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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世为君以瑜-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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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晴风苑,才进了暖阁,就见两盆娇艳红嫩的山茶花摆在中央,如今入冬,能开得这样美的独属山茶一种。
柳叶迎了上来,“这是夫人从庄子上取回来的,属这两盆开得最早最好,便拿回来与小姐了。”
“难为母亲惦念。”君瑜心里稍稍有些可惜,她以为这两盆花是崔觐送来的。说起来,她已有半月不见他了,今年她的生辰,他还记得么。
“柳叶,去寻人问了,若庄子上还有开得好的,最好是白色,挑了两盆送去白府三公子那里。”同为爱花的同袍,她自然不忘白子墨。
柳叶领命自去了,喜乐与疏影倒是携手进来,看她神情落寞,不禁打趣道,“小姐可是想阿觐少爷了?”
君瑜挑眉,故作生气之态,“真是纵得你们都飞天了,连我也打趣儿!”
喜乐忙上来拉住她,笑嘻嘻道,“不敢,这不是阿觐少爷身旁的福来今个回来,说是少爷明一早便回来。”
“他如今也是努力了。叫福来得空过来一趟,我有话要问。”君瑜跪坐在桌旁,“对了,归枫少爷可回来了?”
“并没有,铺子那里打发人说了,归枫少爷今日回来晚些。”喜乐又道。
疏影泡了敬亭绿雪,放在她的桌上,“小姐先喝口茶漱漱口,今日倚月放肆了,准是离了小姐玩疯了,小姐也纵着她。”
君瑜微微一笑,捧起茶盏,对两人道,“你们也别伺候着,左右有小丫鬟,倚月那丫头今日可是添了不少新奇的玩意儿给你们,都去看看。我一个人在榻上歪一会。”
躺在美人榻上,今日与齐煊的点点滴滴都涌入她的脑海,又有前世纷扰,一时又想起崔觐,脑袋晕晕沉沉,便睡过去了。
“君瑜,你好狠的心,为何要离朕而去。”似有人在她耳边呜呜咽咽,伤心哀恸。
她想要睁开眼,却似乎被魇住了,无论如何也挣扎不醒。
“那年他去了,你为了他置朕于何处?整整三年了,你每日青灯古佛,可曾关心过朕?你是朕的梓童,却心心念念他人,还怪朕对崔兰的事?”
是齐煊么?君瑜心里疑惑,这必定是在责怪她。
“你为了朕伤了身子不能生育,朕不许太医与你说。舜华的孩子朕是想要给你抱养,你不懂,我在舜华身上找的从不是崔兰的影子,她是你亲养,是最像你的。傻瓜,你怎以为朕心中没有你。。。朕在你心中的地位最后都不如一个奴婢,明明很早以前你就答应过朕,这辈子路再难走也要陪着朕走下去,为何食言?”
肃帝景初七年,她嫁入安王府的第三年,齐煊因在殿上与肃帝争执太子之事,被大怒的肃帝勒令去封地上任。齐煊的封地近柔然,常常有掠夺战事发生,朝廷正与南楚对峙根本无心顾及。方到北地的日子过得战战兢兢,礼王一党甚至联合柔然军队来击杀齐煊。也是那一次,齐煊受了重伤,丰原城被柔然军队所困,朝廷发兵迟迟不来,她日以夜继地在照顾齐煊与勉励丰原将士百姓间奔波,整整半月,朝廷援兵终于到了,大破柔然军队,齐煊也恢复了元气,她才想要歇息时,便察觉腹内疼痛难耐,那个与她无缘的孩子。记得当她醒来时,齐煊紧紧地握着她的手,眼睛红得要命。
对了,那时他对她说一定要陪着他走完这辈子。
但那个冷眼看着自己跪在地上的男人是谁?那个瞒着她与舜华苟且的男人又是谁?他说她心中有人,那他心中可曾真正的为她留有一席之地?齐煊伤她,最重的也并不是这两宗。
“这风吹得,小姐在榻上休息,如何不知关了窗户,若是吹着了该怎么办?”喜乐教训小丫鬟的声音打破了君瑜的梦。
君瑜微微睁眼,窗外已漆黑一片,冬日的夜总是降临的特别早,她才睡了半个时辰不到,真真是千里东风一梦遥,上辈子的事情似乎离她很远了。
“小姐,福来在外边候着。”喜乐见她醒了,上前给她递了热巾子,“我与小姐梳洗一番。”
一切收拾妥当,君瑜在外间会了福来,问了些崔觐的衣食起居以及身体状况,便也安心许多。
到了晚饭时分,司徒婷与司徒悦似乎是说好了一般一起来了黄府。黄夫人打发姜枫来陪她用饭,总是不让她出来打理事宜,叫她这个小寿星好生歇息着。姜枫则是与她说了今日铺子发生的事情,又问她去了哪里,她搪塞说去品茶了。
这厢黄夫人派人送过来了她明日穿的衣裳,是正红的袄裙与纯白色的银狐裘披肩,外加铃铛佩戴。送衣服的婆子说这套行头动辄也花了旁人家半年的花销,是如今栎阳最好的裁衣师傅做的。
一早,君瑜就被小丫鬟们叽叽喳喳拜寿的声音吵醒,起身梳洗,又赏了屋里的人一会子,这才将昨晚黄夫人令人送过来的袄裙穿上,打了反绾双髻,将昨日的配饰铃铛悉数别在发髻上,分外俏皮亮丽。
屋外飘雪依旧,君瑜才出门,就见两位姐姐迎面而来,左右挽着她,笑言她这一年是出落了许多。
司徒府派来拜寿的人一早就在门外等着,君瑜派人打赏了一番,便高兴地领命离开了。
才走出二门外,就见崔觐领着慕容明达迎面走来,看到她时倒也止步不前,愣了好一会。
多日不见,君瑜自然是分外想念他,快步走过去,左右打量,心里才方松口气,“总算没有再清减。”
“哈哈,给阿瑜拜寿。”慕容明达微微作揖,“阿瑜今日真漂亮。”
君瑜朝他欠身,笑道,“多谢,阿觐平日烦你照看了。”
崔觐总算反应过来,喃喃着,“明明是我照看他多一些。”
“呆头鹅,礼物呢?”君瑜伸出双手,眼睛瞪得大大的,更显俏皮。
噗嗤,崔觐笑出了声,他以为今日看到君瑜必然是有些许沉重,却没有想到她这般放得开,便也将心中愁思烟消云散,朝慕容明达道,“与你说了,这家伙就是个小财迷,外公的真传都为她所得。”
“阿瑜,这是我的礼物。”慕容明达从身后抽出一个小巧的木盒,里面竹刻六韬,玲珑精致。
君瑜接过来,仔细打量,喜上眉梢,“明达最是解人的,我如今要去西域行商,六韬也是要意会的。”这六韬小巧便于携带,价格应是不菲。照司徒悦的话,慕容明达明面上是慕容家的子孙,他外家在大漠却是背景雄厚,家底十分殷厚,如今瞧他出手倒也不假。
“我就说阿瑜肯定懂我的意思嘛。”慕容明达一脸骄傲。
崔觐捂嘴轻笑,“倒是我寡闻了,什么时候吾家阿瑜也懂得太公六韬了?”
“哼,你不必小看我,这六韬我也算是有些许涉猎。”君瑜将木盒递给倚月,转向崔觐,“你的礼物呢?”
“我的礼物不急,你倒是说说看,这六韬是哪六韬?”崔觐似乎有意让她出糗。
可惜她也非真正地雌黄小儿,上辈子跟着齐煊,对许多书都有了涉猎,六韬是齐煊最爱的兵法之一,她当年可是临摹了许多,“《六韬》分别以文、武、龙、虎、豹、犬为题,各为一卷,共六十一篇,近二万字。”
“哦,小姐姐不是说笑,果真是看过的。”慕容明达更加惊奇。
崔觐也有些懵懂,难道她真的为了经商去拜读了?
“礼物?”君瑜不想过于纠缠,免得热崔觐生疑。
“诺。”崔觐从袖口里掏出一盏七彩琉璃灯,模样精巧,只有手掌心那么大,若是夜里点了灯,折射出的光芒定是最好看的。
“这是大食国的七彩琉璃?”君瑜惊讶,这盏灯的精致已经比得上大食国给大胤送来的贡品,价值绝对不菲,崔觐哪里得的。
崔觐唇角勾起一抹笑意,“算你识货。这可是在国子监读书的大食国王子送给我的。”
“阿觐为了这盏灯,足足教了那王子两日的书,勉强让他过了考试。”慕容明达呵呵一笑,“平日里几个夫子教授都没有用,阿觐果真是厉害。”
“我很喜欢。谢谢你们。”君瑜对七彩琉璃灯爱不释手,“这个我一定会带着,想它陪我一路,就当你陪着我了。”
“嗯。”崔觐颌首,他正有此意,一时间满眼的缱绻温柔。
………………………………
第六十三章
黄府一早就请了栎阳最红的戏班,备了果盘饭菜在府中景色最好映月台为君瑜开宴。不是所有站都是第一言情首发,搜索15;1看書网你就知道。这一日却聚齐了司徒家的两位姐姐与姐夫,倒是官职最大素日里人最忙的穆勉不知为何,倒也与崔兰一起来了。
君瑜本以为崔兰因姜枫入了黄家祖庙的事情气得抱恙在身不便前来,谁知还携了穆勉一起来。这让君瑜本能地感觉到有阴谋蓄发,不知是冲着她还是姜枫亦或者是黄府都未可知。
众人入座,陪在君瑜身旁的并不是平日的崔觐而是姜枫。姜枫虽面无表情,可私下手却攥得发抖,面对昔日害他遭受了另一种人间炼狱的女人就坐在他的对面,一时间憎恨,害怕,恶心许许多多种感觉一涌而上。正当他觉得自己就要呼吸不上来时,冰冷的手忽然覆上一双温暖的手,君瑜侧头朝他微微一笑,低声道,“不必紧张,我必会护你。”
这个小动作众人并未放在眼中,唯有崔觐一丝不落地看在眼中,一丝阴霾沉在眼底,顷刻间却又是一位温文尔雅的纤纤公子。
“听说黄府新进了位表弟,可是三妹妹身旁的这位。”崔兰忽然抬手笑道,美虽美,却让人从心底寒凉了起来。
司徒悦隐忍着不去揭了崔兰这虚假的面具,一时间却是冷了场。黄夫人眼底不满之色流露,到底外郎在场,不好发作,只是朝姜枫一笑,“枫儿,与你几位姐夫敬酒见面。”
君瑜心里咚咚地跳着,若说其他两位姐夫也就罢了,眼前的穆勉前世与她交集最少,却是当年支持礼王的中坚力量,不可小窥,若当年礼王一派得手,丞相之位未必又不是他的。
果不其然,大姐夫温和,二姐夫豪爽,却都客气备至。这酒到了穆勉那里却止住了,尽管姜枫双手捧着酒,穆勉却是不接,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我瞧你很眼熟。”
姜枫倒也镇定,“哦,我与表姐夫可曾见过?”
“也许不仅仅是见过。”穆勉话中有话,“几个月前,我曾看到刑部的缉拿告示。”
姜枫但笑不语,手中的酒杯依旧端得平直,仿佛此事与他真的无关一般。
“外郎真是爱说笑,你弟弟年纪小不禁吓的。”黄夫人忙打断了两人的对峙。
君瑜不慌不忙地站起来,手执酒杯,朝众人一笑,“今日是君瑜的生辰,怎地都去关心他了。既然阿枫敬完了酒,这杯就当我敬大家的。阿枫回来坐。”
姜枫放下手中的酒,转身就回来,却被穆勉扯住了衣袖,他本能地挣扎,谁知穆勉手中藏着一柄小匕首,轻而易举地划破了他的衣服,只稍稍用力,他的右肩赫然露在寒冷的空气下。
众人皆倒吸一口气,姜枫的右肩上有一块碗口般大小狰狞丑陋的伤疤,好似被人拿烙铁生生地拓印上去后留下来的。他才十二岁,并未犯下滔天大罪,是谁在他的身上留下了这样可怕的印记。
“姑母,归枫先行回房换衣了。”姜枫琥珀色的眼中一片淡然之色,看不见害怕与惊吓,可谁知那如湖水般平静的表象下又藏着怎样的汹涌。
穆勉讪讪地坐下,似乎有些遗憾,却毫无抱歉之色。
姜枫走回来,朝君瑜微微颌首,便先离席了。
这一小段插曲很快被司徒悦的插科打诨糊弄过去,姜枫换过衣服依旧回席,坐在君瑜旁边。
“姐姐的生辰,是枫给姐姐带了不自在。”他略有歉疚地对君瑜道。
君瑜给他添了杯酒,轻轻摇首,“弟弟多心了。”
“你们在说什么?”崔觐捧着酒壶过来,一副拈酸吃醋的模样,“阿瑜你这是但见新人笑不见旧人哭。”
司徒悦也围了过来,一脸看笑话的模样,“快说说,谁是新人谁是旧人,你哪里又哭了?”
“你这小霸王,你枫弟才来,人生地不熟,怎地就不许君瑜多疼他一会子了。况且,你枫弟手中可是有黄家祖传的半块红玉,与你外公留给君瑜的可是一对。”黄夫人瞧见他们这一出,笑道。
闻言,司徒悦心中敲着边鼓,一时间不明白黄夫人心中作何想法,她是最疼崔觐的,几乎是有应必答,母亲此时却有意说和姜枫与阿瑜,这是为何。
“姨母才是但见新人笑不见旧人哭,”崔觐上前给姜枫斟了一杯救,眼睛微微弯着笑意却不及眼底,“我倒是不知道我哪里比归枫弟弟差?”
姜枫站起,举起酒杯与崔觐碰杯,不知是否是他的错觉,从方才他坐到君瑜身旁,就有一道目光总是追着他不放。
“你枫弟比你乖巧。”黄夫人笑了笑,见席间还有慕容明达,心里有了打算,“我年纪大了,先回去歇息了,省得在这里让你们不尽兴。”
众人起身送了黄夫人离开,穆勉今日的计划落了空,也携着崔兰起身离开了。
讨厌的人走了,气氛自然热络了起来,司徒婷与司徒悦两人围在姜枫身旁打转,对这个多出来的黄家嫡孙,大家还是很在意的。
两位姐夫倒是很合得来与崔觐慕容明达四人在一起谈起家国大事,选了一处安静的轩台处喝酒赏雪,不时地传来阵阵朗笑声。
这厢司徒悦嫌外边冷,叫小丫鬟收拾了暖阁,姐妹围坐在矮几旁,你一言我一语问着姜枫。对于西域大家都是陌生的,如今君瑜就要启程去那么远的地方,她们自然也是好奇的。好在姜枫人虽小见识却广,几乎有问必答且又幽默俏皮,惹得司徒姐妹笑意连连。君瑜内心里感叹,姜枫如今年纪尚小,长个四五年可真是会伤女孩子心的少年郎了。
柳叶,疏影,喜乐,倚月四人见黄夫人回去了,也带了一群小丫头来给君瑜敬酒,一群人好不热闹。
约莫过了一个多时辰,君瑜觉得酒吃得有些多,便借口去如厕离席,不觉间走到了离崔觐最近的留香苑,与仲夏那夜不同,此时的苑内寂寥萧索,毫无生机。
君瑜踱步进了石亭,头有些微晕,手扶在桌上,想起那夜崔觐与自己笑语,他若是佞臣下地狱也要拉着她一起,手心仿佛还有那天他握着她的温度,花好月圆,物是人非。
“你本就畏寒,怎地还用手去动这冷硬的石桌。”手被人紧紧地握住,熟悉的感觉让君瑜顿时红了眼圈。
崔觐扶住身子有些发软的她,却再也不说话了。
“你生气了?”君瑜彷徨地抬头望着他微皱的眉头。
“我是不如你的枫弟,有红玉良缘。”崔觐将她抱入怀中,闷声。
君瑜双手方想要回抱住他,下一刻却迟疑了,“外公只是觉得我心软,这玉佩本也是为了姜家有难时才留下来的。”
崔觐紧紧地搂住她,心中纵然不舍,却还道,“两年后一定要回来,我及第那日最想看到的人是你。”
………………………………
第六十四章
穆勉与崔兰的铩羽而归并未让君瑜掉以轻心,甚至她感觉冥冥之中,姜枫的身份以及姜家所遭受的灭顶之灾都非官商私怨所致,而是另有缘由。15'1看書网言情内容更新速度比火箭还快,你敢不信么?如今的姜枫宛若一只受伤的小兽,安慰还来不及,若是贸贸然地问起,恐怕又会让他不安,便也暂搁置。
这些日子,君瑜与姜枫的学习进度让黄夫人等人都颇为惊叹,众人似乎感应到了当年黄老爷子的用意,谁知他身后的两个孙儿却是好的。
姜枫以为君瑜生辰过后,黄夫人与君瑜一定会来问他,谁知两人皆是谴人夜里送了安神的补汤来他房中,似乎毫不介怀白日里的事,都是安抚他好生休息。君瑜更是在次日安慰他好半天,仿佛他们真是姐弟一般。也是他们也算姐弟,他很愿意有君瑜这样一个姐姐,只是生辰宴上黄夫人话中的意思,他也明白一二,但他更明白如今的他根本是一无所有,唯有心中熊熊的报复的烈火,所以他倍加的努力。
这日君瑜才在庄子上察看了今年冬小麦的种植情况,入冬后的几场大雪下得是极好的,想必明年定是丰收之年。正所谓丰年屯粮,明年正是将今年盈余的银钱用来买粮的好时机,但愿府中明年无事。
这厢白子墨守着君瑜送自己的两盆白山茶爱不释手,就是他母亲看上了也要不去的,若不是他的小厮机灵,跑去黄府说了一回,君瑜又命人取了两盆红白二色的山茶花送了过去,怕白子墨早就要添上不孝的罪名。
齐煊自那日与君瑜分道扬镳后,心中一直歉疚,在他看来君瑜都还是个小孩子,他又和她计较生气做什么,况且他似乎做得有些过了,司徒君瑜即使再与众不同到底是女子,或许他的确有些轻浮了。看着白子墨每日在他面前显摆自己的两盆山茶花,他几乎有想要装作不经意将两盆花打碎的心思,但每每想到这是司徒君瑜喜爱的花,便也不能再抬手。
郁闷之际,齐煊约了尉迟坞出城打猎,左右父皇也是真心让他做个闲散王爷,他便要做足样子,免得父皇生疑,让母妃与太子难过。
打了半日的猎,两人想要在附近的茶肆歇脚,齐煊远远地便望见一个身着白狐裘衣的女子,身量与君瑜相似,仔细看去,果真是她带着一个丫鬟坐在那里品茶。
齐煊暗道这丫头真是不知害怕,明明提醒过她不要单独出行,却还是不上心。一时踌躇,他收紧手中的缰绳,不再前进。
“君瑜妹子。”尉迟坞却不知他与君瑜之前的事情,见到她大声喝道。
君瑜听到尉迟坞的声音,抬头一看觉得自己的好心情也要快完了,真是冤家路窄,上次的事情她觉得很尴尬。如今见了面,又是郊外不能让齐煊显露了身份,只好起身点头。
齐煊也是点头示意,翻身下马,走过去将手里的马交给茶肆的小二。
“君瑜妹子,真是好巧。我与三少要去打猎,要不要一起?”尉迟坞在白子墨养伤的时候与司徒君瑜迅速熟稔了起来,比起白子墨与齐煊二人,司徒君瑜似乎与他更容易交流沟通一些,尤其是尉迟坞发觉司徒君瑜骑术相当不错时,更是对她刮目相看。
“不了,我只在此歇息便要去晓梦山庄办些事。”君瑜笑着回道,看来齐煊的禁令也解了。不过前几日听二姐说过朝中的形势不大乐观,礼王一党被陛下纵得很是嚣张,压得太子面上难堪不说,与太子舅家王丞相一派也经常唇枪舌战,互相倾扎。反倒是慕容家这样的清流中立一派都巴不得赶紧离开这京城是非之地,慕容沣这些日子就在申请去南楚与大胤边境驻扎。君瑜心知齐煊如今并不好过,无所事事放纵游乐是他最好的保护色。上辈子,她不止一次地想过,比起礼王与太子,齐煊才是最适合那个位置的。可惜当今陛下被私情与帝王的自尊迷蒙了双眼,将这个最有才能最心怀天下的儿子推得越来越远。
尉迟坞自然地坐在君瑜的桌上,君瑜也赶忙起身斟茶,“不知尉迟大哥喜欢敬亭绿雪。”
“我是粗人不懂品茶,只当是解渴的蠢物罢了。”尉迟坞哈哈一笑,“这方面子墨与三少可是行家。”
君瑜唇角微弯,又抬手与齐煊斟茶,“三少请喝。”
“敬亭绿雪最是如兰之馨,色泽透亮,回味醇厚香甜。我也很是喜爱。”齐煊不动声色地接过君瑜递的茶杯,她斟茶的手法轻柔而稳重,像极了宫里训练过许多年的侍女,有人真的可以如此浑然天成么。且,她与他喜爱的茶又是一样,不禁让他对她更加的在意。
“三少果真行家。”君瑜淡然,她爱这茶也是上辈子随着齐煊的,真可恶,这辈子许多的习惯似乎都深入了她骨子里,很难改了,譬如她的书法,比起花间小楷,她写得惯的还是飞白。
齐煊见她这副模样反倒自在了许多,那日的事情,她似乎也并未放在心上,“你家的小厮去哪了,又是只留你与丫鬟?”
君瑜想起那日在安王府,他提醒她的事情,略微垂首,“庄子上还有些事,我在此候半个时辰罢了。”
“什么日子去西域?”齐煊望着她低垂的眼睑,心中微微悸动,此去经年还不知眼前的女孩会成长的如何不俗。
“过了上元节就启程,”这样远离栎阳,再两年回来,上辈子的一切都会与自己无关了,至少眼前的齐煊会另娶她人。
尉迟坞起身,看了看时候,“君瑜妹子,等大哥给你打一对灰野兔皮做手套,正好配你的狐裘。”
“阿瑜再次先谢尉迟大哥咯。”君瑜微笑,想必他二人也是赶时间去山中再狩猎,早上的收成似乎不多。
“也罢,我们先走吧。”齐煊放下手中的茶杯,示意侍卫去付账,却被君瑜拦下。
“三少,这杯茶君瑜可是请得起的。”她轻笑,喜乐便抢先一步去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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