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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世为君以瑜-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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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乐是曾婆婆收养的,七年前那场瘟疫喜乐成了孤儿,流落到晓梦山庄。遇到曾婆婆这样的大好人,才留了下来。一直在柴房帮着做活。”喜乐答道,眸色有些许黯然。
“好孩子,这里就是你的家。莫要想这些不开心的事情了。”司徒君瑜心生不忍,安慰她道。
喜乐点点头,又悄悄地看了她一眼,“那君瑜小姐也不要不开心了,这几日我看着君瑜小姐似乎很难过,总是对着一处地方发呆。”
司徒君瑜一愣,这么多年了,她过得提心吊胆,身边的人说一句话,她就要反复想几次,看别人是不是对她有所求,如今,一个小丫鬟单纯地安慰自己反倒让她不自在了。
喜乐看她不说话,吐了吐舌头,小声道,“喜乐是不是说错话了?”
“不,你没说错。我不会不开心了。”司徒君瑜浅浅一笑,脸颊旁的打着梨花漩涡,整个人散发出一种属于豆蔻年华的纯美。
“哇。。。君瑜小姐你笑起来真好看。就像是画上的人儿。”喜乐看得有些痴痴地,不禁赞道。
司徒君瑜脸上泛起一丝红晕,“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说我很好看。”
喜乐瞪大了眼睛,“怎么会,明明君瑜小姐很漂亮嘛。”
“谢谢你,喜乐。我很开心。”司徒君瑜大方地谢道,上辈子怎么就没有认识这个小开心果呐。
司徒君瑜自小就活在自卑中,大姐二姐还有崔兰都是出挑的美人,到她这里最多就算是清秀佳人了,母亲也常说她气质容貌不比其他几人,就好像其他几个姐妹是天上的,她就是地上的,总是比旁人差。在黄府里,嬷嬷丫鬟们都夸崔兰,司徒府里,祖母看不惯她母亲,也顺带着看不惯她,并不夸赞她多是挑她的毛病。偏生她也不争气,总是被挑出错处,还是二姐多帮衬着她。而她的爹,司徒凯也算是另类奇葩了,与母亲和离后,也没有纳妾娶妻,气得司徒老夫人差点闹自杀,就差点跪着来求母亲了。后来,还是在朝中被人弹劾不孝,才勉强娶了一个姜姨娘,柔柔弱弱,不怎么说话,生了一个儿子,叫司徒玖,倒是粉嫩可爱,君瑜还蛮喜欢自己的这个小弟弟。不过,比起其他人,司徒凯倒是对她十分宠爱,多半是歉疚。后来,她做了皇后,的确让一众人傻眼,不过众人对她客气多了,也疏离多了。
晚上吃过饭后,君瑜亲自去找曾婆婆要喜乐来自己身边伺候。她的大丫鬟喜鹊就要跟着崔兰去穆家了,当年母亲指了喜鹊做她和崔兰的丫鬟,本来以为喜鹊会继续留在黄府做她的大丫鬟。谁知崔兰觉得自己去穆府没有得力的助手,就央求着母亲要了喜鹊去。母亲没有找她商量就应允了,因此她与母亲还置了好久的气。如今想来,崔兰从来没看起过她,否则怎么会越过她直接从母亲要了喜鹊。好在后来她有了柳叶疏影倚月,可如今那三人还不知道在哪里,还得一年后黄府选奴时才能找到。现在她身边的确缺一个得力贴心的丫鬟。不知为何,她总觉得喜乐与自己很投缘,不过是下午聊了半天,就已经坚定要她做自己贴身丫鬟。
曾婆婆问过喜乐的意愿就答应了,亲自写信让人送去黄府,黄夫人也准了。
有了小玩伴,在晓梦山庄的日子不再无聊。喜乐不识字,司徒君瑜便亲自教她认字,这也是为了以后方便。在没有想好未来怎样过,她先考虑接黄家的祖业去做生意,因此定要学会看账算账,身边的人也不能目不识丁。
喜乐很好学,也十分有领悟力,司徒君瑜教得不亦乐乎。曾婆婆瞧司徒君瑜最近沉下性子学习琴棋书画,又有在晓梦山庄常驻的意愿,心中十分安慰,特地又写信给黄夫人请先生们来晓梦山庄教授司徒君瑜琴棋书画。这次司徒君瑜没有再像以往那般抵制,反而很愉快地接受了,又再次让所有人大跌眼镜。
司徒君瑜的天赋并不算差,奈何上头的三位姐姐一个比一个有才,与她们一同上课,多少就被比下来了,经常丧气。久而久之,她干脆装作自己不喜欢读书。过了很久了,司徒君瑜才明白,她不该埋怨别人,更多的是自己的过错。别人走得快慢与她无关,她只需要走好自己的路就行了,只要每天比前一天多走一步,就算是进步了。有些人生下来就是天骄之子,但芸芸众生中的大部分却需要不断地努力。
如今司徒君瑜骨子里根本不是十三四岁的少女,而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妇人了,经历的事情也多,领悟力比之同龄人也高出许多。以前觉得晦涩难懂的学问也变得简单了。她瞬间有点明白,当年两位姐姐与表姐的优越感了。
为了平衡时间,她又与教书的李先生与魏先生商量,单日修书画,双日修琴棋,十日一次休息时间。心里已经下定决心不回京城,就在晓梦山庄长久住下来。这辈子,她想要活出一个崭新的模样来。不回京城,就不会日日与崔觐朝夕相对了。那感情自然也会淡下来,这辈子就好生地做姐弟,其余的便不多想了。
炎炎夏日,她练完字帖后吩咐喜乐去搬了藤椅坐在房檐下纳凉,手中还摇着蒲扇,闭眼养神,十分惬意。恰逢休沐日,曾婆婆与教书的先生们去了京城里采购日常用度。
花园中有燕子低低略过,空气中多了一丝沉闷的味道。司徒君瑜抬了抬眼睑望向空中,前一刻还艳阳高照,此时大片的乌云已经隐隐地从东边飘了过来,看来热了一阵子,是要下雨了。
“小姐,瞧这模样,恐怕还非小雨,也不知道曾婆婆她们赶不赶地回来。”喜乐担忧地看了一眼很快乌云密布的天空。
司徒君瑜丝毫没有进屋的意向,“不必担心,就算回不来。在京城府里歇息一晚上也是可以的。”
“小姐要下雨了,不如我们回房吧。”喜乐又道,既然小姐说没事,那就应该没什么。
“喜乐,去房中拿那件蜀锦的披风,下雨了就披在我身上,我要好生地观雨。李先生不是说过么,遇到什么景色要好好地记在心中,下笔的时候才会有神。”司徒君瑜呵呵一笑,懒散地躺在摇椅上,偷得浮生半日闲,果真是世界上最美妙的事儿。
喜乐似懂非懂地点头,拿了披风出来就先去厨房让人煮了姜汤,准备司徒君瑜观雨后再给她喝,免得寒气侵入身体。
喜乐从厨房回来的时候,大雨倾盆而至,打得房檐噼啪作响,水柱也顺着房檐落下,而司徒君瑜居然沉沉地睡着了。方才说得观雨完全被她抛在脑后,弄得喜乐哭笑不得,忙上前推醒她,“君瑜小姐,醒醒,乏了就回房睡吧。”
“别。。喜乐。。别闹了。。听着雨声睡才舒服呢。。乖。。”司徒君瑜呢喃着,翻了个身子,将身上的蜀锦拢了拢,继续与周公约会去了。
喜乐怕她着凉,又取了薄毯子给她盖上,自己在另外一个摇椅上静静地躺着,听着雨声叮咚,空气中又弥漫着香甜清爽的青草味,的确是个睡觉的好时间,想着想着她的双眼也渐渐地闭合,不一会就进入了梦乡。
司徒君瑜是被人的咳嗽声吵醒的,她一向浅眠,难得睡得舒服,起来后伸了伸懒腰才定睛去看咳嗽的人。原来是厨房的王嫂子,正捧着一砂锅的姜汤尴尬地看着她与喜乐。
“君瑜小姐,这是姜汤。快些喝了,免得寒气入身。”王嫂子小心翼翼地给她倒了一碗,又剜了一眼尚在睡梦中的喜乐,“这丫头怎地偷懒。”
“谢王嫂子了。”君瑜接过姜汤一饮而尽,笑着摆摆手让王嫂子不要在意喜乐,“她还是小孩子,这几日陪着我也累了。让她多睡会。”
“唉,君瑜小姐不过也比她大不了几岁,却真真和个大人一样行事周到和气。”王嫂子感叹道,正要离开时,只见粗使丫鬟小翠跑了进来,翁里翁气道,“君瑜小姐,刘管事说门口来了几位避雨的官人,要小姐出去会会。”
王嫂子翻了翻白眼,“什么人怎么让小姐抛头露面,刘管事也太没有个分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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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司徒君瑜点头示意小翠表明自己已知晓了,先回房中稍稍打理了一下头发,喜乐大概是被王嫂子叫醒了,忙进来服侍她穿上堇色的披风,又撑了伞在门口等着她。
“先喝口姜汤再与我一起去,想必刘管事正请几位客人在饮茶呢。”司徒君瑜并不着急,刘管事并不是不知分寸的人,反之他曾经在宫中做过侍卫,后来在一次任务中,伤了左腿,落了残才来晓梦山庄做管事的。想必,一定要她去前厅的客人,怕是非富即贵了。
喜乐匆忙喝了一碗姜汤,心中觉得君瑜的笑似乎比这姜汤更暖人。
走过九曲连廊,君瑜到了大厅看到刘管事正给三人奉茶,礼节十分周到。
“三小姐。”见到她进来,刘管事起身缓步走到她身旁,细长的眼睛微微眨了眨,示意此三人的身份十分贵重。
为首的紫衫男子面若中秋之月,皎洁俊美,高大的身姿挺拔若松,一双凤眸似笑非笑,永远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意味,即便此时的他依旧青涩,却掩不住他举手投足间的优雅与与生俱来的贵气。齐煊,没有想到这辈子,我们遇见的更早。君瑜觉得自己的心仿佛被人活生生地撕裂,一时间疼得窒息,脑中一片空白,只是呆呆地看着他。
“咳咳。。”刘管事适时地咳嗽了几声,将失神的司徒君瑜拉回了现实。
坐在齐煊下位的绿衣男子先起身作揖,他容貌清秀柔美,面若桃花,若不仔细看倒让人误认为女子,“司徒小姐,在下白子墨与两位兄弟相约赏景,不巧遇到白雨连绵,特来贵庄借宿一夜,望小姐行个方便。”司徒君瑜敛了敛心神,朝着声音的方向轻轻欠身,眼前的绿衣公子是未来齐煊的左膀右臂,大胤最年轻有为的丞相白子墨,为人温文如玉,气质若兰,堪称君子中的典范。
若白子墨在,另外一个人也应该在,果真陪在齐煊另外一边的人就是黑面将军尉迟坞,与齐煊白子墨比起来,身高八尺,魁梧异常的尉迟坞比较难以交流,永远都是冷着一张黑脸,但日后的他保家卫国戍守边疆,委实让人佩服。
自始至终,齐煊都是含着三分笑意,并不言语。
君瑜不愿再看他,努力使自己的语调平整,即便心已经疼得没有了知觉,“刘叔,让人将蘅芜苑的房间收拾好,请三位公子好生休息。若无他事,小女先告退。”白子墨喜爱赏水芙蓉,正巧蘅芜苑里有外公引了大食国的薄荷古莲,想必雨中观莲更有几分意思。她记白子墨偶尔循着薄荷味找到了她移栽到宫中的薄荷古莲,十分喜爱。至于齐煊,她宁愿自己与他再无任何交集,想必上辈子第一次见面他对自己没有印象,这辈子也不会有什么印象。说罢,她欠身回礼,就移步回房了,一步一步恍若隔世。
回去的路上雨帘遮住了人的视线,站在连廊上,司徒君瑜伸出双手,接住房檐上掉下来的水柱,微微自嘲,眼泪滴滴顺着脸颊滚落下来也不自知,“我是不是在做一场梦,雨停了,梦也就醒了?”
“小姐,你哭了。”喜乐忙上前递上帕子,她不喜欢小姐有这样的表情,明明人就在面前,却好像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要飘到很远的地方,而且小姐为什么哭。
明明已经重生了,怎么心还是会这么痛,她不要这么没有出息!
用帕子抹干了眼泪,她努力挤出一丝笑容,朝喜乐道,“你家小姐我定要活出一个新模样!”
喜乐圆圆的脸盘上写着满满的惊奇,“小姐,你就好像这三月的天说变就变啊。”
君瑜上前就捏了捏她的脸颊,故作轻松戏谑之态,“让你取笑本小姐。”
“小姐饶命,喜乐再也不敢了!”喜乐被君瑜的情绪所感染,笑着讨饶,两人玩了一会才回晴雪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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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傍晚,微雨初停。天边露出一丝黯淡的橘色,晚风徐徐送来泥土的芬香,虫鸣蛙叫声一片。
蘅芜苑里,白子墨靠在围栏一旁,手中的折扇垂在胸前,静静地观赏着一朵朵伸展的若草色的单瓣莲花,空中弥漫着淡淡的薄荷香气,“这场雨下得真是恰到好处,不仅遇到佳人,还有佳遇。想不到在这郊外偏隅的地方竟然会有传说中的大食国薄荷古莲。”
齐煊摇首,脑中闪过下午遇到的司徒君瑜,娇俏可爱,的确不失为一位佳人,“这晓梦山庄是黄家的别苑,方才可是司徒家的三小姐?”
“是黄夫人的小女儿,比起她的才女表姐倒是多了几分纯朴可爱。”白子墨伸了伸懒腰,深深地呼吸了一口雨后清新的空气,“就好像这雨后的空气,很清新。”
“你见过崔兰?”齐煊好奇道,他在国子监见过崔觐,是个十分有趣的少年,想必他的姐姐绝非徒有虚名。
“一面之缘罢了,就快要是穆轩的娘子了。”显然白子墨并不想将这个话题进行到底,他们平日并不与礼王那一伙人来往。
齐煊还想要再问时尉迟坞刚洗完澡,大咧咧地朝两人走来,精壮的身材袒露无余,仿佛向世人喧嚣着他是如何用功练习武艺。
“你们两个背后议论人家小姑娘不太好吧。”尉迟坞人前话虽少,在两位挚友面前却一点也不吝词。
白子墨呵呵笑了起来,“我就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一般人家的姑娘看到阿坞你黑面早就吓得说不清话了。这司徒小姐倒也奇怪,我要四处走走,晚饭前回来。”
“喂,这里是别人家里,你这样不好吧。”尉迟坞大声道,却丝毫不能阻止白子墨前进的脚步,于是转头对齐煊道,“这花痴竟然有抛下花不赏的一天。”
齐煊若默然一笑,“阿墨,的确是赏‘花’去了。”
尉迟坞会意,眼中却起了晦暗之色,“阿墨对这么小的女孩。。。”
“豆蔻年华,虽沉稳大气却不失娇俏,难怪阿墨会在意。。你我与阿墨一同长大,可曾见过他在意其他女子?不若,一同去看看热闹。”齐煊如星般的眸子里闪耀着八卦的光芒,难得白子墨肯给他们一个看热闹的机会,况且他对这司徒家三小姐也很有兴趣。
齐煊等人的到来勾起了司徒君瑜不好的回忆,趁着喜乐去厨房张罗她的晚饭时,她又悄悄地一人跑到湖边打水漂,看着小石子弹跳在水面上,心中的郁卒便少几分。难过的时候,她更愿意一个人躲在暗处静静的。这个习惯从她嫁入安王府后就如影随形地跟着她了。
等湖边水车旁的木屋里挂上了灯笼时,君瑜才发觉自己已经出来了半个时辰了,再不回去喜乐该着急了。谁知刚转身,就闻到一股醉人的清香,带着几分甜味,不过这股香气若隐若现,似乎藏在幽幽的山谷间,让人迷惑。
顺着香气,她摸到木屋的后方,竟然被她发现了上辈子找了许久的水泽墨兰。真是踏遍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也不知道外公什么时候栽了这么多在这里,她上辈子怎么就没有发现呐。
正欲欣赏眼前娇弱却不失风度的兰花时,白子墨不知何时走到她身后,惊呼,“水泽墨兰?”
大约是白子墨那一声太突兀,君瑜整个人吓得站了起来,加之方才下了雨,脚下打滑,她整个人向后仰去,稳不住重心,白子墨看自己闯了祸,慌忙上前拉住她。却不曾料到,自己脚下也打滑,没有防范,抱着司徒君瑜直直栽倒在地上。
身上的女孩子软软香香,此刻已然满脸绯红,娇艳可爱,不禁让白子墨怦然心动,直勾勾地盯着她看了起来。
君瑜反应过来,几乎顷刻间就蹦起来,白子墨的目光太过于放肆,让她不得不撇过头,“白公子无虞?”
白子墨被她甜糯的声音所惊醒,敛了敛神色,脸上悄然飘了一朵红晕,“无妨,无。。妨。”
不好直接去扶起白子墨,君瑜解下自己的丝绢,示意白子墨抓住另外一端,将他拉起来,才含着螓首低声道,“公子的衣衫脏了,不如回蘅芜苑先换身衣裳,小女这就去吩咐下人准备。”说罢,便快步离去,将方才的情形甩在脑后。
望着司徒君瑜娇小的背影渐渐远去,白子墨怅然若失地望着自己双手,指尖还余留着她身上的香气,暖暖的蔷薇香如她本人一般,朝旁边斜睨一眼,“你们两个看够热闹就出来吧。”
………………………………
第六章
暗处,齐煊与尉迟坞隐忍着笑意走了出来,方才情形太过于尴尬,他们出来恐怕会让司徒君瑜更加害羞,此刻倒也不用顾着了,两人对视一眼,哈哈大笑了起来。
“子墨,你平日不是挺会讨女孩子喜欢,怎么方才就傻傻愣愣的。”尉迟坞翁里翁气道,剑眉下那一双不大的眼睛已然眯成了一条缝。
齐煊打开折扇,将半壁笑意隐在扇子下面,“阿墨,你脸红了。”
白子墨也顾不得一身狼狈,抬手出掌朝两人袭去,颇有恼羞成怒的架势。
用折扇挡住白子墨的攻击,齐煊笑得更欢,“还动起手来了,真当自己是毛头小子了?!”喝花酒,去画舫,他们三人不都做过么,这会子白子墨倒像是个情窦初开的少年郎般,大约是真的喜欢了。可不知为什么,他心中竟然会有一丝怅然。
白子墨与两人过了两招,便蔫蔫地收手,好像一闭眼就能看到满脸绯红的司徒君瑜,不禁心烦意乱。
“跟着黄夫人,该是她的小女儿,就不知晓闺名为何,是否许配人家。”齐煊摇着纸扇,唇角弯起一丝弧度,“阿墨,回去记得派人打听清楚。”
吩咐人备了衣物送过去蘅芜苑,君瑜觉得全身力气都散掉了,泡在浴桶里闭目养神。想起方才白子墨灼灼的目光,心又漏了一个节拍,但愿这只是对方一时的绮思罢了。
喜乐又提着一桶热水走了进来,虽然身量不高,步子却十分稳重,抬手就将一大桶水倒入浴桶里,“小姐,要不要再来些热水?”这几日她已经摸清了司徒君瑜洗漱的习惯,知晓素有寒症的司徒君瑜喜欢热水。
君瑜摇摇头,笑了笑,“喜乐,帮我擦擦背吧。”
“好嘞,小姐。”喜乐接过她递来的汗巾,点头道。
“你永远都是这么快乐,莫不得叫喜乐。难道就没有什么让你揪心的事么?”艳羡如此无忧无虑的喜乐,君瑜不禁问道。
感觉背后的手微微一滞,君瑜仰头,只见喜乐有几分迟疑,半天才拉耸着小脑袋道,“小姐,喜乐也是有揪心的时候,当年我与哥哥是从叶城逃难来的,有一天,哥哥和我饿得实在受不了时就去偷佃户家的地瓜,结果我被抓住了,哥哥却丢下我跑了。就在我以为自己要被那些人打死时,曾婆婆收留了我。”
“喜乐,对不起。”君瑜默然,那一场瘟疫来得突然,可谓是大胤的天灾,因此流离失所的百姓并不在少数,被亲人背叛的滋味她懂得。
“一开始喜乐也很恨哥哥,可是时间久了,才发觉我从心底根本希望哥哥活得好好的。。”喜乐眼圈微红。
君瑜心疼握住她的双手,低声安慰她道,“喜乐,你哥哥会活得好好的,有这么惹人疼的妹妹,他一定不舍得,会回来找你的。”
“谢谢小姐,喜乐觉得遇到曾婆婆小姐真好。”喜乐喃喃道,眼泪吧嗒吧嗒地落在君瑜的手背上,嘴上却还道,“一定是跟着小姐,才会变得这么爱哭。”
“好你个丫头,哭也要作弄你家小姐我!”君瑜趁她不注意,舀了一瓢水泼在她身上。
忘记了哭泣,喜乐呆若木鸡,顷刻便反应过来,与君瑜玩耍了起来,君瑜小姐还真的与王嫂子她们口中的官家小姐不一样,明明在外人面前就好像是高不可攀的大家闺秀模样,这会子倒是会特别闹。
沐浴房中传来两个女孩嬉戏的笑声,轻快欢乐,令人遐想无限。
尉迟坞耷拉着脸,在月色下,他的脸色更是黑了一层,大半夜的陪着神经病来这里偷听,要不是为了他的兵书,他才懒得理会白子墨这个疯子。一旁的白子墨却又脸红了,此刻便是听到司徒君瑜银铃般的笑声,眼前就是她的模样。自己一定是疯了,才会拉着尉迟坞来陪他看她。
而沐浴房中的两人丝毫不晓得房顶上还有偷听贼,擦过身子,君瑜想起木屋后的水泽墨兰,对喜乐道,“明日陪我去湖边的木屋那里移植几株水泽墨兰在晴雪苑吧。”
“小姐你喜欢兰?”喜乐懵懵懂懂地问道,她现在最大的兴趣就是收集君瑜小姐所有的喜好,做一个称职的大丫鬟。
“兰生于深林,不以无人不芳。我喜欢它的自我坚持,人生在世,最难做自己。”君瑜感叹道,恍然想起上辈子有人送了她一副咏幽兰,她十分珍爱,却始终找不到是谁送来的。
房顶上的白子墨微微怔了怔,最难做自己,才十三岁的女孩子,便就看得这般透彻,摸了摸袖中的绢子,他浅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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