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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子和女儿-第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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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莉说出了一大串名字。最后说出的是罗杰。
“啊!这个年轻人在往上流社会里挤。”
“哈姆利家族比卡姆纳家族历史要悠久得多,”莫莉红着脸说。
“我告诉你,莫莉,我可不许你提倡民主。重要的是看等级。你爸爸有民主倾向就已经足够了。不过,我们不争论。现在既然只剩下了你和我,我们就应该成为知心朋友。我想,我们会。关于那个不幸的小奥斯本,我猜,罗杰·哈姆利讲得不多吧?”
“正相反,他说他父亲很溺爱这个孩子,他自已好像也为这个孩子感到非常高兴。”
“我早在想,老乡绅必然是迷上了什么。我敢说是那位法国母亲。你听我说。一个多月前他把你看得比什么都重要.可是这一个月当中,他几乎没理会你。”
辛西娅的婚约是六个星期以前公开的,老乡绅没有再来。莫莉心想可能与此有关。但她说道:
“乡绅老爷给我来了封邀请信,妈妈,要是你不反对的话.他要我下星期到他家住些时候。奥斯本·哈姆利太太身体不太好,大概他们是想给她找个伴儿。”
“我不知道怎么说好。我不喜欢你和一个出身可疑的法国女人来往,我也舍不得离开我的孩子——我现在唯一的女儿。我叫海伦·柯克帕特里克来住些日子,可是她来不了。再说房子也要改造了。爸爸总算答应再给我增建一间屋子,因为辛西娅和亨德逊先生必然会来看我们,我预料会有比平时更多的客人。你的卧室要变成主要的杂物房,玛丽亚还要休一个星期的假。我这个人,不论是谁要做什么开心的事,总是不愿意给人家设置障碍。我想,这也是我的一个弱点。不过,你离开咱家几天肯定对我们收拾房子方便了许多。因此,一言为定,我放弃要你陪我的愿望,并且在爸爸面前替你求求情。”
两位布朗宁小姐来登门拜访,想听一听同时发生的这两桩新闻。就在她们从霍恩布洛尔小姐家回来的当天,古迪纳夫太太曾去看望过她们,对她们讲了莫莉·吉布森的惊人消息,说她被请到托尔斯庄园做客去了,夜里不回来,还要在那里住两三天,完全像一个名门闺秀一样受到礼遇。因此,两位布朗宁小姐来向吉布森太太了解一下辛西娅婚礼的详细情况,也听一听莫莉去托尔斯庄同做客的事情。但是,吉布森太太不喜欢她们把兴趣分摊在两件事情上,而且莫莉在托尔斯庄园那么吃得开原本使她有些嫉妒,现在这些妒意又回来了。
“喂,莫莉,”布朗宁小姐说,“让我们听一听你在那些大人物中间是怎样应酬的。你可不要因为他们抬举你就扬扬得意。要记住,他们是看在你那位好父亲面子上才抬举你的。”
“我想,莫莉完全明白,”吉布森太太用极其柔和的声调说,“她所以有幸到这么个大庄园里去做客,是因为卡姆纳夫人关心我,想叫我当下心来去给辛西娅办婚事。我一回来,莫莉也就回来了。原因是,我认为除非完全必要,不应该让她超越身份地叨扰人家。”
莫莉虽然明白实际情况并非如此,但还是听得极不舒服。
“哦!不过,莫莉!”布朗宁小姐说,“不要管你到那里是仗你自己的面子,还是仗你父亲的面子,要么是仗吉布森太太的面子,只求你告诉我们你在那里时做了些什么。”
于是莫莉开始叙述他们讲了些什么,做了些什么。倘若她不是意识到继母在一旁听着想挑毛病,她对布朗宁小姐和菲比小姐会讲得有趣得多。她一边讲,一边心里提防着继母,这当然会影响她叙述。而且,有许多不重要的情节,她明知自己讲的是实话,吉布森太太却不断地插进来纠正。最使她气恼的是两位布朗宁小姐走之前吉布森太太说的最后几句话。
“莫莉把自己这次出去做客看得非常了不起,大谈特谈了这么多,好像除她以外,别人都没去过富贵人家似的。下个星期她要去哈姆利庄——可以说在家里已坐不安稳了。”
然而,对下一个来贺喜的人——古迪纳夫太太,吉布森太太的腔调就完全不同了。这两个人心里边一直是对立的,两人的谈话如下:
“哦,吉布森太太,我想我应该祝贺你为辛西娅小姐出嫁而高兴。有些做母亲的失去了女儿,我觉得应该安慰她们,不过,我想你不属于这种母亲。”
吉布森太太拿不准能受此极大殊荣的到底是哪一种母亲,所以不知怎么回答才好。
“亲爱的辛西娅!”她说,“她那么幸福,怎不叫人高兴!不过,”她叹了一声,结束了她的这句话。
“是啊,她是个屁股后边总跟着一大群男人的青年女子,说实话,我这一辈子还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姑娘。正因为如此,她就更需要有人很好地指导。她自己靠自己最后把事情办得这么好,真叫人高兴,我就高兴到了极点。人们说亨德逊先生除了靠当律师赚钱外,还有一笔相当不错的私人财产。”
“我的辛西娅要什么有什幺,用不着替她操心!”吉布森太太庄严地说。
“那好,那好!我一直很喜欢她,我刚才还对我这个孙女说过,”(她带来一个姑娘,眼巴巴地想吃结婚蛋糕。)“有人说她的坏话,骂她风骚,抛弃男人,我可没说过,没骂过。听她今后这么富有,我非常高兴。现在,我想,你该把心思转到莫莉小姐身上,替她做些什么了。”
“古迪纳夫太太.你这话的意思如果是要我做什么事情催她出嫁,使我失去她的陪伴的话,那你就大错特错了。要知道她就像我亲生的孩子一样。而且,请记住,我这个人最不爱说媒拉线。辛西娅和亨德逊先生是在伦敦她伯父家里认识的。”
“是呀!我想,她的表姐妹们不断生病,需要她去伺候,你也非常希望她对人家有用。我只是为莫莉小姐插一句话,可不是议论做母亲的应该怎样做母亲。”
“谢谢你,古迪纳夫太太,”莫莉半气半笑地说,“我想结婚的话,不会麻烦妈妈。我自己找。”
“莫莉现在这么受人欢迎,我都不知道怎样才能把她留在家里,”吉布森太太说,“她不在我身边时我非常想她。但是,正如我对吉布森先生说的,应该让年轻人换换环境,趁年轻见见世面。她在托尔斯庄园住的时候,许多有才华的杰出人士也去了那里,这对她大有好处,我看得出她讲起话来与从前不同,已经谈吐不俗了。现在她又要去哈姆利庄了。我可以告诉你,看到人家这么争着请她,我这个做母亲的感到十分骄傲。我的另一个女儿——我的辛西娅——从巴黎给我写来了这么叫人开心的信!”
“跟我年轻时候比,世道的确大不相同了,”古迪纳夫太太说,“也许是我论世不公。我第一次结婚时,他和我只是坐驿车到他父亲家去了一趟,顶多有二十英里,晚上和亲戚朋友一起吃了顿开心的晚饭。那是我的第一次结婚旅行。我第二次结婚时,懂得了做新娘的价值,心想,不借此机会去伦敦看看,这辈子就再去不成了。尽管杰里给我留下的财产相当多,但人们还是认为我非常奢侈,去那么远的地方,花那么多钱。可现在的年轻人居然去巴黎,毫不考虑花这么多钱。要是任意挥霍不会造成死之前穷得可怜,那倒也没有什么。不过,我刚才已经说过,我感到满意的是,你已经做了些事情给莫莉小姐创造机会。可是换了我,我就不一定提我家安娜玛丽亚做如此打算。然而,我刚才也说了,如今时代变了嘛。”
第五十九章 莫莉·吉布森在哈姆利庄
这次谈话到这里暂时结束。结婚蛋糕和葡萄酒送了上来,由莫莉给大家分配。不过,古迪纳夫太太最后那几句话还萦绕在她耳际。她尽量不让自己多心,但是话的意思却又那么明显。而且,也是天意注定,这些话的意思又得到了证实。原来,古迪纳夫太太告辞后不久,吉布森太太要莫莉把托盘里的东西挪到角落里敞开着的窗子附近的一张桌子上,以便再来客人时拿起来方便。这个窗子下边是从房门走上大道的必经之处。莫莉听见古迪纳夫太太对她的孙女说:
“这位吉布森太太是个城府很深的人。那边的罗杰·哈姆利先生很可能继承不上庄园的财产,她却把莫莉送到那里去做客。”后来再说些什么就听不见了。莫莉骤然明白古迪纳夫太太说的那些话暗含着什么意思,原来她是认为现在罗杰在家,莫莉去哈姆利庄做客就不成体统。若是周围没人,莫莉真会大哭一场。当然,古迪纳夫太太是个平庸粗俗的人。吉布森太太似乎也没有觉察到她话中的含意。吉布森先生则认为莫莉过去能去,现在自然也能去。罗杰这次邀她去时话说得那样坦然,表明他根本没想到她去有什么不合体统。直到现在,他还兴奋地盼着她的到来。莫莉觉得她似乎永远不能把古迪纳夫太太的话在她心中引起的想法说给别人听,她似乎永远不能第一个提出这次去不太妥当的话,因为这么提就会叫她想到脸发红的事情上去。接着她想讲讲道理安慰自己。如果这次去做客有些孟浪,不文雅,真的有那么一点点不成体统的话,世界上还有哪个人会比她父亲更急于马上站出来反对?可是古迪纳夫太太的话已经给莫莉的头脑里灌进了成见,这不是讲讲道理就能解决的。她越是想驱逐这些成见,这些成见越是回答她说:“你越要我们离开,我们越一动不动。”(正像民间传说中月亮上捡柴禾的人叫丹尼尔别坐在他的镰刀上,丹尼尔偏要坐一样。)一个年轻姑娘的这类痛苦你也许会觉得好笑,但对莫莉来说,这种痛苦非常真实,钻心刺痛。莫莉唯一的办法就是决心把注意力全部用到亲爱的乡绅老爷身上,用到他精神和身体的舒适上,尽力解决他和埃梅之间可能出现的不和,尽可能对罗杰视若无睹。好心肠的罗杰!善良的罗杰!亲爱的罗杰!既要回避他又要兼顾正常的礼貌,多不易呀。不过,尽量回避是应该的。当她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她必须尽可能地表现自然,不然的话,他会觉察出来情况有异。但是怎样才算自然?她应该回避他到什么程度?即使她对他稍有回避,说话稍加慎重,他都会看得出来吧?啊!从今以后,他们纯朴的交往就要受到影响了!她给自己立下了规矩,决定将心思全用在老乡绅和埃梅身上,忘掉古迪纳夫太太的那些蠢话,但这样她就失去了无拘无束的自由,随之也就失去了自己的一半机遇——也就是说,在原来不认识她的人们面前她失去了一半机遇。他们很可能认为她呆板,迟钝,说话吞吞吐吐。不过,她一到哈姆利庄,由于和平时的她大不一样,罗杰很快便看出了变化。此次做客要住多少天,她已精心考虑过。要和在托尔斯庄园住的天数完全相同。少了她怕老乡绅生气。马车驶近庄园,早秋的景色十分可爱。门口站着罗杰。他在等着她到来。他退了回去,显然是去叫他的嫂子。他嫂子身穿孝服怯生生地走了出来。她怀里抱着孩子,好像要以此来遮掩她的羞怯。但是孩子却挣扎下来,跑到了车旁,迫不及待地迎接他的车夫朋友,要车夫答应让他骑骑马。罗杰自己没有多说话。他是想使埃梅感受到作为这家的儿媳应有的地位。但她胆怯怕人,话没多说。她只是拉住莫莉的手,把她领到客厅。到了客厅之后,好像由于感激生病期间莫莉对她的热情护理,一冲动,抱住了莫莉.吻着不放。随后她们便成了好朋友。
吃午餐的时间快到了。老乡绅每次来吃午餐,主要不是因为自己肚子饿,而是因为看着孙子吃午餐自己心里快活。今天莫莉很快便看出了这家人的现状。她认为,即使罗杰在托尔斯庄园没有给她事先介绍,她也会看出公媳二人虽已在同一个家里生活了几个月,彼此还丝毫不知道对方的性格。埃梅在紧张之中似乎忘了自己的英语,成了一个心怀不满的母亲,用嫉妒的目光注视着老乡绅对她的孩子的一举一动。必须承认,老乡绅对孙子的种种爱护,算不得十分得体。孩子喝起烈性啤酒来.显然是津津有味。他看到别人吃什么,他都要吃。埃梅无暇关照莫莉,她在不安地注视着孩子干什么,吃什么,但她什么也没说。爷爷和孙子坐在桌子的一端,罗杰坐在另一端。当孙子的第一批需要得到了满足之后,老乡绅对莫莉说话了。
“好哇!你认识了那么多大人物之后,还肯到这里来做客。莫莉小姐,当我听说你去了托尔斯庄园,我还以为你就要不认我们了。你父亲母亲外出,你就没有别的地方去住,偏住到一个伯爵家,呃?”
“他们请我,我就去了,”莫莉说,“现在,你要我来,我就到这里来了。”
“我想,你会知道这里永远欢迎你,用不着等我们去请你。嗨,莫莉!同那边坐的那位太太相比,我把你更看作我们家的人!”说此话时声音压低了一点,他大概是以为这样一低,在孩子的呀呀话声淹没下,远处就听不见了。
“你不用为了她这么不安地看我,她英语听不大懂。”
“我想她听得懂,”莫莉低声说。不过,说的时候她眼睛没抬,生怕一抬眼又看到埃梅脸上突然现出的凄凉神情和愁容。不一会儿她听见罗杰兄弟一般友爱体贴地对埃梅说话,这好像给她帮了一个大忙,使她非常感激。罗杰和埃梅很快谈起话来,无暇它顾。莫莉和老乡绅的谈话这才得以继续进行。
“这孩子是个好样的,你说是不是?”老乡绅抚摸着小罗杰的鬈发说,“他能把爷爷的烟斗连抽四口而不头晕,你说他能不能?”
“我再不抽了,”孩子坚决地说,“妈妈说的‘不要抽’,我就不抽。”
“她就是这样的人!”老乡绅说。不过,这次是压低了声音说的,“好像抽几口烟会对孩子有什幺害处似的!”
此后,莫莉有意转变话题,再不谈具体人,在吃饭之前一直诱使老乡绅谈他的排水问题。他提出带她去看看排水工程,她接受了他的建议。在来这里之前她生怕来后会和罗杰过分接近,现在看来这种顾虑实在没有必要。她觉得罗杰的心思都用到了她嫂子身上。但是到了晚上,当埃梅上楼送孩子睡觉,老乡绅在安乐椅里睡熟之后,她又突然想起古迪纳夫太太说的那番话来。过去他们两人曾几十次地在一起谈心,现在又和过去完全一样,只剩他们两人在一起。可是现在她不由得矜持起来,不像过去那样坦然地和他的目光相遇。她在谈话中的一次空隙时间拿起一本书来看。她态度上的变化使他纳闷,也使他苦恼。在整个来此做客期间,她一直是这样。有时她忘记了这样做,态度像过去一样自然起来。但她一觉察,便自行约束,又变得比较冷淡,话少起来。这一切使罗杰感到痛苦——一天比一天痛苦,一天比一天更急于弄清是什幺原因。埃梅默默地注意到罗杰在场的时候莫莉变得与平时多么不同。有一天她再也忍不住了,问莫莉道:
“你不喜欢罗杰吗?你要是知道他多幺好,你就会喜欢他的。他很有学问,不过这还算不得什么。人们崇拜他,爱他,是因为他人品好。”
“他非常好,”莫莉说,“我和他认识很久了,对此很了解。”
“可你认为他不够风趣吧?当然,他和我那可怜的丈夫不一样。你和我丈夫也很熟。啊!把我丈夫过去的情形再给我讲一遍。你什么时候开始与他认识的?他母亲什幺时候去世的?”
莫莉对埃梅已经非常喜欢。埃梅心情自在的时候,有她非常迷人非常可爱之处。但在老乡绅家里她所处的地位使她很不自在,老乡绅对她几乎到了反感的地步。老乡绅本人叫她看到的也是他最恶劣的一面。罗杰急欲把他们拉到一起,曾几次和莫莉商量最好用什么办法实现这一目的。当他们讨论到这个问题的时候,她对他讲起话来安详而又头脑清晰。这是她从她父亲那里继承来的。但是,对这个问题的讨论一结束,她就又回到她那令人生气的做作出来的矜持寡言状态。对她来说,保持这种奇怪的态度也委实不容易,尤其是有一两次当她感到她这种态度已使他感到痛苦的时候。每遇到这种情况她往往回到自己的卧室突然大哭起来,恨不得在这里做客早日结束,又回到自己家里平静无事的环境中。然而没过多久她的想法起了变化。她对飞快度过的每个钟头都感到依恋,仿佛她想留住每个小时给她带来的快乐。原来是这样的:罗杰背着她在努力使她的这次来访开心。每天的小计划都是他的主意,但他不愿意让莫莉知道。他觉得.不知为什么他在莫莉心目中的地位已与以往不同。有一天埃梅建议去拾坚果——又一天他们到户外喝茶,叫小罗杰享受一下他没听说过的一种乐趣——第三天又是别的有意思的活动。这一切简朴的乐趣都是罗杰安排的,他知道这些活动莫莉会喜欢。但他让莫莉觉得主意是埃梅出的,他只不过是积极的执行者。这一星期快要过去的时候,一天上午老乡绅发现罗杰坐在那间旧图书室里——面前倒的确摆着一本书,但他只顾思索,父亲的突然到来显然吓了他一跳。
“我想我会在这里找到你,我的孩子。我们要在冬季到来之前把这间旧房子粉刷一下,现在里边有股子霉味,不过我觉得这地方对你很合适。我现在想叫你跟我去看一看那块‘五英亩’地。我想把它种上草。你不停地看书、看书、看书,愁眉苦脸的,这比什么都伤身体,你该去呼吸呼吸新鲜空气。
于是罗杰跟着他父亲走了出去,没多说话。但等他们离开正宅走了一段路后,他突然说出了一句话。一刻钟以前他父亲吓了他一跳,现在是他吓了他父亲一跳。
“父亲,你还记得下个月我又要去好望角了吧!你刚才讲要修理图书室,如果是为我修理,整个冬季我都不在。”
“你不会辞掉不去?”他父亲辩驳道,“我原以为你已经统统忘掉了。”
“那不可能!”罗杰半笑着说。
“就算忘不了,可他们兴许会另找一个人去完成你的工作。”
“除我以外,没有人能完成。再说,有约在先,不能违背。我当初给霍林福德少爷写信说我必须回来一趟时就答应了再出去六个月。”
“是啊。我明白。再出去六个月也许会使你散散心,忘掉那件事情。和你分别总叫我难过。不过,我相信这次远行对你还是最有益处的。”
罗杰脸红了。“你的意思是说——是说柯克帕特里克小姐。我指的是亨德逊太太。父亲,让我彻底对你说清楚。我现在认为,当初和她的关系过于草率。现在我已十分清楚,我们两个互不适合。我收到她的信时——我是说在好望角的时候,我非常伤心。但现在我认为分手倒是上策。”
“你说得对。这才是我的孩子,”老乡绅说着转过身来激动地握住儿子的手摇,“现在我告诉你几天前我在地方官会议上听说的一件事情,大家都说她耍弄了普雷斯顿。”
“我不想听别人说她的坏话。她可能有她的缺点。但我不会忘记我曾经多么爱她。”
“好了,好了!也许你说得对。我并不是那么不近人情,你说是不是,罗杰?可怜的奥斯本当初没有必要对我只字不露。我把你那位辛西娅小姐请到这里来——还请了她母亲等人——我是刀子嘴豆腐心。原因就是,如果在这个世界上我还有一个愿望的话,那就是希望看到奥斯本能娶一个与我们这个古老家族相匹配的女子。而他却去挑了这个法国女孩子,出身门第很低,只是一个——”
“她过去是什么样的人不要去管,要看她现在是什么样的人!父亲,她那么谦虚、温柔,你本该比我更喜欢她,可你却不喜欢,真叫我奇怪。”
“我甚至认为她长得也不好,”老乡绅不安地说。罗杰常夸埃梅,以此来劝老乡绅给予她理所应得的感情与地位,老乡绅害怕罗杰再搬出那些话来。“你的那位辛西娅小姐倒是长得好,我可以承认她长得好,贱货!想想看吧,你们弟兄两个,不管老爹会不会反对,都匆匆忙忙挑了个身份出身不如你们的女子。居然你们谁也没有看上现在在我们这里的我的小莫莉。说实话我当时非常生气。假如你们选上了莫莉,这姑娘会赢得我的喜欢。可这位法国女子永远不会,另外那一位也不会。”
罗杰没有回答。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就不可以考虑莫莉。我如今谦逊多了,你也不是继承人,和娶了个女佣人的奥斯本不同。所以罗杰,你何不回头想想莫莉·吉布森,怎么样?”
“不!”罗杰简短地答道,“太迟了——太迟了。我们再别议论我的婚姻问题。这就是那块‘五英亩’地吧?”很快他便和父亲谈论起草地、牧场和耕地的相对价值来,谈得非常热心,好像他从来不知道有个莫莉,也从来没爱过辛西娅似的。但是老乡绅的情绪可没有这么好,他只是勉勉强强地进入讨论。最后他文不对题地问道:
“可是,罗杰,你不觉得试试看说不定会喜欢上她?”
罗杰完全清楚父亲指的是什幺,但一时之间他几乎想装胡涂往别的方面扯;不过终于低声说道:
“我永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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