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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子和女儿-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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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番话。
“我说吉布森,我们是老朋友了,你再蠢也不至于听我说啥就生气。你的妻子这位太太和我只见过一面,话不投机。我也不说她糊涂,但我认为我们两人中有一个糊涂,但不是我。反正这事就算过去了。你哪天带她和这位辛西娅姑娘——这名字我怎么听来像是个带有异国情调的教名——还有小莫莉,一起来这儿共进午餐,怎么样?我在自个儿家里自在些——再说在自个儿家里我也比较有把握做到礼数周全。席间我们不说罗杰——也不说那姑娘。也不说我——你如有可能,管住你妻子的舌头别吭声。可以搞得只像是为你结婚贺喜,你明白吧——没人会往别处想。记住,不说不提罗杰,也不提这场荒唐事。到时候我见着那姑娘,自由判断。这就如同你说的,是最好的法子了。奥斯本也会来的,他同女人说话向来如鱼得水。我有时候都觉得他本人就是个女人,花那么多钱,还那么不明事理。
老乡绅对他的这番话和想法很是得意,结束时微微一笑。吉布森叫他给逗高兴了,也微微一笑,虽说还是急着要走。接着很快说定,下个星期四便是聚会的日子,吉布森先生带上他家女眷前来哈姆利庄。他觉得,总的来说,这次会谈进行得比他预料的药好得多,对那个本事他提出来的邀请也颇觉得自豪。正因为如此,吉布森太太接受这个邀请时的态度惹得他恼火。当时她还在想着自己受了冤枉,从罗杰走了的那天晚上一直委屈至今。如果奥斯本的病真的没有定论,谁没事干了一定要说得好像他生命延续的可能性极小极小?她极其喜欢奥斯本,远胜于罗杰。要不是怕自己的女儿做寡妇,她巴不得施展计谋叫他看上辛西娅。要说吉布森太太有过什么感受极深的事的话,那就是柯克帕特里克先生的死。虽说她在绝大多数事情上比较麻木,爱当老好人,但她坚决不干明知是火坑、偏要女儿跳的事,不能叫女儿再受她受过的苦。可是她要是知道尼科尔斯医生的意见的话,就决不会支持罗杰求婚,决不。还有吉布森先生本人,他为什么自从那天晚上听她解释之后便对她冷眼相待,话都懒得说?她没做什么错事,然而她受到的对待却像是干了见不得人的事一般。家里样样事情现在都没有意思。她甚至想念罗杰来访引起的小小热闹,也想念旁观他向辛西娅献殷勤的情形。辛西娅现在也相当沉默。至于莫莉,她绝对消沉,精神全失,这样的心情状况目前很惹吉布森太太反感,于是她有了不满,便拿莫莉出气,可怜的姑娘好欺负,既不担心她抱怨,也不担心她还嘴。
第三十六章 家中的外交手腕
吉布森先生去见老乡绅的那天晚上,家里便只有三位女性坐在客厅中,原来吉布森先生别过老乡绅后还要到远处巡诊一趟,到现在还没回来。她们得等他回来吃饭。他回来后,一时间既没做的也没说的,只张罗与吃饭这件头等大事有关的事。吉布森先生也许和家里人一样对自己今天的工作很满意,因为自从他听说了罗杰和辛西娅之间的事后,这一次拜访老乡绅的事一直压在他心头。他不喜欢在他刚刚宣布了不存在恋爱问题的断言后不几天,便非得去报告果然有此事,这等于承认自己容易上当受骗,绝大多数男人是很反感这么无能的。要不是老乡绅天性纯朴,不爱猜疑,他很可能会一见吉布森先生对事实明显遮掩的态度得出自己的结论,甚至怀疑他在行医上是否诚实本份,无懈可击。然而老乡绅就是老乡绅,因此不存在发生误解的危险。但吉布森先生依然明白他要对付的是一个急性子火爆脾气的人,老乡绅的话要比实际上他听到的更激烈。最后他安排辛西娅和她母亲及莫莉一起去哈姆利庄和老乡绅相识,这在吉布森先生看来显然是得意之笔,他把促成它的功劳基本上归于自己。再说一想到让奠莉一块儿去,他高兴得面露微笑,她去肯定是个调解人,也是个能使双方交往亲切起来的人。总而言之,他今晚比过去多少天来都要高兴温和。他吃完饭后上楼进了客厅,休息几分钟后还要再出去,看镇上的病人,这时他一边低声吹口哨,一边背朝壁炉望着辛西娅,心想今天给老乡绅介绍她的情况时对她有失公道。这么轻柔地、几乎不成曲调地吹吹口哨对吉布森先生来说相当于猫得意时的咪咪叫。他要是心里操着某人的病情,或有人胡闹惹他生气,或肚子饿了,这口哨就吹不起来,如同他飞不上天一样。莫莉出自本能知道父亲的这些脾气,一听见曲不成调的口哨声低低响起,便不由自主地高兴。伯吉布森太太不喜欢丈夫的这个特技,认为有失大雅,甚至连“艺术性”都算不上。假如她能用“艺术性”一词说他的口哨的话,那还算得上是有失大雅的补救了。今晚这口哨听得她特别烦,直刺神经。不过自她和吉布森先生谈了辛西娅订婚之事以来,她老觉得心虚,不能理直气壮地抱怨。吉布森先生开始说了??“喂,辛西娅,我今天见过老乡绅了,事情也和盘托出了。”
辛西娅迅速抬头,眼睛似在询问。莫莉停住编织活儿注意听。没人说话。
“你们几个星期四过去吃午饭。他请了你们大家,我代表你们答应了。”
仍然没有回答。也许是正常情况,但气氛很呆板。
“你高兴去吧,辛西娅?”吉布森先生问道,“可能有点难对付,但我希望这将在你们相互理解上开个好头。”
“谢谢你!”她勉为其难地说,“可是??可是这样不会公开出去吧?我一心希望我那事既不让人知道也不让人议论,等他回来后或快到结婚时再说。”
“我看不出去他家怎么会把你那事公开出去,”吉布森先生说道,“我妻子去和我的朋友共进午餐,带上了两个女儿??这里头没什么名堂,对吧?”
“我去不去不能肯定,”吉布森太太插话道。她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说,她原来可是一心打算随请随去的。现在话已出口,她只得暂且坚持一会儿。再说遇上她的这位丈夫,说话还得有理有据,这理由根据肯定够她好好找一找的。果然这项必须要干的艰巨任务以迅猛之势来了。
“为什么不去?”他说道,转身面朝她。
“噢,是因为??是因为我觉得他应该先拜访辛西娅。我太敏感,不忍心想到她因为人穷就不受重视。”
“胡说!”吉布森先生说道,“我向你保证,决没有任何轻视之意。他不想同任何人说起你们订婚一事??连对奥斯本也不说??这也正是你的愿望,对不对,辛西娅?你们去了后,他也不打算对你们中间的任何一位提起这事。不过,他想认识认识他未来的儿媳妇,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要是他来这儿拜访,未免过分偏离了他日常的活动路线??”
“我肯定不要他来这儿拜访,”吉布森太太打断话头说,“他只来过一次,还话不投机。但我就是那幺一种性格,容不得我疼爱的人只因命运不济家道贫寒而受人怠慢。”这番话结束时她还故弄玄虚地长叹一声。
“那好吧,你别去了!”吉布森先生恼怒地说,不过他不希望来个持久讨论,特别是他觉得自己要发脾气了。
“你想去吗,辛西娅?”吉布森太太说,盼着找个借口下台阶。
可是她女儿对这个问题的动机非常明白,便心平气静地答道:“不是特别想去,妈妈。我很愿意回了人家的邀请。”
“已经答应了的,”吉布森先生说道。他简直要断言他永远不再插手任何与女人有关的事,这个决心在今后倒有效地成全了他,恋爱事概不插手。他已经为老乡绅的宽厚所感动,还为能给别人带来欢乐而得意,现在一切都完了!
“啊,去吧,辛西娅!”莫莉说道,一边说着一边用眼睛恳求,“去吧,我保证你会喜欢老乡绅的。再说那儿真是个好地方,都不去他会大失所望的。”
“我不愿意放弃我的尊严,”辛西娅故做正经地说,“你听见妈妈都说了什么吧!”
她真是用心歹毒。她自己一心想去,也分明知道她母亲已经在心里暗暗筹划去时如何穿戴了。可是吉布森先生,虽是外科医生,却从未学会解剖女人的心,把一切话都照字面听了,结果格外生气,生辛西娅和她母亲两人的气。他气得厉害,都不敢让自己说话。他快步朝门走去,打算一走了之。可是他妻子的声音留住了他。她说:
“我亲爱的,你希望我去吗?你要是要我去,我就把个人的感情暂且放一边去。”
“我当然希望你去!”他说道,简短而严厉,说完离开了屋子。
“那么我就去!”她说道,一副作出牺牲的腔调??这话本来是说给他听的,不料他没听上。“我们从乔治客栈叫辆轻便旅行马车,再为托马斯租套号衣。这种讲究我想的时间长了,只是亲爱的吉布森先生不喜欢,不过遇上这样的场合我相信他不会反对的。托马斯就挤在驭手座位上,再??”
“可是妈妈,我也有个人的感情,”辛西娅说道。
“胡说,孩子!一切都安排妥当了。”
于是她们如期前往。吉布森先生知道计划变了,也知道她们终究会去的,但他心里有气,气他妻子接受邀请时的态度。他由于了解老乡绅,也事先知道老乡绅在儿子的婚事上所持的态度,所以觉得老乡绅的邀请大大超出他的预料,真可谓热情友好。他妻子却那么个态度,他一生气,吉布森太太回来后便没有听见丈夫对这次访问表现出关心或好奇。辛西娅对接受不接受邀请抱着无所谓的态度,也惹得吉布森先生不高兴。他不适应辛西娅对付她母亲的手法,不懂得她那种无所谓的态度很大程度上是装出来的,为的是反击吉布森太太的矫揉造作和虚情假意。然而他生气归生气,实际上还是很想知道访问进行得如何,于是一有机会和莫莉单独在一起时便询问前一天在哈姆利庄共进午餐的情况。
“这幺说你们昨天还是去了哈姆利庄?”
“去了。我还以为你会来呢。乡绅老爷好像眼巴巴盼着你。”
“我起初真想着过去,可后来和别的人一样改了主意。我不明白反复无常的便宜凭什幺就该由女人独占。好吧!进行得怎么样?想必很愉快吧,因为昨天晚上你母亲和辛西娅都兴高采烈的嘛。”
“对。亲爱的乡绅老爷穿着最好的衣服,表现也极佳,还对辛西娅彬彬有礼,殷勤周到。辛西娅也显得那幺活泼可爱,陪着他散步,听他大谈园子和农庄。妈妈累了,就呆在屋里没出去,他们一老一小便处得很好,相互好好了解了一番。”
“我的小丫头头尾随其后了?”
“噢,对。你知道我在那里如到家一般,再说??当然了??”莫莉脸一红,剩下的话没说完。
“你认为她配得上他吗?”她父亲问道,就如同她的话说完了一般。
“配得上罗杰吗,爸爸?哦,谁配得上呀?不过她很温柔,还非常非常迷人。”
“你说迷人那就迷人吧,可是不知怎幺的我不大理解她。为什么她要这一切保密?为什么她不急于过去向罗杰的父亲有所表示?她态度冷淡,像是我要她去教堂一般。”
“我不觉得她态度冷淡。我看我也不大理解她,但我还是照样疼爱她。”
“嗯。我喜欢完全彻底地理解人,但我知道对女人不必如此。你真的认为她配得上他?”
“噢,爸爸??”莫莉说道,接着又不说了。她想说说辛西娅的好话,可是不知怎么的,对这个一遍又一遍地询问她就是形成不了一个自己满意的回答。他似乎不是很在乎他得不得到同答,因为他只管顺着自己的思路想了下去,结果便是问莫莉辛西娅有罗杰的消息了没有。
“有了,星期三上午收到的信。”
“她把信给你看了?肯定没有吧。我倒是看了乡绅老爷的信,知道了他的情况。”
其实辛西娅对莫莉说过,那信她要是想看就可以看,真叫莫莉大感意外。为罗杰好,莫莉躲开了准许她看信的机会。她觉得他很有可能对那个唯一的人倾诉衷肠,那么由她听他的肺腑之言就好像不正派了。
“奥斯本在家吗?”吉布森先生问道,“乡绅老爷说他觉得奥斯本不会回来,但年轻人的事难得有个准??”
“他还没回家。”接着莫莉满脸通红,原来她突然总起奥斯本很可能和他妻子在一起??那位神秘的妻子,她只知道有她这幺个人,对她的情况知之甚少,她父亲则一无所知了。吉布森先生注意到女儿满脸通红,心里担忧。这是什么意思?老乡绅的的两个宝贝儿子中已有一个爱上了门不当户不对的八.事情够麻麻烦的了.万一奥斯本和莫莉之间再闹着点名堂,那将如何是好,没法交代了。他马上直说出来,省得再新操一份心。
“莫莉,辛西娅和罗杰·哈姆利之间的恋爱事大出我的意外??如果还有这种事在酝酿之中,就立刻让我得知.老老实实坦白交待。我知道这问题叫你回答很为难,但我没有根据的话也不会问。”他说着拉起她的手来。她抬头望着他.眼神清澈诚实,说话时饱含泪水。她不知道为什幺泪水盈眶,也许是因为她如今不如过去坚强了。
“如果你的意思是担心奥斯本会像罗杰想辛西娅一样想我,爸爸,那你就完全错了。奥斯本和我是好朋友.仅此而已.永远不可能超过朋友关系。我只能对你说这些。”
“这就足够丁·小家伙。我这就大放宽心了。我不想我的莫莉现在就被哪个小伙子带走。我会想死她的。”此时此刻他感慨万千,这话不吐不侠·但出乎他意料之外的是这短短几句疼爱的话产生了巨大的效果。莫莉扑上来搂住他的脖子,头靠在他肩上伤心地哭起来。“好啦.好啦!”他说道,拍拍她的背.领她坐到沙发上。这就行了。我白日里见了那么多眼泪,都是真有伤心事才哭的,回家来再不要,而且我希望家里无事可哭。真的没什么要紧吧,亲爱的?”他接着说.把她稍稍拉开点.这样好看着她的脸。她泪眼模糊地冲他笑笑.他没有看到他走后又回到她睑上的忧伤神情。
“没事的.亲爱的爸爸??现在没事了。就我和你,多快活呀??这样我才幸福。”
吉布森先生懂得这句活的所有舍义,他觉得如今的情形是他一手造成的,没法子了,他们父女俩还是少说为佳。于是他吻吻她,说道:
“说得对,亲爱的!我现在趁你快活就可以走了,老实说我也在这儿闲聊多时了。出去散散步??愿意的话,叫上辛西娅陪你。我得走了。再见,小家伙。”
他这番司空见惯的话像是往莫莉放开的感情上贴上一付止血药·他的意思也正是要起到这种作用。这样做是全心全意为她好,但他离开她时心里痛楚难当。他要尽快地扑到别人的事情上,全力以赴为他人分忧,这样才能使他的痛苦麻木起来。
第三十七章 碰运气的结果
有个自己的恋人这种光荣很快又要轮到莫莉身上了。不过,莫莉的光荣稍稍有点不足,一心前来向她求婚的人,不料最后向辛西娅开了口。这个人就是考克斯先生,此次重返霍林福德,是要实现他差不多两年前向吉布森先生宣布过的那个目的,即他一旦继承下了他舅爷的遗产,他就要敦促莫莉做他的妻子。他如今是个富有的年轻人了,尽管还是红头发。他来到乔治客栈,带着自己的马匹和马夫。搞这一套并不是因为他骑马的机会很多,而是因为他认为这种显示富有的面子活有助于他求婚。再说他对自己倒能正确估计,比较虚心.深知一切支撑门面的做法他都需要。他自负对爱情始终不渝。说来也是.这两年他为了继承遗产的远大前程.要对他那位脾气乖戾的老舅爷尽责尽孝,限制很大,无法与人多交往,与年轻女士相处的机会就更少了。就这样他还是念念不忘奠莉.忠心可嘉,至少他自己是这么看的。吉布森先生也被这片赤诚感动,便决定给个而子,让他公平一试,心里却一直希望莫莉不要做傻大头.果真听信一个从来记不住骨突和骨骺之间有何区别的年轻人。他觉得对妻子还是别多说考克斯先生的履历,只告诉她是个过去的学生就行了。这个学生因为有个舅爷留下了够他逍遥度日的钱,便放弃了医学行当(当然是“学会的全忘了”)。吉布森太太觉得不知怎么的失去了丈夫的宠爱,便心发奇想,要是能为他女儿莫莉寻到一门好婚姻,就有可能恢复自己的地位。她知道他不许她在莫莉的婚事上试试看,那话是说得清清楚楚的。但她自己说话很少说啥就是啥的,即使她说的和想的是一个意思,也马马虎虎不真当回事,所以她以为别人也都是这个样子。于是她亲切友好、彬彬有礼地欢迎考克斯先生。
“我能认识我丈夫过去的学生,真是乐事一桩。他经常对我说起你,我都觉得你是我们一家人了。老实说,我敢保证吉布森先生就是这么看你的。”
考克斯先生感到大受奉承,把这番话当成他恋爱事成的吉兆。“吉布森小姐在家吗?”他问道,满脸飞红,“我早就认识她??就是说,我和她在同一个家里生活了两年多时间。想来真是快乐,如能??如能??”
“当然啦,我保证她见到你会很高兴的。我打发她和辛西娅出门??我看你还不认识我的女儿辛西娅吧,考克斯先生?她和莫莉是极要好的朋友??我看今天霜气重,就打发她们出去散步,焕发一下精神,不过我看她们很快就会回来。”她就这样亲切友好地对这个年轻人说着无关紧要的琐事,年轻人有点自命不凡地接受她的殷勤关照,不过这一阵儿中比听讲话多得多的时间是用来听前门是否传来那一声熟记在心的咔嗒声??进来后又小心地重新关上门,熟悉的脚步声跳跳蹦蹦地响上楼来。终于她们回来了。辛西娅先进来,年轻美貌,光彩照人,两颊和嘴唇上颜色鲜亮,眼睛中神采奕奕。她一见有生人.好像惊了一下,暂且在门口停了停,颇为意外一般。接着莫莉跟在她身后轻轻地进来,欢欢喜喜,露着酒窝儿微笑。但不如辛西娅美得那么光彩夺目。
“噢,考克斯先生,是你吗?”她说道,伸出手走过去,真诚友好地问候他。
“是。我好像有好长时间没见你了。你长得这么大了??这么??唉,怎么说呢.我看我也别说了,”他答道,说得急急忙忙的,一直拉着她的手,倒握得她难受。这时吉布森太太介绍她的女儿,两个姑娘便说起她们散步时的快乐来。如果说考克斯先生果真有点机会的话,也因他刚一见面便急于表白感情而坏了事,加之吉布森太太想帮他一把反而帮了倒忙。莫莉失去了坦诚友好的态度,开始躲避他,叫他想不通,对她忠心耿耿两年之久,得了这么个回报,真是忘恩负义。再说她毕竟不是他在幻想中、也就是在他的爱情描画中的绝色美人。那位柯克帕特里克小姐比她漂亮得多,也比她容易接近得多。原来辛西娅使出了她所有的迷人功夫??任何人对她说任何事她都显得专注关心,搭话紧扣人家的主题,仿佛人家说的事是世界上她最关心的事,还有她那默默的服从,简言之,她有满足男人虚荣心的本能,所以拥有这种种下意识的手段。这么一来,莫莉悄悄地排斥了他,辛西娅便用她温柔迷人的风度把他吸引过去,他那番忠贞不渝也就垮在了她的魅力前面。他谢天谢地没有在莫莉身上走得太远,还感激吉布森先生两年前定下禁令,不许他表白心迹。这才好,现在辛西娅,而且只有辛西娅才能叫他幸福。两星期一过,他的忠心完全转了方向,便觉得可以向吉布森先生说了。他这么想时有一种欣喜感,觉得自己在这件事上干得对,但同时又觉得这么一来等于承认自己反复无常,实在不好意思。这两星期里考克斯先生表面上住在乔治客栈,其实多半时间在吉布森先生家度过,不料吉布森先生正巧这一阵呆在家里的时候非常少,这也是难得的事,所以他几乎没怎么见这位昔日的学生。总的来说,吉布森先生认为这位学生有进步,尤其是莫莉的态度使她父亲确信考克斯先生在莫莉身上毫无机会后。但辛西娅对这为年轻人产生了吸引力一事吉布森先生却全不知晓。假如他察觉了的话,就会立刻掐它于萌芽之中,因为他容不得任何姑娘既已订婚又接受别人的求婚,即使这婚订而未决,也不行。这不费什么事,只三言两语平常话就能阻止。考克斯先生要求单独会面,他们两人便坐在过去的那间诊室里。这间房间如今叫会诊室,不过还保存着大部分昔日的容貌,以致成了考克斯先生感到最不自在的地方。他红得快到红头发根上去了,手指头一个劲地转悠他那顶光滑的新礼帽,找不出说头一句话的合适办法,到最后心一横,也不管合不合语法。
“吉布森先生,我敢说你会很意外的,我详细我要??要??说我想说的事。不过我认为一个正直的人,正向你老人家一两年前亲口所讲的那样,有责任先??先给人家父亲说一声。那么你老人家正好处在给柯克帕特里克小姐做父亲的位置上,我就想说说我的感情,我的希望,或许我该说是我的愿望,简言之??”
“柯克帕特里克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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