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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世为君以瑜-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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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在黄府匆匆用过饭后，君瑜就起身去了司徒府。
因司徒凯还未从刑部回来，她便与老太太说了半晌的话。司徒老太太见她如今出落得如一朵玫瑰花般，也不见暗叹她的不一般。复而又耵聍她许多进宫要注意的事宜，多是那些老太太们常在一起说的话。君瑜此番进宫不仅仅是黄家担忧，司徒家才是她的本家，一旦出差错，定然是要拿司徒家开伐。
本是十分担心的司徒老太太在见到君瑜本人后这想法也就打消了，她瞧君瑜的气度比她的同龄人要沉稳宽厚许多，进宫不懂的尔虞我诈也罢，沉稳才是头次重要的事情。
与黄夫人的伤心不同，司徒老太太反而宽慰了君瑜不少话，叫她想开些。进宫后，若无心留在宫廷，左右司徒凯也会为她做打算，在大胤后宫，良家子不一定就是要做嫔妃，多是皇帝赐婚给皇亲贵胄。而司徒家也不需要女孩去葬送自己的青春去换来一世荣华。
君瑜又见过了姜枫的姐姐姜柔，如今也是成了司徒凯的姨娘，依旧如上辈子一般柔弱可人，同她问过几句姜枫的话，知晓他无虞且姜家也恢复元气后，似乎颇为感动。
“你这姨娘是个乖巧的，你父亲有了她伺候也比以往舒心。”司徒老太太在她面前赞着姜姨娘，心中也是对君瑜的感激，若非她当时提点，她还未想到。
“我瞧着也是，”君瑜笑着回道，忽然瞥到姜姨娘的小腹微微隆起，不禁问“姨娘可是有喜了？”
姜柔害羞地点点头，算是默认了。
“这可是好事，明日我再补一份礼来。不，还要写信给阿枫，他就要当舅舅了。”君瑜欣喜，这辈子姜柔怀孕更早，不知晓这孩子是上辈子那个可爱的小弟弟还是另有他人，但不管是谁，她都会当做亲弟妹来照顾的。
司徒老太太是最高兴的了，“四个月了，大夫说是个男孩。”
“最好了，姜姨娘若是想念什么西域的玩意尽管说。这孕妇心情好，对孩子是最好的。”君瑜说道，她是为司徒凯开心，姜柔是爱着他的。
三人还在说笑间，一群下人簇拥着司徒凯走了进来。
君瑜还未叫爹，司徒凯就将她抱在怀中，“爹的小阿瑜回来了。”
“爹爹，我回来了。”君瑜心酸，环抱住司徒凯，“父亲大人安好。”
司徒凯放开她，双眼满是光芒，“好得很，小阿瑜呢？”
司徒老太太笑看着两父女，“你女儿可不出落得这般标志。”
“是了，长大了。是个大姑娘了。”司徒凯欣慰道，也十分心疼，“一个人在外受了不少委屈吧，不怕，在栎阳，有爹在。”
每次她遇到困难，司徒凯总是会以父亲的身份为她遮风挡雨，这次也不例外。她真的很怕有一天司徒凯发现事情的真相，会与她生疏。
饭桌上，她与司徒凯分享了不少西域的趣事，也谈及齐煊等人，司徒凯见她说起齐煊时眉眼间尽是笑意，似乎也明白了什么，却未挑明。只是作为一个忠实的听众，想知晓君瑜这两年都经历了什么。
稍晚的时候，君瑜才回到了黄府。崔觐还未回来，她却累的不行，不等崔觐回来，她沐浴后就歇息了。
次日等她醒来时太阳早已高挂，喜乐与柳叶将所有的东西都收拾打理好了，见她起身，忙过来服侍她。
“小姐睡得可香？”喜乐给君瑜递来洁牙的杨柳枝，问道。
“可有人来找过我？”君瑜颌首复又问道。
柳叶捧来她今日穿的衣裙，道，“昨夜小姐歇下后，阿觐少爷过来说是在醉仙居打包了小姐最爱的樱桃肉，见小姐睡了也没说什么就走了。清晨时，太太身边的喜梅过来说叫小姐多休息一会，等小姐醒来后再去太太那里。”
“柳叶，将我分给府里众人的礼物都备好，劳烦你今日替我送去。喜乐，你去清点一下我送白大哥，王辅太医还有曾婆婆的礼物，叫下人先送过去，再拜帖说我改日再访。大姐的礼物今日备好，想来她是要来的。”君瑜想了想，现如今光阴对她而言最是宝贵，一刻也不能浪费。
果真如她所料想，司徒婷中午时分就娉婷地来了，见她自然是喜悦不自胜，一时间也是絮絮叨叨了许久。
崔觐是午饭时才姗姗来迟，轻快地向两人打了招呼，先入座了。
黄夫人的眼睛在他与君瑜间扫过，也看不出一二，便放弃了，张罗着开饭。
君瑜的胃口并不好，在西域时总是遥想栎阳的美食，可真正到了栎阳，这些美食也不再是记忆中的味道，就如人一般。
“阿瑜胃口不好么？”司徒婷见她恹恹的，有些担心。
“没有。。”君瑜的确没有什么胃口，却还是强撑道。
“叫厨房将昨晚我带回来的樱桃肉热了给她端过来。”崔觐放下自己的碗筷，吩咐下人道。
司徒婷取笑道，“一起长大的就是不一样，阿觐细心多了。”
这世界上不会有人再比他们彼此更熟悉对方的喜恶。所以，当他们肆无忌惮地算计起对方，绝对会逼得对方发疯。
热气腾腾的樱桃肉端了上来，喜梅帮她捡了一块放入碗中。酸甜可口的樱桃肉勾起了她的食欲，让她心情顿时明亮了起来，脸上也不禁多了一丝笑容。
崔觐宠溺地看着她，却在黄夫人将眼光偷过来时将这一抹宠溺湮没在眼底，换成笑意。那一刻，君瑜忽然明白崔觐一直在顾及娘亲的感受，他要装作对自己不在意，略微冷淡些，才能让娘亲信服他对她再无二心。
她的饭几乎未动，他也一般，大约这顿饭看着彼此，心中的哀戚就足够两人消化了。
饭毕，一直沉默寡言的崔觐出声道，“明达他知晓你回来了，说要约你明日去醉阳楼一聚为你接风，雪晴也说想见你，谢谢你给她的步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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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灰暗的天空昭示着最后一场秋雨的到来，大风卷起砌砌的落叶，平添几分萧索。
醉阳楼二楼雅阁上，君瑜正站在窗户旁静静地望着街上形色匆匆的行人，她今日一早就让喜乐去接曾婆婆，柳叶还在替她送东西。崔觐又去接李雪晴了，她就只身一人先来赴约。
她记得是约好的时间是午初，可现在快要午正却还是没有人来。
将目光再次投到淅淅沥沥飘雨的街上，她看到崔觐一人进了醉阳楼，看样子似乎被雨浇湿些许。
雅间的门被人推开，崔觐撑在门口，额头上还滴着水珠，黑若点漆的双眸直直地看着她。
君瑜微微叹气，抽出自己的帕子走上前递给他，轻声道，“先擦擦雨水吧。”
意料之外，崔觐没有接过她的手帕，却是将她整个人拉入怀中，紧紧地抱住不肯松手。
“阿觐？”她的身子抖了抖，双手迟迟不敢环住他的腰。
“嘘。”崔觐在她耳旁低声，头顺势埋在她的肩膀，“我忍了许久，就让我这样抱着你，就一会。”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般，君瑜有半刻的失神，恍然间齐煊的面容在她脑海出现，几乎不自觉地挣脱，她才反应过来，被她推开的崔觐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他的神色渐渐黯然，双臂还悬在空中。
“对不起。”看到崔觐受伤的模样，她下意识道。
崔觐修长的手指挑起她的下颌，凤眸一挑，讽刺地笑了笑，“快两年了，这张脸在我的心中没有模糊却更加的深刻了。”
“阿觐？”君瑜有些害怕，眼前的崔觐好陌生。
他的手指拂过她丰润的红唇，稍稍战栗，最终还是离开了她，迅速背过身，良久，他脸上的表情才渐渐地平和下来，声音也软糯了下来，喃喃自语道，“阿瑜，我只是太想你了。”
“那盏灯，一直陪着我。每夜陪着我入睡，没有它我不会安心。在西域的每一天，我也从未忘记过阿觐。可是，阿觐，我希望你幸福。你永远是我的好弟弟，我们这辈子就做一对相亲相爱的姐弟不好吗？”君瑜扯住他的衣袖，低着头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这是他们彼此唯一可以得到的解脱。
崔觐沉默了许久，到底还是未回应她，叫她心中平添了几分不安。
雅阁的门再次被人推开，一身月白色华服的慕容明达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见到君瑜时，也不禁怔了怔，直到被一旁的崔觐肘击了一下才回神。
“明达，经年不见，一切安好？”君瑜敛了敛不安的神色，欠身问道。
“一切都好。就是阿瑜你变化好大，娘亲之前信中提及我还不信。”慕容明达明亮温暖的笑容叫人如沐春风，干净醇厚的声音似乎从未变过。他走近君瑜，上下左右认真打量，末了还是不好意思地红了脸，“母亲信上说你认了她做干娘，我岂不是要叫你姐姐了。”
君瑜闻言，不禁呵呵笑了起来，慕容明达有时意外的单纯，“不必了。你依旧叫我阿瑜就好。”
“哈哈，阿瑜就是够爽快，莫不得在西域待得那么好。”慕容明达挠了挠头，看了一眼崔觐，“你怎么不去接李家的小姐，这大雨天。”
崔觐白了他一眼，拂袖而去。
叫小二添了茶点过来，君瑜与慕容明达靠窗席地而坐，她才为慕容明达添了一盏茶，就发觉方才还一脸明亮的慕容明达正看向窗外，见崔觐在街上走远了，才接过她的茶，脸上的神色有些凝重，“阿瑜，我送你的孙子兵法。”
“我看过了，也记下来了。”君瑜颌首，望着他，“可以的话，和我解释一下吧。”
慕容明达点头，呷了一口茶，手指敲击着茶杯的边缘，“阿瑜，那天我是无意间才听到你与阿觐真正的关系。我想你远走西域，与这件事有很大的关系。对么？”
“是。”君瑜不想瞒着慕容明达，他是一个通透厚道的人，是可以交心的朋友。
“四月的一天，阿觐的姐姐找他，两人吵了起来，阿觐摔门走了。我是正巧经过，听到崔兰与她乳母说你的名字才驻足停下来，那时我听到他姐姐让你进宫。后来，我听阿觐说崔兰是因为钱的事情与黄府闹翻，才有你入宫之事。这却都是快六月的事情了。我当时留了心眼，做了记号在给你的礼物里，还有，在这之前，阿觐一直与礼王一派过往甚密，好几次我们一起喝酒时，都会碰到礼王派过来的人从阿觐这里要主意。阿觐也从未避讳过我们。但我看母亲信上写了你与安王在大漠遭人追杀之事，恐怕礼王这边的探子早已知晓安王对你有意，我怕若阿觐真的投诚礼王，你便是他手中拿出来的第一个砝码，他用来牵制安王的砝码。”慕容明达缓缓道。
“谢谢你明达，我会注意的。”崔觐还是如上辈子一般，先行选择了向礼王投诚。君瑜觉得这辈子，她最怕的事情大约还是要发生了，阿觐不是一个安分做臣子的人。
“我曾劝过阿觐不要过早的参与朝中党派之争，更何况如今太子虽处境艰难却是名正言顺，礼王一党要得逞若非天时地利人和，几乎不太可能成功。但阿觐似乎要孤注一掷，阿瑜，他与你最亲近，彼时你还是劝他一番。”慕容明达如墨的剑眉蹙起，一派担忧之情。
窗外的雨飘落了进来，君瑜起身将窗户合上，再转身朝慕容明达行了一拜，“这两年，多谢你照顾阿觐了。”
慕容明达有些目瞪口呆，“阿瑜。。。”
君瑜坐直，为他再添了一杯新茶，“明达，我是真心感谢你。阿觐有你做他的朋友，为他考虑是三生有幸。”
“阿瑜严重了。”慕容明达情绪有些低沉，“有些时候，我并不觉得自己很了解阿觐。殿试完毕那日，他宫门口对我说希望我为国家开疆拓土，让大胤早日一统江山，而朝堂之事，他说我不必去掺和，他必然不会以我为敌。我觉得这是阿觐能给我最重的承诺了，可心中总是隐隐担忧他走上歧途。我很怕有一日。。”
“你不必为难，”君瑜坚定地看着他，“我不会让那一天到来的。虽然如今我身不由己，但来日方长，我定然会让他回心转意的。”
“那你呢，入宫之后的事情可有想好，若这次你入宫之事与礼王脱不了干系，你该早为自己打算。我是知晓你的，绝不甘愿做他人妾，即使这人是帝王。二来，若陛下随意将你指给旁人，怕你也是不肯的。”说着，慕容明达的脸红了红，有些支支吾吾。
君瑜有些不可理解地看着他，“明达，你想说什么？”
“虽然母亲收你做义女，可你也不是我亲姐姐。如果，如果到时候你不想留在宫中，也不想嫁给不认识的人，我可以上书请陛下将你赐给我做新娘可好？”慕容明达憋着一口气说完这通话，脸早已红得不像样了。
“噗~”君瑜口中的茶水喷到了他的脸上，赶忙拿绢子帮他擦拭，一边还是笑个不停。
慕容明达难得嘟着嘴，别过头似乎有些难堪。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笑你的。”君瑜还是忍不住莞尔，“明达你比阿觐还要小一些，才过十五岁，我很感谢你的心意，但终身大事不能马虎，你定要找一个与你温柔相与的知心人，不是么？”
“可是男女之事本就是很烦，娶谁都一样，当然是要娶一个和自己合得来的人，阿瑜你就不错啊。”慕容明达眨眨眼，一派天真。
君瑜心里感叹天才果然总有一方面是白痴，却也是他可爱之处，“你这是没有遇到你喜欢的，若真喜欢一个人，从不会觉得麻烦，甚至时时刻刻都会为她挂心还不够呢。”
慕容明达听她这样一说，似乎还是不大明白，却也不勉强。
“你们似乎聊得很投机，我与雪晴是不是打搅了？”崔觐牵着李雪晴的手走了进来，见他们二人坐在一起很是亲近，笑道。
隔世再见崔觐牵着李雪晴的手，君瑜心中微微酸涩，上辈子，自己因为李雪晴吃过不少醋，即使是做了皇后，她还是时时刻刻都看她不顺眼。那时她太过于依靠崔觐，不觉间又充当了这两人间的第三人，李雪晴后来算计她，也是她该得的。这辈子，她并不想与李雪晴做朋友，但若阿觐喜欢，她愿意对她好一些，如果李雪晴能为阿觐带来幸福，那上辈子的仇又算得上是什么。
“阿觐你有佳人相伴，阿瑜就不能陪我多说一会话么？”慕容明达不着痕迹地圆着场，与君瑜一同起身。
李雪晴本是个乖觉聪慧的人儿，见到君瑜自然是先行礼，两人还礼后，君瑜就拉着她坐在自己身旁，即便这辈子多么不想接触，但阿觐选择了李雪晴，她就必须忍着。
四人聊了半日，君瑜才知晓李雪晴也是要十月初十进宫的良家子，但她显然单纯的多，怕是她父亲也上奏过陛下，她与崔觐的婚事怕就是钦定的了。姻缘天注定，这李雪晴怕也是要与阿觐纠葛半世的。而自己与阿觐，从一开始就错过了。有那么一刻，她想起了远在北地郡的齐煊，这辈子，他们之间的关系终于平等了，他会是自己的真命天子么？
这一顿饭吃了许久，她带来的西域奇闻听得李雪晴好生向往，直说以后要多找她聊天，她自是知晓李雪晴其心不在与她交流上，是朝着崔觐去。
慕容明达送她回了黄府，而崔觐则去送李雪晴。一路上，慕容明达只是说崔觐对李雪晴大约也不是真情实意不过是给黄夫人看，又因李雪晴的父亲如今是皇上的人，有拉拢的意味。但君瑜却不这么认为，人往往会在自己以为自己在做戏时才会生出了真情，就如同齐煊待自己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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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是夜，连日里舟车劳顿的君瑜早早有了困意，就连喜乐柳叶也都累的够呛，主仆三人都早些歇息了。
崔觐是在她睡着后进来的，他吩咐今日守在外间的柳叶不要声张，轻手轻脚地走到君瑜的床榻边，伸出手缓缓地婆娑着她的双颊，她的床前果真摆着的是他送她的琉璃彩灯，她没有骗他，她是想着他的。
“阿瑜，今日我与李雪晴在一起，你一点都不在意么？”他的声音几乎不可闻，却带着浓浓的嘲讽之意，“自小你就是我心中唯一的妻子，你叫我放弃这随着我十年的习惯，我改不了了。你却狠心地放下，还是你从未真正地爱过我？亦或者你心中有了其他人，譬如齐煊？但无论是哪一种都是你负了我。司徒君瑜你负了我。”
从噩梦中惊醒的君瑜睁开眼，身旁早已不见任何人影，她喘着气，额头满是冷汗，用被子将自己裹住，在一角瑟瑟发抖。她已记不清噩梦是什么，却还是心有余悸。床头的琉璃彩灯闪烁的光芒不再温暖，在烛光下折射着一种淡淡的孤寂寒冷之意。
柳叶掌灯进来，“小姐，要喝些茶压压惊么？”从方才起，她就听到君瑜的叫声，才掌灯过来，却见君瑜在一旁瑟瑟发抖。
“不必了，你且去歇息吧。早上，我还要去见王辅太医与子墨大哥，”君瑜摇摇头。
只是后半夜，她却只能浅眠，多是梦到上辈子许多事，与齐煊的也有与崔觐的，都是以眼泪收场。谁知早上起来时眼睛也是肿了，怕是梦里流了许多的泪。
喜乐当即觉得这几日搬来与她一同睡，免得她总是心神不宁。
在君瑜离开的这两年，王辅已经是一对孪生子的父亲，君瑜也是头次见到他的夫人，白净秀气，宛若邻家妹妹一般气质温婉。那一对孪生子都遗传了母亲的模样，眉眼间多是和气的，不似王辅总是凶巴巴的。
在王夫人的盛情邀约下，君瑜午饭也是与他们一同用的，席间，王辅也说出自己有过两三年等孩子们长大了些就辞了太医院去云游的打算，他的夫人并不反对，可谓是夫唱妇随。
两三年后，宫中的光景就不一般了，那时走才是正好，免得卷入可怕的宫廷之变，只是她是不是也能离开，还未曾知。
之后她便去了白子墨靠近郊外的宅子，她不明白白子墨为何将家安置地那般远，上朝也是不方便的。但当她看到满园芬芳的菊花以及已经沉寂的荷花池时她终于明白了，在郊外花草好生养，白子墨这个不折不扣地花痴，自然是为了这个的。
与那日相见身着常服的白子墨不同，今日的白子墨大约才从户部赶回来，还穿着玄色朝服，仿佛让她看到了以后在朝堂上为齐煊担忧的白相大人。
将头上的乌冠摘下，白子墨还来不及换衣服，就拉着君瑜去看他培育在温室里的建兰，那是他在病中时，她送的。
“玉雪天香，水泽木兰，还有你送的茶花都在这温室里培育着，”白子墨得意地向她介绍着，“我让人修了地龙，这个房子的温度即使是在冬天也会如春天一般的温暖。”
“大哥当真好用心。”闻着满室兰芝香气，沁人心脾，君瑜心情也不禁好了起来。
“我在这里安置了一个茶室，总想着有一天你会回来与我一同赏花品茶，”白子墨在花培底下取出一个瓷罐，拍开封口笑道，“这是旧年的梅花雪，今日取来给阿瑜煮茶。”
君瑜席地而坐，提起袖子，单手帮他煮茶，“大哥，今日我来为大哥煮茶。”
白子墨看着她温柔婉约的手法，笑道，“之前阿煊就曾说过你煮茶有一种浑然天成的美，如今一见果然不俗。”
“以后我会多为大哥煮茶的。”君瑜接道，却又有些自嘲地笑了笑。
“阿瑜，安王还是连累了你。”白子墨低垂着眼睑，修长的手指撑着下巴，静静地看着煮在炭火上的水掀起层层波纹。他的心也如这壶水般，不甚安静。在知晓齐煊对君瑜的心意后，他放弃了君瑜，便是期望齐煊可以给君瑜幸福，可如今的情形并不是这般，仿佛他忍痛割爱将最心爱的花儿送与旁人照料，那人却让花儿受到寒冷的侵袭，而他眼睁睁地看着花儿枯萎却无力相救，这种感觉让他有些发疯，这种无力感。
君瑜手上的动作略微停了一下，又轻轻地用竹茶匙舀了茶叶倒入红泥醅的茶壶中，“大哥，没有什么连累不连累。只是入了宫，怕就不能再这样悠闲地与大哥话家常了。”
“你这次入宫，穆家那位新晋的贵嫔娘娘起了举足轻重的作用，如今宫中淑妃的势力压过贵妃娘娘，便是因为有穆贵嫔的存在。如今艳冠后宫，最得宠的便是这位了。你入宫后，怕是要多被淑妃等人诘难。但你莫要害怕，贵妃娘娘有心护你，怕是她们也不能拿你怎样，凡事你多加小心就是了。”白子墨向她分析着宫内的形势。
炭火上的铜壶烧得通红，水也滚了起来，君瑜小心提起，优雅地将水倒入红泥茶壶里洗茶，“穆贵嫔饱读诗书，又身轻如燕，一舞倾尽天下。怕是没有男人不会为她倾倒，陛下钟爱也是情理之中。我身为良家子入宫，除了为嫔妃这条路外，无外乎就是陛下赐婚。为嫔妃之事怕也是没有可能的，聪明的女人不会为自己平添一个对手。所以她们打的主意不过是我的婚事，以我的婚事来牵制齐煊，只要我人在宫中，她们大概就会更无忌惮些。”
白子墨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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