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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不做嫌妃-第20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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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呢?”
“后来澹台将军……”嘉言犹豫了一下,“阿姐知道他么?”
“知道的,他从前在阿兄麾下,我们见过。”
“我小时候见过他,他和阿兄很好。”嘉言道,“他进京来找绍表哥,绍表哥没有见他。”
嘉言略去了她山穷水尽、劫掠为生的那段时光,就更没有提起她一不小心,把澹台如愿给劫了的事。
场面一度很尴尬。
“那如今——”
“我听说了六镇降军的动向,又听说阿兄……阿姐在军中,还听说降军头领姓周,便疑心之前碰到的不是骗子。我与澹台将军说,我来看看情况,如果属实……”嘉言轻舒了口气,这年余的时光,说来不过寥寥几句。
嘉敏说得更为简省:“萧南要南下,我怎么能南下,阿兄还在洛阳,阿爷又死得不明不白……就跟阿城到了云州。云州凋敝,不足以养兵,便往中州来。阿城带了两万精兵先行,如今驻军信都,宛城城外的段将军你也见过了。之后还有十余万老弱,安置在中州繁衍生息,便是、便是……”
“帝王之资”几个字她没说出口,横竖她们姐妹要的也不是那个位置。只是没有这个资本,一切都无从谈起。
姐妹俩沉默了片刻,嘉敏往窗外看了一眼,天就快要亮了。
“有嫂子的消息么?”她问。
“有,”嘉言面上到这时候才有了一点喜悦的意思,“嫂子给阿兄生了个儿子,小名儿叫玉郎,想是生得好快。阿娘说该取个贱名好养活,嫂子好像也有这个顾虑,大把银钱撒出去,让满城的人随意叫……”
“傻阿言,”嘉敏也笑了一笑,“嫂子是往外传消息呢——等等,你说嫂子往外撒银钱,嫂子她如今、她如今人在哪里?”
“在谢家。”嘉言说。
嘉敏脸上的笑容登时就住了。
………………………………
第505章 引蛇
到天亮,姐妹俩稍事梳洗,进大厅用食,嘉敏这才发现,被嘉言“征用”的,不过宛城里一处三进的小宅子,看样子是个富户所有。
心道怎么段韶没给安排住处?心念一转又明白过来,嘉言如今戒心如此之重,段韶年纪又小,信不过实属正常,她不都叫“段小将军”么,其实段韶十三四了,她自个儿也不过十五,倒好意思说人家小。
话说回来,虽然南平王并没有教导过她们姐妹排兵布阵,但是耳濡目染,自不是一般良家子可比,大约就是如此,才会觉得段韶小———如果不是乱世,这等年纪,如何就能单领一军了。嘉言没有提她在西山劫掠为生,嘉敏也猜得到一二,西山那庄子里能有多少存货,能支撑五百人半年?
何况她父亲抵达,王妃多半是以为不必再过这样的日子,就不会做之后的打算,到后来……虽然人数锐减,剩余的粮草想必也有限,嘉言出城,这里又三五个月,青黄不接,总不会有粮草从天上掉下来。
能遇到澹台如愿真是侥幸,嘉敏想,然而在澹台之前,她又遇到过多少不靠谱的人,不能细想。
姐妹俩各揣着心事,默默将盘中餐粒食尽,饭食亦简单。再过了片刻,段韶和周宜一前一后到了,嘉言下意识掏出面具戴上,嘉敏看了一眼,也没有制止。只教她换了侍卫装束,退到一边去。
先叫了周宜进来。周宜脸色有些发白。他这一路都没敢走太急,怕被看破端倪。路口那堆血肉,嘉敏没让嘉言的人打扫,而是去叫了周宜。周宜看第一眼几乎没吐出来——他也不是没有见过阵仗的人。
待进厅来看到兰陵公主正襟危坐,面上略有倦色,并无惊慌,心里倒生出惭意来。他一个须眉男子,别的倒也罢了,胆气还能不如一个小娘子?——他不会知道嘉敏昨儿晚上已经惊慌过度了。
“……事情就是如此。”嘉敏大致给他描述了昨儿晚上那伙人。从两次马匹被绊倒开始,一直到最后去而复返。
她也猜得到,周城对这伙人行事作风有印象。他这些年在洛阳和云朔居多,再没有回过中州,如果不是年少时候见闻,她也找不到别的理由了。连客居半年的周城都能有所耳闻,地头蛇周宜没有不清楚的道理。
果然,周宜低头沉思片刻,说道:“听起来像是云梦山中那伙人。”又补充道,“其实他们是不是在云梦山也没有人知道。但是中州人人都知道,要找他们就去云梦山。净住寺住持我倒是相熟……”
嘉敏道:“周二郎君可有策教我?”
周宜道:“周将军处置得当,暂时不会有大的危险,公主是想先救人,还是一发把背后主使者钓出来?”
嘉敏正色道:“自然救人要紧——周二郎君可有法子把背后人找出来?”
周宜微微一笑:“中州这地界上,总还不至于束手无策。”又说道:“公主有所不知,云梦山那伙人,一向信誉极好。”既然是接了单,没有不完单的道理,换句话说,兰陵公主如今仍在危险当中。
话到这里,周宜余光打量了一下周遭。这当然不是周家的宅子,也不知道兰陵公主怎么找到的住处,位置倒是妙,就在市集左近,消息四通八达,出入有不惹人注意,谁也不会想到,一个公主会住在这等地方。
然而坏处也在这里,鱼龙混杂,随便混个什么人进来,哪怕是车水的,卖鱼的,这宅子也阻拦不住。
余光扫到嘉敏身后,心神一凛。这是白日,自不会像嘉敏昨儿晚上在火光和月光里,惊慌失措地把面具看成人脸。但即便如此,青天白日的,也还是被唬了一跳:这脸可够丑的。兰陵公主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个侍卫?他想。
却听兰陵公主道:“周二郎君可否再等等,我有个主意——恐怕要问过段将军才能决定。”
周宜垂手道:“公主请便。”他自知这件事上周家嫌疑不会小,兰陵公主留着那滩肉泥给他打扫就是警告的意思了。段韶是周城的亲信,比他这个族叔亲多了。兰陵公主与段韶对话,他自然该避嫌。
嘉敏却摇头道:“不必如此,周二郎君听着便是。”周家没什么可疑的,不然周城昨儿晚上也不会试图诱使那贼人往周家去了。当然敲打敲打还是必要——他们的行踪总是周家人泄露的无疑。
周宜心里微动。大约在中州,没有人比他与兰陵公主更近。如果不算七娘的话。七娘对她的印象,就一直停留在当初她借住崔家的时候,而他目睹她一路飞速成长,今儿这事的处理,竟比两三月前更老练了。
处境逼人成长。如果南平王尚在,何须她个娇滴滴的小娘子抛头露面,奔走四方。
不多时候段韶进来。他穿了便装,不仔细看就是个地道的中州少年。
段韶看见周宜,微吃了一惊,忙着给他见礼:他呼周城为舅,算来是周宜的孙辈了。周宜当然不受他这个礼,打个哈哈就过去。
他昨儿见过嘉言,自然不会诧异,倒是有点高兴。
昨儿嘉言不肯摘面具,在军营门口差点打起来,要不是她手里有王妃印信,他是不能信的。原来周宜也享受与他相同的待遇。也不知道这丫头到底长了张怎样可怕的脸,都不敢以真面目示人。
他比周宜得到消息要早,昨儿晚上嘉言就派了人去通知——他是必须通知的,自不必嘉敏额外吩咐。他也没有急于进城,安顿好上下才过来,因与周宜撞了个前后脚。他与嘉敏的看法相同,都不认为周城眼下有危险,不能声张,恐怕打草惊蛇。
这时候听嘉敏说道:“既然云梦山是非杀我不可,不如……就把昨晚的消息宣扬出去,说周将军遇刺重伤?”
“自然会有人上门探伤。”周宜随口道。
在座几人都心知肚明,上门探的不是伤,是生死。
如果周城死了,南平王世子又不能及时赶到,中州局面自然须得重新思量。有人模棱两可,就会有人因势利导。而最急于想要知道周城死活的,自然是幕后主使和云梦山了。兴许云梦山还更急——他们不能砸了自个儿招牌。
“但是周将军并不在府中,所以无论谁来,公主都必须挡驾。”越是挡驾,怀疑的人就越多,越是见不到人,疑虑就越重,一传十十传百,众口铄金,至少有一半人会相信周城已经死了,兰陵公主不过是拖延时间,等南平王世子过来。
“而且我们必然会调兵来严加防守。”嘉敏道。
以常理推测是该如此,无论周城是受伤还是已经死了,周家都会把人筛过一遍,里里外外换上最信任的婢仆下人,再加上周城的亲兵——就算云梦山有通天之能,想要在这种情况下再行刺一回,却是不能。
嘉敏继续道:“……将军为我重伤,我却帮不上忙,我家有崇佛的传统,想要去佛寺里祈福一番也是说得过去。”
嘉言翻了个白眼:她阿姐就是有事没事拿神佛消遣,也不怕佛祖怪罪。
段韶却道:“不可!”
嘉敏注目于他:“有何不可?”
“以昨晚将军与公主的行径来看,恐怕云梦山的贼人不会以为公主是容易慌乱之人。”段韶道。
嘉敏微微颔首:“有道理,段将军有何建议?”
段韶想了片刻方才说道:“恐怕会有人来找我。”周城带来两千人,除三百随他进城,基本托付给他驻扎在城外。如果幕后主使不是丧心病狂想要把中州打烂,应该会想办法收服六镇降军。
那自然会找上他。如果能说通他这里,再收服留在信都的两万人就容易多了;如果不能说服他,就地宰了,也算是早绝后患。
“那段将军会如何应对?”嘉敏问。
“我还在犹豫中,消息就泄露了出去。”段韶微微一笑。
嘉敏不由拊掌道:“军中鼓噪,将军压不下去,自然不得不来见我。因为周将军重伤是假,我不敢让将军进来,将军便疑心——”疑心伏击根本就是南平王世子兄妹所设,当然这个话嘉敏并不说破,只笑了一笑,略过去往下道,“……我不敢直面将军质问,无奈之下,只得以祈福为名,避了出去。”
她出了门,底下人不敢做主,凡事都往她身上一推,奉命行事,段韶总不能把人都杀了个干净——这要万一周城还活着呢?
而嘉敏这头,只要她出了门,就是砧板上的肉,云梦山想什么时候杀,就什么时候杀。
一个假将军,一个真公主,两个人足以把云梦山和幕后主使的注意力牢牢牵制住,云梦山一时也就顾不上细查周城来历,而这几件事都是大张旗鼓,不怕人不知道,周城自然明白该如何配合行事。
………………………………
第506章 王郎
消息才传出来,宛城就乱了。
尤其刚刚登上贼船的几家豪强。他们原本并没有与洛阳对抗的野心,如果不是周城带了二十万云朔降军压境的话。
如今好了,才上贼船,就闹出遇刺。
听说兰陵公主无恙,伤的是周城。甚至有流言说周城已经死了。兰陵公主管什么用,她是带得了兵,还是打得起仗?兰陵公主出了意外,只要不是死在周城手里,于时局无损——不是还有个一息尚存的南平王世子吗?
可是周城出了意外,麻烦就大了。
几家豪强都打着同一个主意:如今最要紧是打听周城死活。因一个一个带了药物、补品,号称“妙手回春”的神医,递贴子登门。
都吃了闭门羹。
别说周城,就是兰陵公主都没有露面。只使了个婢子出来传话,说是公主看顾将军,无心梳洗,不便见客。
之前兰陵公主与周城拜访周家,便有说南平王世子有意招周城为兰陵公主的驸马。当时人不信,如今两下里一对,倒信了个七八成。不然周城什么身份,使个婢子看顾就成了,何至于公主亲自上阵。
也不知道从哪家传出来,话渐渐地就不好听了。说当初兰陵公主就有个克母之名,如今看来,恐怕不止克母,而是克父、克夫,五行见克。有时候事情经不起细想:兰陵公主订亲,李家灭门,成亲,南平王府一夕见败,南平王没了,王妃和一双儿女下落不明,世子重伤,唯兰陵公主毫发无损。
就不说那个倒霉的咸阳王妃贺兰氏了,听说是兰陵公主的表姐。
如今轮到周城,六镇出身的军户,什么刀斧没见过,怎么就才和兰陵公主扯上瓜葛,就生死不知了呢?
看来命不够硬,还真当不了兰陵公主的驸马。
嘉敏听了这话不过啼笑皆非,反而嘉言气得跳脚:“谁说我下落不明了,啊?谁说我娘和三郎下落不明了!”
嘉敏道:“恐怕是洛阳来人了。”
克母之类,是她初到洛阳时候的恶名,这种没根据的话,洛阳也不人人都信的。何况后来变故迭生,洛阳人也忘了这茬。中州远在千里之外,反而翻起这笔旧账来,虽然有因势利导,也值得细思了。
嘉言气咻咻道:“污言秽语,没的糟蹋人!”
嘉敏摇头道:“这也不是什么要紧事。”
谣言飞了两三天,兰陵公主也好,周家也罢,都没有出面澄清的意思。第四天段韶进城,众人都眼巴巴伸长脖子等着:他们是外人,兰陵公主不见也就罢了,段韶是周城心腹,难不成她还能硬扛着不见?
结果大失所望:兰陵公主还是两个字,不见。她是公主。真要撕破脸皮也就罢了,不然这中州地面上,还真没个人身份上压得住她。
宅子外蹲点的人说,段小将军出门来,脸色铁青,照着门外的石狮子狠狠抽了一鞭,一路纵马回营。
段韶回到营地,下午亲兵来报,说有人求见,也不递贴子,也不自报家门,只给了卷文书。那亲兵不识字,段韶接过来一看,是宁远将军的任命书。
这份见面礼可是不小。
段韶捏着任命书不说话,左右亲信也不敢多问。
亲信不比一般士兵,他们离将官近,得到的信任多,过耳的消息多,心思也多。这几天宛城闹得凶,营地里人心浮动,他们嘴里不敢提,心里未尝不是惴惴。云朔乱了三年,乱象波及七州,死伤百万。有多少次是从死尸堆里挣扎出来的命,他们自己心里有数,不是每次都有这样的运气。
以为到中州能吃上口饱饭,运气好攒下几个钱,买块地,说门亲事,生几个满地乱跑的崽子,也不枉了投个人胎。谁知道——
周将军死了,他们怎么办?是留在中州,还是走回头路?虽然他们也听说南平王世子在军中,但是南平王世子什么人且不说,南平王他们见过的,南平王手下部将他们也领教过,人家可没把他们当人看。
要像先前一样落到朝廷手里,男人发配去朔北打柔然,女人卖给凶羯为奴,就是这些军汉,也免不了打个寒战。
可是要继续反,还不是和周将军说的一样,迟早被朝廷清剿了。
想来想去都没有活路,眼睛只能盯着面无表情的段将军。段将军年纪小,话也不多,主意却是大的。在军中很得人心。
段韶摇了摇头,把任命状退了回去,也没有别的交代。
片刻,那亲兵有进帐来,说外头那人奇怪,退了东西给他也不走,反而又塞给他十张纸。段韶脸色有点凝重,九张空白委任状,三张荡寇将军,三张威烈将军,三张宜威将军。最后还是那张宁远将军。
意思很明白了。
是朝廷来人,毫无疑问。
段韶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心里未尝不动荡。从七品的荡寇将军,七品的威烈将军,六品的宜威将军,最后,五品的宁远将军。五品往上,封妻荫子。他这里不过两千人,这个价码不能说开得不够大。
看来洛阳派来中州的,不会是什么小人物。
段韶微叹了口气,掀帐迎了出去。时已九月,暑气未散,那人一身文士装束在烈日下,却不见急躁之色。
段韶道:“不知先生前来,段某有失远迎。”
不过是客套话,那文士也就笑一笑,说:“段将军肯屈尊来见,已经是吾辈荣幸。”
一面说,一面进帐。
待进了帐,段韶方才问:“敢问先生尊姓?”
“姓王。”那文士笑道:“段将军呼我王郎即可。”
段韶微欠身。之前兰陵公主就说过可能是王家人。又呼亲兵上饮子瓜果。口中只道:“军中简陋,王郎且将就用些。”
那文士到洛阳已经有些时日,对周城手下这些心腹不说尽知,也尽可能得打听详尽。知道段韶俭朴讷言,也就不多客套,直接说道:“如今宛城都传周将军已然不幸,不知道段将军有什么打算?”
段韶面上一闪而逝忿忿之色,口中却道:“先生慎言——不过是流言蜚语,如何信得?”
“这么说,段将军是不信了?”那文士也不动怒,慢悠悠问道。
“自然不信,”段韶道,“我家将军何其英武,区区蟊贼,怎么动得了我家将军。也就是些无知小人以讹传讹罢了。”
那文士大笑,连连摇头道:“段将军何必自欺欺人呢?”
段韶冷冷看住他,直到他收了笑,方才说道:“先生何故发笑?”
那文士心中甚恼:他总不好厚着脸皮再说一次“我就是笑你自欺欺人”吧。取了案上一枚瓜果,入口生津,停了片刻,忽道:“我看段将军也是良家子出身,从军之前,大约也穿过绫罗绸缎。”
——段韶的出身他自然是打听过的,段家虽然眼前不怎么样,祖上也出过仕,做过官,虽然在他太原王家看来,那等芝麻官,不值得一做。
段韶只管微笑,他从前过的当然是小少爷的生活,但是富而不贵,哪里敢在王家人面前夸耀根基。
“……段郎以为,是绫罗贴身呢,还是布衣贴身?”
段韶笑道:“段某命贱,好戎装。”
那文士被他噎了一下,这回却不恼了,只道:“段将军却是忠心,可惜了。”
段韶知道是戏肉来了,他这里姿态也摆够了,也就不以为甚,顺着王某人的话说道:“先生是有所不知,周将军待我,虽然对外有上下,实如骨肉之亲,不分彼此,我心里是只有急的,并无他意。”
那文士道:“我说的可惜却不是段将军。”
段韶这回不响了。
洛阳高门之中,尚且禁不住克母这样的流言,何况大字不识一箩筐的底层军汉,也就是还有个公主的头衔、皇家威严压着,不然军营里的非议,多难听的话都有。
“段将军可曾去过洛阳?”
段韶摇头:“京中繁华,段某无福。”
“那将军可曾见过宋王殿下?”
这话周城军中上下是统一了口径的,登时就应道:“什么宋王?”
那文士心里攥了一大口血,只得到说道:“周将军掩耳盗铃了,便没有宋王,就能否认兰陵公主的驸马吗?”
段韶又是不响。
“不瞒段将军,从前公主在洛阳时候,王某不才,曾与公主有过一面之缘。”
段韶凝神看他。
那文士笑道:“……还是早先跟从圣人西山狩猎时候。段将军是个聪明人,我也不与将军绕弯子,从来男子喜欢美妇人,其实妇人心中,未尝不喜美少年。周将军固然英武,可与宋王殿下相比?”
其实段韶年初跟着周城去青州,是见过萧南的。虽然隔得远,印象却是极深,因此听到这里,面上不由微微变色。
“我知道段将军爱兵如子,”其实在王思正看来,爱兵如子不一定,对手下人笼络还是到位的,五品的宁远将军打动不了他,再加上九张空白委任状,他就迎出帐了,“可惜了周将军为美色所惑,却拿了自家儿郎的命,去拼一个驸马——其实南平王为宋王所杀,公主舍不得怪罪宋王,却把账算到圣人头上。”
段韶不为所动,只道:“周将军所谋,非我等能问。”
“我听说家有诤子,不败其家,国有诤臣,不亡其国,”王思正起身道,“既然段将军这么说,王某也没什么话可说了——告辞!”
………………………………
第507章 防备
段韶知道他不过是装模作样,一动不动,就含笑看他起身,急走几步,然后渐渐缓下来,停在帐门处,说道:“段将军当真不担心周将军安危吗?”
段韶道:“自然担心,不过有公主照料,想必不会有差池。”
王思正从前见过周城,还从他手里买过酒水熟食,当时只觉得此人豪爽健谈,哪里料得到他手下这般奸猾无赖,合着这半天的话都白说了,竟不得不自己找个台阶下,冷笑道:“将军脸公主的面都见不到,就这么信她会悉心照料周将军?”
段韶慢悠悠道:“不然呢?先生说来倒是头头是道,怎么不自己去见公主?”
王思正心道我去见兰陵公主做什么,人马又不在她手里,六镇降户还能信服她这么个娇滴滴的公主?
只道:“并非我不去见公主——”一句话未了,已经觑见段韶目中笑意,一跺脚说道:“段将军就不担心周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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