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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本岁月-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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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笔庆典的业务,曹宇最先想到的是曾凡。曾凡最近又投资搞了个小型庆典服务公司,还让曹数做了公司的副经理,他这个当哥哥的自然应该倾力支持。不料,曹宇兴冲冲地刚给曹数通了电话,安捷便将那经理介绍过来,说是市委某领导介绍来的,当哥哥的第一次在妹妹面前食言,曹宇大丢面子,心头一直不爽。
太阳越升越高,几辆大巴车将铁本数百名员工装到方阵就位。他们着装统一,手执气球,几个铁本的保安队员全副武装,将一些看热闹的村民拦在了区域之外。顷刻,一队小车进入了人们的视线,主席台下的乐队随即工作起来,在欢快激昂的鼓乐声中,澜江四大家领导相继从车内钻了出来,杨书记身边一人神情肃然,听着旁人的介绍,目光却在四周逡巡。哦,这不就是那位刑副省长吗?见安捷陪着何深等人紧随其后,曹宇连忙迎上。嘉宾们走到临时休息区站定,两个漂亮的礼仪小姐含笑过去,一位手捧摆放着鲜花的盘子,另一位为嘉宾佩戴胸花。戴毕,庆典公司经理说时辰将到,请各位领导登临主席台。在杨书记和刑副省长的带领之下,一行人踏上了鲜红的地毯,记者们一窝蜂地跟在旁边,不时小跑到前面抢两个镜头,两边,缤纷的气球在方阵中凌乱地舞蹈,喇叭里送出了震耳欲聋的大合唱《爱我澜江》,这是澜江的市歌,经常在澜江大街小巷飘荡。
几位佩戴胸花的嘉宾上台一字排开,安捷站在最边上。现场安静下来,主持人就着麦克风介绍嘉宾,顺序从中间依次两边,最后是头衔最少的安捷。待何深和杨书记分别代表业主方和市委市政府致辞之后,刑副省长站到麦克风面前一字一句地说,“我宣布,铁本股混(份)有限公司150万吨真空制盐项目胜利竣工投产!”顿时,鼓锣齐响,焰火齐飞,鞭炮齐鸣,现场气氛达到高潮。约莫持续了一分钟,领导们停止鼓掌开始退场,几个泥鳅似的小孩钻过警戒线抓抢着燃过的焰火筒,方阵之上,气球仍在有气无力地舞动。
曹宇随着安捷返回了车内,他靠在椅背上暗暗长舒了一口气,总算顺利了却了一桩事情。午餐有薛莎和尚弦在那边候着,他基本可以轻松了,嘉宾礼品发放也较为顺利,除了一个电视台的记者签了两次名领走了两份礼品之外,其余大致不差。现场这一摊子的收尾已经交给了管治,现场竣工高潮的时候,管治正在一个偏僻处奉命宰杀一只倒霉的鸭子,项目开工时杀了一只鸡,因为按照半仙的指点,动工和完工都得见红祭拜山神以求护佑,原本杀牛杀羊最好,但考虑过于血腥,便找了鸡鸭来替代。这是竣工仪式上不可或缺的一个环节,安捷很在意这个,就连他新办公室桌椅摆放的朝向都请风水先生指点过。
“这项目所有手续都齐全吧?”车内,何深转头盯着车外高大的烟囱和楼房,忽然问。
“都全。”安捷回答。
“报没报过总部啊?”何深又问。
“报过,我还请示过董事长,说总部的意思只要政府审批就可以了。”安捷脱口而出。
曹宇连忙补充,说项目早已按照总部的要求报省经委审批过了。
“是吗?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了呢?瞧我这记性。”何深习惯地向后捋了捋头发,一脸沉思的模样。
晚上,何深用餐后便告辞启程,还是武四作陪。他们走的是水路,乘轮船到省城,再飞北京。这是安捷的提议,因为乘船比坐大巴更安全,而且,曹宇翻看了旧历,这天刚好适合出行。
正文 32
庆典之后,一切如初,新区背后的巍巍青山平静得像什么也没发生。又过了几日,这里复又热闹起来,因为铁本的根据地已旗偃鼓息,光荣地结束了历史使命,大本营的人马全部迁至项目新区。入驻新办公楼当周的周末,安捷以私人的名义包下了澜江郊外高高的银龙度假村,设宴款待铁本副职及以上的中层干部。午餐时分,曹宇还奉命接来了安捷深居简出的夫人,与安捷一起向数十位铁本干部欢庆共饮。安捷在祝酒时豪情满怀地说,项目建成,只是铁本万里长征走完了第一步,最辉煌的成果还在后面等着我们去采摘。为了进一步激励大家,我已基本说服市委市政府主要领导将政府在铁本的股份无偿转让给经营管理层,只要盛达没有异议,即可实施操作。按照铁本的发展势头,今年年底,铁本的每个干部至少可以开回一辆小轿车。安捷说完,全场一阵震耳欲聋的拍掌欢呼。
那天,大家放开了手脚,闹酒的闹酒,打牌的打牌,唱歌的唱歌,平日较为冷清的度假村俨然一座水泊梁山,直至深夜大家才尽兴而归。唯独薛莎午后便提前匆匆告假而归,她与平日判若两人,聚餐的时候远远地坐在一个角落,见安捷夫妇俩过来敬酒,她悄然起身溜到了洗手间,似乎对安捷的夫人很是畏惧。
铁本踏上了伟大的新征程,大家信心爆棚,莫不对公司的未来满怀期待。这时候,踌躇满志的安捷却碰到了一个小麻烦。事情是这样的,曹宇收到一份厦门胜隆公司寄来的快件,要求铁本说明150万吨真空制盐项目报批手续违规的问题,言称胜隆公司个别股东质疑董事会,投资的铁本盐化工项目毫不知情。胜隆公司解释说是控股方盛达集团的决定,但找不到盛达集团的相关批复文件,无法向个别股东交待,责成铁本集团在接到文件后迅速回函澄清并快寄有关证明。如不能答疑公司股东,铁本立即派人飞赴厦门参加临时股东会,自己向股东解释。拿着这份文件,曹宇心头直打鼓,文中那种咄咄逼人、居高临下的口气,让他想到了胜隆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倪彪那张傲慢无理的脸。他惴惴不安地把文件送到安捷办公室,安捷沉着脸,看完后往桌上一丢,那张纸划出一道弧线掠过桌面,树叶一般飘落在地上。
“这件事情他们早就清楚了嘛,鸡巴大点事情,又老调重弹,屁眼儿痒啊。”安捷恼怒起来。
曹宇不语,低头将文件拾起。
“你拿去传给班子其他成员看一看吧。”一阵沉默之后,安捷放低声调说。
“能不能把省经委给我们的项目批复先传过去。”曹宇小心地问。
“不用。”安捷说,“胜隆不可能没有省经委的批复,倪彪那人眼睛长在脑壳顶上,除了他那个小公司,什么都难入法眼,这次不过也是找个借口发泄私怨。”
曹宇转身出了办公室,他个人觉得仍有必要将省经委的批复传真过去,至少也表明了铁本处理此事的一种积极的姿态吧。虽然胜隆也是盛达旗下一颗棋子,但胜隆毕竟是铁本的直接控股方,公司就该以礼待之。安捷说倪彪目中无人,其实安捷又何尝把倪彪放在眼里?这次庆典,胜隆公司的请柬也和其他普通单位一样打了批发,与他亲自电请解玮的礼遇有着天壤之别。在曹宇看来,安捷驾驭企业的能力近乎完美,如果硬要挑出其阿喀琉斯的脚跟,莫过于骨子里的那份孤傲,除了杨书记、牛市长和解玮几个少数的直接领导,极少见他放低姿态去迎合他人。
几个领导看了文件,只是签了名字,没有批注意见。随后,安捷将曹宇叫到办公室,说自己已给解玮通过电话,解玮告知,这是胜隆个别私人股东在作怪,倪彪此意,也是做做样子。胜隆公司临时股东会之后,盛达也即将召开一次股东会,因此,铁本只要派人到厦门参加胜隆公司股东会,说明一下情况就可以了。派谁去呢?考虑再三,觉得还是曹宇最合适。曹宇微微一怔。安捷继续说,上次和左瑛她们到梧溪盐厂,你已经证明了自己的能力,而且,与胜隆和盛达联系协调是董办的职能,项目批复的事情也是由你亲自处理的。曹宇看着安捷,那目光深含着鼓励和信任,他顿觉勇气倍增,当安捷问他有无意见时,他摇了摇头。安捷又说,原想让寇真一起去,但她推三拣四,怎么也不愿意,曹宇无话。
此去厦门,责任重大,能否担当,尚无把握,但木已成舟,曹宇只得硬着头皮闯一闯了。
时间紧迫,第二天一早就得出发,下班回家吃了晚饭,夏枫一边给老公收拾着行囊,一边问他出差是到厦门哪个地方?曹宇说好像是鼓浪屿,夏枫说那可是个好地方,儿时经常听张暴默唱《鼓浪屿之波》,自己能一同去就好了。曹宇说自己是出差,又不是休假。夏枫说那还不一样啊。曹宇没有回答,拿起衣服进了浴室。当夏枫收拾完毕,他已从浴室钻出来,懒懒地靠在了沙发上。一会儿,夏枫用毛巾揉搓着头发款款地坐下来,曹宇刚刚叼起一支烟,夏枫便伸手从他嘴里取下香烟。曹宇诧异地望着她,夏枫笑吟吟地说,过了“周末”才准出门,老公出差前要净体防身,刚从一本杂志上学的,说完她蹲下来,将一只安全套撕开放在了茶几上。摸着妻子湿漉漉的秀发,曹宇集中精神,努力不再想那些烦心的事情,没多久,夏枫便在沙发上停止了哼哼。当曹宇疲惫地爬到床上,夏枫没有像往常那样去玩电脑,而是随后依偎过来,曹宇问这是干什么啊?夏枫说,书上写的,至少两次才管用哦。曹宇弹簧似的蹦了起来,说什么烂书啊,我要控告他们。夏枫很温柔地说,別这样嘛,人家还想不行吗?你再慢点嘛。曹宇一脸苦笑,说上了岁数了,战斗力大不如从前,现在就算时光倒流,让玛丽莲梦露脱光躺在身边,自己也无能为力。夏枫“哼”的一瞪眼,说你看看,嘴上还念着別的女人呢?还说自己不行,说完像只雌虎似的扑到曹宇的身上,曹宇被压得喘不气来,他连忙告饶说,姑奶奶,要不这样,你到书房去把笔记本拿来,先看看片子,不是还有一部三级片咱们没看吗?正好今天派上用场。
从澜江一路到省城,曹宇龟缩在座位上闭目养神,一动不动。早上一大碗豆浆胀得膀胱鼓鼓的,一直憋着下车后才进厕所去松弛下来。远远看去,机场里的飞机恰似一只只翘着屁股的大蜻蜓,曹宇换了登机牌,过了安检,跨着包包登上了其中一架蜻蜓,他找到了位置刚要坐下,耳边忽然响起一声尖叫:“找到哒!在这哈儿!在这哈儿!”
曹宇一惊,扭头看,却是一个中年妇人在大声招呼后面的同伴,旁边一个金发老外不满地瞪着蓝眼睛,竖起食指放在嘴唇上,冲着那女人发出“嘘嘘”的制止声。那女人仍然旁若无人,一边“叮叮咚咚”地塞着行李,一边又自言自语道,“这个票是啷个搞起的哟,A座是哪点嘛。”,一个老者皱着眉头给她指了指,原来这女的和曹宇同排。
曹宇摇头叹了口气,闭上了眼睛,让椅子尽量舒服地接纳了自己。不一会儿,又有窸窸窣窣的声音不绝于耳,曹宇眯眼一看,那妇人和她挨着的那个跨耳胡男人一脸焦灼,跨耳胡见曹宇在看他,连忙歪过身子急急地问:“小弟娃儿,这个安全套啷个带?”
曹宇惊愕,刚从过道袅然而来的空姐恰好撞到了这一幕,脸上倏的飞起一朵彩云,站在那里帮也不是,不帮也不是,周围几个耳尖的旅客已经乐不可支。一个少妇轻轻推醒身边正在打盹的男人,笑着耳语起来。曹宇忍住笑,伸手教他套紧了安全带,那位漂亮的空姐向曹宇投来了感激地一瞥,转身而去。经此一刺激,曹宇觉得轻松了许多。说实话,这一路上萎靡不振,并不是昨晚对老婆做了多大的贡献,而是心头底气不足,上次到梧溪还有左瑛和胡西壮胆,更重要的是,虽然封泽难对付,但曹宇认为封泽不过是一个招了安的“棒老二”,而自己是堂堂正正的正规军,具有强大的心理优势,而倪彪明显不同于封泽,人家可是盛达的红人,上市公司的老大,自己和他不在一个级别。不过,话又说回来,再怎么着,倪彪也不能把自己给吃了吧?自己虽是个小虾米,断不会像旁边这两个活宝一样丢人。
想到这里,曹宇又将MP3塞进了耳朵里,迪克牛仔《三万英尺》优美的吉他前奏响了起来,此时,载着他们的大蜻蜓也在向着相同的高度缓缓爬升。
两个钟头后,曹宇在机场外搭上了开往鼓浪屿的大巴。又过了一个钟头后,他已经站在了鼓浪屿的对面,一江之隔的鼓浪屿看上去并不如想象中的美。此时,饥肠辘辘的曹宇分外想念澜江的“王大妈”,而眼前这个被称为“小外滩”的码头,连点面渣都看不见,更不用说炸酱面。他左右看了看,一个游商连忙凑过来兜售“劳力士”手表,两只20元,曹宇漠然地摇摇头。轮渡靠过来拉响了汽笛,曹宇几步跨上去,无人售票,是免费的轮渡。
上得岛来,曹宇沿着一条洁静的小巷缓缓而上,在一个拐角处,他忽然看见一家“谭木匠”木梳的小店,招牌上书“我善治木”,两边一幅对联“千年木梳,一世情缘。”“谭木匠”是重庆的一家知名企业,和澜江相距不远,曹宇早有耳闻,他不由眼前一亮,上去向店员问了问路,很快找到了那家名叫“假日酒店”的宾馆。宾馆门口立着一个水牌,上写“欢迎出席胜隆公司股东大会的各位嘉宾”。自己不在欢迎之列,曹宇步入大厅,一个总台服务处的小妹儿彬彬有礼地向他问候,然后指着一个会议登记簿请他签名,再递给他一张房卡和日程安排。这时,北京时间被墙上的挂钟指定在12:30,会议是下午3:00。曹宇进了寝室,稍作安顿后,撕开柜台上的一袋方便面,外面那些海鲜餐厅吊不起他的胃口。草草对付了肚皮,曹宇躺在床上闭目养神,迷迷糊糊中,会务组忽然打来电话,说开会时间推迟一小时,下午4:00。取消最好,曹宇心想,然后翻身阖眼。
当曹宇走进会议室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好几个谈笑风生的人,他们只是看了看曹宇,又继续着各自的话题。条形的会议桌上挨放着座位牌,上面都是姓名,只有一个牌子上打着“铁本公司”的字样,那是他的座位。曹宇坐上去,一个人默默地喝茶。百无聊赖中,他的目光从座位牌上一一扫视过去,忽然,曹宇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颤,几滴茶水从杯中荡起来落在了手背上,因为在倪彪的座位牌旁边,他分明看见了那个令他心跳不已的名字——阿依古丽。
她怎么会来呢?曹宇的大脑犹如一台洗衣机轰轰作响,里面是一团乱麻在翻滚。他下意识地站起来,悄悄走到外面一个僻静的阳台上,试图努力调整纷乱的思绪。闭上眼睛,深呼吸,这是能让心情快速平静下来的有效方法,曹宇忽然想到一次培训课上的老师如是说。照着做了几次,他觉得胸口憋得难受。他睁开眼睛,默默对自己说,古丽来开会已成现实,无论自己怎样逃避,都是无法改变的,唯一能够改变的只有调整心态。他极目远眺,只见海天一色,蔚蓝一片,一会儿,内心的汹涌波涛终于一点点平缓下来。古丽显然是代表盛达集团的领导来的,一身轻松,而自己是来挨批受过的,所以倍感压力。如果倪彪发难使自己难堪,那么,不仅自己难堪,古丽也会感到难堪,这样,自己就背负了双重的压力。原本以为,自己就像被捕的革命同志,任凭敌人摧残拷打,只要死不开口,不背叛革命,就算不辱此行,痛极了叫唤两声也无所谓。但多了个古丽,就像刽子手旁边还站了个潜伏的自己人,自己不但不能背叛革命,还要义正严词地痛斥敌人,高呼革命口号,使潜伏的同志感到鼓舞和欣慰,这无疑就增加了很大的难度。但是,事已至此,只得努力去应对,既来之则安之。
自澜江一别,两人便没再见面,古丽常常会在自己的脑海中浮现起来,用一双美丽绝伦的眼睛望着自己,让他愁思万缕。他时常期望着重逢,今天终于可以如愿,虽然场景并不适合,但毕竟也是值得高兴的。想到这里,曹宇重又鼓起了勇气,不管怎样,天总不会塌下来。他又抽了一支烟,转身回到了会场,主动和几个嘉宾交谈起来。来者都是胜隆的股东,他们似乎对曹宇并无恶意,还问起了铁本的情况,曹宇愈发有了信心。
一会儿,过道走廊传来纷杂的脚步声,那个负责签到的小妹儿最先走了进来,神采飞扬的倪彪紧随其后,与他并肩的一个美貌女子黑发飘飘,在场的人眼前为之一亮,她正是阿依古丽。
曹宇心如鼓擂,他的目光跟着古丽的倩影在移动。在倪彪的引领下,古丽走到自己的位置上优雅地坐下来,然后习惯地环顾会场。曹宇不动声色地在那里等着她,隔着一张桌子的距离,分离半年之后,两对目光又平行地交汇在一起,虽然早有心里准备,曹宇的心头还是一电,古丽的眼里也闪过一道惊喜的光亮,曹宇一点头,轻微得只有古丽才能感觉到,古丽垂下眼睑,掩饰着内心的慌乱。
会务组的小妹点名核对人员名单之后,示意会议可以开始。
倪彪清了清嗓门,介绍说此次盛隆公司股东会,征求部分股东的意见,原想拉到荷兰的“鲜花之城”哈勒姆去开,但因近期事务繁忙,只得改在下次了,解玮总裁也实在抽不开身出席今天的会议,所以请我们漂亮的阿依古丽小姐代为参会。下面,请阿依古丽传达总裁的最高指示,说罢带头鼓起了掌。
古丽掠了掠耳际的长发,微笑着抬起了头,脸上虽然还有一抹淡淡的红,但已恢复了平静。古丽首先向大家致歉,说在路上耽搁了一点时间,使得会议推迟,自己没有带来什么最高指示,总裁托我向大家问好,这次虽然没到荷兰的“鲜花之城”,但鼓浪屿是我们自己的“海上花园”,景色怡人,在这里开会,也算是为福建的旅游事业做贡献,最后预祝会议圆满顺利,也祝大家在岛上玩得开心。
又是一阵掌声。
倪彪作了经营工作报告之后,议程一项一项地过,前面的都与曹宇无关,最后一项是铁本答疑股东咨询。
“下面,由铁本公司发言,铁本的人来了没有?”倪彪吊着一张脸,慢条斯理地问。虽然他早已看到对面的曹宇,而且也知道曹宇的身份。
“我是铁本董事会办公室的秘书曹宇,受安捷总经理委托前来参会,回答各位股东的提问。”曹宇不紧不慢地自报家门。
“你们安捷为什么自己不来呢?解总裁没来,我们大家都知道他确实很忙。”倪彪不满地问。
窗外的柳树在微风中婀娜着腰肢,拉开帘布的窗户把一方阳光放了进来,有斑驳的树影在桌面上跳荡,古丽将双手合放在膝盖上轻轻揉搓着,微微有点不安。
“总裁操劳,但安总也没有闲着,铁本新项目刚刚投产,市场拓展、银行还贷接踵而来,我想,只有很好地解决了这些难题,才能确保各位股东利益的最大化。”曹宇一字一句地回答,绵里藏针。
大家一愣,古丽的神情却渐渐轻松下来。
“董老,你不是说有问题要问吗?你就说说。”倪彪盯着一个胖胖的老头说。
“喔,我没什么问题呀?上次看了你们送我的董事会半年工作总结草案,见到去年投资铁什么,哦,铁本,我只是随口问了问。”那个叫董老的胖老头正眯着眼睛打盹,忽被倪彪吵醒,他揉着肿泡泡的金鱼眼不悦的回答。
倪彪干咳了一声,脸色有些不好看,曹宇觉得自己进入了状态,表情坚若磐石。
“投资铁本是盛达总部决定的不假,但铁本的项目没有通过盛达的批准,无论如何也是说不过去的,对吧?”倪彪忽然转头看了看阿依古丽。
“这个,倒也是,是不是铁本有什么特殊的原因呢?”虽然有些猝不及防,古丽还是很快地答道。
曹宇知道,这是自己此行的必答题,虽然盛达都没异议,倪彪提出来有点咸吃萝卜淡操心的味道。他接过话题,将事情原原本本地讲述了一遍,说安捷当时请示了何深董事长,得到了总部的认可,最后拿出省经委的批复放到了桌上。
会议室静默一片,倪彪理屈词穷。
“亚洲第一,一百五十万吨,干脆再加百万吨,搞个世界第一算了,正好二百五。”倪彪仰起脸,阴阳怪气地回了一句。曹宇没再还击,其他股东的心思已没在会上,几个人在小声谈论着什么,另几个人也被那个叫做董老的瞌睡虫传染了,靠在椅背上寻找周公。
到此,会议基本宣告结束,对于曹宇来说,这个结果出乎他的意料,来时的千种担心,万般忧虑,竟在10多分钟的时间内让自己迎刃而解了,如果将倪彪比作一头桀骜的公牛,自己就是一个成功的斗牛士,牢牢钉在了牛背上,最后安全着陆。曹宇靠在座椅上不动声色,内心沾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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