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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不做嫌妃-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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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她身边的人,譬如甘草这个丫头,也可以一直娇憨下去。
不用心。
当然甘草对她是好的。再不用心的丫头也知道谁是依靠,所以与她同仇敌忾。嘉敏喜欢的,甘草也会亲近,嘉敏憎恶的,甘草敬而远之。嘉敏在甘草面前抱怨过多少次王妃与父亲,还有哥哥,甘草也陪她一起。没有规劝,没有谏议。后来进了宋王府,萧南将她配了侍卫,就欢欢喜喜去了。也没有回顾一下,看看嘉敏的处境,虽然看到也无能为力,但是她甚至没有想过。
她没有这个心,就如同当初的嘉敏没有心,去多想想身边的人和事。
………………………………
第十八章 往事
嘉敏忍不住摇头,如果这一世,甘草还这样不用心……她就不能留她了。
甘草见嘉敏这样打量她,又不说话,多少有些害怕,嘀嘀咕咕地问:“姑、姑娘?”
“嗯?”
嘉敏应声,甘草多少松了口气:“姑娘叫我想,我就去想,不过……多半是想不出来的。”
嘉敏阴阴笑一声:“想不出来,就代我在这佛堂里抄上三个月佛经。”
“姑娘!”
“喊一声再加一个月。”嘉敏笑嘻嘻地说:“我给你三次猜错的机会,多过三次就不用再想了,老老实实抄经吧。还有,最迟到明儿下午,大家就都能知道是谁拦着母亲了,所以,务必在这个时间之前,给我一个答案。”
甘草:……
甘草是真什么都不敢说了,想着三个月清汤寡水,愁得小脸发白,一步一回挨下去,给嘉敏叠床铺被。
周嬷嬷这会儿已经回了九华堂,自然将佛堂中情形一五一十学给王妃听。王妃比她镇定,听完始末,淡淡地说:“周嬷嬷辛苦了,下去歇着吧。”
王妃越是这样喜怒不形于色的时候,周嬷嬷心里就越捉摸不透,哭丧着脸道:“奴婢办事不力,请王妃责罚。”
“罚你做什么。”王妃轻描淡写地说,“你有什么办事不力的,我叫你送东西,你送了,她不收,那是她的事儿。”
“可是……”周嬷嬷迟疑了片刻。她不是胡家的家生子。唯其不是,才需要比家生子付出更多努力,察言观色,事事想在王妃前头,为王妃打算。王妃是他们全家荣华富贵所系,她儿女前程所系,王妃所忧,是她所忧,王妃一时想不到的,她要为她设想周全——哪怕是想多了呢,也好过不想。
周嬷嬷咬牙,双膝跪下:“老奴有话要说,王妃莫嫌老奴多嘴。”
王妃也不看她,一个字就回复了:“说!”
周嬷嬷将嘉敏不参加太后寿宴对嘉言的名声妨碍说给王妃听:“……六娘如今说小是小,说不小也不小了,再过得两年,就要准备议亲,这名声,是至关重要,王妃切不可……掉以轻心。”
王妃却是摇头:“如果她心气儿不平,就算收了我给她备的寿礼,你以为,阿言弄坏寿礼的事儿,就不会传出去了?”
这个“她”自然指的嘉敏。
周嬷嬷道:“可是……”
“可是什么,”王妃冷笑一声:“莫非嬷嬷以为,以后,她还能有多少出去的机会?”
饶是周嬷嬷见多识广,闻言也不由面色发白,忙道:“王妃不可……就算王妃这会儿能拦住她,日后王爷回来了……”
“王爷回来了又能怎么样,”王妃说:“就算我肯带她出去,你想想看,连太后的寿宴都能使性子推拒的人,哪个家里敢轻易招惹?没人邀请,我还能印帕炒渖厦湃ィ客跻帜芄治沂裁茨兀俊�
周嬷嬷听王妃这样说,虽然心里还是觉得不妥,却也知道不能再劝,只得捧着王妃道:“还是王妃见识明白。”
王妃笑一笑,吩咐芳荇扶起周嬷嬷:“嬷嬷来回跑得辛苦,我上年得的那块玉,水色儿倒好,去拿了给嬷嬷。”
周嬷嬷千恩万谢跟着芳荇去了。王妃面上这才收敛了笑容,阴沉沉看着雕梁画柱,良久,叹了口气。
她何尝不知道这样对付嘉敏,迟早会夫妻离心,但是她有自己的孩子,不能不为自己的孩子打算。嘉敏那晚的表现,实在让她心有余悸,如果只是如前任性也就罢了,继母总是不好当的,她一早就知道,刁钻也算不得什么大毛病,但是这样城府深沉,又心狠手辣,又对自己始终存有敌意,王妃忍不住轻抚腹部,除了嘉言,她还有腹中这块肉……元景浩总不能把这个女儿,看得比儿子还重吧。
都说是个儿子呢……王妃略舒展了眉,轻快地想。
次日一早,甘草顶着熬得通红的两个眼睛来见嘉敏,眉宇间神色十分雀跃:“姑娘我猜到了!”睡了一夜,嘉敏几乎要把昨晚对甘草的调教计划给忘了,还在发愣中,甘草已经兴高采烈说道:“是表姑娘对不对?”
“表姑娘会说服王妃让姑娘进宫参加寿宴对不对?”
“为什么……是表姑娘?”虽然是意料之中的答案,嘉敏还是忍不住心里一沉。
“哪次姑娘使性子,不是表姑娘给收拾的首尾啊。”甘草沉浸在自己猜中答案的兴奋中,丝毫没有察觉嘉敏神色有异:“在平城时候就这样,姑娘弄坏了东西,姑娘捅了马蜂窝,姑娘淘气偷偷出了府,姑娘骗甘松姐姐……”
甘草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吐吐舌头,赶紧掠过去:“后来到洛阳,进了王府,就更加了。姑娘自己算算也知道,得罪了王妃多少次,哪次不是表姑娘帮着打圆场,搬救兵,陪姑娘挨骂……”
甘草说的是实话,唯其是实话,才格外惊心动魄,嘉敏听到“甘松”两个字,心神一凛。
嘉敏其实是个不大闯祸的孩子,在平城的时候。女孩子家,年纪小,又不能成日往外跑,能闯出多大的祸事?就算稍稍出格,以温姨娘对她的溺爱,也没受过什么罚。但是在嘉敏六岁的时候,嘉敏闯过一个极大的祸。
南平王是极少回平城的。在嘉敏的记忆里,一年最多能见到父亲两次,一次清明,一次过年。清明是为了扫墓,过年是为了祭祖。孝文帝把宗庙迁到了洛阳,但是大部分宗室的祖坟,却还在平城。
这两次回平城,都会带着南平王妃和嘉言。
起初嘉敏年纪小,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后来年岁渐长,就有长舌的下人有意无意念叨,说嘉敏可怜,小小年纪没了娘,说有后娘就有后爹,南平王之所以来平城这么少,定然是因为南平王妃的阻拦,还说南平王会来得越来越少,越来越少,终有一日,会忘掉平城还有嘉敏这个女儿。
哪怕是谎言,说上一千次也成了真理。连成年人都难免不受蛊惑和煽动,何况嘉敏年幼无知。
那些下人总以为嘉敏年纪小,听不明白,所以说这些话的时候,也没有背着她。但其实她是明白的。明白父亲是她在这世上最大的依靠。嘉敏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总是做噩梦。她梦见父亲不要她了,哥哥不理她了,连温姨娘、袖表姐都被父亲带去洛阳,全世界,就只剩下她一个人。
事情过去很久,连嘉敏自己也很难记起,是什么人说了那些话,也记不起,自己从哪里拿到的药,又如何知道那些药的用途。她把药下在了王妃的茶水里,却被兄长昭诩误食。当时昭诩腹痛如绞,南平王妃吓得魂飞魄散。
事发后的混乱与腥风血雨。
以嘉敏的年岁,其实并不清楚到底是怎么查到自己身上来的,不过显然那对于南平王不是个太困难的事。当时嘉敏躲在床底下瑟瑟发抖,想着如果哥哥死了,她也不活了。然后她听到父亲的咆哮,整个屋子都仿佛被震动了,她被父亲从床底揪出来,她记得父亲发青的脸,抬手的一巴掌。
她几乎以为自己会被打死,但是并没有。巴掌没有落在她的脸上。过了许久,嘉敏惴惴地睁开眼睛,看到表姐的背影。
贺兰初袖替她挨了那一巴掌。
她不知道贺兰初袖是从哪里钻出来的,但是就和以往的许多次一样,她及时赶到了,时机拿捏得分毫不差。她挡在她的面前,抱住南平王的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姨……姨父,你饶了阿敏吧,阿敏还小,阿敏不懂事……”
一面哭,一面回头冲嘉敏喊:“阿敏快跑……”
虽然贺兰初袖是养在元家,终究是别人家的孩子,又是个女孩子,南平王也下不了手。
当时嘉敏呆呆地看着眼前一切。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勇气,她忽地冲上去,推开了贺兰初袖,自个儿跪在父亲面前,大声说:“你打、你打我好了!最好打死我,我就可以去见阿娘了!”
其实嘉敏并没有见过母亲。她生下来,母亲就已经过世,只是在她心里,母亲该是全天下最美丽最温柔最和气的人。永远都不会打她,不会不要她,不会丢下她不管——大概世上大多数年幼失怙的孩子,都这么想。
嘉敏记得自己当时仰起头,与盛怒中的父亲对峙,记得父亲高高举起的手,怎样颓然落下来。
勇冠三军的南平王,在任性的女儿面前,不过是个无能为力的父亲。
………………………………
第十九章 甘草
为了替她赎罪,温姨娘和贺兰初袖母女衣不解带服侍了昭诩好些天,直到昭诩慢慢好转。
嘉敏是不敢去见昭诩的。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她都不敢直面哥哥。
嘉敏记得父亲在那段时间里,带她去了母亲墓前。是在深夜里,明月如钩,渺渺茫茫的雾气在月色里弥漫。墓地在很荒凉的地方,有幽蓝色的鬼火,闪烁。小小坟头,坟上有草。有碑。那时候嘉敏已经识字,认得墓碑上铁笔银钩写着:“爱妻温氏之墓”。
父亲说:“你阿娘在这里。”
四月的风还有些料峭。年幼的嘉敏缩了缩身子,惶恐地想:阿爹这是要杀我吗?我伤了哥哥,所以阿爹带我来见阿娘,是要杀了我吧?
但是并没有。
她模模糊糊记得父亲搂着她,在墓前说了好些话,父亲的声音这样低沉,低沉得就像温姨娘的催眠曲,渐渐就听不分明了,夜这样长,这样倦,这样冷。父亲是冷色里唯一的暖意,她偎在父亲怀里,隐约听见父亲说:“……对不起。”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醒来,是新的一天,她好好地躺在自己的床榻上。温姨娘说,父亲回洛阳了。
不知道为什么哭了一场。
要很多年以后才明白,父亲是在和母亲说对不起,没有教好他们唯一的女儿。他能够把儿子带在身边言传身教,却没有办法带着年幼的女儿东奔西跑。嘉敏只能在平城,因为他不敢赌胡氏的良心,他想等她大一点,再大一点,大到足以自保的时候,大到他可以安安稳稳呆在洛阳的时候,再带她回洛阳。
只是那时候不懂……虽然不懂,总记得父亲的眼泪,在风里被吹干的样子。
后来……南平王来平城的时候渐渐多起来,渐渐不再带王妃和嘉言,只带昭诩。但是平城对于昭诩来说,最深刻的印象莫过于九岁时候的中毒了――也许是因为这个缘故,比之寻常兄妹,昭诩和嘉敏,始终少了那么一点亲密和默契,虽然都知道彼此是自己在这世上最亲的人。
总要隔一段时间看过去,才更清楚。嘉敏默默地想,到底是谁在她面前说的那些话呢,又是谁,让她得到了药?
都无从追究了,因为那次意外之后,元家上下被南平王亲自梳理了一遍,死的死,卖的卖,她当时的大丫鬟甘松就是因此被发卖了出去。
想到这里,嘉敏忍不住长长叹了口气。
没有人能把幼时往事记得毫厘不差,哪怕有重生一次的运气。但是后来的事她还记得。记得离开平城的那晚,表姐怎样忧心忡忡地提起,说当初下毒的事,不知道王妃知道多少,王妃会不会记恨她,对她不好,那时候表姐抱住她,低低地哭泣,说:“咱们都命苦,你没娘,我没爹。”
那时候嘉敏昂起头,就好像多年前在父亲面前昂起头一样,她说:“谁都别想欺负我!”
没有人欺负她,满世界都是她的假想敌。她不断闹出笑话,被嘉言笑话,被仆从笑话,去穆家做客,被贵族千金们笑话……每次,每一次,贺兰初袖都以守护者的姿态挡在她的面前,为她解围,为她打圆场,为她说好话。所有人都说,虽然南平王府的三娘子是个不着调的,却有个难得仁义的好姐妹。
好姐妹,嘉敏自嘲地笑了笑,即便是在她的贴身丫鬟甘草眼里,表姐都比她靠谱得多,何况是其他人呢。
“姑娘你笑什么呀,奴婢猜得……不对吗?”看到嘉敏沉默,甘草心里的不安像乌云一样越积越多,忍不住小心翼翼开口问。
嘉敏撩起眼皮瞧她一眼:“你说呢?”
甘草:……
“我问你,”嘉敏问:“王妃会听表姐的话吗?”
“王妃……”甘草嗫嚅着,有些纠结,要说“不听”吧,那不是说明她猜错了,要说“听”呢,她自己也觉得说不过去,但是,除了表姑娘,这府中上下,还有谁会为姑娘出头?难道是……“温姨娘?”听到甘草冲口而出这三个字,嘉敏一口老血卡在喉中。她似笑非笑看住甘草:“温姨娘?”
甘草也意识到王妃更不可能听温姨娘的话。张口又要猜。嘉敏竖起手指:“……只有一次机会了。”
只有一次机会了,是进宫,还是青灯黄卷三个月,在此一搏!甘草咬了咬唇,一跺脚,说道:“还是表姑娘!”
嘉敏:……
嘉敏指了指书桌上的经卷:“去吧。我会和一尘大师说,让你在这里多住些日子。”
只说让她在佛堂住,却没说什么时候回画屏阁。
嘉敏这样干脆利落下了判决,甘草一呆,看了经卷一眼,又回头瞧嘉敏的脸色,再瞧瞧经卷,再回头瞧嘉敏,犹疑之中,眉目里渐渐渗出恐惧的神色,忽然带着哭腔问道:“姑娘是不要我了么?”
这一点倒是想得明白,嘉敏在心里吐槽:明明不蠢嘛。
甘草那头已经抽抽噎噎哭起来:“奴婢做错了什么,姑娘和奴婢说,奴婢改……奴婢一定改……姑娘不要不要我……”
嘉敏不做声。
甘草是越哭越伤心,越哭越委屈:“……姑娘是打一开始就没想过要带奴婢去哪里吧……奴婢猜的表姑娘不对么?不是表姑娘,还能有谁……难道是六娘不成……姑娘让奴婢死个明白……”
嘉敏微合了双目靠在床头,也不开口,也不阻止,听甘草哭了半晌,渐渐气息弱下去,睁眼看时,原本就红的眼睛,这会儿已经肿得像桃子,不由叹息一声,道:“青天白日的,说什么死不死的。”
甘草收了哭声,只时不时还打个嗝。嘉敏道:“我问你,如果王妃这会儿恼我,表姑娘去给我求情,王妃会不会恼她?”
好容易等到嘉敏肯开口,甘草虽然声音哑着,心中恐惧,也不得不尽数压下去,思忖片刻,据实答道:“……会。”
“那我再问你,”嘉敏语声淡漠:“袖表姐这么多年来,每每替我说好话,打圆场,可有哪一次,惹恼过谁?”
这个问题,让甘草张大嘴,连哭都忘记了,愣愣看着嘉敏面无表情的脸。
她从没这么想过。在她眼里,表姑娘是个大好人。每次姑娘有难,全靠了她挺身而出。是有她在,她们这些姑娘身边的人,日子才过得下去。可是要说,表姑娘因为维护姑娘,而惹恼其他人……那是真没有。
无论王爷还是温姨娘,无论府里的人,还是府外的人,哪个不交口称赞表姑娘呢,表姑娘知书达理,温柔善良,生得又好,特别对姑娘,简直仁至义尽,姑娘得罪的人,她代为赔罪,姑娘做错的事,她多方弥补……
莫说别个,就是她这个别人眼中姑娘身边第一人,也都暗地里想过,要是她不是姑娘的人,而是表姑娘的丫鬟,没准还能少被人为难些吧。
甘草一面想,一面不由自主低下头去。
看来还不是无可救药。
嘉敏又问:“我再问你,袖表姐这么些年来,为我挡灾,挨罚,被骂,可有哪一次,有谁,不知道表姐是冤屈的?”
没有,一次都没有。这一次,甘草迅速得出了结论。一来姑娘自己做错的事,从不推诿;二来大家也都长了眼睛,是谁的错,就是谁的错,就算表姑娘陪姑娘挨骂,挨罚,但总有个是非分明。
想到这里,甘草的嘴张得更大了,简直收不回来――她虽然呆了点,不用心了点,到底不是真傻:难道说、难道说表姑娘她……
别说是付诸于口,光是想想,都遍身冰凉。
“到如今,你还觉得,说服王妃让我进宫参加寿宴的人,是表姑娘吗?”嘉敏问。
甘草沉默地摇头。
“那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甘草垂着头,良久,方才挣扎似的说:“我……奴婢……不想离开姑娘。”
她身边有什么好。嘉敏想着前世她们几个丫头的结局,又想起白芷,叹气说:“你眼下年岁尚小,放你回去我也不放心,好歹陪我这么多年。等你再长大一些,我就去求父亲,销了你的奴籍,你……回自家去吧。”
………………………………
第二十一章 明月
“嘉言!”
嘉言这样言语无忌,王妃简直头疼,又舍不得训斥,瞪了半晌也没下文。贺兰初袖抓一把果脯塞在嘉言手里:“来来来,甜甜嘴。”
再去看嘉敏,嘉敏一路都沉默着。就算没有贺兰初袖机灵温厚,有嘉敏的城府也好啊。王妃头疼地想,问道:“阿敏在想什么呢?”
“我在想,”嘉敏回过神来,有些慌乱地抹掉心里萧南两个字:“这次进宫,会遇见很多人吧。”
这话让王妃记起之前她和萧南的传言,眉头一皱:又是个不省心的。
正要开口提点,忽然车驾一停,一众人齐齐后仰,王妃身边周嬷嬷扬声问道:“怎么驾车的?”
前头传来车夫的声音:“王、王妃……有人拦路。”
开什么玩笑,光天化日之下,太后诞辰,这洛阳城里,有人敢拦南平王府的车?嘉敏和贺兰初袖还沉得住气,嘉言已经站起:“什么人?”
王妃再瞪了她一眼:“要你多嘴!”
又命周嬷嬷:“去问问什么人,发生了什么事?”
这时候就听得马蹄声得得近了,似是到了窗边上。连王妃的面色里都难免浮起一丝惶惑之色——毕竟瑶光寺的事过去才半个月。幸而,年轻男子的声音适时在窗外响起:“元明炬见过南平王妃。”
声音温文尔雅,一下子满车厢的人都松了口气。
“元明炬?”王妃喃喃地念了一声。姓元,自然是宗亲。不知道什么缘故没有报上爵位。元家人多,她一时也想不起来是哪个。
嘉敏也想不起。她在洛阳毕竟呆得不久,前世又是个人憎鬼嫌,与宗亲几乎没有往来,但是看嘉言,嘉言也一头雾水的样子。
贺兰初袖绞着帕子,大概车厢里这七八个人中,她是唯一的知情人。她知道的,甚至比元明炬本人还更多。
那时候她已经身在吴国,元嘉敏已经死了,丞相周城回朝之后与皇帝翻脸,皇帝不堪受辱西奔,抛下后宫佳丽三千,也抛下了元嘉言,唯一带在身边不离不弃的,就只有元明炬的妹妹,琅琊公主元明月。
之后,燕国以黄河为界,分裂成东西。当初西燕迎接皇帝的大将军慕容泰毒杀了皇帝,另立傀儡,这个傀儡,就是元明炬。元明炬当了十多年的傀儡皇帝,虽然被慕容氏逼得杀妹,废后,另娶,但是竟然活到了寿终就寝,不知道是该夸他忍功了得呢,还是骂一句窝囊废。总之是个不足为虑的人。
倒是琅琊公主元明月……能诓得皇帝只带她一个人西奔,又能帮着哥哥登上帝位,只怕不可小觑。
贺兰初袖还在沉思中,外间元明炬已经将事情来龙去脉娓娓道来:“……车子半途坏了,阿妹还小,很受了些惊吓,可否、可否请王妃带她进宫?”
几句话,元明炬说得甚为吃力。
他父亲是宣武帝的亲弟弟,他是当今的堂兄,论血统,比南平王近了一个洛阳还不止。正因为这近,太后寿宴,他和妹妹不能不去。他父母早亡,父亲还是造反死掉的,他和妹妹自小就被丢进宗正寺里相依为命,前不久才放出来。这一路上他试着求过不少人,但是这样尴尬的身份,哪个肯伸援手?
王妃这会儿也想起来了,眉目里大有犹豫之色。
“既然是亲戚,”嘉敏低声道:“母亲,就让那位妹妹上车吧,别误了时辰。”
她虽然不知道元明炬是谁,但是一个宗室,连辆车都求不到,境况可想而知——当初她们家,可不就是这样?
嘉敏一句话提醒了王妃,元明炬这一家早就是死老虎了,叔伯不管,家里连个成人都没有,没有爵位和官位,也没多少进项,全靠这个半大孩子撑着。别人怕沾上他们晦气,更怕惹圣心不快,她怕什么。阿姐难道会怀疑她不成?再说了,阿敏说得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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