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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不做嫌妃-第8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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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听元明炬说道:“若此事之后,愚兄仍能忝居其位,定然竭尽全力,不负所托。”这就是应承的意思了。
李十一郎这时候再来看他,顿觉顺眼许多。
昭诩却是笑而不语。
他从前其实有几分瞧不上这个九哥。元明炬行事温吞,一惯的唯唯诺诺老好人到处陪小心,很不对他的脾胃。但是今儿永安殿里一番对答,反倒让他看出勇气和急智来。兴许从前他只是没有机会罢了。
——毕竟,有那样不光彩的父亲和母亲,难免处境尴尬。
虽然这时候元明炬还不敢相信自己能留任原职,昭诩却是打定了主意要保住他。这世上人人都知道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然而具体落到现实中,锦上添花至少能保证不得罪人,这雪中送炭——万一送给了中山狼呢?
便不是,扶不起的阿斗,雕不成的朽木,也教人心塞。
但是这个元明炬,如今瞧着却像是块璞玉了,琢一琢无妨——昭诩也觉得自己这个念头过于老气横秋了,要说到年龄,元明炬还长于他呢。然而这世上的人,并不局限于年龄,昭诩是站在上位者的立场。
昭诩觉得自己迟早会外放打仗,这京中人脉,是越多越好。如果一定要把羽林卫交出去,与其交给不相干的人,自然不如交给受过他恩惠的。光受过恩惠还不行,还须得有手段收服羽林卫的人心。
就他了。
昭诩并不知道,前世他也任过羽林卫,却最终一无所得。这一世,却因为嘉敏在宫中连番遇险,让他意识到,宫里不能没有自己人。
三人又说了些话,就有宫人来请他们进去。
太后与李家老太爷已经谈妥了条件。除了十二娘入宫为贵妃,十一郎出仕为散骑常侍之外,李家其余子弟也各有安排。陈许流放,咸阳王被捋除职务,勒令闭门思过半年。到年后再寻情起复。
太后瞧着元明炬,说道:“九郎虽然不曾事涉其中,但是身为羽林卫统领,既不能管束部属,不受蛊惑,也未能及时察觉部属动向——”
果然还是……元明炬心里沮丧。虽然一早就料到这个结果,但是方才昭诩的话还是极大地鼓舞了他,然而……罢了,不过是去职而已,这样的日子又不是没有过,总好过去菜市口,他这样安慰自己。
忽然身边有人叫道:“太后!”
太后说话被人打断,十分不悦,转眸看时,却是昭诩。对昭诩,她倒不好发作,只问:“十七郎有话要说?”
昭诩道:“臣亦为羽林卫统领,亦没有及时察觉羽林郎动向,臣愿与九兄共担其责!”
好一个共担其责!太后心里恚怒,要不是看在他一大早赶进宫里来通风报信的份上,他信不信她真让他担了这个责!一把全捋掉这两个,叫三郎来做这个羽林卫统领!当然太后也只是想想而已,她心里清楚,郑三连日进出后宫,已经教儿子不满,真要把羽林卫交给他,只怕群臣也……
便只看了李家老太爷一眼。李家老太爷也乐得做这个顺水人情:“老朽相信两位将军不过是年纪轻,经验少。老朽在这里替两位将军求个人情,就让他们将功补过,还请太后赏个薄面。”
“那就……看在李卿的份上,”太后懒洋洋地说,“各罚俸三个月,好生当差罢。”
元明炬又向李家祖孙谢罪。李家祖孙自然适度表达了宽宥。一众人向太后行过礼,出了宫,便各自分头回府。
昭诩与元明炬同向,又同了一段路。
元明炬被罚了三个月俸禄,理当高兴——毕竟,和事情的严重性比起来,三个月俸禄的损失简直可以忽略不计。但是他一路都想着那枚玉玦,就和太后一个疑虑:明月在其中,扮演了怎样一个角色?
徐遇安一个崔家的帮闲清客,如何手竟能伸进深宫?他是如何找到明月,如何说服明月?那块玉玦又从何而来?
一路想着,一路都不曾开颜。
昭诩默默瞧着,只当他还有心结,到了岔路口,忽然拉住他道:“九兄今晚若是空,不如陪小弟去喝一杯?”
元明炬微微愕然,他素不擅拒绝,何况是昭诩。虽然还挂着明月,想着徐遇安,心事重重,也还是应了。
昭诩吩咐小厮自个儿回府。
这时候将近戌时,洛阳宵禁,坊外已经是万籁俱寂,就只有一轮孤月嵌在夜幕里,还没有圆到顶峰,缺个口子,像被咬过一口的馅饼,照着洛阳城里的路,路上行人,马蹄声得得得,响得清脆。
空气无端就清冷起来,果然中秋近了,昭诩心里闪过这个念头。
到进了长乐坊,氛围又是一变。
是处灯红酒绿,脂浓粉香,莺声燕语,好不热闹。这地方昭诩来得少,元明炬来得更少——有这个闲钱,不如置几块地正经。是以才一进坊,就被蜂拥而上扶他们下马的各家奴子唬了一跳,几乎是夺路而逃。
到远远甩开这些,方才不约而同出了一口气,又不约而同噗哧笑一声:真是的,论年岁,两人都已几冠,元明炬更是年满二十,要平常洛阳城里的浮浪子弟,这脂粉堆中都不知道打过几回滚。
好在长乐坊是开门做生意,并不敢得罪客人,奴子们也识得眉高眼低,虽然未免可惜走了贵人,倒也不追,打点起精神又去奉承下一拨——这长乐坊的夜,还长着呢。
昭诩和元明炬勒马走了一阵,两个人眼光都高,经验又少,俗艳的不进,招眼的不进,人多不进,灯太亮的也不进……忽然昭诩目光一滞,元明炬问:“这家么?”——却是金光闪闪,几乎闪瞎人眼。
昭诩恍若未闻,只管嘀咕道:“像是看到了一个熟人……不会的,多半是我看差了……这地儿我进不去,我们再走走罢。”
长街走尽,才勉强拣了家格局不大,门面妆点还算清雅的店进了。
老板娘风韵犹存,生了一对利眼,一见这哥俩进来,就没动过给他们召妓的念头。瞧这俩少年郎,这眉目,都和画上似的,年长的秀气,年少的英气,她要年轻个十几二十岁,那是不要钱倒贴也肯的。
要真招了陪酒娘子过来——这算是谁嫖谁?
老板娘心里暗笑,也看得出这哥俩不过是想找个地儿清清静静喝点酒,不待他们开口,径直领他们去了楼上。乐师在楼下,拉的胡弦子,有一声没一声,传到楼上,就只剩了个意思,既调节了氛围,又不吵着人说话。
这心思,便是昭诩,也说了一个“好”字,也不看菜单,说一声:“有好的,不拘什么,送上来。”
“酒就上冰玉烧。”元明炬补充说。
老板娘一一都应了,退了出去,出门还不忘把门扣上。两个人喝了盏茶,酒食都送了上来,食具也就罢了,几样小菜芙蓉豆腐,三鲜丁儿,翡翠鸭丝,泡绿菜花,看上去居然有几分赏心悦目。
元明炬中午见过徐遇安之后,再没进过水米,到这点儿还真有点前胸贴后背了,也不与昭诩客气,操起筷子就开始大快朵颐。
昭诩也陪着用了几筷,风味是有的,还是不如自家。
待元明炬进食过半,速度缓下来,昭诩便开口说道:“这次李家是吃了大亏,倒连累到咱们俩,能这样解决,已经是万幸。”
元明炬抿了一口酒,却笑道:“十七弟这话就不对了。”
………………………………
第二百二十二章 醉酒
“哦?”元明炬会反对,昭诩还有点小小意外。
“我被问罪是应该的,倒是十七弟被我连累了。”见昭诩要说话,元明炬打了个手势,示意听他说完,“于家父子叛逃之后,羽林卫落到你我手中,令尊在军中虽有威名,但是羽林卫中,恐怕人心也未能尽服。”
昭诩想了想,颔首道:“九哥说得是。”
“我就……至少表面上,羽林郎还肯给十七弟面子,我就连表面上的面子都没有。即便今儿不出李家的事,保不住明儿崔家、谢家、郑家不出事。”
昭诩笑道:“这事儿嘛,早出总好过晚出。”
昭诩原是想借酒开导元明炬,却不料元明炬并未因此无妄之灾而郁结于心,反而比他想得远,越发觉得自己这三个月的俸禄值了。待听到“谢”字,心里不由自主漾了一下,又赶紧拉回来。
元明炬道:“我原年长你几岁……”
昭诩心里默默吐槽――不然你说我为啥一口一个“九哥”,不就因为你比我年长么。
“……却不如十七弟,有令尊耳提面命,悉心教养。我这过去的十年,几乎是虚度。出狱之后,又困苦了不短的时间,对于上头的事,知道得远不如十七弟你,但是对下面的事,大约还有一两分心得。”
元明炬再喝了一口酒:“这样说有些托大,但是想来,十七弟不会嫌弃,毕竟,羽林卫还须你我一起整顿。”
元明炬居然有这样的魄力,昭诩越发刮目相看,却问:“依九哥,咱们该如何下手?”
这些想法在元明炬心里其实反复琢磨过很多次。他这个羽林卫统领和昭诩不一样,他的位置极不稳定,功劳就不要多想了,背黑锅的机会倒是遍地都是。两宫一个不高兴,谁都能把他撸下来。
昭诩不做这个羽林卫统领,也还是南平王世子,出兵放马,一句话的事,便不为官,也不失为皇亲国戚。
他却再没有别的安身立命之所。
所以他必须保住这个官职,他必须把羽林卫攥在手里,牢牢攥在手里,为他自己,也为明月。他立不起来,明月就任人宰割了。
之前,他之所以按兵不动,一来与昭诩不交心。没有南平王这张虎皮,光凭他自个儿,再好的想法,也只是想法。二来他需要时间厘清楚羽林卫的底细。但凡是人,总归分为可用,不可用。
这时候一一给昭诩道来。
能用的,有高门家族的庶子旁支,落魄想要振兴门楣的小姓,或者干脆是寒门,凭着军功武力一刀一枪拼进来的;不可用,除去来羽林卫混日子的高门子弟,还有沾亲带故的有靠山的,比如陈许――这种人,是收不服的。
他考虑已久,想得周全,说得也细,又全不藏私。每说到一种人,连名带姓能给昭诩列出一串来。又说到个人心性。昭诩听得也认真。他久在南平王身侧,耳濡目染,并不乏驭人之术,两人喝着酒,就着小食,越说越投机,差点忘了原本就是自家兄弟,几乎要当场歃血为盟,拜个把子。
夜色渐渐就深了,两个人喝了一肚子酒,摇摇晃晃出门来。昭诩还能翻身上马,元明炬弓马不如他,又醉得腿软,几次都没上去,惹来坐骑灰溜溜叫了两声,大是不满。还是昭诩拍拍马头,拉了他一把。
两个人骑着马歪歪斜斜出了长乐坊。虽然一路巡夜的禁卫军不在少数,但是瞧着这两人的装束就知道是贵人,哪个敢凑上来自讨没趣。
月色孤冷,长街再无闲人,一路过去的朱门高轩。元明炬星目微抬,忽扬鞭指道:“这里……原是我家府邸。”
元明炬的父亲京兆王是宣武帝的亲弟弟,他开衙建府的时候孝文帝还在世。天子给自家儿子选府邸,自然不计成本,尽心尽力,最好的地段,最气派的设计,就连门前的柳,都比别家粗上几圈。
如今却是镇国公府了。
昭诩虽然有些醉意,自家便宜外公的府邸还认得,就只能“嘿嘿”笑两声。
“我知道……我知道你们都瞧不上我……”元明炬舌头也大了。
“九哥莫要胡说!”
“……我娘!”
昭诩:……
合着兄弟,你有话就不能一次说完么!这大喘气的!京兆王虽然反了,命也送了,爵位、家产,通通都不必再想。但是就身份而言,就算他死了,骨头化了灰,人也是正牌的天潢贵胄。
比南平王这个……外不知道多少道的宗室要尊贵多了,更勿论半路杀出来的胡家。
所以元明炬虽然是个孤儿,在宗寺里关了七八年,生计艰难,一旦出仕,却是一任直阁将军,再任羽林卫统领,底下人有不服了,朝中却没有非议――以他的血脉,完全配得上,哪个敢瞧不上他!
他娘就不一样了。
昭诩今儿在永安宫里听了一耳朵八卦,不须多少脑子就能推出来,元明炬兄妹的母亲,不是良家子。或是教坊出身,或是贱籍――不然,就是李夫人猪油蒙了心,偷偷摸摸处死她是可以的,却不敢正大光明挖了她的眼睛。
“……她剜了她的眼睛……剃了她的头发……敲掉了她的牙齿……剪了她的舌头……毒哑了她的嗓子,她说你唱啊,你再唱歌给王爷听啊……”母亲出事的时候,他已经**岁,记事了,这些可怕的记忆缠着他,一直缠着他,日日夜夜,也只有这样醉得一塌糊涂了,才能找个出口。
昭诩听得毛发都炸了起来:“天下竟有恶毒的女人!”
“……她把我娘送到阿爷面前,说她这个样子,你还要她?我娘呜呜的说不了话,阿爷当着她的面对我娘说,从今往后,你就是我的王妃了。”
昭诩虽然醉着,听到这句话,也是一惊:原来当初京兆王,竟是休弃了发妻,把元明炬的母亲扶正么?休妻也就罢了,自古良贱不通婚,何况王侯之尊――这如何使得,难怪宣武帝不允……
定是宣武帝不允,才让京兆王冲冠一怒为红颜了。
不知怎的,心里也有几分佩服:这京兆王,端的是条汉子。便昔日恩爱,如今剜了眼睛,割了舌头,哑了歌喉……他终究年少,这时候醉意上头,说话也没了顾忌,竟问道:“你阿娘……这样,你阿爷不怕么?”
元明炬乜斜着看他一眼,他醉得眼睛里水汪汪的,也不知道是酒气还是雾气:“十七啊,哥哥我和你说,你我这样的身份,要什么样的美人没有,不就是一张皮囊么……能有多难得?人都说我们元家出美人,你素常所见的美人还少么,稀罕么,有用么?难得的,难道不是一个情投意合么?”
“难得的,难道不是一个情投意合么?”昭诩心里的弦,像是被谁拨了一下,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袅袅余韵,如袅袅茶香。
兴许香的也不是茶,兴许响的也不是弦。
“人生在世,该争取的就要争取……”这是谁说的?昭诩也想不起来。
元明炬兀自嘀嘀咕咕:“……你就是娶个天仙,过上三载五载,十年八年,也是人老珠黄,还能看么……能比得上我阿娘?十七你是年纪小,不知道这天下多少夫妻,大难来时各自飞……”
元明炬觉得自己舌头越来越大,越来越钝,已经说不出话来,冷不丁肩上挨了一下,却是昭诩问:“我要去一个地方,九哥肯陪我同去么?”
“去!为什么不去!兄弟你去哪里,哥哥都陪你!”可怜元明炬这时候还不知道,他会因为这句话,落入到怎样的窘地。
城北谢祭酒的府邸,昭诩其实是去过的,两次送嘉敏,还有一次……大约是鬼使神差。
就和今晚一样。
谢家的府墙其实不算太高,昭诩抬头看了一会儿,墙一会儿是一个,一会儿变成两个,晃晃脑袋,又合二为一了……不过总归是不高,踩着马,他迷迷糊糊地想,踩着马,一个纵跃就过去了……
一个纵跃――
“扑通!”就像是石头落进水里,惊起好大动静,好大水花,昭诩晃晃脑袋,他没想明白出了什么事,怎么这么响,然后跑来跑去的很多人影,大呼小叫,灯火密集起来,火光刺进眼睛里,他不由自主伸手去挡――
然后……
就没有然后了。
………………………………
第二百二十三章 逾墙
疼!
昭诩的第一个感觉,疼,全身上下没一处不疼的,疼得就像是睡梦里被谁打了一顿――谁?谁敢打他!昭诩几乎要暴跳起来,但是没能得逞,而是有了第二个感觉,冷――凉飕飕的,贴着身体的冷。
他挣扎了许久,终于睁开眼睛,入目是三尺见方的青砖地,他动了一下,没能成功,然后发现手和脚都被拇指粗细的牛筋索绑了个结结实实,别说挣脱了,动一下都难。
再然后,他也找到了全身凉飕飕的原因――衣裳全湿了,贴在身上,竞夜未干,秋夜凉,哪能不冷。
牛筋索沾了水,也比寻常勒得更紧。
这是……哪里?
昭诩强忍住宿醉后的头痛,昨晚的情形慢慢浮现起来,永安宫,长乐坊,月色下的打马飞奔,再然后……然后就是扑通一声响――“该死!”昭诩痛苦得想要捂住脸,当然,他再一次没能成功。
身后却传来一个声音:“十四郎醒了?”
却是元明炬。
昭诩十分懊恼,说道:“连累九兄了。”
元明炬其实是有些哭笑不得,他这是才出虎口,又入狼窝啊。却也知道埋怨于事无补,只道:“咱们须得想个法子脱身才是。”
昭诩的眼珠子骨碌碌转了一圈,倒不十分担心性命。毕竟,他这是被谢家逮住了,又不是落进了土匪窝,也不是两军对阵,立斩无赦。谢家斯文人,最多不过是当成小贼,上交洛阳令……
最多不过是被父亲打上五十一百军棍的――
不想犹自可,这一想,浑身上下酸痛得更厉害了――想是昨晚挨了不少。昭诩低声道:“我这皮粗肉厚的倒不打紧,九哥――”
“愚兄还没这么娇贵。”元明炬道。
昭诩心里稍定。要元明炬好不容易逃脱了永安宫的惩罚,却被自己酒醉害死,那可冤。又问:“这左近,可有人看守?”
元明炬是自小被软禁,对人情世故比昭诩要通得多,虽然不曾半夜爬过谁家的墙,却也知道,以他俩的穿戴、相貌,凭这家是谁,都不至于贸然置他们于死地。等酒醉醒来,自然是要问话的。
因应道:“应该是有。”
“那就好。”昭诩道。
元明炬……
难不成他还希望有人来围观他们眼下的处境不成?这个十四郎,看着稳重,不想……思及去年这个时候,嘉敏在宫中被劫,心道:……不想也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倒与他家三娘……果然是一母同胞。
这一念未了,就听得昭诩提高了声音问道:“九哥可知这是谁家?”
元明炬:……
这我还没问你呢,你倒问起我来了。他其实也才醒不久,比昭诩更摸不清楚情况。便只闷闷地道:“不知。”
“不是谢祭酒的府邸么?”昭诩又道。这一番,声音更大了。
元明炬:……
竟然是谢家!元明炬心里暗暗叫苦:谢家因了人口单薄,权势虽然不如其他几家,清名却还过之,这是要犯众怒的啊。
也不应声。
好在昭诩也没指着他应,顿了片刻,又道:“谢娘子约了我来,却为什么不见人?”
元明炬:……
完蛋了!
这个十四郎好生不知道轻重,半夜爬墙也就罢了,还扯上人家小娘子!当他谢家是好惹的么!就算是真……那也能做不能说呀!虽然如今南平王风头正劲,南平王妃又深得太后宠爱,但是、但是这东西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啊!
元明炬整个人都沉默了。
好在昭诩虽然胡闹,说完这一句,也就不再声响。眼珠子又乱转起来。这间屋子不大,也无半分装饰,却有床,有桌,有坐具,香炉,虽然简陋,倒不寒酸,心里越发有底――这大约是谢家人禁足之用。
过了约莫有一刻钟,忽听得外头轻轻“啊”了一声,一些细细的碎语,声音太轻,却是听不分明。
昭诩低声道:“……好了。”
元明炬还有些糊涂。又过了半盏茶功夫,果然有脚步声由远而近,不多时,门“吱呀”一下开了,走进来两个面目冷峻的青衣仆人。到跟前,也不言语,一反手,就是雪亮的刀尖一亮。
虽然元家兄弟心里有底,对方不至于鲁莽害了他们性命,事到临头,还是免不了面色一白。
却是割断了他们腿上的牛筋索。然后一手一个,提溜起来。元家兄弟被绑了整晚,陡一站起,未免双腿发软,差点又摔了回去。被那两个青衣仆人背后推了一把,好歹稳住,踉跄向前,出了门。
出门才发现天已经大亮了,阳光刺进眼睛了,不由自主眯了起来。好半晌才适应眼前情形,是一条回廊。两个人被推搡着,踉踉跄跄走了有近千步,转个弯,被推进一个偏厅。
谢家的偏厅,布置得颇为雅致,有极淡极淡水仙的香――然而这时节,却哪里来的水仙?
堂上正中坐着一个中年男子,眉目清俊儒雅,颌下一把美髯,打理得整整齐齐。束发,没有戴冠,随意插一根旧银簪子。灰蓝色袍子,袖口和领口,隐隐泛着光――想是纹绣里掺了银线。
“这位大约就是谢祭酒了,果然好气度。”元家兄弟虽未能语,却不约而同作如是想。
昭诩更是手心里沁出汗来。
谢祭酒漫不经心瞧了他们俩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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