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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不做嫌妃-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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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没有人留意,“连夜出宫”四个字,是出自贺兰初袖之口,而不是胡嘉子。
嘉言再喊了一声:“阿姐!”
又扭头对胡嘉子说:“表姐,快和阿姐道歉啊!”
胡嘉子虽然跋扈,对嘉言到底不一样,何况嘉敏这口口声声,把事情说得这么严重,胡嘉子多少也有些心慌,期期艾艾道:“三、三妹妹……”
贺兰初袖微笑道:“表妹快莫要生气了,生生辜负了谢家妹子的好茶汤。”
满座仕女,谁也没有提起缺席的于樱雪。
………………………………
第五十七章 再遇
听琴,喝茶,斗草,然后还投了一回壶。
太后果然没有来,但是嘉敏察言观色,除了谢云然心里也许还多少有疑虑之外,其余贵女,像是都被安抚住了。心下长长出了一口气――要不是太后的交代,她实在也不想这时候对胡嘉子发飙。
嘉言一直拉着胡嘉子在说什么,嘉敏有些皱眉,她这个妹妹,对人好起来,真是掏心掏肺。但是胡嘉子……嘉言如今和她越好,来日胡嘉子若有不测,岂不是越伤心?忽然有人走近,偏头瞧时,竟然是贺兰初袖。
贺兰初袖的眼神有些怯怯的:“表妹!”
嘉敏冲她笑一笑。
“表妹是在生我的气么?”贺兰初袖怯怯地问。
“表姐说什么,”嘉敏一本正经地回答,“我怎么会生表姐的气呢?”
“不生气就好,”贺兰初袖面上露出笑容,仍然大有怯意:“自进宫以来,表妹像是对我疏远了很多……”
嘉敏扬一扬眉:“有吗?”
“有的,”贺兰初袖的神色近乎哀伤了。如果萧南在的话,没准会怜香惜玉吧,嘉敏有些不厚道地想。“……以前在平城,我们经常抵足而眠,说半夜的话还没个完,后来来了洛阳,你也是常躲我屋里制香,下棋,可是如今,表妹都说‘唯我是平城来的’,表妹忘了么,我也是啊。”
“就气头上随口一句话罢了,表姐真是多心,”嘉敏笑道,“表姐虽然也是平城来的,但是表姐知礼,久而久之,大伙儿就把这茬给忘了,连我也忘了。”
贺兰初袖的眼神黯了黯:“表妹还是怪我?”
嘉敏有些不耐烦再夹缠下去,只道:“我怪表姐什么了?”
贺兰初袖道:“表妹要是不怪我,那我今儿晚上,来找表妹下棋好不好?”
嘉敏:……
一直到席散,嘉敏还在琢磨着贺兰初袖找她下棋的事,连谢云然拔下金钗赠她,都有些心不在焉。其实贺兰初袖说的没有错,进宫之后,她们是疏远多了,但是这种疏远,几乎是必然的吧,嘉敏皱了皱眉,决心晚上躲到文渊阁去。
自上次在文渊阁撞到萧南,嘉敏就没有再去过,如今想来,还是不应该因噎废食。就算他萧南去文渊阁去得殷勤,那也不是长期蹲守,何况这个意外时期,他应该是不在的吧,嘉敏默默地想。
她自己也没有察觉,她这样想的时候,不是没有期待的。她还记得他昨晚阻止她救小潘儿,很显然,这宫里宫外的局势,他比她知道得多。如果能从他嘴里得到更多消息――为什么不呢?
她到现在也没有机会问他,前儿晚上,推她下水的,到底是何方神圣,让绿梅这样忌惮。也不知道他对于皇帝安排他和胡嘉子的婚事,有什么感想。嘉敏几乎是兴致勃勃地想,全然忘了萧南说要上门求娶的事。
文渊阁的夜色素来比别处深沉,但是萧南的身影果然出现的时候,嘉敏还是被吓了一跳:“你找我?”
嘉敏:……
“你是知道我常在文渊阁的,你来文渊阁,难道不是找我?”
这么生硬的逻辑,嘉敏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等等――谁说她知道他常在文渊阁的?窦娥都没这么冤。嘉敏悻悻地看着灯光里的暗影。她至今不能够直视他的脸,那也许是因为那张脸,让她恐惧时光与命运的重叠。
她垂着头,他就只能看到她光洁的额,和过于浓稠的眉。如果是作画,想必要多费许多笔墨。
和画舫上不一样了,在画舫上,她还那样急于逃离,如今却可以心平气和在这里,与他说话。命运真是个神奇的东西,他从来没有想过,他竟然能够和元嘉敏好好说话――他不是该一见她就避之唯恐不及么。萧南有些疑惑地想。
口中却道:“你来找我,没有话要和我说么?”
嘉敏:……
萧南倒是很喜欢她这杏眼圆睁的样子,像是整个世界,都柔软了起来。
嘉敏说:“你怎么在这里?”
萧南:……
他该说她迟钝呢还是说她迟钝呢?
“永巷门都关了,你怎么还在这里?”嘉敏再问了一次。
难不成,她上文渊阁,还真是来找书的?萧南扬了扬眉,欲言又止。他为什么还能在这里,那自然是因为,他不够重要,他站在哪一边,都于事无补,所以他出现在哪里,没有人关心。
萧南笑道:“我还以为三娘子会问,昨儿晚上,谁推你落的水。”
嘉敏道:“难道不是你?”
“当然不――”话到一半,萧南急急刹住:元三娘子竟然还会使诈了。这可真是个惊喜和惊吓呀――只要他把话说完,她接下来就会问,不是他,那会是谁,还能是谁?他要自证清白,少不得打一阵子嘴皮官司,没准就被她套了话去。
嘉敏被他瞧破,也不尴尬,她与他对手的时候多了,这还是头一次稍占上风。这时候眼珠一转,又笑道:“我耳目虽然不及宋王殿下灵便,也听说了一个有趣的事儿,宋王殿下要不要听?”
她这样说话,虽然眼睫还是压得极低,却陡然就生出一种活色生香的狡黠,萧南瞧得有趣,也不肯立时接话,上当这种事,有一次就够了。却是走近半步,笑道:“三娘子是打算一直都叫我宋王殿下么?”
嘉敏:……
这日子没法过了!
都不用抬头,不用抬头嘉敏也知道萧南眼下是怎样魅惑的一副形容,那眉眼,原本就是她前世在心底笔下描摹过千遍万遍,只能说,上天用它最好的东西打造了一个人,然后用边角余料制作了她。
这样一个人面前,实在很难不生出压力,嘉敏几乎是仓皇地怀念以前那个冷漠的萧南,那样的萧南,要好对付得多。
静谧中持续的沉默,呼吸和心跳渐渐就响亮起来,嘉敏终于意识到不能再这样下去,只得歇了取笑的心思,整整面上表情,正色问道:“陛下如今,人在哪里?”
萧南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三娘子看起来,并不像是热衷于权位的人。”――不热衷于权位,何必知道这么多?
这样天真的话,嘉敏几乎要笑出声来:她父亲是南平王,带兵的宗室,她继母是太后的亲妹子,在这个位置上,难道她有别的选择?嘉敏道:“宋王殿下看起来,也不像是能够置身事外的人。”
她如是,他亦如是。
萧南再看了她一眼。她说得不对,论理,他是必然会置身事外的人――北燕朝局的动荡,作为客居于此的南吴皇族,本应明哲保身。但是她偏说“不像是”。当然他确实不是。但是以前的元三娘子,何尝会知道这些。
或者说何尝会在意这些。她在意的,是绮年玉貌,惊才绝艺,又或者是他身份上的尊贵,但是必然不会觉察他所处的荆棘丛生。
有时候他真想问她一句,她到底心仪他什么。但或者永远都不再有机会――那个天真不知世事的元三娘子,像是离他越来越远,越来越远,他伸手,连一片衣袂也都沾不到。这样的结局未尝不好。十七郎总说她是他的良配,她是他最好的选择,那或者是真的,但是在他心里,他并不情愿。
大概这世上很少有人,乐意去算计和利用一个真心待自己的人。只不过这世上的人,若不是真心,又哪里这么好利用?没有心,就只剩下交易,他手上,又还有几多筹码,来进行这些交易?
萧南无声无息笑了一声:各取所需才是他想要的,太纯粹的感情,他如今,要不起。
可笑明知要不起,却还有忍不住想要靠近的时候――不然,顺着皇帝的意思娶胡嘉子未尝不可,为什么又不呢?
为什么不呢?那也许是,胡家没有兵权罢。
但是忽然就懊悔起来,他今儿晚上真真不该来文渊阁。是,她昨晚落水了,他没来得及和她解释;是,她昨晚与于烈正面交锋了,今儿早上又关了永巷门,那又如何?她没有惊慌失措,何须他多事开解?
不对,就算她惊慌失措,又和他有什么关系,难不成昨儿晚上信口一句提亲,还真把她当他的女人了?南平王未必会同意……不不不,更准确的说法是,南平王定然不会同意――那不真中他的下怀么?
他原本,就没想过要和她有什么。
………………………………
第五十八章 来访
偏偏一瞬间心里乱得像团理不清的麻,千头万绪,脱口就说了之前准备好的说辞:“令尊与令兄如今都不在京中,就算有变故,京中也鞭长莫及,只要令尊安好,王妃与六娘子,必然稳如泰山。”
这是叫她不用担心?嘉敏眨了眨眼睛:“多承宋王殿下吉言――只是如今,陛下人到底在哪里?”
“陛下在显阳殿。”萧南说。
嘉敏闻言,登时就放下心来。显阳殿是宣武帝生前常居之处,也是当今皇帝即位的地方。皇帝人在显阳殿,说明没有被挟持。只要皇帝没有被挟持,那么事情,就永远都还存在转机――血缘是割不断的,这句话不仅仅对她与嘉言适用,对如今隔阂还浅的太后与皇帝这对母子,也同样适用。
嘉敏道:“如此……多谢宋王殿下。”
“谢我?”萧南忽然笑了起来,“谢我什么?谢我推你入水?也对,没有这个机会,要等到我上门提亲,可不容易。”
他这是什么意思!心里有个声音在尖叫:他这是什么意思!明明他与她心知肚明,推她下水的另有其人!她又何曾叫他来提亲了,那不过是他自说自话!嘉敏只觉得心尖上怒火熊熊地烧起来――凭什么,凭什么她这一世还要与他纠缠不清么!
他在激怒你!有另一个声音在心里说。但是很快被怒火湮灭。嘉敏猛地抬起头,直视萧南的眼睛,过分漂亮的一双眼睛,嘉敏恶狠狠地说:“谁要你上门提亲了,宋王殿下未免太……自作多情了!”
“是吗?”萧南面上笑容不变,只是眸光更深一重,“这样……我就放心了。”
一直回到昭阳殿,嘉敏还两靥绯红,她觉得自己在发抖,抖得袖间尽是悉索悉索的声音。
其实更难听的话,她也听过的,特别在后来,萧南南下之后。她只是……没有从他嘴里听到过。萧南是个沉默的人,在她的记忆里。在所有一切过去之后,嘉敏不得不承认,她其实是不太懂他的。他很少看她,他很少与她说话,即便是在独处的时候。更多,就只是一个躲避的姿态,拒绝。
眼不见为净么,于他是风度,于她是无穷无尽的揣摩和猜测,而永不能靠近半分。
以为重来一次会不一样么?以为重来一次就可以和平共处,像平常人一样对话?那真是个笑话。他不过是偶尔给她以错觉,以猫捉老鼠的兴致,在他问“你找我”的时候,在他笑“三娘子打算一直叫我宋王殿下”的时候。当时窃喜,她极力压制,极力忽视,她庆幸无人察觉,于他,就是个笑话。
褪掉前世遮蔽在她眼前的光芒,他仍然是她的克星啊。嘉敏叹着气,绿梅就迎了出来:“贺兰姑娘等姑娘很久了。”
嘉敏:……她居然还没走。
嘉敏定定神,走进屋里。贺兰初袖在与竹苓说话,一偏头瞧见她,掩口笑道:“表妹哪里去了,可叫我好等!”
嘉敏道:“哪里敢让表姐等,是太后召见……”这是一早准备好的借口,贺兰初袖总不能找太后去问个明白,要实在追问,就说太后召见,去了又没见人,空等到现在,才被阿朱姑姑放回来。
所幸,贺兰初袖并没有追问,只道:“表妹如今,可真是太后娘娘跟前的红人呐。”
嘉敏觉得这等对话索然无味,也不应声,径直对竹苓道:“表姐来找我下棋,怎么,还没把棋给我摆出来吗?”
“表妹错怪竹苓了,”贺兰初袖柔声道,“是我在与竹苓说,今儿谢姑娘衣裳上的凤凰花,刺绣别致。”
“哦,”嘉敏狐疑地看着竹苓,竹苓点点头:“表姑娘在指点奴婢下针。”
嘉敏女红不出色,也知道问不出什么来,就不多话,吩咐了竹苓摆棋盘。要加上前世,这两姐妹已经很多年没有对弈过,这时候分坐在棋盘两边,嘉敏照常执白,贺兰执黑,双方都有瞬间的恍惚。
时光以奇异的方式重合,这一手,胜负又如何?
还如从前,嘉敏落子快,贺兰初袖想得慢。落子的空档,嘉敏就有些走神:萧南为什么忽然变脸?他从前并没有这样羞辱过她。现在,他想做什么?他想从太后与皇帝的母子不和中得到什么好处?这一次的母子不和,并不会持续太久,嘉敏是知道的,这对母子的感情,还远没有到决裂的时候――只是个开始。
只是有些事,一旦开始,恐怕就难以善终了。嘉敏有些郁郁地叹了口气,就听见贺兰初袖笑道:“表妹这么怕输么?”
“嗯?”嘉敏扬一扬眉。
“不然表妹叹什么气呢?”贺兰初袖笑吟吟地说,纯黑的棋子,衬得手白如玉。
“赢了又没有彩头,我为什么要怕输。”嘉敏说。
“表妹想要什么?”
“什么?”
“表妹想要什么,说与我听,”贺兰初袖眸光流转,翠袖青眉,皓齿朱唇,一时竟明艳不可方物,“咱们就拿那个做彩头。”
嘉敏再怔了一下,她想要什么。如果是前世,也许是一方精绣的锦帕,或者贺兰初袖亲手调制的胭脂,要是她足够胆大的话,没准会玩笑说,宋王殿下。不过如今,她只想要她贺兰初袖,不能够母仪天下。
她会答应么?
嘉敏眉目里略略生出一丝的戏谑:“我没什么特别想要的,倒是表姐――表姐想要什么彩头?”
“我想、我想要表妹头上的金钗。”贺兰初袖略略有些歉意,“表妹肯割爱么?”
嘉敏笑道:“我的首饰,哪样不是由着表姐挑的,偏这支不行――这支是谢姐姐送我的,却不好拿来做赌注,要不表姐选别的吧,我新得了对金宝琵琶耳坠,成色也不差什么,还有只晶粉玉质芙蓉铃,响起来可好听了。”
“才不要,”贺兰初袖难得地驳回了嘉敏的建议,“千金难买心头好,既然是谢姑娘所赠,我也不好要了,那不如就赌今儿晚上,表妹陪我说话,哪儿也不许去吧――就算太后来召也不许去,表妹可愿应我?”
嘉敏心道:都这么晚了,太后还找她做什么,真当她是太后跟前的红人了。
一笑就应下。
你来我往又十余个回合,白子布在边角上的棋,已经被吃了个七七八八,嘉敏却还沉得住气,忽然门外喧哗,嘉敏落定一子,听着那喧哗声越来越近,吩咐道:“绿梅你去看看,出什么事了。”
绿梅领命而去,不过片刻功夫又折转回来:“是白蔻来找姑娘。”
“白蔻?”
嘉敏一愣神,面前已经跪了一个人:“三娘子,我家姑娘、我家姑娘――”
“起来回话!”嘉敏心里咯噔一响,声音却还压得住,“阿言怎么了?”
“我家姑娘听说表姑娘被送出永巷门,就追出去要人了……”
“什么!”嘉敏眼前一黑,“这等混话她听谁说的――怎么这么糊涂!你、你……你们也不拦着点!”
“奴婢、奴婢拦不住……”白蔻的声音里已经带上哭腔,“我们姑娘的性子,三娘子是知道的,奴婢这会儿也不敢去惊动王妃……”
“太后知道么?”嘉敏打断她。
“太后、太后……”白蔻攥紧了帕子,有些支支吾吾。
嘉敏这时候也没心思与她计较,起身道:“罢了,我去看看。”
“表妹输了。”自白蔻进门之后一直沉默的贺兰初袖,忽然开了口。
“什么?”嘉敏诧异地回头,贺兰初袖的目光静如夜色,就仿佛在和她说谁家衣料鲜艳,谁用的口脂格外润泽:“我说,这局棋,表妹输了,愿赌服输――表妹还记不记得,答应过我什么。”
“陪我说话,哪儿也不许去”,嘉敏记起这个,一瞬间脸色苍白:“表姐知道什么?”几乎是不假思索,脱口就问了出来。
“我什么都不知道,”贺兰初袖这样说,但是表情分明不是这么一回事,“我只是想表妹今晚哪儿也不去,就陪我在昭阳殿里说说话。”
贺兰初袖说不知道,那必然不是真的,嘉敏脑袋里转得飞快。前世贺兰初袖能得到皇帝和太后的青眼,与她那次留在宫里的表现脱不开关系,而那一次,嘉言是不在的。如果她推测得没有错,胡嘉子这次,是在劫难逃,而贺兰初袖阻止她……是怕胡嘉子还有转机,会阻碍了她的皇后之路么?
………………………………
第五十九章 陷阱
嘉敏这边迟疑,白蔻那头已经掉了眼泪,转向贺兰初袖连连磕头:“贺兰姑娘、贺兰姑娘奴婢求您了,我家姑娘、我家姑娘可是三娘子的亲妹妹啊……”
“你这丫头胡说什么呢,”贺兰初袖好整以暇端坐着,冷冷地道,“我几时说你家姑娘不是三娘子的亲妹妹了。”
“那您就让三娘子去救我家姑娘吧……没时间了,”白蔻大哭,“没时间了!”
昨儿晚上的事,看来这个丫头也知道了。不错,昨儿晚上她狠狠得罪了于烈,如果于烈要报复,如今嘉言凑上去就是白给……
“这宫里的事,上有太后太妃,下有公主,什么时候轮到三娘子了!就算是天塌下来,也不是三娘子该去顶的。”贺兰初袖从未有过的疾言厉色,“就算王妃如今有不方便,还有太后呢,三娘子来洛阳才几天,进宫才几天,就被你们这么糟践!”
“奴婢、奴婢不敢!”白蔻面上已经再找不到一丝儿血色,“三娘子、三娘子奴婢绝无此心啊!”
“表姐,”嘉敏的声音已经镇定下来,“别难为她了,她不过是个丫头,能知道什么,阿言的事,由不得我不管。”
贺兰初袖沉默地看了她一眼,像是有千言万语,却只说了一句话:“不管表妹你信不信,我不会害你。”
这句话,嘉敏却是信的。别的不说,贺兰初袖不至于让她有性命之忧――她的价值还没有被榨干净呢,哪里能这么轻易死掉。
嘉敏道:“我知道表姐是为我好,但是阿言……”
“你去能做什么呢?”贺兰初袖说。
“我……”
“你信我,六娘不会有事的,姨父不是镇国公,就算……陛下总还要顾念姨父的面子,何况王妃如今,人还在宫里呢,”贺兰初袖不动声色地说,“而你,你不一样。”
她不一样,她不是王妃的亲骨肉,她不是太后的亲外甥,亲疏有别,在生死之际最为分明,动她的风险,要小过嘉言,而于烈恨他,要远远多过嘉言。所以白蔻想求她去,其实是想用她换嘉言。
在她的立场,当然是没有错的。如果没有贺兰初袖的赌约,和极力阻拦,也许嘉敏真能坐得住也不一定,但是如今……
嘉敏低声说:“但是阿言,总是我妹妹……如果出事的是表姐你,阿敏也是坐不住的。”
嘉敏说完这句话,折身要走,就听得“撕拉”一声,袖子已经被贺兰初袖扯下半幅:“阿敏,不要去!”
贺兰初袖这样恳切的表情,这样恳切的声音,让嘉敏蓦地想起许多年以后,她看到她的足尖,就在她的眼底,镶着淡金色的海珠,流光溢彩,那时候她的表情也同样恳切,她的声音也同样恳切,就仿佛她口中说的,并非这天下最恶毒的诅咒。
嘉敏几乎要捂住胸口,才能够止住那样撕心裂肺的疼痛。再不能多看一眼,嘉敏信手扯过竹苓手头绣了一半的凤凰花柳叶软罗披帛,匆匆就出了门。
她没有回头,所以也没有机会看到贺兰初袖低头的一瞬间,眉尖一闪而逝的笑意。
她信她的时候,她利用她信她,她不信的时候,她利用她的不信。元嘉敏,你就是再重生三百次,也逃不出我的掌心!
贺兰初袖低头看自己的手,十指纤纤,翻云覆雨。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忽地想起嘉敏走时最后的那句话,如果出事的是表姐你,阿敏也是坐不住的。如果是没有死过的元嘉敏,这句话,她是信的。只是一切都不可能重来,贺兰初袖这样想的时候,竟然能够清晰地感触到一丝一丝的悲凉,从夏天的夜色里沁出来,渗入她的肌肤。
一切都不可能重来,要怪,就怪你不该挡我的路。
嘉敏打发了白蔻和绿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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