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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世为君以瑜-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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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觐的清瘦的身躯略微抖了一下,唇角微微勾起一抹几乎不可察觉的笑意,“姐姐,你莫要再为难阿瑜了。这世界没有比我更了解她的人了。”
“如今,你因她吃了如此大亏,还不明白么?君瑜对你而言是毒药,她不值得,根本不值得。”崔兰拉住崔觐的胳膊,“阿弟,你清醒吧。你与君瑜不可能了。你若真的爱她,便该放手。我听姨母说,等年下司徒悦嫁人了,阿瑜就跟着凌管事去西域行商了。”
“你说什么?”崔觐眼睛几乎顷刻红了起来。
崔兰看他还是一副魔怔的模样,愈发地悲哀,“阿觐,你如此这般怎样对得起九泉下的父母?”
“我从未有过这般恨他们,若是早知如此,母亲当年为何要与姨母定下我与阿瑜的亲事,便是无此亲事,以姨母的性格也会待我们如所出。你与母亲的自私狭隘可害惨了我与阿瑜。”崔觐推开她,满面悲凉。
“那姨母对得起母亲吗?她与父亲私通有了君瑜,我那时候就道,父亲如何会那般喜欢君瑜,甚至于对她的关系胜过你我。原是如此。”崔兰抹了抹眼泪。
崔觐忽然大笑了起来,吓得崔兰站在一旁一动不动。
终于,他收起满脸讽刺的笑意,擦了擦眼角的眼泪,“我的好姐姐,我以为你不喜欢阿瑜便是气父亲对她好。我若是父亲,便知她不是我的女儿,也会更加疼爱她的。阿瑜比你好太多了,你的心是冷的,捂不热。”
清脆的耳光声在房中响起,崔兰反手还要再打,被崔觐紧紧地握住手腕,不得动弹。
“不要拿我与那个贱人生的女儿比,她就是个贱种!”崔兰满面狰狞,眼里满是疯狂。
“哈哈,是啊,阿瑜是贱种,你我不也是?同样遗传了父母可怕的占有心与嫉妒之心。我的姐姐,快回去伺候你父君吧。崔家的事情与你无关,我的事情与你更无关。”崔觐松开手,不再理会她,径直去了君瑜的房间。
崔兰瘫在地上,满面的泪水,“这可该如何办。。”
崔觐的奶妈赶忙上去扶住崔兰,“大小姐可不要伤心,少爷只是一时迷了心窍。”
“不,他这股子牛劲如何搬得回来。我懂得,他说得没错。”崔兰心里自然知晓崔觐的话。
晚饭的时分,黄夫人终于放君瑜回去,崔兰提前回府,黄夫人也未挽留。饭桌上,司徒悦与司徒婷感觉得到气氛十分诡异,却只以为是崔觐回来,心情不好罢了。
君瑜只觉得什么都吃不下,崔觐也是恹恹地拨弄着碗里的饭粒。这饭都还未吃完,倒是崔觐先行告退了。
“阿觐回来一口饭都还未吃,晚饭也没用几口。”司徒悦看向君瑜。
黄夫人摇摇头,叹道,“阿瑜,你去与阿觐好好开导。”
“嗯。”得了黄夫人的首肯,君瑜即刻去了厨房,亲手做了两道小菜,便去了崔觐的院子。
彼时,崔觐正站在院中仰望着天上的秋月,君瑜以为自己会无语无任何行动,却没有想到,看到崔觐的那一刻,她就跑到他面前,将他紧紧地抱住,没有一丝话语,她的眼泪止不住地流了下来,许许多多的情绪一拥而上,可抱住崔觐的感觉却让她很踏实。
不知过了多久,君瑜终于将崔觐放开,抬头望着他有些苍白的面容,心中如刀割般痛,“阿觐,你不可以有事。不可以。。”
崔觐轻轻地抚着她的面庞,努力朝她微笑,这已经成了习惯。可话语哽在喉间,却无法说出来,方才君瑜抱住他的那一刻,他是幸福的。这种幸福却让他更加的心痛,崔兰说得没错,阿瑜性格柔顺温恭,若让她承受者luanlun的压力,她会痛苦一辈子的,若真得爱她,便放手,“阿瑜,以后我们就做好姐弟,我照样守你一辈子。”
崔觐的话没有让君瑜更好受一些,反问愈发觉得难过,“你痛,我与你一样痛。。这世界,你不是孤独的。阿觐,以前都是你守护我,这次换做我守护你。”
“哈。。明明想要这么与你说,你却偏偏又说出这么可爱的话。让人放不开手,君瑜,我不是你眼中的崔觐,其实我很可怕。。我真怕有一天我会因为得不到你而杀了你。这样的我,你还会继续守护么?”崔觐目光是从所谓有的认真。
君瑜反而笑了,“阿觐,你若不好过,我便不会让自己好过。”
“阿瑜,你这样让我如何放得开手。。”崔觐哽咽,将头埋在她的肩上,“我知晓你为何去西域,时间真的会冲淡一切么?”
“会的。。没有什么是时间冲不淡的。”君瑜安慰他道,这根本是个谎言,时间冲淡的是人世的沧桑,有些伤痛会因着时间的长久而化脓,最后带来致命的伤。
那日后,崔觐与君瑜恢复了以往的相处模样,只有他们自己知晓心中有多痛。尤其是崔觐,变得比以前更加爱读书,有时间都是在与慕容明达研究兵书或者其他课业。只有他贴身的小厮知晓,在他的书房,有一个地方全是君瑜的画像。
君瑜对崔觐比之以前愈发地好,可惜崔觐一向都在国子监,如今更是不怎么回家。就算回家也是带着慕容明达。她知晓,崔觐只是不想让她尴尬,更不想母亲为难她。
好在,近来事务繁多,一是人牙子来黄府,她要将柳叶疏影倚月都留下,二来,司徒悦大婚,她被那边的老太太叫去帮忙。虽然司徒老夫人之前看不过她,但她帮着料理了司徒悦的几个礼,便对她大大的改观。因而下了帖子让她回去帮忙。
黄夫人与她在这一点是十分的默契,她还是假装自己是司徒家的三小姐,在她心中,只有司徒凯是她的父亲。
终于,她再世见到了柳叶疏影倚月三人,这次可所谓是真的一见如故,而喜乐也是很喜欢这三人,四个人很快就打成一片。黄夫人对君瑜挑人的眼光并不怀疑,更是让府中的老妈子好生调教,毕竟她现在开始要为君瑜培养心腹,女子行商本就容易吃亏,若丫头再不机灵,恐生意外。
柳叶为人样貌虽是平凡但持重老成,堪称这四个丫鬟之首。疏影知书达理,明辨是非,样貌清秀。倚月灵巧泼辣却不失可爱坚强,与疏影是姐妹。两人均是家中落了难的大小姐,比不得旁人。因而君瑜丝毫不肯让他们两人受委屈。喜乐因看这三人都各有才能,便安心下来与护院学武功,好在她之前总在山庄劈柴,练得好底子,很快便上了道。
每日君瑜的房间总是热闹,四个丫头你一言我一语,逗得她开心。且这四人都是玲珑心思,稍加点播便上手很快。连黄夫人也感叹,这四人命稍薄,若是生在大户人家,各个都是好的。好在黄府没有苛待下人的惯例,对这四人,黄夫人有意将他们提到大丫鬟,吃穿用度比之外间普通人家的小姐还要好。故而,这四人对黄府对君瑜更加的死心塌地,更是私下义结金兰,发誓要照顾君瑜一辈子。一听到君瑜要去西域,没有一人打退堂鼓的,都要跟着去。
………………………………
第五十五章
秋雨连绵,司徒府上的来人却络绎不绝。言情内容更新速度比火箭还快,你敢不信么?一个个的油纸伞在雨中撑出了一片新景,君瑜带着柳叶与倚月在议事厅打理着南山木工送来的漆器。她眼光一向独到火辣,一番检查,将不合格的漆器都打了回去,司徒悦的婚事,她总想要更加尽心。
如今作为新嫁娘的司徒悦每日都在房中做着大婚那日的鸳鸯绣品,旁的事是不曾上手。大姐司徒婷因婆婆近日身子不适,抽不开身来帮忙,倒是让司徒老夫人更加倚重君瑜许多。甚至于,这几日,司徒老夫人待君瑜愈发地客气和善起来,心里也亲近君瑜许多。
“三小姐,这是老太太着人送来的雪耳蜜柑羹,说天凉了,三小姐自小入秋就有咳嗽之症,特地吩咐厨房做的。”司徒老太太身旁的大丫鬟琥珀亲自捧着食盒到司徒府议事的珑翠阁送与君瑜。
君瑜这才相看完了漆器,正备着下一项事宜,见是老太太身旁的琥珀,起身相迎。
琥珀忙让她安坐,示意一旁的小丫头们捧来洗漱的器皿,亲自服侍君瑜,“老太太说了,不能忙坏了小姐的身子。府上这几日多亏了君瑜小姐,竟是让老太太省了许多心。”
“不敢,这事本是我该做的。”君瑜微微一笑,净过手后,接过琥珀递来的汤羹,“烦请琥珀姐姐回去回了老太太,就说君瑜心领了。必定会尽心尽力。”
琥珀看她也是繁忙倒也不再多打搅,福了福身就退回去。如今三小姐可不得了,真真是比得上府上许多老人,事无巨细,都一一详尽地处理妥帖,果真是九孔玲珑心,也莫不得老太太真心要疼她。
到了午时,秋雨愈发地密集,打在枯黄的叶络上发出清脆的敲击声,惹得人犯困,君瑜本是忙了几日,昨夜又熬夜查了些东西,此刻竟有些睡意。柳叶见此,特此让等着的仆妇婆子们先去吃饭,一个时辰后再继续。
君瑜本是想要小憩一会子,蟹爪菊淡淡幽香伴随着秋雨飘入室内,倒是叫她顿时神清气爽。如今已入深秋,这一场雨下过,下一场怕就要是初雪了。菊花也是要谢了去。想起崔觐近来似乎睡眠欠佳,她召来倚月,在她耳畔几番低语,倚月就领命就去了花园。菊花可以帮人入眠,她想亲手为崔觐做个枕头,希望有所帮助。
正准备休息一会子,司徒悦携着一群丫头莺声笑语地走了进来,见她倦容满面,倒是笑了笑,“妹妹先别睡,今日天气冷,我特地吩咐厨房做了火锅,这会子就搬过来,我方才听倚月说你还未用午饭呢。”
那些丫鬟们三两除下,搬了桌子与烧好的铜锅进来,又取了许多菜蔬。
“方才倚月说去取菊花,我特地让缨络跟着去了,做菊火锅用。”司徒悦拉着她坐下,“对了,老太太说过两日去相国寺祈福,叫你跟着我。”
君瑜颌首,“这一早老太太就谴人与我说了,可巧,你去的那日正逢九月三十,我已派人去相国寺先行准备了。”
“还是你想得周到,我怎忘了那日是栎阳的女孩子在寺里挂姻缘绳的时候,妹妹定要去试试看。”司徒悦脸红了红,想起自己旧年在相国寺许下的愿望,如今得以成真,定要好生去拜谢佛祖保佑。
九月三十是栎阳女孩子去相国寺求姻缘的日子,相传百年前,当年还是大周而不是大胤,有位公主为了给战乱中坠崖的心上人祈福,在相国寺内挂了满树的红绳,祈求他归来,谁知众人都以为希望渺茫,那男子却是回来了。自此以后,每年九月三十,也就是公主与男子的相会的日子,栎阳的女孩子都会来相国寺挂红绳祈求佛祖保佑有情人终成眷属。
至酉时,天已墨黑了下来,君瑜念着几日未回黄府,便吩咐人套了车,回了司徒老太太,先行回去了。
谁知车行到半路,车夫忽然急急地拉了缰绳,若非倚月反应快,君瑜怕也是要磕碰些。
倚月脾性急,甩了车帘就高声喝道,“好个驾车的术法!伤了小姐,仔细些!”
那车夫忙弯腰回话,“扰了小姐,奴才真该死。这道上突然冲出个小叫花子来。”
跟着的家丁早已将小叫花子抓住,拿到马车前回话。
“君瑜小姐救命,有人要杀我。。”只听那小叫花子哭喊着。
君瑜心中一惊,并不言语,只是挑开车帘,就着灯笼的光影看向那小叫花子,大约是个十一二岁的孩子,头发蓬乱,脸上尽是泥灰,也看不尽颜容,倒是眉眼间有些许熟悉感,“有人要杀你,不也该找官府,如何找我?”
小叫花子微微哽咽,“此事非君瑜小姐不能管。”
君瑜正欲说话,后面便有一群人赶了过来,为首的人拿着棒子,见到小叫花子,恶狠狠道,“小兔崽子跑到这里来作甚!来人快把他绑回去!”
“大胆!在我们姑娘面前如此无礼!”倚月跳下马车,怒目横对那些人,倒是将众人虎了虎。
柳叶这厢得了君瑜的话,下车去与小厮说了一句,那小厮便拔腿去了黄府。
君瑜不便在此时抛头露面,只是静坐在马车内,等着那群人的下文。
“回姑娘的话,这花子本是我们楼的人,私自逃窜了出来。自是该由我们拿回去。”为首的男子见君瑜的阵仗也该是个大家小姐,便客气了许多。
“他骗人!小姐救我。。呜呜。。”小家花子伏在地上呜呜咽咽,哭声伤心至极,“若小姐不管,好歹我也死在这里干净些。”
倚月听着好笑,反身过来指着小叫花子,“你是什么!犯不着要挟我们姑娘,是非清白再不济也有官府,饶是谁也别想在这里伤了我们姑娘的体面。”
“姑娘别让我们难做,他本就是我们楼的人。”为首的男子见丫鬟就都这么难办,小姐姑娘更不用说了,便觉得更改速战速决省得夜长梦多。
“且慢着,你说他是你们的人可有字据。”君瑜想着总觉此事不妥,这个小叫花子如何得知自己的名字。
“这。。。”那为首的人有些迟疑,况又道,“哪有人将字据常带身上的。”
“这倒也罢了。这小叫花子我先带回府里,你且取了字据,我再将他还你可好?”君瑜低声道。
小叫花子盯着马车,到如今他都未看到司徒君瑜本人,只是这声音低低糯糯,与那位全然不同。
追着他的人互相看了看,似乎在踌躇着,有一人在那为首的人耳边低语几句,那人似乎想到了什么,示意身后众人去抢,左右现在无人,车内的小姐也未必知晓他们是何人,索**后不承认也就罢了。
倚月眼尖,瞧事态不对,立刻尖声道,“这是怎么地了!你们难不成还要冲撞了不成?!不怕戍边充军去了?”
这一叫倒是让那些人惊了惊,柳叶再瞧车后,黄府的家丁已经赶了过来,示意人将小叫花子带到后面。
那些人见黄府家丁都到了,个个训练有素,不敢再犯,只是走了。
君瑜等人回府不在话下。
………………………………
第五十六章
回府后,君瑜吩咐众人不要声张,叫柳叶带人去帮那小叫花子沐浴清洗,亲自去黄夫人那里请安。提示这本书第一更新网站,百度请搜索15。1看書網
黄夫人见她面有疲惫之色,又未用饭,忙命厨房去备了她爱的小食,留了君瑜说了些话,估摸着时候,君瑜只说还有事情未做完,回自己房去了。
这厢,柳叶已经领着小叫花子在晴风苑的外间等着了。
君瑜回来时正巧在廊上碰到,如今这小叫花子沐浴过后,倒是清秀不凡,不像是个小家小户的孩子倒像是大户人家的孩子。尤其是那双丹凤眼生得倒是十分熟悉亲切,想到此,君瑜心里不禁咯噔一下。
进了屋子,疏影与喜乐二人正在布置晚饭,倚月上来伺候帮君瑜脱了披风,侍奉她洗漱,一番打理下来,君瑜才就坐,便道,“倚月与柳叶先下去用饭吧。”
倚月与柳叶轻轻欠身,“我们方才已用过了。”
“这倒也罢,那孩子用过饭了吗?”君瑜想到外间冷,那孩子又受了惊吓,不禁道。
倚月与柳叶二人摇摇头。
“将我的饭菜分他一份,先让他进来用饭,再问话吧。”君瑜接过喜乐递过来的碗筷,示意倚月将饭菜分上一分,自己因今日在司徒府上吃多了火锅,也并不饿,略捡了几筷子茄鳌,喝了几口汤羹便命人将饭菜撤下去。
那小叫花子虽肚子饿得早已咕咕乱叫,可君瑜瞧他用饭的举止涵养是有的,举手投足间果真不凡。
用过饭后,君瑜呷了口茶,脸上也淡淡的,“你今日说那些人要杀你么?”
小叫花子伏地跪拜,泪眼婆娑,“姜枫多谢君瑜小姐救命之恩。”
“且不要多说,只说你如何知晓我的名字?”君瑜扣了茶碗,心里琢磨着。
小叫花子见君瑜面上虽淡,但眼中甚是慈和澄澈,行事又如此大度,心里便有算计,从衣内掏出半块玉佩,递了上去。
倚月接过来用帕子递给君瑜,那玉佩是鲜有红玉的龙凤配,上面是大食国文与汉文两种文字,君瑜自打瞧到那玉佩,心里便越发地如敲鼓似的。这玉佩,她是有的,原是外公留给她压箱底的,说是若有人寻来,必然让她好生待着,她不甚明白何意,只是悄悄藏了起来。上辈子这玉石也是她带着一起去昆仑山了,如今遇到了这玉佩的另一半,倒是真是奇了。
“喜乐去我房中拿了犀牛皮的箱子来。”君瑜纳罕,又忙问姜枫,“你从何处得的这块玉?”
“此玉乃祖母所赐。”姜枫眼圈红了红。
君瑜心里颇为不安,但又有外公遗愿,便好声好气道,“如今在我这里便不用怕了,你有何事且都说了。”
姜枫默默颌首,与上次遇到那人不同,这次眼前的女子也让他有种亲切感,这才将事情一一叙述来。
原来他家是在临近西域的姑墨城,家中是行商的,在姑墨城也算是数一数二,奈何两年前父亲开罪了安西大都护李源宗,弄得合家上下被诬陷入狱,结果父亲因受不了酷刑一命呜呼,母亲在狱中被辱,自杀而死。好好的姜家便散了,母亲临去前,给了他这半块玉佩,说是她祖母尚在人世时说过,若以后姜家有难,便持此玉佩去栎阳黄府求去。他在家中这场劫难中侥幸跑了出来,一年前一路跌打到了栎阳,求了黄府的人。原是崔兰接见的他,饶是他多留了一个心眼,未将此玉佩拿出来,先是将身世陈述一番,谁知那崔兰面上应着他,还未他安排了住处,可隔了几日,就谴人告了官府,差点将他捉了去,机缘巧合,那日他不曾在客栈,才躲过一劫。可事情远非这般简单,那崔兰看扑空了,又着人去拿他,将他送进了兰倚楼。一开始他抵死不从,被打得半死,后来。。说到这里,姜枫眼圈更红了,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君瑜听得惊心,原以为崔兰是个心狠的,倒不知如此的作践人,便示意倚月递了帕子去与姜枫。
姜枫用袖子抹了抹眼泪,又继续叙述。原本他想要自杀了结自己,无奈家仇未报,苟且活了下来,后来听人说君瑜的轶事,便觉得还可再试。瞅了个机会便跑了出来,几番躲避总算是见到了君瑜。
君瑜听得不忍,又见他眉眼间与外公十分相似,只是鼻子比汉人略高,眼睛比汉人略深,想起当年外公说过他在西域行商时曾遇到过一奇女子,说起来倒也是满面的怀念。那时她还年幼,听不得厉害之处,只拿了那半块玉佩罢了。
想到外公当年孺慕教养之恩,不禁也泪眼盈盈,上前将姜枫扶起来,好生安慰,“你且安心待在我这里,明日我亲自带你去会晓梦山庄的曾婆婆,她是外公的旧人,想必许多事情也是知晓的。至于那楼里的事情,你不必担忧,我自会派人去处理了。”
姜枫见她如此亲切厚道,又温糯柔和,不禁潸然泪下,老天有眼总算让他遇到对的人。
君瑜见他哭得伤心,又好生安慰他一番,心中有了计量,便看他愈发地觉着亲切,仿佛外公在世一般。见他哭累了,又叫喜乐带他去安歇,依旧让众人守口如瓶。
入夜间,不觉又想起上辈子的陈年旧事。上辈子原不该让崔兰见齐煊那一面,袁贵妃当年知晓她让齐煊去见崔兰时生了她好大的气,想是那时崔兰对齐煊说了什么,大约才让齐煊对她起了嫌隙之心。她满心以为崔兰只是自私罢了,谁知心肠如此毒辣狠毒,手段下作。若非自己这辈子当了家,也不知晓这姜枫是何光景。好好的佳公子,却在那地方被糟践了。真是罪过。这辈子倒也奇了,就连齐煊都不待见崔兰了。她今日见那姜枫,看他那心底必然是忍着好大一股劲。西域大都护李源宗她上辈子是有所耳闻的,当年兵变,李源宗是站在礼王那一边的,肃清都是废了齐煊好大的力气。好在那时齐煊的封地离西域近,三年时间倒是收买了不少人心。
次日一早,君瑜携了姜枫去了晓梦山庄。
谁知曾婆婆得了信她要来,一早就守在门口,可当她见姜枫与君瑜一起出来时,倒是愣了好一会,尤其是看着姜枫目不转睛。
君瑜心里更加确定心中所想,昨夜她将压箱底的玉佩拿出来,果真与那半块是一对。
“孩子,姜红玉是你何人?”曾婆婆拄着拐杖走到姜枫跟前,颤着问道。
姜枫眼睛未睁,“正是儿的祖母。”
曾婆婆听此话,不禁眼红了红,“原是老天有眼,哥儿可有玉?”
君瑜微微朝姜枫笑了笑,姜枫便将红玉拿了出来,双手奉了给曾婆婆。
“老天有眼啊。。原以为真辈子不会再遇到红玉小姐的了。。”曾婆婆抹了抹泪,“好孩子,快进来。”
三人进了厅里,一番陈述不在话下。
曾婆婆听了姜枫的遭遇,气得直抖拐杖,骂崔兰心黑,怕姜枫分了财产才如此下作。
原来姜红玉乃外公当年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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