕什么,怕郑侍中不能待她好么,还是怕郑侍中风流依旧?那有什么可怕,哪个男人不拈花惹草,她管那么多作什么,横竖她是正头娘子,诰命,富贵,都是她的……没准还有她以后的儿子。

    至于三娘……她爱笑话就笑话去吧,她是不能和她比,她什么都有,只要坐在家里,所有的好运气都会从天而降,她有什么,嘉欣突兀地笑了一声,她什么都没有,所有她想要的,只能凭这双手。

    她不在乎她们背后说什么,笑什么……为什么要在乎,她们算她的什么人,也值得她分神去顾?

    嘉欣越想越豁达,只不知怎的,眼睛里流出眼泪来……兴许是欢喜得。

    她这里悲喜交加,嘉敏那头可头疼……她妹子兴师问罪来了:“阿姐阿姐,你听说了吗,二姐姐的婚事已经定下来了呢。”

    嘉敏歪在床上看书,眼皮子都懒得动一下:“你说了,我不就听到了。”

    嘉言:……

    “阿姐,可是……”

    “我去见过郑侍中了,”嘉敏淡淡地道,“郑侍中说,是二姐姐所愿,他不过成全……天要下雨,娘要嫁人,我还能有什么法子。”

    嘉言:……

    嘉言喃喃道:“但是、但是二姐姐她不知道……”

    “就算从前不知道,如今也该知道了。”嘉敏道,“二姐姐是在洛阳,又不是平城,要什么消息听不到,阿言你太小看二姐姐了。”

    嘉言怔了片刻,挨着嘉敏坐下,“嗯”了一声,头就勾了下去,还是有些郁郁不乐的样子。

    她这个妹子啊,也是没吃过苦头,成天无事忙。嘉敏心里摇头,拉开话题去,问:“这些日子也没见你,你上哪里去了?”照理,是早该来问了才对,怎么到今儿才事发?她跟王妃学当家理事,也忘了和嘉言吱一声。

    嘉言道:“表姐要出阁,阿娘给她添妆,我给她送过去,表姐留了我几日。”

    嘉敏“哦”了一声,胡嘉子。有些日子没想起来了,她许的祖二郎,也不知道是个什么人物,她记得昭诩成亲时候,他是傧相之一,也不知道是谁引荐……多半是镇国公世子抬举女婿,她想。

    就听见嘉言悄悄儿与她说道:“阿姐阿姐,我和表姐偷偷去看了眼表姐夫……”

    嘉敏道:“难不成表姐从前没见过?”

    “她是见过,我没见过啊。”嘉言道。

    嘉敏:……

    要出阁是胡嘉子,又不是你,你见不见有什么打紧。嘉敏心里笑话,转念又想道,多半是胡嘉子心里还有些隐忧,想让嘉言给参详参详。然而嘉言才多大,能给出什么建议……不过是她们姐妹好罢了。

    “……怎么样?”嘉敏问。

    “阿姐你还记得么,上巳那日,我们去东山,不是姐夫……”被嘉敏横了一眼,忙改口道,“李郎君跳胡旋么,边上那个使劲给他下套子的家伙……”

    嘉敏:……

    “穿蓝袍子的那个?”

    “可不是!”嘉言道,“就是他,表姐糊涂,还想着叫我扮个男装上去套他的话,我一看这可不成了……”

    嘉言絮絮说来,她如何左右不肯,胡嘉子如何与她置气,最后没奈何,出去打了个照面:“他多半是认出我了,”嘉言沮丧地道,“开口就给我掉书袋,引经据典,酸得老掉牙了,偏表姐还喜欢……”

    原来胡嘉子好这一口么,嘉敏心道,从前在宫里,可看不出来……要问胡嘉子从前的喜好,她的喜好就是皇帝。奇怪,祖二郎何必装出这等模样,他是如何知道胡嘉子的偏好……连她这个表妹都不知道。

    这人是眼光厉害呢,还是擅长揣摩人心?

    心里这样想,口中只道:“能掉出书袋来,也不容易了。”祖家又不是书香门第,累世经商,没有铜臭就不错了。

    “表姐也这么说。”嘉言甚是没趣地道,“反正咬文嚼字的,我也不懂……”

    “反正也不是要你嫁。”嘉敏结论道。

    嘉言:……

    嘉言哀叹一声:“得了,我要去校场,洗掉这一身的酸气!”


………………………………

第三百一十九章 论战

    正光六年中秋节,整个洛阳都陷在了狂欢的氛围里,不仅仅因为月圆人圆,也因为……朔州叛乱平了。

    李家老太爷这一趟回京可谓是春风得意,光彩照人。在此之前,莫说是郑林,就是太后,也并不觉得李家老太爷能大胜归来,镇兵剽悍难制,是洛阳有识之士的共识……毕竟,他们常年在阻击柔然的第一线。

    原本是想着让李家老太爷去打个前站,摸清楚情况……至少太后安慰自己是这么打算的,至于郑林在其中的小动作,她不过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却不料李家老太爷给了这么大一个意外之喜。

    二十万镇兵望风而伏,光想想都能激奋人心……别说先帝了,就是孝文帝,恐怕也没有打出过这么漂亮的仗,太后都盘算好了,祭祖,谢佛,昭告天下……也让阿钦这个小兔崽子看看,什么叫姜还是老的辣,要依他的,让穆家出兵,保不定还损兵折将呢,穆家一家子少爷兵,能当什么事。

    太后心里美,郑林面上奉承着,心里实在不喜。当然李家老太爷有他的本事他是承认的,平平安安回来也就算了,竟然还立下如此大功,一时加官进爵,连深宫之内,李贵妃都凭空得了不少好脸色。

    更别说李御史李十一郎了……原本太后是要赏他父亲,李家老太爷却专程上奏折,说儿子不堪大用,不如赏他孙子。

    这简直恃宠而骄了!郑林几乎是咬着牙笑,却不得不咽了这口气。

    一时李家宾客盈门,只不知什么缘故,李家老太爷却又上了辞表,闭门自守……算他有点自知之明。

    这上下欢腾的氛围,连嘉欣见了嘉敏,都少不得道一声:“三娘大喜!”

    嘉敏没有应声,一点头就过去了。不知怎的,嘉欣觉得她脚步有些匆忙,匆忙到近乎惶然……却是往九华堂方向去。

    嘉欣倒是想要跟上去,犹豫再三,还是罢了,如今自个儿姻缘尘埃落定,虽然是急了些,但是三娘确实没有作梗,人报之以木瓜,我回之以琼琚……到底姐妹一场,何必再提从前那些个小龃龉呢。

    嘉敏进到九华堂,王妃正在理事,听到嘉敏来了,耳朵里虽然还听着管家娘子的话,余光不免朝嘉敏方向瞧了一眼。王妃是何等眼力,只一眼便看出,嘉敏多半是有话要说……怕还是要紧的话。

    自与李家订亲,这大半年里,嘉敏说得上安分守己,还能为她排忧解难。当家理事虽然学得不怎么样,也算孺子可教。虽然前儿又有些风言风语,说到嘉敏才到洛阳时候的事儿……王妃当然是不信的。

    这两年来,嘉敏给她的印象,已经从初来时候的任性轻狂,变成了沉得住气,稳得下心。却不知道什么事能让她这样慌张。王妃让芳荇先搬了坐具请她坐,又三下两下把管家娘子打发了出去。

    然后方才道:“三娘怎么来了,走这么急,日头又毒,仔细中暑。”

    嘉敏强笑道:“劳母亲挂记……无碍的。”

    却不往下说。王妃往左右一瞧,左右也不过芳荇,芳芸两个,是她心腹,她一向不避,嘉敏是知道的,却如何……这等作态?王妃心思一转,略点点头,芳荇、芳芸见机,各自找了由头退了出去。

    嘉敏眼看着芳荇、芳芸退出门去,方才与王妃说道:“我听说太后命宜阳王叔接手朔州战事?”

    竟是这档子事,王妃略略一怔,不知道这个继女何以对政事生出兴趣来……如果是景浩或者昭诩在朔州,那又另当别论,哪怕是李家老太爷出征呢,关心也都是应该的。但是如今去的是宜阳王。

    一时笑道:“像是有这么回事……朔州动乱已平,宜阳王不过去处理些后事,再无须担心的。”

    嘉敏眉目里忧色不减,却说道:“我听说,太后让宜阳王把降户驱赶至冀州、瀛洲、定州三洲就食……”

    李家老太爷不过带了几万人马,都是京兵,样子虽然唬得住人,却是多少年没见过血的。再加上有郑林背后掣肘……幸而到了朔州,不过小战几场,倒没有露怯。之所以这么快能平,当然是因为大批人马投降的缘故。

    ……能当兵,谁想当贼呢。

    “是灾民,”王妃笑道,“这就是三娘有所不知了,朔州、代州、幽州都是军镇,镇民上马是兵,下马是民。如今既然已经解甲投降,就都还是我燕朝赤子。这几个州之所以动乱,主要还是因为连年天灾,刺史……巡抚不得力,冀州、瀛洲、定州都是大洲,让灾民过去,也算是求一条活路。”

    这回轮到嘉敏怔住了,她想了想,说道:“但是我听说,李尚书上书,说是希望朝廷能够改镇为郡县,就地安置,再加以赈济,以息其乱心……”

    王妃瞥了嘉敏一眼,想道:看来三娘对李十一郎……虽不及当初对萧南,也算是上心了。

    “……我虽然不通政事,但是琢磨得久了,也有一二心得。”

    王妃对此并无兴趣,燕朝最重军功,所以才有如今李家满门荣耀。宜阳王过去,不过是捡个便宜……总不能连这点子边边角角都不与人分。做人哪能这样呢,自己吃肉,总要让别人喝口汤吧。

    只是不好扫嘉敏的兴,随口应道:“你说。”

    “冀州,瀛洲,定州虽然是大洲,人口繁盛,但是一州之地,如何养得起两州之人。双方难免冲突。朔州、云州、代州久灾之民,羸弱之躯,单打独斗就是死路一条,只能抱团求存。一旦抱团,就须得有人为首,有人为谋,聚众为从……则乱势又成。”

    “太后也是一片爱民之心。”王妃有些着恼,“不然,国库空虚,赈济不及,能奈之何?”

    嘉敏:……

    嘉敏在心里腹诽,把永宁寺、瑶光寺拆了,没准就能救起一半人……然而她也知道,太后姐妹笃信佛理,这话是万万不能出口。

    沉吟片刻又道:“可怕的还不止这个。”

    王妃这会儿连话都懒得接了。却听嘉敏说道:“李尚书能迅速平定叛乱,怕不是战有功。六镇之兵,从来都是我燕朝倚之如长城,但凡有一丝活路,都不至于反。李尚书从前跟高祖出战柔然,高祖余恩,尚有人记怀,所以能够劝说镇将归心……一旦朝廷强行迁徙镇民,则六镇镇将何去何从?”

    要说逼灾民迁徙,为求一口吃的,没准人家也认了。这些有权有势有兵马在手的镇将,你要逼他们离开老巢,他们不反才怪了。

    这话不需要多高明的政治智慧也能听懂。王妃多少有些诧异……虽然三娘不似哥哥妹妹擅长骑射,看样子也还是继承了她老子三分本事嘛。

    心里这样想,却说道:“便是如此,那又如何?朝廷已经让宜阳王去了,岂能出尔反尔……再说了,便是宜阳王在朔州出了岔子,也轮不到三娘你来操心。你如今要做的事,就是好好准备及笄……”

    嘉敏停了片刻,方才说道:“三娘也不想操心,三娘只怕倒头来,还是要阿爷阿兄出征,收拾残局。”

    这才像话,王妃回嗔转喜,笑道:“那岂不好,你阿爷食邑还能再多上千儿八百户……我知道了,三娘是怕你阿爷阿兄又要出征,就赶不上你的婚事了……”

    王妃能说出这样全无心肝的话来,嘉敏心里就是一灰。他们如今说的不是明儿吃什么,穿什么,她们说的是战争,是动乱,是关系到千百人生死的问题。而王妃能想到的,不过是丈夫加官进爵。

    ……怪不得燕朝要亡。

    身居高位,而不谋其政,这样的王朝,怎么能不亡?

    然而该说的话,她能不想,她不能不说:“如果父亲收拾了六镇残局,圣人将何以酬其功?母亲就不怕……功高震主?”

    王妃气都喘不匀了:“三娘你说什么!好端端的咒你阿爷作甚,你阿爷十余年如一日南征北战,忠心耿耿,别人说这个话也就罢了,你你你……他往日如何疼你,你怎么能背后捅他刀子呢?”

    嘉敏惨白着一张脸,垂头不说话。

    几句话冲出口,王妃也冷静下来,屋里就只有她们娘儿俩,这个念头闪过去:……所以,屋里就只有她们娘儿俩,连芳荇、芳芸都要支出去。不仅仅是因为北边的战事,还因为、还因为这句话。

    屋里静得出奇,时已过中秋,虽然日头还挂在天上,已经没了力气,金黄色的叶子在风里哗啦啦得响,响得金光闪烁。

    “不至于此,”王妃道,“阿姐她……不至于此。”她一向呼太后为太后,这时候冲口一句“阿姐”,多少有些心里不稳的意思。

    嘉敏道:“母亲还记得前年我们进宫给太后贺寿时候,乾安殿里那个叫小潘儿的宫女么?”

    要在太平时日,宫里成百上千的小宫女,不到阿朱、阿碧这个级别,王妃哪里会留意。但是前年……永巷门被闭,宫里的人心惶惶,虽然太后怜她有孕,隔绝了消息,也还是有印象的,妖里妖气的小东西。

    当下皱眉道:“提她作甚?”

    “在赏荷宴那晚之前,她曾经跟着圣人出游,窥伺贵女。”

    “合该打死。”王妃冷冷地道。

    嘉敏不理会,自顾说道:“当时她冲撞了胡家表姐,是我给她解的围。”

    王妃撩起眼皮看了她一眼,那时候三娘才到洛阳没有多久,进宫更是头一次……在那之前,连行礼都行得不好。

    “我在讨好圣人……”嘉敏自嘲地笑了一声,屋里太静,这笑声竟然有些惨然的突兀,“后来我知道是不管用了,但当时总还想着、总还想着……母亲可记得汉时魏其侯、武安侯?”

    魏其侯是汉景帝的表弟窦婴;武安侯则是汉武帝的舅舅田汀菔敉馄荨�

    汉景帝时,魏其侯曾为他平定七国之乱,功劳不可谓不大,到景帝驾崩,武帝继位,则一朝天子一朝臣,田汀衔弧阋晕芄Τ缮硗耍坎徊徊唬丫搅苏飧鑫恢茫兔挥辛巳矶说幕帷�

    然而田汀膊⒚挥械玫缴浦铡�

    话到这份上,也不必再往下说,“圣人总有一天会长大的”这几个字,在嘉敏的欲言又止里,也在王妃的心里萦绕。

    皇帝迟早是要长大的。

    皇帝已经大婚,照理,是要亲政的,虽则在此之前,有过太后把持朝政到死的先例,但那不是常态。

    常态是,皇帝已经成人,理当亲政。

    太后会顾忌她,太后会因为她而信任元景浩,但是皇帝呢?

    皇帝在母亲的威压之下雌伏多年,一朝权柄在手,这口气,难道他不出?除了胡家也就是她南平王府了吧,胡家没有出色人才,不过是些富贵闲人,用脚趾头想想也知道,两者之间,皇帝会忌惮谁。

    王妃微叹了口气,两年前……再往前三娘是养在平城,如何竟想得到这一步?神色里不免添了几分怜意,说道:“三娘用心太过了。”又嗤笑一声:“人家都盼着父兄加官进爵,好为自己讨些好处……”

    “我只盼着一家人平平安安。”嘉敏道。

    王妃伸手摸了摸她的鬓发,说道:“我知道了。只是宜阳王出发有好几日了,恐怕已经到达朔州了也不可知,朝廷的意旨,没个朝令夕改的道理……”

    嘉敏惨然道:“飞龙厩里有的是好马……”

    王妃苦笑道:“三娘糊涂!你我在这屋里说也就罢了,这些话,难道是能用来说服太后的?”

    又摇头道:“不必再说了,三娘你的用心,母亲记着呢。但是,打仗是男人的事,你有阿爷有长兄,毋需如此。”

    便纵真有一日,皇帝要动手,难道景浩就是吃素的,只能束手就擒?王妃心里这样想,只是这些话,却不好与嘉敏说。

    口舌费尽,王妃仍不为所动,嘉敏也是无可奈何,只得起身辞行,外头日光白晃晃得直扑过来,她心里有些恍惚,恍惚得想,前世,那是十多年前了,十多年前的中秋,也是这样一幅光景么?

    忽地脚下一绊……

    “三娘!”

    “三姑娘、三姑娘……”

    许多声惊叫响了起来。


………………………………

第三百二十章 我去

    听说嘉敏在九华堂绊了跤,谢云然立时就往画屏阁去了。虽然如今南平王府不是她当家,耳目还是灵便的。

    待看待嘉敏趴窗台上发呆,松了口气,说道:“好端端的,怎么就绊了?”要别处绊了也就罢了,还有个自个儿不小心的可能在,但是九华堂……莫不是王妃说了什么,三娘与王妃置气?

    谢云然进门这三个月里,对王妃印象甚好,虽然说不上多亲近,但是婆婆又不是妈,谁指着她亲近了,不为难,不刁难,互相敬着,彼此退让一步的距离,已经是顶顶好的了。更何况昭诩还向着她。

    想到昭诩,谢云然心里总的甜的。

    却听嘉敏笑道:“不过是崴了脚,哪里就惊动姐姐了。”论理她是该改口喊嫂子,不过私底下,嘉敏一直没改过来……谢云然也觉得这样更好。

    又吩咐竹苓送摆盘和冰镇的酒上来,谢云然道:“你且别忙,我问你,你去九华堂见母亲,可有什么事?”

    嘉敏“哎”了一声,眉目里大有犹豫之色。之前她为了避开贺兰初袖长居瑶光寺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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