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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不做嫌妃-第2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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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言又道:“就不忙着见大将军了,我先去会会她。”
嘉言使人单独提了李十二娘过来,那婢子这次倒是哭嚎了一阵,让乌灵给按住了,乌灵回来与嘉言说:“那婢子力气非常。”
嘉言心里便有了数。
嘉言打量李十二娘。当初在京城,李十二娘颇有美名,不但骑射精绝,琴棋书画也样样都来得,尤其一笔隶书,说是得大家赞过。然而——那管什么用。她只长她一岁,这年余经历,也是惊心动魄。
她打量李十二娘,李十二娘也打量她:她从前可没听说过有女子能从军,以至于领兵打仗。这位南平王世子,能养出这样的姬妾,也是个妙人。她是见过南平王世子的,在嘉敏的庄子上。如今想来,是有缘无分。
却听嘉言道:“李贵妃有话,和我说也是一样的。”
李十二娘笑道:“那怎么一样。”
开玩笑,功劳自然是要做给上面看的,这位疤面将军虽然得大将军信任,要她的功劳,却还不够格。
嘉言把脸一沉,却道:“贵妃这是……信不过我?”
李十二娘面不改色:“岂敢信不过将军,只是事关重大,恐怕非大将军不能听。”
嘉言心道这等故弄玄虚的把戏,我阿姐使得多了。正要再唬她一唬,乌容却进来与她说:“大将军使澹台将军过来问李贵妃情况。”
嘉言:……
嘉言不由恼道:“大将军恁的不是东西!”
………………………………
第553章 盘问
永兴二年初的韩陵之战中澹台如愿及时赶到,却因为嘉言挨了一箭。当时凶险,以至于嘉言顾不上元钊的审讯。
周边人都不是傻子,只是作为长姐的兰陵公主不开口,又哪个敢吱声。
段韶不声不响地献殷勤,嘉言起初只作是不知道。后来周城胡乱掺和,给段韶提供机会,她才发了怒。周城只得与她赔不是:“我就是心疼阿韶……”嘉言一句话怼回去:“我还心疼我阿姐呢。”
周城:……
段韶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了,有人上门求见,与她说道:“是我言行不当,六娘子莫要恼了大将军。”
嘉言见他眉目里颇见憔悴,反而生出歉意来:“就是大将军多事!”
段韶忍不住笑了。兰陵公主这个妹子打仗归打仗,脱了战袍就是个小姑娘性子,可怜可爱,奈何——
嘉言被他看得脸热,虽然还隔着面具——大约也是隔着面具,他才有这样的胆子。嘉言局促地道:“将军如今年纪尚小……”
段韶:……
她十六,他十五。她好意思说他年纪尚小——是非要到澹台如愿那个年岁,方才不小了么?
“……前途无量。”嘉言又憋出一个理由,自己也觉得不像话。她阿兄是天子,进了洛阳她就是妥妥的长公主,从她嘴里说出的“前途”总有几分不对劲。于是匆匆忙忙又添道,“洛阳有的是好女子——”
段韶忍无可忍:“六娘子言不由衷。”
嘉言:……
人生如此艰难,就不要戳穿了。
段韶却低一低头,说道:“我以后不会再打扰六娘子了。”
嘉言实在过意不去:“我也不是故意……故意让将军难过。”
“我知道。”
“只是我已经……我先遇到了如愿哥哥。”
段韶只觉得心里痛得要裂开了一样,却还保持着表面上的平静,他柔声道:“情之一事,并无先后之分。”她心里喜欢的是澹台如愿,和先遇见谁没有关系。要说先后,难道不是他姨母先遇见的大将军?
然而大将军眼里就只有兰陵公主。他那时候便已经知道了。
段韶推门走了出去。
嘉言看着他背影挺拔,脚步也一直都很稳,就与平常并没有什么两样,只走到二门处,扶槛站了一会儿。那样子看得她心里一紧。
那阵子段韶频频主动请战,周城也觉察出不对,私下里盘问过,段韶只是嘴硬,反问:“阿舅这是怕被我抢了功劳?”
被周城踹了一脚。
后来周城与嘉敏抱怨:“……阿韶又要强。我原本是想调了他去打泾州,两下里错开不见,只是他自个儿不开口,我却不好伤了他颜面。”泾州、灵州、豳州之先都跟着元钊出战,颇为得力,元钊一死,树倒猢狲散,到底需要人去收拾残局。原本是孙腾、刘贵往那个方向去,贸然换帅其实也不妥。
嘉敏道:“诚为可惜……段将军有君子之风。”
周城觉得落在他手里的敌军定然不这么认为。却喜道:“原来三娘也觉得阿韶可惜——你当真不管管六娘子么?”
“管她?”嘉敏奇道,“将军对澹台将军有什么意见?”
周城:……
好吧当他没说。
自那之后,但凡碰上须得求到嘉言,周城一律都派澹台如愿去传话。嘉言气恼道:“你就这么听他的?”
——以官属论,澹台并不直接受命于大将军。
澹台只是笑而不语,这个傻丫头,不知道是他想要见她吗。
嘉言问澹台如愿:“……大将军怎么想起要提了她去?”
澹台如愿道:“大将军说他与贵妃有旧。”
——他不好直言,周城说的是“李贵妃性情机巧,又曾屈身事贼,恐怕不讨六娘子喜欢,所以劳烦将军替我走这一趟”。
嘉言哼了一声,又与澹台说了那婢子举动不寻常。
“孔武有力,不似人婢?”澹台如愿猜道,“李贵妃如今又口口声声要见大将军,难不成想要行刺?”
两人相对骇笑:南平王遇刺已经是极大的意外,同一招能使两次么?就不说无论李贵妃有多么惊爆的消息,都不可能达到当初昭诩人头整个效果;以周城与李十二娘的关系,也不可能屏退众人,私下相见。
便退一万步,这些条件都能达到,李十二娘以为自己有宋王的运气,全身而退么——宋王要不是侥幸得了接应,怕也未必有命逃出生天,而况李十二娘。就是司州城里这时候杀出来,也赶不及救她。
李十二娘又不傻。
谨慎起见,嘉言还是决定亲自押了李十二娘过去。
她进帐与李十二娘说道:“贵妃运气好,大将军说要见你。”
李十二娘心道果然被元明修料准了,周城对她的那个堂兄倚重非常。不由心情愉悦,笑吟吟道:“将军可否容我稍事梳洗?”
她眼下情况说得上狼狈,穿的布衣,发髻凌乱,脂粉未施:自出洛阳之后,便不可能再像从前宫里一样,动辄数十人服侍——虽然无论元明修还是元明炬,都并没有亏待她的意思,但还是数天不曾好生梳洗。
嘉言是很知道洛阳那帮子贵人的习气,又想起周城说的“有旧”,心里一阵不舒服,却还是喊道:“乌容!”
李十二娘赔笑道:“我自有婢子。”
嘉言心里头火蹭地一下蹿了上来:“你那个婢子——她当真是你的婢子?”
李十二娘垂头道:“自然……”
嘉敏一把揪住她的衣领,喝道:“说实话!”
李十二娘哪里受过这个,登时惊惶,脱口道:“不、不是——”
“你想要行刺大将军?”
李十二娘干笑道:“大将军何等人物,我……将军是觉得我能行刺得到大将军?”
嘉言放开她:“料你也不敢,那你说,你那个婢子到底什么人?”
李十二娘沉默许久,连日委屈涌上心头,眼睛里忽然掉出眼泪来。
嘉言傻了眼:她从前认识的李贵妃何等雍容华贵,八面玲珑的一个人,怎么竟二话不说就……哭了?
但是很快,李十二娘收了眼泪:“……让将军见笑了。”
嘉言艰难地道:“令兄……赵郡李氏如今只剩了你们兄妹三人,令兄如今在大将军面前得意,贵妃既然来了,大将军自然不会薄待了贵妃,纵然还要些日子才能回洛阳,邺城也是个安稳的去处,贵妃……不必害怕。”
“我不是害怕。”
“那,”嘉言道,“伪帝那里有什么可留恋,你原是先帝贵妃,先帝待你也不薄……”说到这个,她心里也有些发虚:诚然李家灭门是太后的意思,但是产子被身亡,那总归不是宠妃该有的待遇。
李十二娘抬头来,却笑了一笑。
那笑容嘉言看着也是心酸,停了一会儿方才又往下说道:“令兄既然肯为大将军效力,大将军自然、自然——”
“将军不必说了,这些我都懂。”李十二娘道。
“那为什么——”嘉言猛地记起,脱口道,“是因为公主么?”不会是元明修拿了她和先帝的女儿要挟她吧。
李十二娘噗嗤一下笑了:这小将军恁的可爱。她的女儿——她倒是恨过那不是个儿子,虽然也挂记过,但是有限。她连看都没有看她一眼,也没有奶过她,也没有养过她。生恩有限,养恩全无,又过了这么些时日,哪里还记着。诚然这世上是有把孩子看得比天大的女人,但并非人人如此。
她出身赵郡李氏,年纪尚轻,美貌不减,离了元明修,求娶之人如过江之鲤,自然还会有别的孩子。
从前那些,不提也罢了。
却轻描淡写道:“自太后过世,我便再没有听到过公主的消息。”
她提太后,嘉言觉得自个儿脸上又挨了一巴掌。从前听这些,灭人满门也好,杀母夺子也罢,她是王府里的小公主,最多陪着可惜几句,直到自己家破人亡,胡嘉子死得不明不白,方才知晓其中滋味。
便收了性子,说道:“那——”
“下毒。”李十二娘终于不再与她故弄玄虚,直接说道,“陛下说洛阳城如今朝不保夕,他自知留不住我,便放了我来投奔堂兄,就只有一个条件:带上那个婢子,借口有军机禀报,只要让她见到大将军,就与我解药。”
嘉言皱眉道:“所以贵妃——”
李十二娘笑了:“我不过是想以梳洗为借口去见他,先把解药哄到手再说。”
嘉言道:“这不对……”
“哪里不对?”
嘉言揉了揉脑袋,李十二娘是元明修放出来的,假定她是真心想要投奔李十一郎,被迫服毒,被迫带那个婢子去见周城,伺机行刺,那么、那么——
“二十五娘!”嘉言脱口道,“怎么南阳王竟然舍得二十五娘跟着贵妃来冒这个险?”
“这主意原是二十五娘出的,”李十二娘道,这丫头素日不声不响躲在两个公主身后,胆子却是奇大,“她想要见南阳王,所以与我出了这个主意,说是我单枪匹马出城,怎么都无法取信于大将军,如果手里有人质,那就不一样了——”明月在宫中日久,又不大露面,元明修差点忘了这个人。
“那南阳王——”
“这我就不知道了,”李十二娘道,“想来南阳王也是觉得,大将军不至于为难二十五娘这么一个小娘子罢了。”
嘉言:……
这是封陇的原话。
“可是,”嘉言道,“假定那婢子行刺成功,他死活不论,贵妃娘娘和二十五娘,都无幸理……”
“南阳王会出兵配合,”李十二娘道,“还说军中会有人接应。”
嘉言吃了一惊:能在周城遇害之后配合凶手的人,恐怕位置不会太低。
越发踌躇起来,是放了李十二娘和那个婢子同去,引蛇出洞呢,还是保守起见,只带李十二娘过去?
李十二娘察言观色,说道:“大将军帐中谁是内奸,将军、大将军有的是机会慢慢搜寻,不必冒此大险。我不过是进去哄了那婢子要到解药,就求大将军送我去邺城——我们兄妹,总算是劫后余生。”
嘉言心道这倒也是个办法,虽然揪不出内奸颇为遗憾,不过一般这等大战中,有人首鼠两端,原就不奇怪。
因点了头。
叫乌容送李十二娘过去梳洗,将要出帐的时候,嘉言忽然想起:“那贵妃这里,到底有没有必须禀报大将军的军机?”
李十二娘回眸一笑,说道:“那却是真有。”
………………………………
第554章 泪眼
嘉言与澹台如愿说道:“我总还是觉得不对。”
澹台如愿笑道:“总归只带贵妃去见大将军,有你我在侧,便有事,也是无碍的。”就不说周城身边原有亲兵,周城自个儿武力值也不低。
他们在这时候听到了惊叫声。
嘉言和澹台如愿几乎是同时拔腿就跑,待掀帐进去,还是吃了一惊:李十二娘倒在地上,喉间有伤,血汩汩地往外突。
“大夫、快叫大夫!”嘉言叫了起来。
“来不及了……”拎刀的婢子嘎嘎笑着,丢下刀冲东边拜了几拜,“陛下,奴婢去了……”身子一歪,血从七窍之中流了出来。
明月骇得面无人色。
军医摇头:“将军,准备后事吧。”军中都已经传遍了,说是军司马的堂妹、李贵妃从宫里逃了出来,投奔大将军。不想才一下午的功夫,如花似玉一个美人儿,就这么没了。
嘉言觉得太阳穴上突突直跳:李贵妃进她帐中,才这么会功夫,说没就没了。这事情怎么说得清!
“死间!”澹台如愿也是倒吸了一口凉气:虽然战场杀人是常事,但是对李贵妃这等手无寸铁的美人,亏他下得了手;最可怕的还是元明修,李贵妃可是他的枕边人……这事情如何与李十一郎交代!
他一时间也摸不清楚到底是李贵妃企图哄骗解药失败,双方起了冲突,导致那婢子一横心杀人,还是别的什么缘故。
最初的惊骇过去,嘉言叫人扶了明月出去,又使人打扫现场。周城很快就到了,看见李十二娘眼睛还圆睁着,多少不甘心。想起正光五年秋,他们兄妹西山遇伏、前来求助时候的情形,头发上还滴着水。
那之后,有多少次该死,她都逃过了。她出了宫,出了城,只待见到李十一郎,就可以从头开始——她仍然是赵郡李家的小娘子,有无数的可能。
却在这里戛然而止。
周城不是什么多愁善感的人,这时候却也忍不住叹了口气。他起初是觉得她来得蹊跷,怕嘉言上当——不想还是得了这么个结果。
嘉言懊悔道:“……她说那婢子是伪帝的人,我就该叫人再搜他的身——”
“不怪你想不到,”周城道,“换我来想,也不过是反间或者行刺。都等封陇问过二十五娘再说。”
嘉言道:“不如我去问罢——从前在宫里时候,我和二十五娘也是亲近的。”她想摘了面具,二十五娘总该与她说实话。
周城却摇头道:“你先歇会儿。”方才她受的冲击也是不小。方才这里满地都是血。
明月在发抖,她吓坏了。
封陇问嘉言借了婢子,服侍她梳洗过,换了衣裳——方才她脸上、衣上全是血污。想她长这么大,该是从没有见过这么多血。梳洗过的小姑娘还有点呆,然而明眸皓齿,灵韵天成,就远非之前可比了。
原来是作了伪装,封陇想。这丫头倒是不笨——韩陵之战时候,双方檄文互喷,中州所出的檄文就详细解说了元明修如何不顾伦理纲常,以血亲为妃嫔。这个小娘子年纪虽小,却是个罕见的美人。
美色当前,放在平常,兴许封陇会忍不住多看几眼,然而这不是平常:大将军让他问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封陇看了明月一眼,又一眼,想好的话就是出不了口。要是个男子,他早威逼利诱,轮番上十八般武艺了,但是这么个小娘子——
最后叹了口气:“南阳王怎么舍得放你出来啊。”
这句话尚未落音,明月放声大哭:“我阿兄、我阿兄他不要我了……”
封陇:……
别说封陇没见过这等哭法,其实就算是元明炬在这里,恐怕也须得说一声,他妹子从来没这么哭过。她打小就不爱哭,受了委屈,或者面无表情,自个儿慢慢受了,或者笑嘻嘻的,当没有发生。
哭得这样惨烈,封陇觉得自个儿肠子都被她哭断了。要不碍着她是宗室女,恐怕早就揽了入怀,好生安抚。
良久——
明月哭得昏天暗地,一半是恐惧,一半是伤心,全然不知道时间怎样过去。而等候在外头的亲兵已经溜进来与封陇说道:“将军——”
“嗯?”
“大将军使人来问了。”
封陇抚额道:“你先去敷衍着……”
亲兵:……
嘛都没有,怎么个敷衍法啊。
封陇又交代道:“去打盆温水来,还有干净的手巾……”这般哭法,哭完了能肿得眼睛都睁不开,又痒又疼。这丫头一看就知道是没经验。
明月哭得泪都快尽了,像是过去十余年里全部的委屈,一次都哭了出来,哭得声音都哑了,方才听到年轻男子的声音,他说:“好了、好了……”泪眼蒙眬,她也看不清楚他的模样,只听出了他声音里的疼惜。
手上一热。
“敷敷眼睛。”他说,“不然会疼——”
明月不声不响接过手巾,按在眼睛上,酸痛果然大为缓解,但是水滴又沿着面容一滴一滴地往下掉,衣裳瞬间就湿了一大块。
“你和你阿兄吵架了么?”那人问。
明月手一抖,没有作声。
那人便叹了口气:“我去找婢子进来服侍你,今儿晚上你先好好睡一觉罢。”他起身,明月听到脚步声。越来越远的脚步声。
“你——”明月嘶哑着喉咙道,“你是不是有话要问我?”
那人犹豫了一下:“……没有。”
然而明月已经想了起来:“你是不是——是不是想要问李贵妃的事?阿舍……那个宫人叫阿舍,李贵妃与他说,疤面将军已经答应了带他们去见大将军,李贵妃问他可不可以先解了她身上的毒——”
“要不要先喝点水?”那人问。
明月点了点头,那人递过来一只水囊,温水入喉,声音里的逼仄感也缓解了许多。她想了一会儿:“阿舍说要见过大将军才给她解药。”
“那李贵妃——”
“李贵妃说,要不就先给解药,要不就一拍两散,她去找疤面将军,把事情招供了……”
封陇心道怪不得——双方是撕破了面皮……等等,如果那人的目标是大将军,那么即便李贵妃索要解药,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阿舍反应为何如此过激?杀了李贵妃,他哪里还有机会,别说见大将军的机会了。
除非——
除非他一开始想要杀的就不是大将军。封陇一激灵,脱口道:“阿舍怎么说?”
“阿舍说,他就知道李贵妃、李贵妃……信不得。”明月把“水性杨花”四个字省掉了,她没有办法理解那个宫人当时何以如此咬牙切齿,乃至于歇斯底里,她把恨意表露得如此露骨,“然后从靴子里摸出刀……”
她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李贵妃……她万万想不到李贵妃会是这样一个结局,就仿佛方才她还站在眼前,********,言笑晏晏,然后突然,很突然,一抹血色,突然睁大的眼睛,她捂住喉咙,血从指缝里漫出来。
喉咙里咕咕作响,她像是想要抓住什么,但是什么都抓不住,她惊骇地往后退、退……几乎踉跄摔倒。
她说的话,她也没有听清楚,那些含混的声调,从喉间的伤口漏掉了音节。
李贵妃死了,她想,她反反复复地想着这几个字,她死了。她想起她去见她的那个清晨,秋天的阳光,她光洁的面容和美丽的眼睛,窗外竹影,有风过去,她笑吟吟地说:“很久不见了,二十五娘。”
她记得她。她像是记得宫里每一个人,她凭借她的聪明和机警,一次一次地死里逃生,但是这一次,她没有逃得过。
那样粗暴的一刀,在她颀长的颈项上,阳光曾经照拂过的肌肤,细腻如上好的羊脂。
“……她死了。”她怔怔地说。
那个男子一直安静地听她说,到这会儿,屋里再没有声息,方才微舒了口气,说道:“……已经过去了。”
“她死了。”明月再说了一次。李贵妃是个很精明的人,她知道她是吞了元明修给的毒药,但是她到最后也不知道,她出城,到底是为了给元明修做间,还是真的想要投奔李十一郎。她看不透她。
她记得她与她说过她从前跟着父亲在并州,说并州的草原与河流,她觉得她是想念那里,但是她同样热衷于洛阳的繁华。
而最后,她死在了司州城外,一顶不甚华丽的帐篷里。
“娘子……娘子节哀。”那男子低声道。
明月再一次把目光投向声音的来源,隔着手巾,她还是看不清楚他的面容。
………………………………
第555章 惊悉
元明炬次日早上得到消息,整个人都是懵逼的!他觉得自己需要时间来好好想一想发生了什么事。
明月——明月竟然跟着李贵妃下了城墙!
那还是他妹妹吗?从一开始就不对劲,李贵妃带着明月,还有那个叫阿舍的寺人来到司州,说出来的计划形同天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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