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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不做嫌妃-第17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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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光五年,永宁寺塔落成的时候,我与三娘在永宁寺里有过一面之缘,三娘还记得吗?”
嘉敏:……
怎么能不记得,她不就是在那里被他勒索答应了三件事么?登时就警觉起来,他不会是要她答应把昭诩送进宫里去?
“三件事,我已经完成了两件,”嘉敏道,“只欠最后一件,殿下慎用。”
萧南摇头笑道:“三娘想多了。那次我问三娘,在三娘的梦里,我们是不是喝过酒,三娘说喝过,那如今我想问——喝的可是昨晚那种酒?”
嘉敏:……
嘉敏觉得整个人都僵硬了,硬得像是全身由一块一块的石头拼装起来,一动,就咔擦咔擦地响,在骨节之间;而血液结成冰,血管里全是冰渣子。
“如果三娘不说话,我是不是可以认为是……默认?”萧南并没有等太久,他也看出嘉敏在崩溃中。
像是每次提到那个梦,她都会这样。
话音落,就看见嘉敏深吸了口气,竟点了点头。
果然是这样。
萧南问:“那次青庐也起了火么?”
“……没有。”嘉敏干巴巴地回答。
“那次洛阳城破了吗?”
“……没有。”
“那次令尊也不在洛阳么?”
嘉敏犹豫了一下:“……不,他在的。”
“所以,”萧南道,“三娘,你还在怕什么呢?我还是娶了你……无论真假;我没有与令表姐贺兰娘子有染;如果我南下,我定然会带三娘你走;三娘,已经不一样了——你到底还在怕什么?”
这恐怕是他们之间第一次开诚布公地谈起这个问题,嘉敏想,她是以梦为饰,显然他已经知道了不是。不是梦,是已经发生过的事实。但是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从何说起。是,已经不一样了。
但是结局还是会一样的。
她干干地说:“在梦里,殿下与袖表姐有染,也不是在这时候。”
萧南:……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萧南叹息道,三娘显然在避重就轻,“想必在三娘的梦里,令表姐如今也没有下落不明。”
“那是梦里。”嘉敏说。
萧南:……
“那么在三娘的梦里,那之后,我南下之后,到三娘徒步三千里来见我,这当中,还发生过什么?”
发生得可多了,嘉敏没有压住,唇角泛起一丝冷笑。太多了。
“殿下是个聪明人,”嘉敏慢吞吞地说,“就该知道,如果我父兄不在了,没有人会顾及我的死活,又值天下大乱,末世的公主,被抛弃的王妃,会遭遇些什么……殿下又何必要我一一说来呢?”
萧南第一次真切触摸到那话里的悲凉。
如果说之前,嘉敏每次提及都只含混带过的话,那这几句话里,无疑直面勾勒出了当时的处境。
他已经看到了乱世的源头。他甚至可以猜到,六镇之乱的下一步,是军阀混战,乱兵进京。天街踏尽公卿骨,倾覆之下,岂有完卵?三娘并非横刀立马的巾帼。金枝玉叶,无父无兄,无人庇护。
新晋的权贵,怎么会轻易放过?
“三娘是……改嫁了吗?”萧南简直不知道自己如何问出这句话。就如同他不知道他怎么会抛下她一个人在洛阳城。
他眼前遮了无数的迷雾,在他与她之间。
他自问并非狼心狗肺之人,然而如何能对一个女人做出这样的事。
“殿下想多了,”嘉敏冷冷道,“娶妻当娶五姓女。”
萧南心里再沉了一分。如果是改嫁,倒又还好,若是为人姬妾,乃至于……以他的出身,哪里还能往下想。
一时连喉头都梗住。问到这里,他反而希望那当真只是个梦了——这样的噩梦,怎么可能真实发生过?她是他的妻子,一个连妻子都不能庇护的人,岂能得天下?便得天下,又如何服天下?
嘉敏也喝了一口酒。她闷的是她原本已经忘了,至少忘了个七七八八,他偏又勾起她来想。
“所以三娘其实……所以三娘恨我?”萧南在这个瞬间恍然,想起三娘多少次不敢看他。
“只是个梦,”嘉敏口气反而淡了,“殿下也不必多想。梦里殿下固然有不是之处,也是我咎由自取,求仁得仁。”
萧南只觉得眼前一阵一阵发黑,竟需要双手撑住几案。或者他原本是不该问。她一直不说,恐怕就是这个缘故。他是极其心细之人,这时候回想起自遇见嘉敏以来种种,在渊阁里,在画舫上,在中州——
“那从前……那三娘梦里,也曾经与我到过中州么?”
………………………………
第四百一十四章 并肩
萧南这找重点的本事,嘉敏也是服气的。135%7924?*6/810不错,就是中州之行。没有中州之行,他与她如何能这样心平气和坐下来好好说话?
嘉敏的沉默,萧南瞬间就懂了。站在他的角度,亦不难推演出如果没有中州之行的生死与共,她不过是洛阳城里不自量力倾慕他的少女,或者不过是被他选中,认为可以助他南回的踏板之一。
在那样的景况下——就如正光三年那个秋天他所设想的那样,他们成了亲,他得到她父兄的助力,然后呢?一个太糟糕的开始,怎么能指望之后的日久生情?他没有这个余力,她没有这个机会。
三娘说她咎由自取,求仁得仁,他有今日,想来也不过是咎由自取,求仁得仁。
萧南觉得整个人都泡在黄连里,然而他从来就不是什么心慈手软之辈,对别人这样,对自己也这样。所以他仍然能够咬牙问得更清楚一些:“那之后,我南下之后,到你来见我,隔了多久?”
“十年。”嘉敏的声音干得没有一点水分。
竟然有十年之久。
他此去金陵,到站稳脚跟,不过是成功成仁,哪里需要十年之久?看来那时候……他是真的半点都没有惦记过她。分别十年之久的两个人,最后她被迫南下见他——兴许那时候他在准备北伐?
那时候他年近三十,膝下应有儿女,后宫佳丽便不是太多,该有的总会有。
她一个人在洛阳。
她会是一个人死守洛阳吗?这个念头突然生出来,萧南自己也吓了一跳,他从前没有细想过,然而顺着这个思路往下捋,也并无不顺。她会有孩子吗?她会生下别人的孩子吗?她、她会遇见别的男人吗?
会有别人对她好吗?
嘉敏看不出萧南在想什么,他沉思的时候,眉目静好如画。时已过午,光从窗外横照进来,像古琴上淡金色的弦,轻轻一拨,就能听到无数岁月的回音。她没有想过她能和萧南说起从前——那些不曾发生过的从前。
她总觉得这些事,早就埋在四年前,她死的那个时刻。不知道为什么,会被一遍一遍一遍地翻出来。兴许是因为贺兰;兴许是因为她在不断地与故人重逢,就像一次一次一次地劈头看见多年前的那个自己。
那并不是一种太愉快的体验:没有人愿意与失败的自己重逢,哪怕能从中获益。
忽听萧南涩然问道:“那么……”
“殿下还没有问够?”嘉敏打断他。
萧南:……
“还有最后一个。”
“好。”
“三娘后来……心里有了别人吗?”他当然知道她心里有他,至少是有过他,不然,他凭什么娶她?但是后来呢?后来,十年。对于这个时候的萧南来说,十年还是太漫长的一段时间,漫长到……应该是足以忘记很多人。
也许也足以忘记他。
他试着想象十年后的嘉敏,在乱世里,在乱世的洛阳挣扎过十年的嘉敏,她眼睛里应该会有风霜。
嘉敏眨了一下眼睛,淡金色的弦在岁月里铮然一响,嗡嗡嗡的回音,回音里飞舞的尘埃:“这不是殿下该问的问题。”
当初他放手,她再跟了谁,已经与他没有关系。
“如果我一定要问呢?”
“很多人,”嘉敏突兀地笑了一下,“殿下想听哪一个?”
萧南:……
萧南也笑了:“三娘说笑了。”
嘉敏:……
“三娘并非多情之人。”萧南说了这半句,心里也很不是滋味,猛地收住。换了谁来问这个问题,都希望得到的回答是没有:没有人比他更好,没有人来得比他更早,所以理所当然,没有别人。
但是怎么可能。
十年,足以让幼苗长成栋梁,少年走到中年,这么久,怎么可能没有。那会是怎样一个人?应该是不及他,但是比那时候的他对她好。自然不会是洛阳高门那些背负家族的贵族子弟,他们牵念太多,也见识过太多颜色……
一念及此,萧南心里猛地闪过一个名字,脱口道:“是周城?”
嘉敏:……
再说一次,萧南找重点的本事,她是服气的。
她完全不知道他从哪个旮旯里把周城这个名字拎出来——他们是只见过一次?这个说法虽然不是太准确,但是在他南下之后的十年里,她总不能把元钊、澹台,以及只闻其名、不曾见面的柔然可汗也拉出来凑数。
嘉敏道:“殿下,这已经超出最后一个问题了。”
萧南目不转睛看着她,她脸上古怪的表情,像是意外,还有一点恍然,但是决然没有否定的意思。
于是点了点头,这个问题,确实不必再回答了。这个人,以后也不会再出现了。他不信他还能追到金陵来——他敢来金陵,他就敢让他死。
“南平王世子,”他说,“我会送他回南平王府。我听说世子妃即将临盆,论理,世子是应该守在世子妃身边。”
无懈可击的答案,在意料之外,也在情理之中。
留在宋王府是不可能的,嘉敏之前就想过,萧南有萧南的谋划,留了昭诩在府中,元明修怕是十二个时辰都要盯上了。萧南固然动弹不得,昭诩有能得什么好处。送回王府,好歹能让谢云然心安。
反正她眼下也走不得。
因说道:“那三娘先替哥哥谢过殿下了。”
萧南看了看她的餐盘,虽然动得不多,但是三娘食量一向不大,她心里存着事,也没有必要逼她多吃。
便只说道:“三娘真要谢我,就陪我去一趟家庙罢。”
嘉敏:……
“……我原不过是与殿下客气……”
“三娘客气过了。”
嘉敏:……
要去家庙见王氏,莫说嘉敏,就是萧南自个儿,也是头疼。他娘为人冷清,又偏疼阿雪。虽然以她的涵养,未见得就明面上刁难,但是绵里藏针的厉害,三娘虽然不傻,在他娘面前,也就是个菜。
——他这会儿倒又忘了,嘉敏既与他成过亲,自然见识过王氏的厉害。
正踌躇该交代三娘点什么好应对,一出门,就看见苏仲雪冷着脸站在那里:“江淮军闹腾得厉害了,恐怕须得殿下出面压一压。”苏仲雪淡淡地说,目光落在萧南手上,萧南的手牵着嘉敏的袖子。
那目光刀一般锋利。萧南下意识松了手。犹豫了片刻。嘉敏道:“请殿下准许我随殿下过去看看。”
“公主千金之体,岂可随意涉险!”苏仲雪断然拒绝。
她还是呼她公主。嘉敏也不知道是该好笑还是好气,前世她杀她的时候,也呼她公主。想是萧南猜到了她那个“梦”的蹊跷,却没有说与苏仲雪听。不知道为什么,这个事实让她心里微微欢喜。
也许是幸灾乐祸。她原可以回她一句“有殿下珠玉在前,三娘不敢自矜”,却没有吭声,看了萧南一眼,凭君裁断的意思。你看,这些技巧,她原是会的——不光贺兰初袖会。区别不过在于用于不用。
萧南道:“让她跟去无妨。”总好过让她一个人去面对他娘。
苏仲雪却闲闲抛出一句:“公主不去探望南平王世子么——我方才过来时候,听说世子已经醒了。”
这一句杀手锏,杀得嘉敏无心恋战,急急说道:“殿下——”
到这时候,萧南哪里还看不出两女交锋,竟险些中招。不由失笑道:“你快去罢。”元昭诩的处置他已经与三娘交代过了,自无须再瞒。再过上半日,昭诩就是不走也得走了。不趁着这会儿见上一面,回头只怕三娘怪他。
自有人过来领路,嘉敏提着裙子一溜儿小跑,苏仲雪皱了皱眉:这样的仪态,如何堪配萧郎的妻子?
“走罢。”萧南与苏仲雪说。
苏仲雪应了一声,与他并肩前行。
两个人都有许多话要说,偏生到这当口,不知道如何起头。半晌,还是苏仲雪先开口,半是酸半是苦:“还没有恭喜殿下得偿所愿。”她自矜身份,到底没有把“抱得美人归”几个字一并吐出来。
萧南转头看了她一眼,他原是想说“阿雪恁地多心”,她在他心里的分量,她自己知道。出口说的却是:“你又落在我后面了。”
她总是……落后他半步。
他并不是不知道原因:她恪守礼节,以臣自居。然而有时候,有时候他也想要一个敢与他并肩的人。
苏仲雪怔了一怔。她也发现了。这一****原是想与他并肩而行。然而走出不过十余步,还是习惯性地让他走了先。
………………………………
第四百一十五章 围府
江淮军从早上开始闹腾,过了午,气势已经不如开始。135%7924?*6/810自来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待坐下来用过干粮,方才又提起精神来。原以为和早上一样不过白费劲,有人已经在嘀咕要不干脆直接动武——
却听墙头有人叫道:“殿下来了!”
宋王府的大门轰然打开。
江淮军上上下下都抬起头来,伸长脖子,瞪大了眼睛:说真的,建安王这等人物,他们在江南,多半没有机会目睹。虽然此行是激愤于安将军之死,但是这会儿,竟不约而同冒出一个念头:建安王真的会出现吗?
那些王孙公子,可有哪一个当真敢直面刀锋?
目之所及,白马蓝袍。城中人都知道昨儿宋王大婚,迎娶燕朝兰陵公主。照理,今日跪拜高堂,应该还穿的喜服。却换了素蓝。想是因为安将军。亦没有带太多人,不过**骑跟在身后。
这般做派,人未走近,江淮军中就有不少人生出好感来。
萧南自然知道。
要收服人心,第一面十分要紧。这时候目光居高临下扫过去。有威严有温和。他直面每一双眼睛。好奇的,质疑的,惊讶的,怒火喷上来,他毫不犹豫喷回去。他不心虚。这些人,就该是他的。
义愤填膺、乃至于喊打喊杀的江淮军一时都静了下去。
姜舒见势不好:这样下去,不是他们来找建安王算账,倒反像是来接受他的检阅——还有天理吗!左右看了一眼,便有心腹扑上去,拽住马头,大声问道:“建安王,我们将军人呢?”
萧南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大约三息的时间。围住宋王府的将士有几百之多,实在不适合长篇大论的解释。
必须言简意赅,一击得中。
因冷冷喝问道:“姜先生这是什么意思?”
姜舒:……
姜舒单膝跪倒,垂头,哽咽道:“安将军何辜!”
一句话,在场将士无不想起安溪的好处,虽未至吮疽舐痔,但是同吃同住,同甘共苦,作战时候的身先士卒,亲自断后,已经是难得的好将领。多少人受过他的救命之恩,回护之情,又多少人曾与他并肩作战。
有人眼圈泛红,有人哭出声来,更多人挥拳喝道:“将军!”
眼看场面失控,萧南左侧一名全副铠甲的侍从动了动,萧南举手制止了他,也制止了群情激奋的将士。
“昨晚的意外,是姜先生亲眼目睹,出事的不仅有安将军,还有青庐。”萧南沉声道,“我昨晚就应承过,定然会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给各位一个交代,姜先生却何故鼓动将士,围我王府?”
“并非我鼓动——”姜舒话才说了一半,又被萧南打断:“为何不安抚?姜先生身为江淮军主簿,将军在时,不能为将军出谋划策,以全其心;将军不在时,不能安抚上下,以待其时——将军要你何用?”
姜舒:……
他是来领他教训的吗?
姜舒出身天水姜氏,对安溪其实不太服气。然而这一路北来,技不如人,又时时有性命之忧,不得不精诚合作。到进了洛阳城,安溪与元明修之间不可调和的矛盾,不但萧南清楚,他心里也是明白的。
从前在江东,人都说中原沦落,以为是蛮夷之地。虽屡有洛阳来使,也是风度翩翩的男儿,但是当真到了洛阳,才惊觉洛阳风之盛,不下于金陵。也难怪建安王乐不思蜀。如是,既在金陵不得志,何妨洛阳得志?
元明修赐的良田美宅被安溪拒了,他私下就颇有怨言。
是以与元明修一拍即合。
他既是铁了心投效元明修,又岂会再把萧南放在眼里,当时回道:“我自尽心竭力,奈何有人口蜜腹剑。”
“好一个口蜜腹剑!”萧南想也不想,接口就道,“那么姜先生如今带了安将军的人来,围我王府,是想要什么?”
“想要为安将军讨一个说法!”姜舒精神一振。
“什么说法?”
“杀人偿命,请建安王交出凶手!”
“谁是凶手?”
萧南这一问紧似一问,话问得急,神态上却并不咄咄逼人,反而颇有几分漫不经心。这姿态不但让江淮将士犹疑起来,就连宋王府中人,也多少松了口气。被兵马围府,南平王府就是前车之鉴。
谁想落到那一步?
姜舒迟疑了片刻,起身面对江淮军,说道:“建安王虽然北投数年,被燕主看重,许以公主,爵封宋王,但是安将军一直以‘建安王’相称,是指望殿下虽然身在北地,心念金陵,乡土之谊。”
说道这里,重新转回来,向着萧南逼近一步,手按在腰间:“……却不料殿下狼子野心,图谋不轨,鸩杀安将军,以为凭借建安王昔日恩义,便可顺理成章,接手我江淮军!”话到尾声愈厉。
猛听得铿然一声,长剑出鞘,寒光直指。
“大胆!”
“放肆!”
几声喝斥此起彼伏,紧接着拔刀拔剑的声音,萧南一句话压住了他们:“都给我住手!”
“姜先生可有证据?”萧南伏在马上,闲闲拨开剑尖,竟然还笑了一下。
他这等颜色,一笑之际,直面他的姜舒竟被晃得有些眼花。心思也动了一下。但是立刻又稳住了。侍卫被压住,没有发难,他心里是十分可惜的。这时候眸光往下,往左侧散,那影子已经撤了回去。
还是时机不到。这个宋王,怎么就这么不容易被激怒呢。
口中只道:“自然是有证据。”
“怎么,”萧南笑道,“姜先生的证据,不打算让我过目一下,以便心服口服么?”
姜舒避开他的目光,咬牙道:“姜乙,王娘子到了吗?”
“……我在的。”一把娇怯怯的女声。一个袅娜的身影从江淮将士中缓缓走出来。是个不过十三四岁的小娘子,身量娇小,肤色极白。
萧南的脸色变了:王惠的这个女儿,他是认得的,她素日在府中陪伴苏仲雪,极是乖巧。
半闲堂中。
嘉敏与昭诩的重逢,在嘉敏看来,几乎与中州那次不相上下了。还好昭诩烧伤得不严重。昭诩是怕了她又哭,一个劲地数给她看:“你哥哥我从前在军中,受的伤多了去了,这点子算什么……”
嘉敏:……
这不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好吗!
嘉敏忍了半天的眼泪,好歹算是忍了下去,只问:“哥哥怎么还在城里?”
“我还想问你呢,”昭诩埋怨道,“你都知道叫阿言来接应我和母亲、三郎,怎么自己却没走?”
嘉敏低头道:“嫂子身子不便……”昭诩既然要回府,这件事就迟早会知道,所以也没有必要瞒着他。
昭诩“啊”了一声,大有歉意:却原来是因为他的缘故——云娘身子这么重了么?
嘉敏知他所念,三言两语交代了府中情况。昭诩听到谢云然无恙,才稍稍放下心来,又问:“父亲、母亲都不在,你和宋王怎么……”
“权宜之计。”嘉敏道,“二姐姐一把火把府里的药都烧了,不得不进宫,十九兄大概是想拉拢宋王。”
昭诩:……
元明修那个混蛋!他自己没有妹子么……不对,他家三娘什么时候,竟然能够用作拉拢宋王的筹码了?
一时也不知道该作如何反应:宋王对三娘的心思,连元明修都能够看出来,三娘还能不知道?三娘先前应了李家的婚约,该是对宋王再无顾念——但是如今李家郎生死难测,三娘如今,又受宋王庇护。
要如何与三娘说,干脆顺水推舟……也不失为一桩美事。
昭诩心里盘算,只不知道如何开口,却听嘉敏又问:“哥哥这些日子,都在哪里?一直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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