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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本岁月-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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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本年产40万吨真空制盐项目总投资1。5亿,是澜江市建国以来投资最大的项目,铁本项目在菩萨凼建成竣工投产之时,肖铁面对全厂职工意气风发地说,“同志们啦,知道1。5亿是多少钱吗?10元一张的人民币,用东风卡车来拉,要装满满两大车啊。”然而,创业不易,守业更难,数年之后,铁本的生产经营遇到了始料未及的困难。当时,全国盐业企业年产能达到4000万吨,而市场实际需求只有2600万吨,效益较好的食用盐需求量仅为800万吨,其余是基本无利润的工业用盐。这就是说,全国制盐企业近40%处于闲置状态,还有一部分在做无用功。残酷的现实使得澜江附近几个区县的小盐厂和铁本展开了恶性竞争,竞相压价,致使成本严重倒挂,入不敷出。银行也在此时开始频频催还部分贷款和利息,多次催还未果,便抵扣铁本回到银行的回笼货款。迫于无奈,肖铁违规进行资金体外循环,对银行的步步紧逼要么不予理睬,要么百般耍赖。他的理由是,银行的钱是国家的钱,我铁本的钱也是国家的钱,同样都是国家的钱,为什么要还给你银行呢?
银行先礼后兵,一纸公文把肖铁告到了市里,称如不解决,只有诉诸法院,对簿公堂。于是,当时的市委市政府立刻研究决定:安捷调至铁本担任董事长兼总经理,肖铁调至榨菜厂担任厂长兼党委书记,将他俩走马换将。
肖铁离开的时候,带走了几个年轻得力的干将,而安捷来到铁本,却是孤身一人。到铁本走马上任的第一天,安捷在铁本工会主席兼党委副书记冯满的陪同下先到集团各个部门车间巡查了一圈,一来熟悉新环境,二来是和他的新员工们见个面。然后,他召见各个分管领导了解情况,调研工作,对铁本的现状特别是一些过经过脉了然于心之后,便将生产经营的事情一揽子全权交由冯满打理,自己只身来到了省盐务局。
盐务局就是盐业公司,一套班子两块牌子,也是本省盐行业的主管单位。从古至今,中国一直对食盐实行专营,严禁私盐,制盐企业只能按照盐业公司划拨的食用盐指标将生产出来的食用盐卖给盐业公司销售。食用盐有较大的利润空间,而为摊薄成本生产出来的绝大多数无效益的工业盐由企业自行销售,虽然铁本和几个盐厂互相杀价的都是工业盐,与盐业公司无直接利害关系,但因“白色大战”而导致的企业效益急剧下滑,食用盐生产质量缺乏保障以及私盐沉渣泛起的严峻现实,也在很大程度上冲击了盐业专营体制,危害了本省盐行业的稳定。
在省盐业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严信的办公室,安捷抽丝剥茧,条分缕析。严信对安捷早有耳闻,看着这个比自己年长几岁的铁本集团的新掌门,一丝钦佩之情油然而生。安捷的忧虑,也是他近期的忧虑,但他显然没有安捷想得这么深,这么透,听安捷一说,他有豁然开朗之感。
“如何才能扭转这种局面呢?”严局长问。
“实施兼并重组。”安捷如是回答,“以铁本这个全省最大的制盐企业为主体对其他几个小盐厂进行兼并,我们就可以在一个大盘子下对生产进行总体调度和控制。省盐业公司照样给每个制盐企业分配食盐生产指标,但这个指标由铁本集团掌控,成本太高的生产企业要限制生产甚至停产,我们绝对负责保证兼并企业职工的基本生活费,无论是生产的还是停产的。”
“兼并了这些小盐厂,一下多出这么多职工,包袱也不小,你怎么办?”严信又问。
“发展盐的下延产品,组建有效益的其它行业的子公司,利用移民搬迁等补偿政策,逐步消化职工。”安捷脱口而出。
的确没有比这更好的办法了,严信心悦诚服。于是,在省盐务局和政府的支持下,短短三个月,铁本对本省几个区县的小盐厂成功实施了收购兼并,一举统一了全省盐业市场,理顺了价格,规范了市场,彻底消灭了“白色大战”。
之后,精于资本运作的安捷将铁本一分为二:兼并盐厂的资产、债务、人员和建厂时期的部分债务纳入铁本责任公司;本部人员和优良资产进入新组建的铁本股份公司。这两公司就像一个家里的两个娃儿,铁本股份公司是亲儿子,聪明伶俐,长得又帅,人见人爱,自然是全家的希望。铁本责任公司是过继来的,还有点先天不足,只得靠他过继带来的粮食养活着,在粮食没有吃完之前,伺机瞅准机会给他找条出路自谋生活。
搞定了关乎铁本生死存亡的大事,安捷开始重组自己的核心军团,开辟铁本“二次创业”之路,“二次创业”的口号是安捷提出来的,预示着铁本战舰在他这位新船长的指挥下,已经冲出了浅海暗礁,驶向了一片广阔无垠的新海域。于企业的经营管理,安捷是位绝顶高手,搞人的工作,安捷自然也是信手拈来,何况铁本原本就人才济济。 铁本组建之初,正值89学潮风波尘埃未落,全国不少高校毕业生受其影响均感前途一片茫然。肖铁抓住机会,亲往各地高校游说,以规划的美妙蓝图为“诱饵”,招来了二十多个应届大学毕业生,其中不乏清华、北大和复旦等名校学子,中专生达数十人之众,铁本也因此而被澜江市委市政府誉为澜江企业界的“黄埔军校”。当时,这些年轻人尚处磨砺之中,无职或担任微职者居多。安捷在不到一年的时间内,先后提拔了四个年轻的大学生担任副总经理,管财务的江来、管项目和改制的常胜、管生产的林晓和负责销售的厍涧。江来和林晓分别是西南财经大学和四川大学的本科生,常胜是重庆大学的研究生,厍涧是复旦大学的专科生。年轻的中干就更多了,曹宇就是这期间茁壮成长起来的。提拔,历来是凝聚和笼络人心最重要的手段,而且,这些高学历、高智商的年轻人早已是跃跃欲试,如口袋里的钉子,个个都在七拱八翘,没有不想出头的。
面对“嫩毛头”来势汹汹的抢班夺权,几个人自诩为铁本开国功臣的老领导纵然满腹牢骚,也无可奈何,为他们撑腰的是安捷。况且,安捷一来就联合省盐业公司妙手回春,拨开了笼罩在铁本上空的阴云,他们不得不服。对这帮铁本的“老革命”,安捷胡萝卜加大棒,给他们都涨了工资,因此,他们大多象征性地抵抗了一下便缴了械。毕竟,躺在功劳簿上享清福也不失惬意。但是,工会主席冯满心有不甘。
冯满是肖铁的结拜兄弟,肖铁拉旗杆组建铁本的时候把他从市委宣传部挖了过来,是铁本集团牛气哄哄的二把手。眼看安捷这个“空降兵”以单枪匹马之力在铁本掀起惊涛骇浪,逼他交权,他忍无可忍,找到市委某领导参了安捷一本。随后,安捷接到该领导亲自打来的电话,叫他在搞好铁本的同时要注意团结,说和气生财,团结生官。安捷立刻心知肚明。冯满不仅在市里有人,在省里也有关系,安捷早有耳闻,看来,对他不能操之过急,但是,一点不“操”也不行。
冯满有个心腹叫杜子腾,任工会办主任,他一直鞍前马后紧跟冯主席,在班子会上讨论提名常胜等人事任命的时候,他作为职能部门负责人列席,在冯满的授意下,无表决权的他居然在会上阴阳怪气的表示异议。弄人,可以一箭穿心,也可以先断其臂,杜子腾就是冯满之臂。当时,兼并小盐厂之后,成立子公司分流人员的工作正如火如荼的开展着。那天,安捷亲自将电话打到杜子腾办公室,请他来一趟,杜子腾不知安捷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他坐在安捷办公室的椅子上,心里惴惴不安,腰杆却挺得直直的,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安捷笑着对他说,筹建的建筑公司需要一个总经理,自己考虑再三,觉得他去打理这个“小摊子”最合适,理由是一二三四。聪明人都知道,这岂止是个“小摊子”,一个建筑公司的总经理,数百万的资产给你玩,简直就是“皇恩”浩荡了。杜子腾不是白痴,在经过数秒激烈的思想斗争之后,他毅然决绝地背叛了他的冯主席,在安捷面前俯首称臣。冯满知道后,气得吐血,到杜子腾办公室和他大吵了一场。从此,被安捷釜底抽薪的冯满像霜打的茄子,萎梭梭的低调了很多。铁本集团顺利过渡到了安捷时代。短短几年间,铁本资产迅速扩张,不仅巩固了澜江企业界老大的地位,还荣登省重点扶持企业的行列。去年开工建设的年产150万吨真空制盐项目规模号称亚洲第一,世界第三。在铁本如日中天的建设狂潮中,前期投入基本全是贷款,贷款搞项目成本高,风险大,自然只是权宜之策。在市委市政府“发展盐化工,振兴澜江经济”的高压之下,深知个中凶险的安捷只能铤而走险。常言道,机遇与风险是并存的,以安捷的性情,他也愿意赌一把,用他自己的话讲,不怕在行将退休之前撒泡尿。
正文 4
“曹主任,北京盛达公司传真”,刚到公司,文员小凌就蹬蹬蹬地走进来,递给他一份传真。曹宇精神一振,展开看,是盛达公司近期准备到铁本审计财务的来函,下面是一串需要提交的资料目录名单,他不禁喜出望外。
离上次接待会整整过去两个星期了,在曹宇差不多认定盛达和其它公司一样,只是来澜江免费“郊游”一趟的时候,盛达公司终于有了回音。曹宇拿着传真疾步走出办公室,他兴冲冲地推开安捷办公室的门,一抬头,发现薛莎也在里面,心里不由“咯噔”一下。
薛莎正和安捷轻声谈笑着,见有人进来,薛莎下意识地收住了话题,和曹宇的目光一碰,她俏丽的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像一缕微风吹过湖面荡起了微澜,然后飞快平镜如初。曹宇暗暗后悔,心想早知如此,真该敲敲门。本来,以他的身份是不必讲这些“繁文缛节”的,但他到安捷办公室一直保持着敲门的习惯,除非紧要的事情,比如盛达公司的传真,其份量不言而喻。
“盛达刚刚传来的。”曹宇将传真递给安捷,薛莎知趣地退了出来。
“知道了,昨晚牛市长还打过电话,要我们做好准备。”安捷接过传真说,“如果不出意外,本月将正式签订合作协议。”安捷脸上荡漾着笑,那是一种真情流露的喜悦,这段日子,这种表情在安捷的脸上是不多见的,曹宇不由心中一宽。
“我已经通知财务部做好准备,董办要配合财务搞好这次审计,同时统筹做好行政后勤方面的安排,要注意细节,考虑周全一些。”安捷嘱咐道。
曹宇点头退出来,他转身来到薛莎的办公室。薛莎单独一个办公室,她正在电脑面前聊天,见是曹宇,她并未收手,不过脸上已挂着亲昵的笑,与在安捷办公室时判若两人。
“怎么样,我说这次投资是真的吧?”薛莎有些得意地说。
“还没正式签约呢,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只有钱到账之后才稳当。”曹宇凑过去,弯腰耳语道,“和谁聊呢?这么上心?” “相好的,管得着吗?”薛莎笑着回答,修长的手指依然在键盘上噼噼啪啪地弹奏着。
“哪个相好的呀?比我还好吗?”曹宇小声逗她。
“你们这些男人,总是这么自我感觉良好。”薛莎摇摇头,然后夸张地叹口气。
“薛美女感觉不良好吗?要不,又去良好一次?”曹宇一本正经地盯着她。
薛莎愣了一下,忽然明白过来,她绷着脸轻轻踢了他一下,说小声点,当心被人听见。曹宇又呵呵一笑,他交代了后勤上的一些安排,又往财务部而去。
薛莎是安捷来铁本不久后调入铁本的,她原是澜江丝绸厂的行政管理人员,薛莎没什么文化,高中都没毕业,但她长得漂亮,身材也好。丝绸厂因经营不善破产后,她曾到澜江一个娱乐团体干过“野模”,就是业余模特。后又不知怎么找到安捷来了铁本。
薛莎来到铁本的第一天,恰遇冯满来找安捷。安捷不在,路过行政部时,冯满见薛莎眼生,问她是干什么的?薛莎不认识冯满,回答是新来的。冯满嘀咕说班子会上没说要进人啊,怎么就冒出个新人了呢?于是又问她是哪所大学毕业的?薛莎迟疑了一下,说她没读过大学,是高中生。冯满有些意外,他看了看薛莎,摇摇头说,“这年头,高中生也可以来铁本坐办公室了,什么世道。”说罢转身要走,不料薛莎却在背后反舌相讥,“高中生怎么了,我看有的大学生还不如高中生!”一个刚进集团的野丫头竟敢对他出言不逊,在铁本建厂以来这还是第一次,一股怒火从冯满的心头“腾”的串了出来,联想到安捷来后自己所受的窝囊气,冯满像个被引爆的火药库,将满腔怨气劈头盖脸地倾泻在了行政部办公室。
一句话竟让眼前这个人如此大动肝火,薛莎惊愕不已,她虽然不知道冯满生气的真正原因,却明白自己冒犯的一定是个大领导,因此她也没再顶嘴,听凭冯满的训斥直至他拂袖而去。
安捷回来之后,曹宇急忙就此事作了汇报。安捷微微一笑,并未责怪薛莎,只是叫曹宇转告她要注意尊重集团老领导。过了半年,薛莎升任为行政部行政主管。行政部部长职位暂缺,副部长叫管治,是肖铁时期的总经办副主任,但自从薛莎升任行政主管之后,人们差不多都快忘了他这个行政部副部长了,安捷也习惯于有事不是找曹宇就是找薛莎,对管治的存在视而不见,人们常常只能在苗圃和突击搞卫生迎接检查的时候才能看到管治佝偻的背影。
在不少大学生都只能在车间“三班倒”的铁本集团,薛莎进厂不久便升任为行政部行政主管,难怪下面流言蜚语,议论纷纷,说她和安捷的关系非同寻常。是的,薛莎可以和曹宇一样不敲门而直接闯入安捷的办公室,安捷并不介意,薛莎还可以在大家都在等大巴车统一下班回家的时候,于众目睽睽之下心安理得地钻进安捷的小车,一些事关铁本机密的大事和要事,她的消息常常比曹宇还要灵通。
对于薛莎和安捷之间关系暧昧的传言,曹宇未置可否。是啊,聪明的男人征服世界,聪明的女人征服男人,这是人类社会的丛林法则之一,而且,薛莎这么漂亮,不动心的男人实在不多。对于女人来说,漂亮是一种先天的资本,资本往往只有通过交易才能体现其价值,这没什么奇怪的。曹宇历来不屑那些拿着道德的标签去对别人指指点点的人,他认为,道德不过就是一些无聊之士的一种体面的牢骚。罗素说,这个世界上的人无所谓道德高尚,部分看起来高尚的人是因为受到的诱惑不够。曹宇懂得去享受生活,他欣赏漂亮的女人,喜欢女人的漂亮。而且,他认为自己和薛莎都是安捷信任的人,同属铁本这个战壕中的亲密战友,互相团结帮衬是理所应当的,因此,曹宇对薛莎很友好,这种友好出于真诚,发至内心,全然不同于有些人那种当面客气,背后吐口水的虚伪。
对此,薛莎十分感动,而且,气宇轩昂的曹宇同样也让薛莎心生爱慕,所以,她和曹宇从工作中的交流发展到身体上的交流就顺理成章了,曹宇清楚的记得,他们之间的第一次是在一年前。
有天,他俩因事均未按时下班,集团的小车一个都没在,他们相约乘车回家。在马路边等出租车的时候,不知怎么聊到了感情与家庭,聊着聊着,薛莎忽然问曹宇:“你觉得我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呢?”曹宇想了想:“是想听恭维话还是想听老实话?”“当然是实话。”薛莎不觉有点紧张。曹宇看着她期待的目光笑答:“如果说恭维话,我会说你是一个漂亮而性感的女人,当然了,恭维话也是老实话。如果说老实话呢,我觉得你在骨子里其实是个比较传统的女人。”曹宇话音刚落,薛莎忽然避开了曹宇的眼神,曹宇分明看见,她的眼睛里有一种晶莹的东西在闪烁。
接下来的事情水到渠成,当日夜,在薛莎家里,两个急切难耐的身体紧紧镶嵌在一起,薛莎扑在曹宇的上面像飓风中的小树一样扭动着腰肢,曹宇很快就被她的热烈所融化。不一会儿,在薛莎的召唤下再次勃发的曹宇猛烈地冲撞着薛莎,随着他的节奏,薛莎雪白的乳房水波一样荡漾,曹宇像条欢快的鱼在薛莎的身体里游动,当他再次喷发的同时,也将薛莎送上了巅峰。
之后,他们一直暗暗保持着这种只有两人才知的默契,薛莎是个已婚的女人,尚无孩子,她老公是一个什么旅行社的驻外经理,常年不在家。曹宇曾在马路上碰到过她们夫妻俩一次,当时他还暗自惋惜,觉得漂亮的薛莎不该腕着一个相貌平平甚至还有点猥琐的男人。
数日之后,盛达公司派来审计的人到了公司,一共三人,两男一女,都是第一次到澜江,也都二三十岁的样子。因带着任务而来,一行人刚到铁本就进入了工作状态,由曹宇陪着在精心布置的小会议室翻报表,查资料,通过与他们的交谈,加上网上的一些信息,盛达公司的庐山真面目渐渐在曹宇的心头清晰起来。
盛达公司的总裁名叫解玮,70年代出生的北京人,大学毕业后放弃到国家机关就职的机会出来闯荡,有了一些原始积累之后,再集资组建了盛达公司,最初的注册资本金只有800万元。他抓住北京房地产业的暴利黄金时期迅猛发展,短短数年间,资产总额猛增近30亿元,在北京房地产业小有名气。据说解玮在离颐和园不远处开发兴建了一个叫做盛达园的娱乐小区,专供各级领导方便休闲。
虽然小有成就,但解玮并不满足,又将触角延伸到教育、通讯等行业,同时挺进资本市场,斥资近10亿一口气收购了4家上市公司,在资本市场异军突起,出尽风头,被张维迎等经济学家称为“盛达现象”,常拿盛达与赫赫有名的新疆德隆集团相提并论,解玮本人也于前两年荣登福布斯富豪榜,资产净值达到40亿元人民币。这个醉心于大鱼大肉的资本大鳄为何对铁本这种小打油的实业公司产生了兴趣,曹宇不得其解。
安捷似乎也对盛达十分好感。近年陆续来谈合资的企业也不少,但是,凡与铁本类似的实业公司,安捷都不感兴趣。曹宇收到不少咨询合作的传真,全国各地都有,安捷大都只是瞟一眼就撂在了一边。有一次,身在成都领衔销售的副总厍涧亲自发来传真,说湖南某大型企业集团表示愿与铁本联合开发项目,诚邀安捷前去洽谈,对方不仅资力雄厚,还是公司的用盐大户。安捷草草地看了看,叫曹宇告诉厍涧婉拒对方,不要伤了两家的关系。但凡市里拉来的考察单位,如果不是杨书记或牛市长亲自带队来铁本,安捷通常会指派副总去接待。除了盛达实力雄厚之外,曹宇隐约觉得里面还有其他原因,但究竟是什么,安捷自然不说,他一时也参悟不透。
审计工作进展顺利,铁本是80年代末期新建的企业,没有什么历史包袱,而兼并企业都纳入了铁本责任公司,理论上与盛达审计的铁本股份公司无关。因此,审计组一行忙碌了三天以后,便打算回京复命。临行前,曹宇和江来在八仙居为他们饯行。在安捷的授意下,曹宇给牛市长的秘书卜江打了电话,问他能不能拔冗抽身作陪,卜江推脱了,曹宇明白,这无红包可拿的差事,他是能推尽量推。
餐厅雅间里的气氛轻松悠闲,几个人年龄相当,一番客套之后,大家的话就多起来。
“铁本还不错,比我们去年在广西兼并的那个磷肥厂好多了,但有两个小问题,也可以说是瑕疵吧。首先,铁本股份公司和铁本责任公司是一套班子两块牌子,铁本股份是股份制企业,铁本责任是纯国有企业,两个公司有业务关联的可能。如果盛达投资铁本股份公司,会按照上市公司的要求严格管理,而你们现行机制的设立是不符合要求的。其次,铁本股份的资产负债率已经超过了70%,大大高出一般工业企业的警戒线,不合常规。”那个叫做古丽的女孩操着一口流利的普通话直言不讳地说。
曹宇觉得她长得有点与众不同,特别是那双大眼睛,清澈透亮,别有一种风韵。
“从法律上说,铁本责任公司和铁本股份公司没有任何关系,但不能否认的事实是,二者的文化关联是割舍不了的,因为铁本股份公司是由国有企业演变而来的,要历史地看待这个问题。至于规范管理,我认为,铁本股份与上市公司相比,在管理上肯定存在差距,这也是我们希望与像盛达这样的名企寻求合作的原因之一。”江来说完举起了杯子,大家干了一下。
曹宇接过话题说:“铁本股份的资产负债率是高了一点,这是因为我们项目的前期建设都是依靠贷款。如果我们不去贷款,你们上次考察项目的时候,在工地上就不会看到那种热火朝天的建设场面。面对着一块只有呼呼山风的荒地来谈合作,甚至连一块荒地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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