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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世为君以瑜-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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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兰看司徒君瑜对自己的态度有些古怪,晚上特意来她房中谈心,向她解释自己要喜鹊也是黄夫人说的,司徒君瑜只是听着,却丝毫不动声色,时间久了,就说自己乏了,到底也没有给她什么好脸色看。崔兰心里气得要命,却还要装作不在意,回去的路上碰到了司徒悦,故而也没有什么好气,在她看来一定是司徒悦在司徒君瑜耳旁吹说了什么,否则自己这个任捏任欺的傻表妹怎么会变了个人似的。好在她也要嫁出去了,否则还不找到要整出多少幺蛾子。
司徒悦进了君瑜的房间,屏退了下人,笑着点了点她的额头,“妹妹可是给崔兰钉子碰了,她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君瑜但笑不语,不过是给了软钉子,她看在崔觐的面上,不想把两人之间的关系弄得僵,只是自此各人走各路,她也不会为了崔兰与舜华去雨中跪上三天,一切由老天爷说了算。
“这样也好,可千万莫过了。毕竟以后她可是你大姑子呢。”司徒悦又拿她与崔觐打趣。上辈子众人都喜欢这样调笑两人,所以崔觐的退亲可谓是让一干人等傻眼了,大约在大家心中,她与崔觐就差成亲这一道工序了,俨然已经是众人眼中的小夫妻。
次日,两人起来洗漱打扮一番,今日崔兰是主角,两人自然不会打扮太过。司徒君瑜上辈子一向不爱脂粉,以为崔觐会好好地爱自己一辈子,便也不像寻常女孩子家喜爱打扮,大大咧咧。知晓时,却已经晚了。崔觐嫌弃她,他嫌弃她脾气不好,不懂怎样做女子。
如今,她也明白人靠衣装马靠鞍的道理,人的第一印象往往取决于外表而非内涵,她底子不错,不能再如上辈子一般浪费了。难得老天多给了她十几年的青春年少。
崔觐一早就来找她,瞧着她上妆容的模样倒也觉得新鲜,以往只有兰姐姐打扮,她向来是素颜。
谁知看了一半,被司徒悦撵了出去,说是女孩子的闺房不能乱进,他也不是什么小孩子了。正当他百无聊赖,想要进去时,一群小丫头簇拥着司徒君瑜出来了。
只见司徒君瑜上身着了一件樱草色芍药绣花的抹胸,外披着堇白色的纱衣,盈盈一握的腰上系芙蓉色的碎花百褶裙,愈发衬得她肌肤胜雪,娇俏的容颜染着几分桃红,如秋水般澄澈的双眸浅浅的笑着,脸颊显出浅浅的酒窝,更是添了几分甜糯。
崔觐看得呆愣,心不禁加速跳了起来,他与君瑜青梅竹马一起长大,还是头次看到她这幅模样,不过是略施薄妆罢了,阿瑜好似变了个人一般。
“看来某人变呆头鹅了。”司徒悦很满意自己的作品,朝崔觐呵呵一笑,“好看吗?”
“好看。。很好看!”崔觐毫不犹豫地答道,脸上却泛着红晕。
君瑜略微有些不好意思,低头含羞,方才在屋里喜乐就叫嚷着说她很漂亮,她以为是夸张,没有想到崔觐居然会傻傻地盯着她看。
“这还是我们家的阿瑜么?”大姐司徒婷正携着崔兰款款走来,看到她也掩不住地惊讶道。
司徒悦将她推到两人面前,“如假包换,可是我们三妹呢。”
“三妹妹今日真漂亮。”崔兰隐忍着不满,面上还是笑意盈盈,今天明明她是主角,这丫头反倒打扮了起来。不得不说,平日里看着不过清秀普通的君瑜打扮起来倒是十分靓丽可人。
“妹妹可不敢当,谁不知道兰姐姐是我们京城第一美人兼才女。”司徒君瑜忙道,的确比起她的惊艳,崔兰是真国色,宛若芍药般艳丽。
“人家说是姐妹有七分相,你们几个就别互相吹捧了。客人们就要来了,快去前厅。”黄夫人也随后而至,看着一院娇滴滴的女孩们,心花怒放,尤其是自己平日里不甚注意的君瑜竟然也打扮的漂漂亮亮,惹人喜欢。
………………………………
第十三章
与黄夫人贫嘴几句后,众人簇拥着崔兰去了前厅。大家免不得虚礼应付一番。
比起前世的无人问津,这会子,司徒君瑜竟然被好几家夫人问了许久。她如今才十四岁,还未及笄,婚事自然不着急。母亲想必也想着多留她几年。
可当她看到李雪晴时,心还是不由自主地沉了下来,此时的李雪晴也才十三岁,虽然年纪小却长得貌美如花,气质与其他小姐比起来更胜几筹。腹有诗书气自华,李雪晴自幼熟读四书五经,娴熟琴棋书画,是继崔兰之后的京城第一才女。也难怪崔觐会对李雪晴如此痴心,这样的女孩很少让人不心动吧。
对着自己的前情敌动心,君瑜有些懊恼,见过众人后,就以身子不爽提前退席,她可不想打搅崔觐与李雪晴的互动。上辈子,崔兰让她去请在家里的二姐,来的时候已然错过崔觐与李雪晴互动的场面,之后,她也不明白,崔觐怎么会在自己眼皮子下与李雪晴勾搭上。如今想想,崔兰嫁去穆家后,崔觐偶尔会过去看看,或许是那时出的岔子也有可能。以前,她以为崔兰真的当自己是弟妹,后来她才明白,从一开始崔兰就不愿意她嫁给崔觐,否则也不会在此时拉着李雪晴的手问东问西,敢情早就已经为崔觐物色好了人选。
在喜乐的搀扶下回到房中,君瑜感觉到小腹酸痛不止,去茅厕看了一番,才发觉是月事来了,急忙吩咐喜乐去拿月事带。自己则躺在床上小憩,她体寒,每次来月事都痛得半死,上辈子孩子没了以后,每回来月事就更疼了。每当那时,她多么希望齐煊可以抱着自己,用一双大手为她取暖,但那都是她的一厢情愿,齐煊多半是在其他人的床上温存。
司徒悦没过多久就与崔觐一起来,看她躺在床上缩成一团才道,“我以为你不过是找个理由,这又是怎么了。”
君瑜示意她耳朵靠近,低声在她耳旁呢喃几句。
“原是如此,我去厨房让人给你煮些姜水红糖喝。你等着。”司徒悦走到门口,又看见崔觐站在一旁走,便道,“阿觐,阿瑜不舒服,你也别打搅了。”
崔觐嗤笑一声,“不就是女人每月的那几天,姐姐弄姜汤来,我陪阿瑜说会话。”
司徒君瑜看他没有走的意向,也不赶他,“方才我看你与李侍郎家的女儿李雪晴聊得开心,喜欢她吗?”
崔觐若有所思地看了看她,眼中多了几分得意,“阿瑜你吃醋了!”
“吃你个大头鬼!”君瑜差点没起身给他一拳,他是哪只眼睛看到她吃醋了,这辈子想让她吃醋,见鬼去吧。
“明明就是,你就是个大醋坛子。呵呵。”崔觐心情分外好,每次司徒君瑜为他吃醋,他都乐得其见。
君瑜的心冷了冷,她倒不知崔觐心思埋得这样深,总是装着喜欢自己的模样,想到这里,她的脸色便也冷了下来,翻了身子不再理会崔觐。
“哎,你别真的生气。我是有事才去找她,不是你想象中那样。”崔觐拉着她的手,却被她不耐烦地推开。
“脾气越来越大了,不过是与你玩笑几句,又恼了。”崔觐没趣道,脱鞋爬到她的床上,准备躺下。
君瑜火从心来,起身一把推开他,“你若是不喜欢我,心里有别人,就去告诉我娘啊。我与你的婚约不作数就好了,省得你一直阴阳怪气!”
崔觐被君瑜突然的发难弄懵了,尤其听到她说婚约不作数时更傻了,他与她自小吵到大,可最严重的时候,她也未说过这样绝情的话,“你。。你不可理喻!我怎么就阴阳怪气了!”
“你也不必在我面前装作喜欢我!你不是讨厌我脾气大么,我告诉你,我的脾气就是这样,你最好早些反悔,我也不绊着你去找你的好人了!”司徒君瑜尖锐的声音就连她自己都觉得刺耳,这是她埋在心里一辈子的话,没有想到如今倒是喊了出来。当初崔觐当着众人的面退亲后,她死要面子不肯去找他问清楚,也不大吵大闹。其实,这些话,她早就想说给崔觐了。
“莫名其妙,你给我说清楚,我怎么装作喜欢你了!”崔觐也正是年少冲动的年纪,被司徒君瑜这样说,不禁怒从心头起,上前狠狠地将她拉下床。
“好好地,你们两个冤家又怎么了。”司徒悦才从厨房过来,就听到着屋里大吵大闹的。
崔觐手上的力度丝毫不减,捏紧了司徒君瑜的手腕,目光灼灼地瞪着她,“你和我说清楚,什么叫我装作喜欢你!”
“够了!成何体统,也不怕声音到了前院丢人。”司徒悦掀开崔觐,扶起坐在地上泣不成声的司徒君瑜,“阿瑜今日不舒服,有什么事过了今日再说。真真是个小霸王,你若这样欺负阿瑜,我便是第一个不饶你。”
崔觐眼睛一刻也没有离开君瑜,见司徒悦有意劝架,他只是冷冷对君瑜道,“哼,我明日找你,司徒君瑜你最好给我一个解释。”
………………………………
第十四章
崔觐走后,司徒悦安慰她半晌,又着人去取了安神的百合羹,亲自喂她吃下,才问道,“你和阿觐这又是唱的哪一出?”
“我要与崔觐退婚。”君瑜安静地说道,早些断了她与崔觐的孽缘。
司徒悦忙捂住她的嘴,“不许乱说。你与阿觐的婚事是母亲与小姨亲口定下的,怎么能随便。。”
“姐姐,小姨当年与娘定下这个婚约不过是想要娘尽心照顾阿觐,娘已经做到了。这个婚约在不在都无所谓了。”上辈子,娘亲就是以这点来打发她的,如今她也可以用这一点强迫娘亲让她与崔觐退婚,这个坏人她做了也无妨,崔觐还会是她的弟弟,但她不要再如上辈子一般与崔觐纠缠至死。
司徒悦听得心里难受,没有想到司徒君瑜心思这样敏感。
“姐姐,我觉得阿觐被这个婚约所束缚了,与他吵吵闹闹这么久,我想我们根本就不是对方的良人。”想起上辈子的事情,司徒君瑜眼泪又止不住地往下流,所谓的欢喜冤家都是骗人的,崔觐拒绝她时的决绝至今都深深刻在她的脑中。
“你啊。。让我说你什么好,突然间说这些。阿觐可是做什么对不住你的事了?”司徒悦看她哭得这样伤心,不禁真的怀疑崔觐做了什么坏事。
上辈子崔觐退婚时,司徒悦已经随着慕容沣去了边疆,她根本想象不到当时的崔觐有多么的绝情。字字如刀,一寸一寸地划在她的心上,以至于有很长一段日子每逢午夜梦回时,她都会被那种疼痛折磨醒来。
看她不语,司徒悦继续道,“我觉得阿觐虽然爱与你吵架,有时候还很霸道,却是打心眼里喜欢你。瞧,昨日刚休沐,就巴巴地来找你了。”
“我与阿觐一同长大,又是表姊弟,说不喜欢对方一定是假的,但那不一样。我怕他发现的太晚,我们的境遇不是会更尴尬么。”司徒君瑜哽咽。
“你这样子真是莫名其妙,好像笃定了什么一样的。我真的要给阿觐叫屈了。”司徒悦只觉得司徒君瑜流露出的神态过于悲恸,以至于她不得不怀疑,崔觐是不是真的做了什么。毕竟,司徒君瑜喜欢崔觐是大家都知晓的,而崔觐对她也是有目共睹的。安抚了司徒君瑜一阵子,司徒悦去了崔觐的院子,只见他正拿着剑一阵乱舞,吓得平日伺候的小厮站在一旁瑟瑟发抖。
一个气得躺在床上,一个疯子一样满院子的乱舞剑。司徒悦暗自叹息真真是一对冤家。
与崔觐聊过之后,司徒悦咋舌,没想到司徒君瑜的这醋吃得也忒大了。
“可你好好地去找李家千金作甚么?”司徒悦想到方才崔觐与李雪晴说得火热,也难怪阿瑜会介怀。
“哎呀。。阿瑜十四岁的生辰不是在年底么,我今日看李雪晴手上那对冰花芙蓉玉镯子很别致,你也知道阿瑜最爱芙蓉玉了,我就去套话,套话当然要让人家高兴,谁知道她偏偏就生了误会,又不肯信我。还说什么我装着喜欢她!”崔觐挠头,一脸的懊悔之色,他不过是出卖一次se相而已,“女人真麻烦。麻烦死了!”
“那你换一个不就好了,说不定别人就没阿瑜这样麻烦了。”司徒悦点了点他的脑袋,戏谑道。
“不成,都祸害了我十几年了,从生下来就祸害我!”崔觐收起手中的剑,递给一旁的小厮,兀自擦着汗,“我明日与她好生说说。”
司徒悦心里稍稍安心,“阿觐,你也知道当年我娘与小姨的约定,多是为了让小姨安心。这些年来,我娘待你如何?”
“姨母待我如己出,姐姐问这话又是什么意思?”崔觐郁卒,今日一个两个都不正常。
“这就对了。其实这婚约有没有都无所谓,阿瑜她觉得是这婚约束缚了你。让你不得不委曲求全,她怕耽误了你。再者,阿觐,你年纪还小,你懂得男女之情与手足情的不同么?”司徒悦将君瑜的顾虑都说了出来,她也知晓君瑜的顾虑,崔觐虽年少,却已然是国子监拔尖的学生,素有少年天才的称谓。这样的少年郎,家世背景又不差,自然是许多贵人眼中的龙门快婿了。
七年前,他父母双亡后,他因身染时疾,没有人敢接近他。只有君瑜陪在他身旁,不离不弃。从那时起,他便认定以后要娶君瑜为妻,好好呵护她,“早在七年前,她日日夜夜陪着我的时候,我就下定决心要娶她为妻了。二姐姐,我分得清楚,一向分得清楚。阿瑜是我唯一的妻子。”
………………………………
第十五章
次日一早,崔觐就守在司徒君瑜的房门口,府内的丫鬟早就见怪不怪了,素日里君瑜与崔觐吵架已经成了府内一道风景了,但过不了几日就会和好,俨然一对欢喜冤家。
喜乐推开门,面露难色地朝崔觐盈盈一拜,低声道,“少爷,我家小姐说不想见你。”
“不碍事,我在外边等着就是。”崔觐摆手并不在意,他深知君瑜为人,她定然不会憋在屋里整整一日的,他就在她的连廊上等着,左右看书在哪里都是一样的,他早已着福安去书房拿他的书去了。
喜乐看他并不走,只好回房去回复君瑜,“小姐,崔少爷还是不走诶。”
君瑜搁下手中的毛笔,柳眉微皱,又落下一笔,“告诉外边的丫鬟仆妇们不许给他水喝。”
珠帘噼里啪啦地作响,司徒悦捧着蜜茶抬手笑道,“妹妹如今心可狠了,阿觐已知错,你也给他一个解释的机会么。”
“姐姐莫以为我昨日那席话都是气话?”君瑜一动不动地跪在桌旁练字。
“难道不是么?”司徒悦稍稍诧异,不过是病了一场,君瑜似乎换了个人似的,性子变得有些太快。
耐着性子写完一张纸,君瑜放下毛笔,转了转腕子,朝门外哂笑一声,不再言语。
司徒悦被她的讽笑声弄得浑身不自在,嗔道,“你恼他也罢。这阴阳怪气的做甚么?难怪阿觐昨日会生气。”
“人心是会变的。喜欢时,情人脸上的疤痕也会宛若花黄般美妙,不喜欢时,再怎么委曲求全都是一文不值。”君瑜不急不躁地端起喜乐沏的茶,声音大小正好可以让外边的人听到。崔觐如今还没有真正的爱上李雪晴,但假以时日,谁也说不来,就算不是李雪晴也还会有其他人,不会是她。
崔觐欣长的身影映在窗外,声音微颤,“昨日二姐姐与我说了你的顾虑,我该怎样做你才能信我呢?时间会变,我对你心若是变了,便天打雷劈死无葬身之地!”
手中滚烫的茶水泼洒在写满小楷的宣纸上,君瑜来不及顾及手上的疼痛,提裙走出门外,扬手在崔觐脸上留下深深的五指印,杏眸里浸满了泪水,颤声道,“谁让你发此毒誓的!快呸掉!”上辈子,崔觐遭了南楚的暗算,尸骨无存,她怕这辈子会再一语成谶,他怎么可以随便发毒誓。
脸颊上火辣辣的痛并未让崔觐感到不悦,反而是君瑜眼中噙着的泪花让他心疼,他嘴唇微动却始终未说出一个字,只是捧起她被热茶烫红的手背,轻轻地吹了吹。
“崔觐。。。我讨厌你,从未如此讨厌过你。我们退亲吧!”抽出右手,君瑜的眼泪一倾而泻,转身朝苑外跑去。明明以后会变心,却又对她如此温柔相待。这不过是将刀子准备磨的锋利再狠狠地刺她,让她一辈子都在痛里不得救赎。
不知跑了多久,她才伏在无人的墙角嚎啕大哭。上辈子的记忆如潮般涌现在她的脑海。
昭阳宫,王内监颤颤巍巍地在地上向齐煊与她上奏着崔觐的死讯。顷刻间司徒君瑜的心似乎被人掏空了,眼前一片模糊,整个天地都眩晕了起来。旁边的人说什么,她都听不到了,耳旁只留着王内监最后一句话,尸骨无存。
不顾齐煊的阻拦,她冲入雨中,几乎疯了般地朝城门跑去,倾盆的大雨无法浇灭她内心的灼伤,一步一步地走上来凤台,她的行动已然先于她的思维。
后来,是齐煊将她拦腰抱回了昭阳宫,她却没有一滴眼泪了。那日后她整整病了三个月,尔后她几乎放手一切,宫中一切都是淑妃打理。那三个月,她几乎夜夜做噩梦,崔觐到底都不肯出现在她的梦中,果真是恨毒了她吧。
疏影倚月挡住了来势汹汹的母亲,她还记的母亲指着她一句句的拷问与谩骂,以及最后一句母子之情断绝。
她倒宁愿众叛亲离,只愿换得崔觐不死。
………………………………
第十六章
“阿瑜,我让你如此难过伤心了么?”崔觐微微发颤的声音在她背后响起,几乎不让她回头,他紧紧地从背后拥住了她,头埋在她的颈间,低声呢喃,“阿瑜,我会好好待你的,一定不会再与其他女子多说一个字,原谅我。”
远远跟在后面的司徒悦心中纳罕,她从未看过姿态如此低的崔觐,大概只有君瑜不知道,她这个表弟在国子监,在外边是如何的高傲冷漠,想到此,司徒悦默默摇首,丝毫不解自家妹子心中的想法。
颈间传来滴滴的濡湿感,烫的君瑜心里越发的疼,崔觐哭了,他怎么可以哭,自从七岁那年他失去父母后,再也未见他掉过眼泪,老天爷,告诉她该怎么办,她不想伤害阿觐,一点也不。
“阿瑜。。。等我高中了状元,就来娶你,好不好。你等我,再过两年,我就可以参加考试了。你那时正好及笄,我娶你,一辈子只要你一个。”崔觐哽咽着,将君瑜的身子扳过来,大而有神的双眼含着不断滴落的泪水凝视着她,秀美的五官此刻更是带着满满的难过,让人看得心疼。
君瑜手轻轻地抚上他的右脸颊,“还痛么?”
“不痛,没有心痛。”崔觐抓住她的手,覆在自己的心口,哭得更加伤心,“阿瑜,你打我也好,骂我也好,不要退婚。。不要。”
“阿觐,我们不哭了,做个约定吧。”君瑜心疼他的眼泪,她不愿让他伤心,她永远会当他是好弟弟的,“两年后,我及笄,那时你若是还想娶我,我们再订婚可好?”
“不。。。我怕。。”崔觐的话还未说出口,就被司徒君瑜的手捂住了他的唇。
君瑜擦了擦眼泪,扯出一个微笑,“在这两年里,我不会与其他男子定亲,也不会去喜欢其他男子。”
崔觐还是沉默,似乎不想答应。
“这是我最大的让步了,阿觐。若你连此也不能答应,我们之间便再无。。。”君瑜心中暗暗叹气,长痛不如短痛,晚痛不如早痛,她该亲手了结了这桩感情。
“我答应,我答应,不许再说了。”崔觐打断了她的话,他可以看得出司徒君瑜眼中的认真,她并不是玩笑,是真的。
司徒君瑜终于松了口气,抽出自己的绢子帮他擦了擦眼泪,“傻子,以后不许你乱发誓,知道了吗?”
崔觐听话地点点头,抓住她帮他擦脸的手,怔怔地看着她。
“呆子。”司徒君瑜被他盯得不好意思,抽出手来,转身就走。
“阿瑜。。脸上疼。。”崔觐拉着撒娇的调子,上前拉着她的手,“帮我擦药。”
“笨!”君瑜没有好声道,心中却是满满的暖意,就这样让这段感情走上它该走的轨道,相信用不了一年,阿觐会发现李雪晴的好。
没有想到退亲这件事,黄夫人答应地相当痛快。说了些安抚两个孩子的话,就又投身于崔兰的婚事上去了。有时候,身为黄夫人亲生女儿的君瑜甚至怀疑她是不是亲生的。她也明白黄夫人因崔家姐弟自幼孤苦,多放些心也是该的。
总之退亲的事情虽然有些波折,但最后尚算万般顺利,她十分满意。
心情愉悦的君瑜特地留在京中,一来陪司徒悦等慕容沣提亲,二来在京城好好游玩补了上辈子被母亲关在家中的遗憾,于是得空便扯着司徒悦去东市逛街,她以前就喜欢去淘一些宝贝,她其他天资方面不如众姐妹,可鉴赏却一枝独秀。东市往来客商多,从小户手上淘到的字画,转手卖给外国的客商,就可以赚上百两银子,不过眼力很重要,这里的赝品也十分多,许多东西都可以以假乱真。
………………………………
第十七章
这日她与司徒悦来到字画店,正巧遇到白子墨也在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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