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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不做嫌妃-第1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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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兰陵公主坐在深茶色坐具上,腰背挺得笔直。

    “公主!”陈许不得不向她行礼,却说道,“陈某公务在身,不便多礼,公主见谅。”

    那帷幕后像是有目光一转,冷冷。并未作声,倒是服侍在侧的婢子摆出送客的姿态,说的是:“将军请便。”

    陈许的目光往马车上溜了一圈,那原是一辆双辕马车,并不如一般贵妇人所乘,极尽奢华,却透着轻便。是双马并进,然而眼下就只剩了一匹马,不安地捯着它的蹄子,注意到有人看它,竟抬头来,打了个响鼻。

    另一匹马呢?

    车厢紧闭……车里有没有人?

    这是个空城计呢还是**阵,陈许脑子里转得飞快,几个念头一闪而过:“公主在这里做什么?”他问。

    兰陵公主尚未开口,就被那婢子抢白道:“将军不是有公务在身么,哪里来这么多闲功夫问我家公主!”

    陈许也不动气,却摆出十分诚恳的颜色,说道:“陈某追击朝廷钦犯至此,不见了钦犯,却看见公主,公主不在车里,却在路边。陈某不得不怀疑,公主莫不是受了钦犯威胁,被……鸠占了鹊巢!”

    话音落,竟一步上前,一脚踹开车门。

    这一下变故突起,莫说兰陵公主主婢,就是车夫也没有料到,只来得及闪身稍避,就听得“嘭”的一声,车门已碎。

    兰陵公主的脸遮在帷幕之后也就罢了,那婢子却是显而易见的怒气冲天,叱道:“大胆!”

    “是陈某大胆!”

    车厢才多大,陈许一眼过去,已经看出里头确实没有人,心下一转念,便知道是兰陵公主的拖延之计。他从善如流,先认了错,紧接着又道,“陈某心系公主安危,不得已冒犯,公主见谅……我们走!”

    竟是不等兰陵公主开口,上马绝尘而去,远远还听得那婢子的斥骂声:“竖子无礼!”

    陈许虽然不敢反驳,心里其实是得意的。他知道他今儿已经把南平王府得罪死了……既是如此,又何妨再罪上三分?

    眼看着人已经没了踪影,“兰陵公主”这才取下帷幕来,对着那“婢子”一揖到底,却原来是李十一郎,那“婢子”才是嘉敏。原来李十一郎身量甚高,骨架亦不似女子纤细,如果站着,少不得被看破。

    陈许从前可是见过他的。所以才不得已委屈嘉敏为侍。

    背心都湿得透了,万幸陈许并没有起这个疑心。

    ……方才陈许距他不过五步之遥,匹夫一怒,五步之内,也足以血溅当场。但是他忍住了,陈许不过一条狗,他犯不上为一条狗送命。他如今的命也不是他自己的了,他欠了人命,还背了无数的债。

    车夫早解了马,牵到他跟前,李十一郎往嘉敏看了片刻,最低限度,他原本是应该说声多谢,但是他没有。

    有时候,能说出来的都嫌太轻。

    如果做不到,不必宣诸于口;如果有那样一日……何妨到一日再谢?李十一郎翻身上马,一紧缰绳。听见兰陵公主在身后说道:“愿郎君此去,心想事成。”这才像是他所知道的兰陵公主。

    即便是天塌下来,该说的场面话仍然能说得稳稳当当,该摆出的姿态也仍然摆得从从容容。

    之前……是失态了。

    她和竹苓,该是有很深的感情,当然这世上并没有“情同姐妹”这回事,在主婢之间,李十一郎相信如果今儿要为他去死的是南平王府六娘子,恐怕兰陵公主宁肯打昏她拖回去,也绝不容她任性妄为。

    换了他面对八娘、九娘,他也会如此。你看,人性多么卑劣,人心多么偏颇。

    “公主,”车夫看着没了马的马车苦笑,“公主如今可怎么回府……天色眼看着就要晚了。”

    “回府?且不急。”嘉敏戴上帷幕,却摇头道,“再等等。”

    再等等……陈许会回来。

    最好是他追那批乔装过的空马追得远一点,再远一点,到发现上当之后,直接回来找她兴师问罪。

    那样,竹苓也不是没有一线生机,虽然是很渺茫……一开始就很渺茫。

    一直到这时候,嘉敏都不敢去想,方才有没有人看到竹苓,有没有看到她往什么方向去了,她想要骗自己说没准没有人看到呢?

    然而那听起来都像是天方夜谭。

    嘉敏拿了钳子,慢慢敲一只核桃,不知道为什么,敲了许久也没有敲开。素日里这些活都是竹苓做的。

    竹苓这样心灵手巧的人……

    竹苓这样既识时务,又果断机灵的人……原本在乱世里,能比她过得好,过得安稳。

    当然李家的门第原本是她这辈子都高攀不上。但是她如今……即便李十一郎他日衣锦归来,她只剩了牌位,富贵有什么用,门第有什么用,姓氏有什么用?至于香火……她死过一次,也没有享到谁的香火。

    ……大概是,无论是萧南,还是周城,多没有想过要烧给她。从这个角度想,她的前世实在失败得厉害。

    总之怎么看,都是笔赔本的买卖。

    嘉敏也知道这些念头市侩,正常的反应是恼恨这个丫头,恼恨她的背叛。即便她对李十一郎没有****,那也不是她一个丫头肖想得起的。原本该如此,但是嘉敏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并不因此恼怒。

    那也许是因为、也许是因为,经历过生死之后,就会知道,这些原本是不要紧的东西。

    如果她和李十一郎成了亲,她对李十一郎有了意,再发现竹苓有这等心思,甚至背着她向他示好,那兴许她才应该恼怒。

    如今……并没有发生,也再不会发生。嘉敏冷冷地想。眼前忽然又起了烟尘,烟尘滚滚,陈许去而复返,怒道:“公主这是什么意思?”

    竟是来兴师问罪么。

    嘉敏抬头,隔着帷幕,再多的怒气也有些模糊,他没有追上李十一郎,不知道他有没有追上竹苓……至少他没有把竹苓带过来,那么就有两个可能,一是竹苓已经死了,二是他没有转头去追。

    然而对这样一条疯狗的问话,嘉敏并不觉得她有回答的必要,冷冷笑了一声。

    车夫道:“将军不得无礼!”

    陈许狞笑一声,一把推开他,逼近嘉敏:“兰陵公主,陈某很怀疑你到底是兰陵公主,还是李……啊!”他惨叫了一声,想要回头望。然而没容他回头,又一鞭落下,他被抽倒在地,血登时就流了出来。

    “哥哥!”他听见兰陵公主的叫声。

    是南平王世子……南平王世子来得好快……为什么没有人出声示警……几个念头闪过去,那鞭子一刻都没有停过,他倒在地上,不停地翻滚,不停地翻滚,希望能离那条鞭子远一点……哪怕远一点点。

    但是他并没有这样的运气。

    起初他还能痛呼出声,渐渐地连声音都出不来了,开始是因为每一声都被堵死在喉咙里,后来是全然没了力气,血模糊了他的眼睛,灰糊住了他的眼睛……他只觉得全身上下没有一块肉是好的。

    他不知道自己已经变成了一个血葫芦。更不知道围观的同僚、亲信都露出不忍目睹的表情。

    他什么都不知道了……甚至来不及懊悔。

    嘉敏从前也听说过父兄凶名,据说在某些地方她父亲的名字能止小儿夜啼,但是亲眼目睹,也是第一次。如果施加于别人身上,兴许她会叫停,但是这个陈许……但是想到竹苓,嘉敏竟是出不了声。

    就只呆呆地看着陈许在地上翻滚,滚成血肉模糊,渐渐出的气多,进的气少,眼看着就活不成了。

    “够了。”她说。

    昭诩的鞭子还扬着,“啪”的一声空响:“三娘……”

    “我说,够了,”嘉敏道,“哥哥,叫人把他送到郑侍中府上去……”

    “三娘?”昭诩吃了一惊。

    这打人不打脸。陈许冒犯公主,他怎么处理都是说得过去的,但是送到郑三家里去……那就是明摆了不给郑三面子了。

    “就说是兰陵公主所赠。”嘉敏淡淡地说。

    昭诩:……


………………………………

第三百四十六章 鸩酒

    昭诩丢了鞭子,朝嘉敏走过去,说道:“是阿兄来迟了,累三娘受惊……”一语未毕,忽地一扬眉:“三娘你的婢子呢?”

    他虽然不清楚嘉敏带了几个婢子出门,但总不至于一个不带。

    嘉敏张口,落泪道:“哥哥,竹苓没了。”

    昭诩当然不是一个人来。他虽然没有亲自护送嘉敏的车驾,但是到了时辰嘉敏没有回府,自然就知道不对,带了羽林卫过来……不然内卫也不会眼睁睁看着上司毙命而噤若寒蝉,连出声示警都不敢。

    昭诩制住陈许,嘉敏便支了车夫带人去找竹苓。还是迟了一步。从结果来推算,陈许应该是追了一阵子空马,识破马上就只有一个假人,转头再寻踪追踪竹苓……竹苓的行迹,到底是没有藏住。

    ……陈许自有追踪之术,若非这点优势,去岁秋也不会被郑三看中。

    这时候应该懊悔的,也许是开始没有想到匀一匹马给竹苓,或者还有别的办法,计划可以更周祥一点,竹苓就不必死。然而大多数人都做不到算无遗策,何况嘉敏之前并没有想过要插手这么深。

    原以为不过是举手之劳,直到竹苓赴死……李十一郎固然不能辜负她的死,嘉敏与她主婢一场,又何尝忍心。

    找回来就只剩了尸体。

    尸体还没有凉,剑从胸口穿过去。

    可想而知,当时陈许应该是看到了竹苓的脸。他清楚地知道她不是李十一郎。她与他无冤无仇。这一剑是迁怒,也是泄愤……这时候他多半已经猜到,方才始终没有开口发声的兰陵公主才是李十一郎。

    仇人近在咫尺,却生生错过的怨恨,全都发泄在了竹苓身上,可怜竹苓连抖落出嘉敏的钗环都来不及。

    ……既然是近距离击杀,陈许自然知道她不是嘉敏。婢子与公主的区别,也许是躲闪的眼神,也许是气场上微妙的不同,那对于常年行走在贵人云集的皇城的陈许来说,清晰就如同手心里的掌纹。

    这怨恨,撑着他毫不犹豫杀了竹苓,甚至还撑着他怒气冲冲回来找嘉敏要个说法……这已经完全丧心病狂了好吗!

    如果不是昭诩及时赶到……嘉敏悄然收起手心里的匕首。

    昭诩看了一眼竹苓的尸体,虽然喊不出名字,也是眼熟。一时皱眉,想道:三娘竟舍得贴身婢子去冒此奇险,可见对这桩婚事还是上了心。却不想到底没有缘分……该让云娘好生安抚她才是。

    这时候只摸摸嘉敏的头发,安慰道:“已经过去了……三娘,我们回府吧。”

    陈许送到郑林府上时候,已经断气了。

    郑林并不在家中,嘉欣接了这份“大礼”。嘉欣哪里见过这个,吐得酸水都出来了。待听到来人说是“兰陵公主所赠”,更是手足冰凉。她只道嘉敏对她不客气,见了这人,才知道嘉敏已经是很念旧情。

    整晚翻来覆去睡不着,一合眼面前就浮现那个血淋淋的人……如果还能称之为人的话……一时是向她索命,一时是喊救命,待细看时……竟又变成了她自己的脸!而嘉敏就站在不太远的地方冷笑。

    嘉欣惊得醒过来,一迭声问:“郎君回来了么?”

    郑林一直到下午才回府。嘉欣整张脸都是青的,听到郑林回来,几乎是直奔出门,一见面,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

    郑林已经听下人说过始末,见嘉欣痛哭,却只沉默了片刻,苦笑道:“看来公主这回是真动了气……”

    嘉欣:……

    都什么时候了,人家都欺负到头上来了,他还在担心她动了气!

    嘉欣几乎是冲口而出:“郑郎就这么护着她?她可并没有想过给郑郎留下半点面子!”

    郑林诧异地看了她一眼,慢条斯理说道:“娘子说的什么话,兰陵公主可是娘子堂妹,我做姐夫的,不该让着她么?”

    嘉欣:……

    他几时把她这层亲戚关系放在心上了!

    嘉欣这时候想起前尘往事,火气腾地上来,压都压不住,捂着脸哭道:“郑郎当我是傻子糊弄呢……”

    他当她傻子呢!

    从前他与嘉敏这么往来,怎么就不怕宫里那位发现;娶了她过门,又不与她亲热,这与她嫁了张家那个死人又有什么区别。李家怎么出的事,李十一郎怎么就被逼到逃亡,没准也是她这个好郎君做的孽!

    ……不得不说,嘉欣这个想法在某个程度上真相了。

    郑林也不动气,他几乎是用一种哀怜的目光看着他的妻子,他说:“这不是娘子所求么?”

    一句话,就如同匕首扎进她的胸口,嘉欣不敢置信地抬头来,死死盯住郑林,她想从这张脸上看出点什么来……她想看出点什么来,愧疚?负罪?或者怜爱?她也不知道,她什么都没有看到。

    郑林面无表情地面对她的审视,就仿佛一张白纸,就仿佛一张白纸看着另外一张白纸,眉目里渐渐渗出的嘲弄与疲倦。

    “我要回大宅一趟。”偏郑林并不瞒她,“你与公主不睦,转圜这件事,还须得拜托阿薇。”

    嘉欣呆呆站着,看着郑林的背影,颀长,玉秀。

    这样好看的人,怎么会有这么狠毒的心!他当初不要她也就罢了,既然娶了她,怎么可以不对她负责!……她这样想的时候,倒是忘了,这段姻缘是她求来的,她只当是救命稻草,却不想是杯鸩酒。

    嘉敏这一觉睡了许久。

    梦里一些乱的人影,人头济济,衣袂飘飘,有时候是虚的,有时候是实的。她心里知道他们是谁,只是名字到嘴边,怎么都喊不出来。也许是竹苓。也许是白薇,也许是陆静华,也许还有贺兰初袖。

    她说:“你杀了我。”

    那是谁?也许是于樱雪?“是,我杀了你,”她觉得她应该看住她的眼睛,冷冷地回复她,“那又如何?”

    但是她发不了声。

    那人的目光怨毒,就像是长的藤蔓,越过迷雾的藩篱,像蛇,嘉敏不由自主地后退、后退,退到突然就没有了路。背后是墙,冰冷。她像是在什么地方看见过这道墙,她想,有她很熟悉的气息。

    那藤蔓已经伸面前,却忽然开出一朵花来,鲜明的浅紫色,风吹过,异香扑鼻。那花像是在微笑,花里生出谁的眼睛,脉脉含情:“三娘。”

    嘉敏变色,落荒而逃……路不知道为什么又通了,她像是跌进了一个营帐里……原来方才她背心抵到的并不是墙,而是营帐的外壁么,帐中有人兀自饮酒,猛地抬头来,笑道:“公主怎么来了?”

    她跌跌撞撞朝着他跑过去,她喊:“救命……救命啊……”

    那人没有动,却伸手摸摸她的面孔,他说:“公主这是魇着了么?”

    “将、将军……将军救我!”她觉得她在苦苦哀求,那也许是真的,但是并没有声音。整个帐中都没有声音。

    而背后有脚步声,也许是马蹄声,有人手持敕令……

    “有人找你,公主。”那人说。

    嘉敏觉得自己惊惶地睁大了眼睛,她抓住他的手,抓紧了。那人却从她手指间挣脱出来,他的手,他的袖,他说:“公主不是不肯为妾么?”

    “我救不了你。”

    “你是他的皇后,他要带你走,我能有什么法子呢?”

    嘉敏“啊”地叫了一声……

    “公主、公主这是魇着了么?”甘草忙忙碌碌地,打了水来给她擦脸,待摸到她的额头,忽然惊叫起来:“好热!”她俯身与嘉敏碰了碰额头,脸色就有些发白:“曲莲、曲莲……公主发热了!”

    她一迭声叫着,奔了出去。

    嘉敏呆呆地,只觉得头痛欲裂。

    嘉敏和昭诩昨晚回来得晚,南平王妃已经歇下了,所以事情的来龙去脉到次日早上才听说。

    ……吓!这兄妹怎么想的,活生生抽死了人,还送到人家府里去!生怕人家不知道人是他们打杀的吗!这是示威他们知不知道!王妃揉了揉眉心,真的,三娘胡闹也就罢了,昭诩怎么也跟着胡闹起来,都是成家的人了!

    云娘也不帮着劝劝。

    倒不必她上门兴师问罪,俞嬷嬷就进来报与她听道:“世子来了,在外头候着。”

    “叫他进来。”王妃已经是在压住火气。


………………………………

第三百四十七章 道歉

    昭诩进九华堂,给王妃见礼。王妃见他是单身前来,便知道是不想让谢云然一起来挨骂。心里直摇头。

    对于南平王妃来说,昭诩和嘉敏不同,嘉敏是养在平城,昭诩却是她看着长大的——虽然大多数都跟着南平王到处乱跑,但是从那么点个子,渐渐高起来,线条和轮廓英朗起来……这情分又不一样。

    这时候昭诩这么低眉顺眼在跟前一站,垂着手,王妃心里先自软了三分。

    昭诩道:“昨儿三娘出城,是我的主意。陈许对三娘无礼,我一时冲动……原本昨儿晚上就该来给母亲报备,只是回来得晚,怕扰了母亲和三郎休息……”话没说完,就听得王妃一声冷笑。

    王妃对昭诩素来客气,到底长辈,这点威慑力还有,昭诩被唬得一怔。

    就听王妃慢悠悠说道:“要阿言在这里,少不得说昨儿教唆三娘出城是她的主意,这个话,二郎你信不信?”

    昭诩:……

    王妃也是真气。

    兄妹和睦当然是好事,但是眼瞧着府里这三个,和睦得也太不像话了。三娘闯下这样的祸事,还想打马虎眼过去么!在外头也就罢了,如今关起门来自个儿府里说话,袒护也不是这么个袒护法!

    “母亲……”昭诩低声下气说道,“李御史出这样的意外,三娘心里委实……过不去。”

    这话倒是直白——王妃目光下垂,之先容了三娘收留九娘子,也是想着她心里不好过,但是九娘子不要紧,李十一郎却……三娘这是恃宠而骄了。真让她这么下去,还不知道下回出什么幺蛾子。

    一时摇头道:“便纵然可惜,也不是三娘该插手的——何况李家这案子,也不算太冤。”这话里言不由衷,为了维护太后,王妃也是拼。

    昭诩乖乖应道:“母亲说得是。”

    王妃也知道这个说辞不很说得过去,又补充道:“即便有不妥当,也自有长辈处理,何必三娘一个未出阁的小娘子强出头!”

    昭诩再应一声:“母亲说得是。”

    王妃发作过了,气也就平了。说穿了也不是什么大事,郑三那头抬抬手,也就过去了——只是这个郑三,却又教她头疼。

    要不是碍着太后,这等佞幸,在她手里死一万次都不嫌多!

    然而这些话不可能对昭诩说,只道:“……罢了,既然是已经做下了,也没有个不敢当的道理,总不能叫三娘一个小娘子来当。只不过这种事,可一步可再,你们做兄嫂的,也该多劝劝才是——”

    “王妃,”忽芳荇来报,“郑娘子递了帖子,说来拜见王妃,车驾已经到了门口。”

    “郑娘子?”王妃接过帖子,略怔,“哪个郑娘子?”

    芳荇道:“广平王家那位,王妃忘了吗,前儿三娘子及笄她还来捧过场……”

    王妃“哦”了一声,道:“请她进来。”

    郑笑薇来南平王府的次数却不算多。这次既是受郑林所托,少不得穿戴得庄重一些。她父亲与夫婿北上,前脚才走,后脚就被母亲接回了娘家,日子过得可逍遥。待听说李家出事,倒是狠狠吃了一吓。

    郑林也没有仔细与她解释来龙去脉,只含混说得罪了兰陵公主。郑笑薇也不蠢,第一时间就想到多半是与李家有关——难不成李家灭门,竟是她这位堂兄的手笔?这个念头郑笑薇私下里想过,却不敢相信。

    郑郎他……无论如何都不像是这等心狠手辣的人。

    但是母亲却劝说自己离他远一点,更远一点……当然,公道地说,母亲从来就没有赞成过自己与他亲近,哪怕是他刚刚得志,家里兄弟、子侄都拼命贴上去的时候。只是这一次、这一次……措辞更严厉而已。

    郑笑薇这恍神间,已经被领到了九华堂,忙正了正容,举步跨进去。问安,寒暄,终于轮到说正话的时候,郑笑薇挺直了背脊,堆出满脸歉意,说道:“我这次来,是受堂兄所托,来向三娘子道歉……”

    南平王妃:……

    屏风后的南平王世子:……

    郑笑薇看见南平王妃难得的失态,一时诧异地想道:难道之前永宁寺塔顶的事,竟不是王妃的意思,而是三娘子自作主张?

    心里有隐隐的不安,一时竟无暇细想。

    南平王妃心道郑三这什么意思啊。这件事虽然她不想承认,但是理屈在三娘她心里是知道的——再怎么样也不能把尸体送上门啊。明明错在己方,对方却派人来致歉,这是羞辱呢,还是羞辱呢?

    这是其一,其二,如果真心致歉,叫嘉欣来岂不比郑笑薇合适?虽则郑笑薇是嫁入宗室,也算是自家亲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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